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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网恋奔现成功的可能性 作者：好丽友派

文案：

高一入学时，有人在分班表前拉住郑西遥问：

“这位兄弟，请问你知道郑西遥吗？就是那个中考前打架缺考，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年作弊考了第一的那个。”

郑西遥：“……？”

这都听谁瞎说的？

绝世甜文，入股不亏。

我们超甜的！

感谢大家的冲冲冲！！！！！

呜呜呜我爱你们

第一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学生们终于摆脱了臃肿肥大的校服束缚。来领毕业证的那天，各个都穿的争奇斗艳、花红柳绿，有的小姑娘还悄悄画了眉毛、涂了口红。

　　“请没领取通知书的学生到行政楼二楼小办教务处领取，请领取了通知书的同学，迅速离开学校，不要逗留。对，说的就是某位郑姓学生，再不走信不信我拿笤帚抡你了！”

　　十五中，一座十分出色的中学，培育了无数优秀的学生。

　　学校就那么小丁丁点，还分为两大部分，学习区和艺术区。

　　学习区就是其他学校口中的学霸区，学霸区里每个学生都奋发图强刻苦用功，把“学习是唯一出路”当为座右铭，同样也贯彻着劳逸结合的宗旨。

　　而艺术区就相对松散一些，面对这些具有艺术细胞的学生们，学校对于他们的管理宽松到了只要不染发烫发化浓妆，不抽烟喝酒谈恋爱，学校基本上对他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学校都会出现那么个刺儿头，十五中这所名校也不例外。

　　某郑姓“刺儿头”从初一到初四，每年都被两区的教导主任念叨无数次名字，每年都让教导主任的头越来越秃，最可气的是这位“刺儿头”完全不引以为耻，反倒还引以为荣，每次进主任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话总是：

　　“头发又掉了不少啊老刘，用霸王了没啊？”

　　学习区的刘主任抿着嘴皮笑肉不笑着在心里暗示了几次“不能跟学生一般见识”，尽最大努力扯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闭嘴，霸王没用，回来干嘛来了？”

　　“刺儿头”笑嘻嘻往椅子上一坐，乖巧的没翘二郎腿也没吃口香糖，这模样颇有当年刘主任第一次被这副面孔骗到的感觉。

　　虽说现在已经彻底毕业，但这次回学校他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学校的规矩，白T恤外套着蓝白色校服，平淡无奇的黑色运动裤，简简单单的黑色板鞋，头发也老老实实贴在脑袋上，额前的刘海儿没过眉，脖子手腕上也没戴着红绳。

　　主任办公室里空调温度不低，紧闭的办公室在炎热的夏天里闷热无比。

　　“刺头儿”往上拽了拽校服袖子，露出纤细白净的胳膊。

　　他下意识想翘起一条腿来，抬起后想起自己还在主任办公室里，愣是放了下去，笑道：“这不考完了吗，回来拿我毕业证和录取通知书啊。”

　　刘主任没忍住笑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两个红本儿来，也没什么严厉苛刻的主任形象，把俩本儿甩给他，如释重负般道：“郑西遥啊郑西遥，你可算能离我远远儿的了。”

　　郑西遥还是笑着，翻开俩本儿看了看，毕业证上的照片还是去年临近中考时照的，帅气逼人。录取通知书上也没什么内容，就是通知了一下何时去学校参加一下分班考试，考试在何地举行。

　　“嚯，七中呢，不错啊。”郑西遥赞赏着说，语气里却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意思。

　　主任毕竟是主任，听郑西遥这满不在意的语气，那股子说教劲儿又上来了，下意识摆正了自己说教的姿势，严声厉色道：“到了高中你可不能再像初中这么随便，你说说哪有你这样的学生？七中是全市重点，升学率抓得死，可不能再像初中这么放肆！这个暑假你给我好好学习！虽然不知道你这667怎么考的，反正我不相信谁作弊能作成状元的，既然能学好，干嘛不好好学？不许再吊儿郎当的了，知不知道！”

　　刘主任除了是主任，还是一位优秀的语文老师，平常上课就喜欢突然跟学生们扯未来和人生哲理。

　　以往每次老刘一开始他的“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郑西遥就忍不住靠着墙昏昏欲睡。

　　这次郑西遥只是打了个呵欠，在刘主任开始下一段人生哲理前起身告辞：“知道了知道了，哎老刘，听说海飞丝挺好用的，回去试试呗？”

　　刘主任十分关注自己的秃头问题，一讨论头发问题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带过去，下意识接了郑西遥的话：“那是去屑的……哎我说的你都听了没？好好学习……”

　　郑西遥半靠着门，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听不进去的样子，笑呵呵抢了刘主任的话。

　　还故意拉了长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成为国家栋梁——听见了听见了，那回去试试生姜呗，据说一夜之间就能‘蹭蹭蹭’往外冒头发。”

　　“刺儿头”郑西遥同学离开后，老刘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一口闷气叹出去，抬手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秃的头顶，喃喃自语：“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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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行政楼，酷暑的热浪就铺天盖地的朝郑西遥扑来。

　　郑西遥撇了撇嘴拉开校服拉链，胡乱把头发往上拢了拢，拿毕业证当扇子扇了两下后嫌风力太小又揣进了校服兜里。

　　现在回去估计得被老蔡同志推出去显摆他干儿子的667高分，不回去的话又要在这闷着，又闷又晒。

　　郑西遥一个一到暑假就窝家里打游戏看电视睡觉，就算出门也只去空调足的商场里的人，让他在这大太阳底下等老蔡外出巡逻实在是过于煎熬。

　　听说对门搬来新邻居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真是太他妈机智了。

　　一想到自己有了归属，这太阳好像也不是那么晒了，就连小池塘那边聚群的傻逼学弟们都眉清目秀可爱了许多。

　　等会，这群眉清目秀可爱的小学弟们好像要干架啊。

　　郑西遥从运动裤兜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撕开包装后顺手把小纸片揣进兜里，浓浓的薄荷味儿在口腔里散开。

　　郑西遥习惯性的抿了下嘴唇，许久未见过的场面促使着他顶着大太阳往小池塘边上走。

　　如果现在某位同学在的话，肯定会深情而又高亢的用正宗的播音腔来上一段：“回想我们遥哥当年，以一人之力挑衅了对面一整支体育专业的学长们，又以他出色的领导能力带领着我们，这样一群青春朝气有活力的正宗播音专业的未来的花朵，狠狠干了一架！”

　　一般情况下，说到这郑西遥就会就此打住。

　　因为后面的话是：“感动天感动地！我们遥哥不仅带领我们走向了胜利，而且舍身取义！牺牲自己换取我们兄弟的平安！一人承受了我们3000字的检讨！”

　　这往事说出来郑西遥嫌丢人，当时那学长不长眼，自己手机没拿稳掉地上了非说是郑西遥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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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在不远处有阴凉的小长廊里坐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打了个微信电话出去。

　　“喂？弟啊？”

　　“咋了遥哥？”

　　“我发现十五中艺术区有不少深得我衣钵的学弟啊，干架的威风都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那边的声音忽然振奋了起来：“那当然，你可是咱艺术区的榜样啊，多少学弟视你为偶像，多少学妹为你死守一段不可能的坚贞不渝的爱情啊！”

　　郑西遥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干架的学弟们，有一种想去“指点江山”的冲动。

　　可惜他已经毕业了，不然一定去给他们参谋参谋。

　　想到那个画面郑西遥忍不住笑了一声，转眼说：“我发现你上了高中是越来越能逼逼了。”

　　“那好歹也是正宗播音生是不是？哎遥哥，我可看咱学校论坛了，牛逼啊你，真不愧是我遥哥，667教做人啊。”

　　郑西遥呵呵笑了两声，顺着他的话说：“你遥哥永远是你遥哥。”

　　“你到真不客套，打算上哪啊？要不来六中找兄弟来？”

　　“不去，六中不艺术高校么？我去干嘛？”

　　“我靠！你可是咱播音班一朵花啊！去年人六中校长都上赶着找你来了，你现在告我你其实更爱学习，骗鬼呢你？爱学习当年为啥不去学习区啊？”

　　郑西遥意味深长笑了一笑，顿了两秒后说：“你还真了解我，我就是爱学习。”

　　“你可别……”

　　那边的声音突然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高音打断，声音之大，连这边的郑西遥拿开了一些手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蔡霁！给我出去站着！”

　　电话被硬生生切断，郑西遥感叹了一声这震耳欲聋的女高音，发自内心替蔡霁同学点了把蜡。

　　嘴里的口香糖薄荷味还很大，郑西遥嚼着也不觉得无趣。

　　那边学弟们的“战争”进行到了高潮阶段，郑西遥看了一会就“啧啧”摇头，心说今年的学弟不太给力，打架一点都不猛。

　　回想起刚刚和蔡霁的通话，郑西遥又想起初一入学的时候。

　　他不喜欢学习区那个死气沉沉的氛围，也不喜欢体育跳舞唱歌画画什么专业，就硬着头皮选了个播音专业。

　　播音班不管男女，颜值全都在线，从初一到初三，全班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能收到不同的情书。

　　曾经还有同学统计过，播音班一学期收到的情书数量是基本上就是整个艺术区的数量，这其中，郑西遥和蔡霁两位同学提供了极高的数据。

　　郑西遥和蔡霁两位同学，都很让老师头疼。

　　郑西遥是聪明，入学考试就是年级第一，可这年级第一也就昙花一现，以后考试通通垫底，每次都是白卷，连答题卡也不愿意涂一下。

　　后来老师说他再交白卷就请家长，就那次好好写了一次，结果还正好遭遇了答案泄露风波，满分的郑西遥就这样光荣的被误以为是作弊，荣幸的把老爹带进了学校。

　　但是蔡霁同学就不一样了，他聪明，也好好学，最可贵的是专业也很优秀，每次年纪前几都能见到蔡霁两个字，可偏偏这位高颜值的学霸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跟郑西遥合得来，俩人除了抽烟喝酒谈恋爱，什么都做过。

　　这俩人一凑在一起就让老师们头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考，送走了蔡霁学霸，却没送走郑西遥校霸。

　　学校论坛里都说中考那天郑西遥因为打架打进了局子错过了考试，就这样留了一年级。

　　这只是传说，可信度其实并没有很高。

　　毕竟之后一年里谁都没在学校里见过郑西遥学神，谁知道沉寂一年后这位学神横空出现在了中考考场里，带着667的高分睥睨学弟学妹们。

　　……

　　小池塘边上的“战争”最后以一小傻逼失足摔进池塘里所有人都团结一致手忙脚乱把人捞上来为结束。

　　郑西遥觉得，今年的学弟很有关爱同学的思想，非常不错，跟上上届他们一打架就把人往池子里扔的学哥们好多了。

　　观战观完了，郑西遥把手机揣回裤兜里，站起身准备要走。

　　就在这时，不知道一秃头主任看戏看了多久，见郑西遥要走，上前一个箭步跑过去扯住郑西遥手腕，一副“小样儿，跟我斗？”的语气。

　　“这位同学，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呢？你是他们大哥吧？看小弟们打半天有什么感想啊？走，跟我去办公室里谈谈吧。你们一群！一块跟着来！”

　　郑西遥：“？？？”

　　这狗屎运怎么毕了业还他妈变不了呢？

　　进办公室搬小板凳写检讨这事郑西遥都见怪不怪，拿到纸笔后放下木头板凳，双脚一别，往地上一坐，老老实实写起检讨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经验老手。

　　他是老手不代表他的小学弟们和他一样娴熟。

　　几个小学弟还以为木头凳子的作用是不让他们太累，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写。

　　商量还不小声商量，坐在角落沙发旁边的郑西遥都能听见。

　　果不其然，没一会主任就发话了：“干嘛呢干嘛呢？让你们写检讨还是让你们聊天来了？都给我闭嘴。”

　　而后主任又看到小孩们眨巴着一双双水灵灵无辜的大眼睛，紧接着又说：“谁让你们上凳子了？看见沙发旁边那个了没有？跟他一样。”

　　沙发旁边这个都不知道写了多少次了，对写检讨的步骤早就烂熟于心。

　　反正在外面热着也是热着，这主任空调开的要比刘主任办公室里足的很，刚刚坐下前还拿了沙发上一本书垫屁股底下，坐地上也不凉，写会检讨就写会儿呗。

　　几个小学弟们都学着郑西遥的样子在地上坐好，心里还在好奇旁边这大帅逼到底是谁。

　　主任和主任之间都熟的很，偶尔不忙了也会互相走一下约着放假了去哪里玩玩。

　　刘主任好不容易把郑西遥那位一天到晚惹事没完的校霸送走，心情正愉悦着呢，想趁热打铁约上老伙计一块去吃个午饭。

　　结果！

　　居然他妈的在老伙计办公室里看见他亲爱的郑西遥同学了！

　　一大把年纪了的主任不顾形象的脱口而出一句“我靠”，指着沙发旁边检讨写的差不多了的郑西遥问：“你怎么还在这？”

　　郑西遥抬头一看，是自己老熟人，马上就咧开嘴嘿嘿一笑：“巧啊老刘！”

　　此刻刘主任也顾不上那副“亲切友好”的皮囊了，上去就是一巴掌轻轻拍在郑西遥头上，嘟嘟囔囔：“滚滚滚，别跟我套近乎，你这干……写检讨干嘛？又打架？你毕业证都拿了能不能少给我找事啊？”

　　一见这情况另一位主任才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急忙站到刘主任身边，问郑西遥：“你不是初二学生啊？”

　　“他啥初二学生啊他！”刘主任抛开“亲切友好”的皮囊就是一嘟嘟囔囔的老头子，拉着另一位主任才叨叨呢，“他都毕业了，怎么了他？打架被你抓了啊？”

　　主任没回老刘这句话，哭笑不得拍郑西遥一下，问郑西遥：“你怎么也不

第二章
　　离开了学校，大门右转200米不到就有个公交站牌。

　　郑西遥摸了摸站牌旁边的铁凳，意外的不是很烫，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以他对25路公交车的印象，这车的司机大都很“优雅”。每次都不紧不慢的赶来，当时让无数十五中学子在烈日和冬雪中苦苦等待。

　　坐25路公交从不怕晕车，这车司机都不紧不慢，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稳”字。

　　于是经常会有广播到站后好久，公交才慢慢悠悠的停站的情况，也经常会有十五中学子们在冷冽寒风中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揣手手一边骂着25路公交，但转眼上了车就在温暖的公交车里呼呼大睡，到了学校还要司机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跟司机说着“拜拜”下车的情况。

　　郑西遥家住在一中上等的小区，保安是个爱聊天的老大爷，基本上每家每户他都认识，郑西遥他也熟悉的很，每次出来进去都会跟他打声招呼，有时还顺道给他捎下来一瓶水。

　　保安大爷喜欢小孩儿，即便是郑西遥这种差一年成年的小孩儿他也喜欢。

　　早上出门时他还跟郑小孩儿聊了会天儿说了两句“这才早清儿就这么热”。

　　下午郑小孩儿回来了给保安大爷在门口便利店买了个5毛一袋的冰杨梅，跟大爷一人一袋在保安室里又聊了一会儿。

　　“拿了通知书了？”保安大爷问他。

　　“拿了，今年9月就去报道了。”郑西遥回，随手把掌心里的杨梅核儿扔在包装袋里又揣进校服兜里。

　　保安大爷又问：“上哪个学校啊？”

　　郑西遥说：“不远，就在七中，坐101就能到。”

　　保安大爷一听放下了心，感叹道：“那好那好，上了高中可得好好学啊，你这爹妈都不在了，没人管你可不能松懈了……哎遥遥啊，学费够吗？不够我给你点先垫着？”

　　郑西遥笑道：“这哪用的着您啊？您拿钱儿还是留给我那弟弟买冰棍儿去吧。刘警官说我爸的钱没被冻结，我一小富二代还愁啥钱呐，您说是吧？”

　　保安大爷也跟着他笑，说：“你这小兔崽子，哪有自己说自己富二代的，这不纨绔子弟吗？可不能跟人学这个。”

　　郑西遥说：“放心吧，我心里有底儿，您先坐着啊，我回家看看我家那新邻居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拜访拜访。”

　　这话保安大爷就爱听，他一直就喜欢郑西遥。

　　这小孩儿随他爸，懂礼貌不说，办事还讲究，格外招人稀罕。

　　就可惜啊……

　　在孩子面前不提伤心事，保安大爷自知刚刚自己无意说了遥遥的伤心事，在心里拍了拍这张没用的嘴，挥着手说：“去吧去吧，我听你们10楼宋老太太说你们那新邻居是对夫妇，有文化的很，你去了可别瞎说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走了啊瞿爷，改天再跟您唠来。”

　　下了公交郑西遥就把校服褂子脱了系在腰上，一路上就这么吊儿郎当的回来，进了单元门走进大厅跟物业姐姐打招呼也没把褂子穿好，想着回家了换身清爽的衣服再去拜访新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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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小区基本上都知道郑西遥家事。

　　去年每个见了郑西遥的人都在他背后感叹一句“可怜孩子，怎么赶上这事了”或“摊上这么对爹妈，苦了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给郑西遥烦的不行，拉着几天脸，在学校也情绪不好，老是被叫出去罚站。

　　后来听了某位退了休的刑警队长一番劝导豁然开朗，大大方方看开了自个家里的倒霉事，现在已经可以当成随口一提的话题。

　　郑西遥家原本住3-4-1602，家里出了事后某位退了休的刑警队长和热心的原邻居张罗着给郑西遥搬了个家，搬到了5-1-1701，和原来的家没有一点重复，不叫孩子想起伤心事。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反正郑西遥前脚刚坐1号电梯上来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后脚新邻居就坐着2号电梯上来了。

　　正巧在楼道里碰见。

　　女士穿着一件淡色裙子，肩上披着一个薄薄的披肩，看着样子十分有气质。

　　她走到一脸懵逼的郑西遥面前，笑道：“哎？我们两口子是新搬来的，小伙子你住这里啊？那以后就是邻居了。”

　　郑西遥有点尴尬，没想到会这么仓促的和新邻居见面，他还吊儿郎当的系着衣服，本想给新邻居一个好印象的，估计也泡了汤了。

　　这么想着，郑西遥索性将尴尬进行到底，握住了女士的指尖轻轻上下晃了一下，干笑道：“啊是，早清儿出门的时候听瞿爷说来着，还想着回家换身衣服再去拜访你们，您看……也没个正形，叫你们见笑了。”

　　郑西遥长的就是一副乖巧样子，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再加上两个酒窝，家长们都喜欢这样的孩子。

　　“哎呀，跟我们这么客气做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还得互相关照呢。”

　　女士见郑西遥第一眼就喜欢这孩子，另一只手搭上来握住郑西遥的手，喜欢的不行，邀请道：“你父母在家么？正好我跟我先生到市场买了些菜，一块吃点吧。”

　　郑西遥连连摆手：“啊，不用这么客气，我父母不在家，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你看这话说的。”先生没忍住插了句话。

　　这位先生神采奕奕，虽然两边发鬓已经有了些白发，双目却仍然炯炯有神。

　　郑西遥猜测这可能是为很有威望的教师，因为看着这位先生总能叫他想起来学校里一位很有来头的老教师。

　　先生说：“才说了互相关照，你一个人在家里吃饭不如和我们两口子一块吃点，人多也热闹，别跟我们客气了。”

　　倔不过这两位，郑西遥只好应允：“那……我就打扰了？”

　　女士满心欢喜，拉着郑西遥的手往屋里走，笑着说：“来来来，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多一个人吃饭也热闹不是？”

　　郑西遥连连应“是”，心里对这对夫妇也心生喜欢。

　　“你叫什么呀？”女士一边接过丈夫手里的菜一边回头问道。

　　“郑西遥，西边的西，遥远的遥。”

　　“西遥？很好听的名字。”女士笑了笑。她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些皱纹，但岁月的痕迹并不能遮挡住她的风采，“我叫俞影，说起来……我小儿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俞姨好。”郑西遥乖巧的叫了一声，“那您儿子他……不在家么？”

　　“不在，英国读书呢，偶尔才回来一次。”

　　哦……是位留学生啊。

　　郑西遥看着这对夫妇不是很年长的样子，心想他们儿子应该也不会很大。

　　想着别多嘴别多嘴，但就是好奇俞姨口中的“差不多大”到底有多差不多。话到了嘴边就是忍不住飘出来一句：“您儿子多大了啊？在读……大学么？”

　　“我儿子啊……”俞影说着还想了想儿子的年龄，稍稍算了一小下，“我儿子今年23，研究生都读完了！”

　　23？这他妈是个小天才吧？

　　郑西遥忍不住想好好听俞姨聊聊她儿子的光辉历史。

　　不等郑西遥措辞措辞要怎么不尴尬又自然的问一下，女士自己就说了出来：“挺小的是吧，我儿子上学早，比别人早上两年，又跳过级。你呢遥遥？你今年多大了？”

　　郑西遥说：“哦，我今年17，初中蹲了一年。”

　　“那我儿子也就比你大个5、6岁，你就……哎呦不好意思啊遥遥，你看光说了，都没介绍，我儿子叫俞期，期间的期。我先生姓钟，叫乐之，音乐的乐，之所以的之。”

　　俞影是个喜欢聊天的性子，跟自己差了辈的郑西遥也能像跟同龄人一样聊天。

　　这顿饭吃的实在是愉快。

　　后来郑西遥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俞影：“那个……俞姨，您儿子随了您的姓儿，钟叔一点意见都没有啊？”

　　俞影说：“没有啊，我们是两个儿子，大儿子随你钟叔叔的姓，期期就随了我。”

　　“这样啊。”

　　郑西遥跟着俞影又说笑了一会，终于看到了摆在电视旁边的全家福。

　　走近了才发现，俞姨家的两个儿子长的倒是挺像，却跟俞姨钟叔一点都不像。

　　而且……郑西遥总觉得这个哥哥的样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觉得眼熟是吗？”俞影问他，见郑西遥点头，又笑，“我们大儿子是个小演员，可能你在哪个电视里看到的路人甲就是他呢。”

　　已经很久都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叔叔阿姨了，郑西遥突然有点羡慕俞姨的两个儿子，有这么一位好脾性的妈妈一定很幸福。

　　张口闭嘴把儿子挂在嘴边，提起儿子满脸止不住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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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啊，唉……”

　　郑西遥叹了口气扑倒在床上，开着空调抱着被子闷了一会，越闷越觉得没意思，干脆一个翻滚坐起来，发了会儿愣后还是觉得无趣，索性坐到书桌旁打开电脑，点开了怀旧情怀网络游戏——QQ飞车。

　　郑西遥也是位能独霸领奖台的高端玩笑，他的账号在飞车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知名度极高。

　　每次一开局看见房间里出现了顶着“No.1”ID的、骚气的、穿红戴绿的小姑娘，同房间玩家要么退房要么发文字说什么“大佬求放过”、“大佬求带”。

　　每次郑西遥都选择性忽略他们，自顾自的一骑绝尘最后骄傲又得瑟的独霸领奖台。

　　这次的地图是个七扭八拐的5星图，郑西遥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全神贯注准备开始新一局的“虐杀”。

　　前面都挺顺利的，郑西遥看着小地图上自己那个孤独的红点，自己给自己配了一支BGM。

　　“无敌是多么，多么……哎呦卧槽？”

　　唱着唱着，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郑西遥瞥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蔡霁”俩字明晃晃的刺眼，刺眼到让郑西遥很想现在就跟蔡霁开一把飞车然后撞死他小新手破车。

　　遥哥这人，最好一优点就是只要能听见，绝对不会不接电话。

　　于是“No.1”就这么在比赛途中停在了一个弧形弯道上。

　　不过也没停多久，郑西遥接了电话开了免提就重新驾驭起了自己的豪车，继续在跑道上驰骋。

　　“咋了蔡霁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电话过来差……哎呦我日？炸我是不是？蔡霁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电话差点没办法让你遥哥孤独寂寞的站在领奖台上？”

　　跟郑西遥认识四年，蔡霁对于这段对话已经由当年的云里雾里到现在的漠不关心。

　　他熟练的忽视掉中间一段话，直接对他最后一句话进行了点评：“你歇歇吧哥，就你半道上停一会去洗个苹果再回来，跑完也能孤独寂寞的站在领奖台上你知道不？咋还跑起来了呢？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这即将考试的高一学长？”

　　“体谅个蛋。”郑西遥笑了一声，用了个氢气一口气加速到了终点，里边那骚气的小姑娘开始了“无情”的庆祝，“就你那不写一篇英语阅读也能年级第一的水平，跟我装什么呢装？怎么了？有事找我啊？”

　　蔡霁说：“不是遥哥，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想找你好好理论理论。”

　　郑西遥说：“你说。”

　　说着，又开了一把游戏。

　　蔡霁咬牙切齿问他：“你摸着良心说，你这次回学校是不是同时取了毕业证和录取通知书两个小红本儿？”

　　郑西遥面不红心不跳回答：“是啊。”

　　“那我下午问你打算上哪个学校你跟我说不知道呢？耍我好玩么哥？”

　　郑西遥没忍住笑了一声，听着游戏里倒计时结束领先一步窜了出去，说：“不太好玩。上的七中，跟六中就差了一条街，放学了你还能找我来？开心不？”

　　“开死我个心了，遥哥，七中可是死抓文化和升学率啊，你跑哪受啥罪啊？咋想不开了呢，想减肥啊？”

　　“减屁啊减，我不都跟你说了么，你哥哥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知道不？”

　　蔡霁无奈：“现在知道了，那你在学习的海洋里慢慢遨游吧，不说了大课间结束了，我继续上课了啊。哎，今儿暑假回家呗？等着你一起开黑啊。”

　　郑西遥手指头上下摁了几下开过几个连环的弧形弯道，回话道：“我明儿就过去儿，啥时候放假啊？放了假哥接你去。”

　　“行，就等着你这话呢，等我微信吧，估计就这两天了。”

　　挂了电话后郑西遥又跑了一局单人竞速，充分享受了“无敌是多么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后就跑去休闲区小坐一会儿。

第三章
　　“No.1”这个小姑娘，名声在外却十分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头发是非主流杀马特的黑短发，遮了一只眼还有一撮红毛儿。衣服是骚气的粉色小吊带，粉萌萌的一件上衣下面居然配了条蓝白相间的沙滩裙。

　　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这小姑娘还是那么个撅嘴卖萌的表情，配上这身衣服就是贱到了极致。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让人眼花缭乱的配饰，最夸张的当属背后那对有蓝玫瑰的翅膀。

　　用蔡霁的话来说就是，看着郑西遥这一身装扮，总能想起来某一本玛丽苏小说里的女主角，开心了头发会长樱花伤心了长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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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这人作息挺标准的，10点就上床准备睡觉。

　　这次不知道是邻居家饭菜太好吃了，还是终于要上高中了内心恍惚，反正这次他出奇的失眠了。

　　他很少失眠，自去年变故以后神经确实是有些衰弱，可喝过一杯热牛奶躺床上闭会眼总能睡着。

　　可现在已经快12点了，他还是睡不着。

　　算了，不睡了。

　　郑西遥心想，翻身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碰到手机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机早就关机了。

　　实在是无聊，郑西遥又坐进了电脑椅里，打算再玩几把飞车。

　　本来想玩他钟爱的《逃生》，结果《逃生》开始维护更新，实在是不得已，只能又跑去玩飞车。

　　即便是夜半时分也阻拦不了游戏玩家们的热情，登录进去后郑西遥习惯性先去休闲区逛了一圈。

　　休闲区里边人还是很多，好玩的是休闲区里情侣居多，到处都能看见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们。

　　“No.1”出现在休闲区里掀起了一阵狂潮，聊天框里疯狂的哀嚎。

　　【彼夏未央】：现在是00：09，No.1大佬居然上游戏了！

　　【我和你吻别】：还想趁大佬不在的时候逍遥几把，大佬你多在休息区玩会啊！

　　【小苹果果果果】：大佬不是从不在半夜上线嘛？［大哭］

　　休息区玩啥？看情侣互相亲亲抱抱？郑西遥心想，手脚麻利儿离开休息区，转眼前去快速开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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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佬成为队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打心眼儿里得瑟的一种得瑟。

　　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来说就是：“随便你们猥琐，跑的过我们大佬爱怎么浪怎么浪。”

　　郑西遥不是不喜欢多人竞速，就是每次看着领奖台上明明终点都没到就跟着自己一起欢呼雀跃晃香槟瓶子，一个个得瑟的嘴脸让他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作为一个没当多久新手就迈入高级玩家，而后又飞速迈入大佬级别的非氪金玩家，郑西遥这位大佬，不喜欢带新手。

　　高级玩家蔡霁同学就很不理解：“你又不氪金，怎么会跑的过氪金玩家？？？你的衣服豪车翅膀儿都咋买的？”

　　郑西遥诚恳的回答：“是，我就是不氪金，但是我收徒啊，有本事你也收去啊。”

　　当时“No.1”大佬免费收徒，前来应聘的人都快把郑西遥电脑整死机了，后来不知道是谁开启了拜师礼这么个仪式。

　　光是徒弟那些个拜师礼们都足够郑西遥挥霍逍遥好一阵子。

　　再再后来，大佬就不收徒了，原因是他要专心学习准备中考。

　　偶尔跑一局多人竞速练练手得了。

　　这么想着，郑西遥扭了下脖子，瘫坐在电脑椅里，心想如果队友是第二第三就在终点前等等他们，至少不会让自己有被侮辱的错觉。

　　这一局里氪金的人应该不少，屏幕里虽然没有能比得过自己这小姑娘的，但花里胡哨的五颜六色还是让郑西遥觉得眼睛有点刺激。

　　残酷的对比之下，就显得左下角那个一身初始服装的小伙子眉清目秀顺眼很多。

　　郑西遥的视线一直在这小伙子上，他ID叫【洋洋兮若江河】。

　　这句话出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

　　下午和俞影聊天的时候，这位优雅又有气质的女士说，她钟爱古筝，现在也是一位古筝老师，给小儿子取名为“期”除了是先生小名的谐音以外，还因为“钟子期”。

　　说实话……这么巧的巧合，很容易叫郑西遥浮想联翩。

　　就一会儿的走神，游戏已经开始了三二一倒计时，郑西遥猛地回过神来，在心里重温了一下自己等队友的伟大有爱计划，在那声“Go”落下时“嗖”一下窜出去。

　　只是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这次有人跟他一块窜了出来，俩人还撞了一下。

　　“我靠？”郑西遥发出一阵惊呼，背脊不由自主挺直，心说这次难不成还遇到对手了？

　　他斜眼看了下排行榜上一直在和自己抢第一的ID。

　　【洋洋兮若江河】。

　　是条汉子。

　　一个简单的、跑三图的一星图，排行榜上的第一从始至终就没稳定过两秒。

　　在最后一圈逼近终点时，郑西遥“啧”了一声，故意松了下手指让【洋洋兮若江河】超过自己，再看准时间一个氢气用出去，在最后一个90度拐弯时来上一个潇洒的大漂移。

　　当然主要目的是卯足了劲把【洋洋兮若江河】撞在墙上让他的氢气一夜回到解放前。

　　郑西遥都是计算好的，没90度拐弯时就开始漂移，撞上【洋洋兮若江河】后正好集齐一个氢气。

　　撞完后郑西遥手指头飞速左右摁了几下稳定车身，一个氢气用出去毫不留情冲过了终点几米远。

　　紧接着一秒后，【洋洋兮若江河】也冲过了终点线，正好停在【No.1】旁边。

　　又是一局带着队友飞的多人竞速，这次郑西遥不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甚至都没往这块想，满脑子都是结束后一定要加他好友。

　　匆匆忙忙关闭界面后，不等郑西遥点了那个加号，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洋洋兮若江河”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废他妈话，当然同意啊。

　　【洋洋兮若江河】：还不睡？再来几把？

　　【No.1】：你不是也没睡？来。

　　【洋洋兮若江河】：我跟你有时间差，这才下午。

　　【No.1】：哪啊？

　　【洋洋兮若江河】：英，多人吧，单人估计没人愿意跟你玩。

　　【No.1】：那还挺巧，都行，要不咱单挑？

　　【洋洋兮若江河】：我没有跟人单挑的爱好，巧什么？

　　郑西遥正打着字，一条邀请通知又弹了出来，接受后看了看俩人的对立阵营，打开好友聊天继续聊。

　　【No.1】：邻居儿子也在英国。

　　【洋洋兮若江河】：那是挺巧。

　　强大的好奇心迫使着郑西遥想去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俞姨她儿子，看着房间里还差一人满员的情况，郑西遥想了想，打算试探一下。

　　【No.1】：你这ID咋想到的？

　　【洋洋兮若江河】：没咋，高山流水遇知音。

　　【No.1】：你是学古筝的啊？

　　【洋洋兮若江河】：会一点，我妈喜欢。

　　【No.1】：你妈……是不是姓俞？

　　【洋洋兮若江河】：……

　　这节骨眼上游戏开始了。

　　这次是个5星极难一圈图，郑西遥满心想着确认【洋洋兮若江河】的身份，手底下不由得慌了一下，很容易被人超了过去。

　　一看自己掉入第二这悲哀成绩，“腾”一下就激起了郑西遥的胜负欲，把确认身份完全忘到脑后，全神贯注于夺回第一。

　　这图复杂程度太高，氢气加速时漂移很容易撞到墙，起步时的稍稍落后让郑西遥再追就有些费劲。

　　追到最后好不容易要追上了，结果人冲线儿了，让郑西遥体会了一把许久未体会到的第二成绩，也难得体会了一次在领奖台下失魂落魄的悲伤。

　　游戏一结束郑西遥就打开了好友对话，却发现最后一句还是自己的话，一时间有点失落，心说还以为会经历一次出乎意料小说般的情节，想不到自己还是没有小说主角这命。

　　都不给郑西遥多感叹几句的时间，人家马上就回了话，一句话说的差点没让郑西遥蹦起来。

　　【洋洋兮若江河】：哦，原来你就是我妈说的小朋友啊，叫什么？郑西遥是吧，好名字。

　　【洋洋兮若江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俞期，你好啊小朋友。

　　【洋洋兮若江河】：中考完了也不能这么浪啊小朋友，熬夜可不好，行了，玩完这局赶紧睡觉去。

　　【No.1】：我就比你小了6岁。

　　【洋洋兮若江河】：6岁就不是小朋友了？我比他们小2岁他们还叫我小朋友呢。

　　【洋洋兮若江河】：哎朋友，这我微信，加一下吧，改天视频让我看下我爸妈，他们俩老说过的不错。

　　【No.1】：叔叔阿姨确实过的不错，反正比你想象的不错。

　　【No.1】加了，你同意一下。

　　【洋洋兮若江河】：行。

　　关闭聊天对话才发现最后一个准备的就是俞期。

　　证实了【洋洋兮若江河】的身份郑西遥也没心情继续玩下去，玩完一局后就关了电脑抱着手机扑到床上去。

　　俞期微信名叫Yu.

　　郑西遥微信名叫Yao.

　　某种意义上来说，郑西遥觉得他们好像还蛮有默契的。

　　郑西遥没有给人改备注的习惯，他不主动加别人，加他的人都会在备注里写上自己的名字，他只需要点一下“输入对方备注”就能避免打人名儿的麻烦。

　　俞期这微信名显而易见浅显易懂，不改也无所谓。

　　Yu.：睡了啊小朋友？

　　Yao.：待会睡。

　　Yu.：高中在哪上？

　　Yao.：七中。

　　Yu.：巧，我七中毕业的，我出国那年大换血装修了一次，新建了个教学楼，你们有福了。

　　Yao.：3年前重装的吧，你3年前出国的？

　　Yu.：怎么了？

　　Yao.：没怎么【佩服.jpg】

　　Yu.：太高看我了，行了睡吧小朋友，别老熬夜，晚安。

　　Yao.：晚安。

　　说了晚安也安不了，第二天郑西遥就顶着俩黑眼圈出了门。

　　俞影和钟乐之有早晨出去散步的好习惯。

　　夫妇二人怕音量太高吵到邻居的小朋友还特地放低了声音，说说笑笑拐过楼道，不料却在电梯口看见靠着墙百无聊赖等电梯的邻居小朋友。

　　“遥遥？起这么早啊？”俞影惊喜叫道。

　　郑西遥困意还没过，迷迷瞪瞪的，说话有点稀里糊涂：“啊？俞姨钟叔，我这……嗨，我这是上学早起早惯了，你们这不也早么。”

　　俞影问他：“我们出去散散步，你这要去哪啊？”

　　郑西遥跟着俞影和钟乐之上了电梯，还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撑着困劲儿直挺挺站着，打起精神来说：“上我叔儿那住一阵儿去，每年暑假都去，昨儿晚上刚打了电话问我呢。”

　　俞影笑道：“哎呀那你们叔侄关系可好。吃早饭了没有啊？一起在楼下早餐店吃点啊？”

　　“不了不了，出门前煮了俩鸡蛋喝了罐牛奶，饱了。”

　　说着，郑西遥想起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推荐道：“您俩要是去楼下吃早餐啊，一定得尝尝他们的黑芝麻豆浆，可好喝了，酱肉馅包子也好吃，豆腐脑也好喝。”

　　俞影就喜欢郑西遥这自然熟不拘谨的孩子，听他说话就没由来的开心。

　　“行，肯定去尝尝，你钟叔可爱喝豆腐脑了。”

　　电梯“叮咚”提醒到1楼时郑西遥猛地想起来昨晚上游戏里偶遇俞期的事，说：“钟叔俞姨，昨儿晚上可巧了，我在游戏上偶遇您家的哥哥了。”

　　俞影意外的很，说：“真的？那可真是缘分。”

　　钟乐之话一直都不是很多，虽然平日里看着给人严厉的感觉，可人家也和蔼的紧，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打扰妻子和小朋友的对话里，索性就听着他们聊。

　　听着听着就发挥了教师的优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小下俞影，小埋怨着说：“你没听遥遥刚才说什么啊？那臭小子大白天的打游戏。”

　　俞影一听才反应过味儿来，“呦”了一声，眨着两只眼睛无辜的看了看丈夫，笑道：“哎呀是得说他了。”

第四章
　　出了小区往前走大概几百米，拐弯就能见着一个公交站牌。

　　这站牌囊括了许许多多公交，初中时就有无数人说过谁要住这小区就太幸福了，出门就是站牌，坐上公交哪都能去。

　　坐上38路公交，直接到终点站，附近就是郑西遥每个暑假都要去的地方。

　　郑西遥这人不是特别喜欢让座，关键他这一口气要坐四十多站，要晕车还好，让个座自己站着还能缓解一下晕车的感觉。

　　可郑西遥他不晕车，不晕车还要站四十多站，搁谁都不愿意。

　　索性他每次就坐到后面那块，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上，上了车把鸭舌帽往下一扣，靠着窗户听着歌就睡觉。

　　38路公交司机师傅特别遭人佩服。

　　原因无他，38路线路途径两个菜市场，这要是早午晚高峰时期都能把车堵在路中央堵的死死的。

　　左右两个耳边都是吆喝声，什么卖鱼的卖白菜的卖苹果的。

　　最可怕的是一会儿停一会儿走太容易让人晕车，每次晕车的蔡霁同学一坐上38路，都得祈祷一个小时的“不堵车”，还是在吃了晕车药的前提下。

　　郑西遥才进入梦乡没多久，猛地被一妇女用尖锐高亢的嗓音叫醒，郑西遥摘了一边耳机揉了下眼，迷茫的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前座的一大哥说：“看情况是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郑西遥看了看窗外，确定这是离终点站不远的第二个菜市场。

　　郑西遥问：“怎么还打起来了？”

　　大哥说：“俩卖樱桃的，左边的嫌右边的抢生意，把人家摊儿掀了，右边的受不了这气把左边的也掀了。”

　　这叫什么事？

　　郑西遥扭头细细打量了一下窗外的景色，唏嘘不已。

　　两边小贩的主力军都是妇女，一个年长一个年轻，年轻的这个老公也跟着。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郑西遥觉得这老公有点窝囊，他媳妇儿都快跟那阿姨掐起来了他还在旁边“哎呦别吵了别吵了”。

　　旁边围观的也乱的不行，脚底下都是踩烂的樱桃，居然还有人在一堆烂的里挑好的揣兜儿里。

　　郑西遥无语的不行，撇了撇嘴后就别过眼去不再看了。

　　菜市场附近有个派出所，警察很快就出来拉开两位妇女，对二位进行了一顿说教。

　　说教时另一个警察疏散人群给公交车让路。

　　没堵多久公交车就继续前行，郑西遥打了个呵欠，心说这觉恐怕睡不成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意外发现微信有两条未读消息，是9点多时发来的。

　　Yu.：不地道啊小朋友

　　Yu.：怎么能告状呢？

　　在郑西遥印象中，中英时差差的好像不小，这边白天那边多半是黑夜。

　　Yao.：大哥，你那都半夜几点了你还不睡？

　　说完郑西遥还打开时钟看了一眼，中英时差8小时，俞期那边应该都快凌晨2点了。

　　俞期长时间没有回复，郑西遥觉得没准是夜猫子不行了撑不住睡意就进入了梦乡。

　　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路程，郑西遥实在是无聊，就打开了一个英语阅读APP读了会儿小说。

　　其实都是中文小说翻译成英文的，有些还是网络上流行的小说，这APP的目的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为了让外国友人看，是为了增加英文阅读的兴趣。

　　郑西遥倒也不是对这有兴趣，他就是喜欢翻译小说的这个叫“Capricorn”的人，用的单词和句子都不算很难，而且在旁边还有注释，简明易懂，非常适合学生党。

　　……

　　公交还差两站到时，手机上方弹出了微信条。

　　Yu.：工作需要

　　Yu.：你先说你告状这事该怎么办？

　　Yao.：……

　　Yao.：那你说怎么办

　　Yu.：以后叫哥

　　都23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郑西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当机立断给俞期改了一个非常适合他的备注。

　　Yao.：行，哥哥我错了。

　　幼稚鬼：行小朋友，哥哥原谅你了。

　　郑西遥懒得跟他纠结“小朋友”这个称呼问题。

　　Yao.：所以这位哥哥你什么工作的呀？这么晚了还不能睡？

　　幼稚鬼：现在需要熬夜的工作多的很，行了，我睡觉去了啊。

　　幼稚鬼：以后别再跟我爸妈说我玩游戏了，听到没有？

　　Yao.：听到了，晚安。

　　幼稚鬼：晚安。

　　英国……

　　郑西遥突然想到某个倒霉玩意，心说应该不会这么巧，而且俞期都23了，就算有交集也不能是好兄弟那种交集。

　　反正……郑西遥是再也不想看见那倒霉玩意儿的脸了，倒胃口。

　　……

　　38路终点站旁边不远处是一座封闭高中。

　　这座高中以严厉家喻户晓，疯狂关注升学率，许多学生亲切把它称之为“监狱”。

　　说是这么说着，但每年报考的人还是很多，毕竟是真的能提高学习。

　　而且校长害怕学生们学出什么心理疾病还给配了心理医生，时不时的关注关注学生的心理情况，条件允许的话也会举行个什么小晚会啊什么的。

　　如果不是因为强制住宿，恐怕郑西遥就要选这所学校了。

　　这所高中被称作是“监狱”的原因除了是因为封闭，还有很大一原因是它坐落在极其远离市区之地。

　　仔细想想，一所在客运站旁边的高中，能是什么自由自在随意飞翔的学校？

　　当然，这也不是郑西遥拒绝来这的原因，主要原因是什么呢，这附近吧，除了有一个客运站之外，还有……

　　“哎来看看啊！新鲜的鱼！昨晚上刚捞出来的！”

　　“海南大香蕉！海南大香蕉！好吃不贵！好吃不贵！”

　　“男士内裤！十块钱三条！十块钱三条，清仓甩卖清仓甩卖了啊！”

　　是一个每隔一天就会有一场规模浩大的集会的可怕的地方。

　　最有趣的当然还不只是这个，最有趣的是，这个集会上十分之九的小摊老板……都认识郑西遥。

　　郑西遥曾经深刻而又有道理的跟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蔡霁同学分析过：“用你没开封过的脑子好好想想，要是你在这上高中，会经历什么？”

　　蔡霁同学诚恳的回答了郑西遥的问题：“那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一群人像给动物园喂猴儿的一样，扒着栏杆伸着手给我喂食儿。”

　　每次来这边郑西遥都想买一张床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哎呀，小遥儿来了啊，这次待多久啊？”

　　卖鱼的老板说这话时，正好有一个住在这里恰好又在这所“监狱”上学的学姐在买鱼。

　　郑西遥想，这学姐应该是这老板的老客户，就算不是老客户也应该是住的近。

　　因为这学姐很自然的就接了话：“妈，这就是你们老说的那个小帅哥啊。”

　　郑西遥：“……”

　　原来不是老客户，也不是住的近，人家就是同一屋檐下的母女啊。

　　人家母女很自然的继续对话：“可不是，去年暑假小遥儿就来找老蔡，还背着老蔡偷偷帮李艳儿卸货呢。”

　　被曝了黑历史的郑西遥：“……”

　　刘婶儿我求求你，别说了，让我在你女儿面前留点面子不行么？

　　刘婶儿突然意识到小遥儿还没回答自己问题，拿了个塑料袋装上鱼递给自家闺女，又问了一遍：“小遥儿这次待多久啊？”

　　郑西遥无意识往下压了压鸭舌帽，说：“这次能多待一阵儿，待到八月底呢。”

　　“呦，那可是好啊，正好老蔡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都能知道老蔡在念叨什么的郑西遥尴尬的不行：“是么，哈哈，既然这样，那刘婶儿，我就先走了啊。”

　　……

　　在这里摆摊的大多数人都住在不远处的小村儿里。

　　小村儿这说法虽然有点low，还有那么一点点透露着穷苦气息。

　　实则不然，这小村儿里的人都有钱的很，挨家挨户的二层小楼。

　　村里的年轻人们基本上都有着不错的工作，剩下这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在家呆的无聊，就出来摆摆摊。

　　只不过吧……

　　“啧。”郑西遥低头看了看围绕了自己一双鞋的两圈黄泥，叹了口气。

　　只不过吧，这地实在是让人头疼，下场雨就成了黄泥沼泽。

　　刘婶儿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郑西遥，见他鞋上的黄泥，从兜里摸出两张手帕纸来给他，说：“给，擦擦吧。”

　　“啊，谢谢。”

　　白边上边有了黄泥后很不好擦下去，郑西遥呼咧了两把见实在是抹不下去就果断的放弃。

　　学姐见他把脏兮兮的纸一直握在手里，对他好感度有所上升，再加上这种封闭高中也见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帅哥，便打开了话匣子：“听我妈说你是十五中的小学弟啊。”

　　“啊，是。”郑西遥没想到学姐会主动跟他说话。

　　他现在被鞋上的黄泥弄得有那么一些些烦躁，本来是不太想说话的，但是这学姐毕竟给自己递了两张纸……

　　“学姐也是十五中毕业的？”

　　“是呢，你叫什么呀，我今年才高一，说不定我还认识你呢。”

　　那你肯定认识我啊，郑西遥心想。

　　就连新初一的小学弟小学妹都知道他的传说，这跟他同届的“学姐”，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光辉历史。

　　心里这么想着，但还得一副“我不知道自己的光辉历史”模样，平淡而又自然的说：“我叫郑西遥。”

　　学姐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一下。

　　就僵硬了一小会，就迅速变成了郑西遥见过的都快能模仿出来的惊讶表情：“你就是郑西遥？你那年为什么留学啊，不留的话你现在也是高中了呢。”

　　郑西遥在心里尴尬的笑了两声，又吐槽了句“我就知道”，面对“学姐”笑着敷衍道：“私事。”

　　这小村儿里的人除了蔡叔没人知道郑西遥的家里事，他们知道的和十五中的同学一样，都是郑西遥因为家里事错过了去年的中考。

　　只不过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至少清楚郑西遥不是因为打架进局子才留级的。

　　郑西遥这么说，“学姐”也意识到自己是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了，便转移了话题：“嘿嘿，我叫刘雪，这个暑假你会经常看到我哦。”

　　郑西遥并没有很开心，但还是勉强着：“……那还真是打扰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郑西遥满门心思都在想要怎么能不尴尬的继续跟刘雪同行下去时，救命电话铃响了起来。

　　郑西遥摸出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还是来自英国的陌生号码。

　　得嘞，得亏昨儿认识了一个英国留学的，不然这号码就得被标记成“诈骗”静静的在郑西遥的黑名单里躺一辈子。

　　郑西遥算了算时差，接了电话，听到对面一声懒懒的呵欠后，问：“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你那是不是才6点多啊？”

　　“嗯？”

　　俞期的声音比刚才那声呵欠还要懒一些，应该是刚起床不久。

　　“聪明的啊小朋友，工作需要，这已经算晚的了。哎小朋友，能麻烦你上我家串个门去不？我看眼我爸妈，顺便给你一个品尝我妈大师级饭菜的机会。”

　　他说话很有趣，郑西遥没忍住被逗笑了，说：“抱歉啊，我现在不在家，而且未来三个月也不在家，所以你要看的话最起码得等三个月。还有，我尝过阿姨做的饭，确实很好吃。”

　　“是么，好吧。毕业旅游啊？三个月都不回家。”

　　“算是吧。”

　　“好吧，祝你玩得愉快，挂了。”

　　挂断电话后，刘雪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女朋友啊？”

　　郑西遥有点懵，还有点哭笑不得，说：“啊？不是，一哥哥。”

　　……

　　蔡苑这名字听起来像小闺女的名字，还有点有趣，实际上人家是一位英勇的退休老刑警的大名。

　　蔡苑同志年轻的时候英俊帅气风流倜傥，是他们警队里一朵赫赫有名的鲜花。

　　这朵鲜花能文能武，大大小小处理过不少案子，收获了一批女警们的芳心。奈何人家看不上办公室里那些粗糙的女汉子们，和一起抢劫案的受害人好上了。

　　那受害人是个人民教师，一来二去之后俩人就齐刷刷跳进了爱情的海洋。

　　小打小闹一年，见了家长领了证，领了证一年多就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以后蔡苑同志决心肩负起父亲的责任，打算处理完手头上的案子就辞职，老老实实陪着妻子孩子。

　　奈何，最后一起案子的嫌疑人情绪失控，不小心伤了蔡苑同志的眼睛。

　　蔡苑同志伤了一只眼，幸运的是并没有瞎，连辞职借口都省了，直接就光荣退休，在上司的安排下在这片小村儿派出所里扎了根儿。

　　蔡队就正式变成了老蔡。

第五章
　　老蔡自己觉得这职责很不错，旁边就是一所重点高中，自个媳妇还就在这教书，能一起保护了祖国的花朵和自己媳妇，工作生活两不误。

　　“哈！你看我像是这吹的人吗！说我儿子667就667！”

　　“你就继续吹，中考满分就600，哪给你多出来个67！”

　　“无知了吧你这老头！现在人初中体育实验啥的还考试呢！也得算上！你说哪给我多出来的67？”

　　一来就听到这样对话的郑西遥：“……”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郑西遥越是想变成一块石头老蔡就越是能一眼看见他。

　　一看667的干儿子来了，老蔡二话不说立马招手叫他过来：“来！6……哦不是，儿子来！告诉这老头咱中考考多少？”

　　郑西遥贼不情愿的走过去，像被迫给其他家长展示才艺的小朋友一样：“……667。”

　　老蔡同志一脸的骄傲：“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说667就是667，一分都不带少的！”

　　听老蔡同志得瑟了快一下午的老头儿一听这话，俩眼放着光就靠近了郑西遥，问：“嚯！真的啊？你咋学的啊，传授传授经验呗，回去我给我儿子说说去。”

　　“……”

　　郑西遥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说实话，见这叔叔这么期待的模样，也不忍心欺骗人家。

　　“就随便学的啊，随便考考就……”

　　老蔡同志瞬间接话：“听见没有？听见没有！随便考考！哈哈哈我儿子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这么优秀！哎呀老刘你说！我亲儿子663，干儿子667，我咋这么有福呢！”

　　郑西遥：“……”

　　郑西遥觉得，今年可能不适合来这过年。

　　……

　　老蔡同志家是买的一座二层小楼。

　　二楼主卧旁边的客房是专门给郑西遥准备的。

　　老蔡同志的妻子陈天女士还在封闭高中里教书，为下一届的高中生做最后的冲刺。儿子蔡霁同学还在六中里奋笔疾书，等着他亲爱的哥哥去接他放假。

　　所以郑西遥到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郑西遥从兜里摸出一把一个大钥匙环上只有俩钥匙的钥匙开了门。

　　屋里不算冷清，里面花花草草的种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是陈天女士布置的，就老蔡那么不爱摆弄的人，肯定想不到布置一下屋子。

　　奔波了一路，进了屋子郑西遥就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下。

　　睡前习惯性的看一眼手机，不看还好，一看好家伙，全都是蔡霁同学发来的消息。

　　蔡霁：遥哥！快去看看七中的论坛去呗，你火了啊哥！

　　蔡霁：【链接】

　　Yao.：什么玩意？

　　蔡霁：你看看去呗，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郑西遥打开链接，一看标题【七中又迎来一位中考状元，到底是福是祸？】

　　“什么玩意？”郑西遥又说了一遍。

　　【白白白】：即将高二的老生告诉大家，这状元是我们十五中的一个传说。

　　【高大上】：同十五中老生告诉大家，这状元当年承包了十五中一半的情书。

　　【飞宇】：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见活的小说里的学霸！awsl！

　　【白白白】：不，不是学霸，这是学神，外加校霸。

　　【岁月如河】：难不成这帅哥还有光荣历史？

　　【高大上】：能跟主任对着干，还能跟学长打起来，你觉得能是什么光荣历史？

　　【璀璨星河】：也有光荣历史吧，至今十五中学弟们还秉承着这传说的打架风格呢，赢不赢的无所谓，气势得先有了。

　　【小可爱】：hhhhh这是什么风格。

　　【嘘小声点】：什么狗屁学霸，就是一作弊精，作风怎么样都不知道呢就这么夸。

　　【柯司机】：？？？什么情况？作弊是什么鬼？

　　【嘘小声点】：每次考试都年级倒一，唯一一次满分还是抄来的，你说呢，呵呵。进局子错过中考留级一年，一年后考667？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荼荼】：不会吧，中考怎么可能作弊？不是查的很严么？

　　【嘘小声点】：这才能显示出人家牛逼啊，中考都能作弊。

　　后面的话就没什么营养了，都是在议论他到底是不是作弊和初中打学长、跟老师对着干的事是真是假。

　　说实话，挺没意思的。

　　亏的蔡霁同学还担心他遥哥心里扛不住打电话来问候：“喂？遥哥啊，我来安慰安慰你。”

　　郑西遥一脸的茫然：“啊？你脑子有坑吧，安慰我干啥？”

　　蔡霁也懵了：“啊？你不需要安慰啊？那你不早说！我还特地跑厕所来偷摸打电话，生怕你心里不健康了跑过去揍他们！”

　　郑西遥无奈：“我有病啊我，大老远再坐四……五十多站去七中揍几个我都不认识的人？不是蔡霁，你跟我说，是你最近学傻了吗？脑子还在不在了？”

　　蔡霁欲哭无泪：“……啊？我靠遥哥，我极其伤心啊，你居然这么说我。”

　　郑西遥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

　　挺无聊的，郑西遥又想了一边，觉得他们实在是无聊。

　　这种猜测自从他初中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总是有无聊的人不学习胡乱猜他到底是怎么考那么高的分。

　　“有什么可瞎猜的。”郑西遥说着，顿时没了兴趣睡觉，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开《逃生》准备放松一下自己。

　　这游戏是个电脑端游戏，后来也出了个手机端，不如电脑端好操作，但的确是方便了许多，而且对于郑西遥这样手机电脑无差的游戏玩家来说……

　　都一样。

　　一上线就收到一个邀请，郑西遥“哇”了一声，毫不犹豫点了拒绝。

　　然后那兄弟就找了过来。

　　【Vv流沙】：关关，考虑的咋样了？一起去比赛呗？

　　【Vv西关】：不去

　　【Vv流沙】：为啥啊？别吧关神，你可是人榜第一啊

　　【Vv西关】：人榜第一现在不是任性么？跟我有啥关系？

　　【Vv流沙】：别啊关神，跟我们一起去比赛呗

　　【Vv西关】：我未成年哥哥，还得专心学习呢

　　【Vv流沙】：未成年怕啥？你看NA的那个童年，他不才17吗，人家不照样去比赛了吗

　　【Vv西关】：流沙同志，你知道么

　　【Vv流沙】：知道啥？

　　【Vv西关】：学习使我快乐

　　【Vv流沙】：……

　　本来郑西遥以为能愉愉快快放松下来好好玩一把游戏了，没想到那哥们又找了过来。

　　【Vv流沙】：那直播的事嘞，这总不会拒绝了吧，你粉丝们都嗷嗷待哺了啊兄弟。你自己看看你最新更的视频去，底下多少评论是叫你开直播的

　　【Vv西关】：……

　　【Vv西关】：我有考虑

　　【Vv流沙】：你上次也是用这四个字拒绝我的

　　【Vv西关】：真的有考虑，真的

　　直播啊，郑西遥叹了口气，他不是很喜欢露脸，倒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只是有点心理阴影，让他不太敢当面露脸。

　　万一是个不错的改变呢？改改自己的性格也挺好的。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郑西遥翻身而起，趿拉着拖鞋坐到电脑椅里。

　　开了电脑，登了微信，打开V站。

　　进了V站后也没直接点那个“我要直播”，反倒先打开了小时榜第一【洋河】的直播。

　　这个【洋河】是现在的鬼榜第一，郑西遥玩逃生者的时候总能遇到他。

　　有趣的是他俩从没当过队友，要么他是逃生者对面是追击者，要么他是追击者对面是逃生者。

　　因此，两边粉丝纷纷称呼他们为“世纪冤家”。

　　作为一个有着超级会员，还是被V站签约，还是赫赫有名的人皇的用户，一进直播间就掀起了大风大浪。

　　【我看见了谁！谁！这是谁！】

　　【我日！世纪冤家！】

　　洋河也注意到他，笑道：“哎呦，今天直播间的粉丝可是幸运值满分啊。哎关关，打个字呗，是本人吗？”

　　郑西遥回他：“我不是难道你是？”

　　【哈哈哈哈哈哈！关大神这一如既往的怼人能力！】

　　【我天我看见了什么！关关！这是什么爱的昵称！】

　　洋河笑了两声，问：“关关连麦打游戏不？世纪冤家当一次队友呗？我看你走位挺骚的，给一个学习的机会。”

　　郑西遥回复：“骚不过你。”

　　紧接着又说：“那你倒是同意我好友申请啊。我去开直播，等下给我房间号。”

　　【！！！！！！我没看错吧？关神要直播了？】

　　【已截图！有生之年啊！关大神居然直播了。】

　　洋河笑道：“不用截图，我这可是直播，看他反悔一个试试。”

　　开了直播后郑西遥才发现，并不是强迫开摄像头的。

　　他看洋河摄像头对着键盘，还以为他是不愿意露脸才把摄像头对着键盘呢。

　　“原……咳咳，原来直播不是一定要开摄像头啊。”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关神声音真好听！】

　　【我的天！阳光清爽少年音啊，超好听啊声音！而且好像还有些稚嫩啊。】

　　【hhhhhh笑死我了，原来关大神不直播的原因是害怕露脸！】

　　“没啊。而且那个阳光清爽少年音是什么东西？视频是会变一点声音的。”郑西遥突然发现了直播的乐趣，一边登录游戏一边跟弹幕聊天，“我怕什么露脸，我怕有人太过迷恋我的盛世美颜，光关注我的脸不关注我的操作了。”

　　【哈哈哈哈哈关关不要这么认真的解释声音啦。】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做个人吧哥哥！】

　　郑西遥简直是哭笑不得：“我怎么没做人？啊……洋河给我发房间号了。”

　　一个铃铛声响起，郑西遥还在沉默的时候，洋河突然跟郑西遥说话：“你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郑西遥：“我听你声音也耳熟。”

　　“哈，我邀你了啊。”

　　“世纪冤家”凑到一起打人了是个什么概念？

　　当时鬼榜第二的巨星恰恰好也在直播，恰恰好遇到了西关和洋河的二人车队。

　　当时，巨星看见【Vv西关】和【Vv洋河】两个名字出现在对面的时候，脱口而出了一句：“我靠？他俩怎么勾搭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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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着玩着游戏，一条弹幕突然进了郑西遥的眼，内容是：“关神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学生啊。”

　　“对啊。”郑西遥说着，手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键盘声音，人皇步和平地遛鬼又重出江湖，“我就是学生啊。”

　　“真的啊？”洋河接话道，也传来打键盘的声音，“听你声音是觉得有点小，不会跟童年一样吧？初中啊？”

　　郑西遥说“我跟他一样。”

　　洋河问他：“这不都高中生了么？怎么还有时间玩游戏？”

　　郑西遥回复：“听说过天才么？就是那种玩游戏和学习都不耽误的。”

　　洋河：“……你倒是真不谦虚。”

　　郑西遥笑道：“我可能还不止这样呢。”

　　洋河来了兴趣，说：“你说，我看你能不能惊讶到我。”

　　【那洋哥你就等着被惊讶吧！】

　　【赌一包辣条，关大神得吓得你话都说不出来。】

　　郑西遥：“听说过别人家的孩子么？我就是。”

　　洋河：“你再说详细点。”

　　郑西遥：“长的也帅，学习也好，游戏打的也牛逼，你见过证书一打一打往家拿的人么？真幸运，今天你就遇见了。”

　　洋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洋哥败了！我就知道！】

　　【天真的洋哥，居然真以为关大神是个谦虚的男人！】

　　【到底没经历过关大神的荼毒。】

　　这一场游戏打的，打的郑西遥昏天黑地，废寝忘食。

　　傍晚6点，郑西遥嚣张的手机铃声响起，才终于让郑西遥的眼睛稍微离开了一会电脑屏幕，还顺便去开了个灯。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

　　郑西遥把自己操作的人物藏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犄角旮旯里，嘿嘿笑了两声，说：“不好意思，电话响了。”

　　【哎呦我的天呐，关大神手机铃声居然是《无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符合关大神气质！】

　　是蔡霁打来的。

　　“喂？”

　　“喂？遥哥，我他妈居然在V站上看见你直播了！你受什么刺激了？当初那个死活都不肯直播的关神呢？”

　　郑西遥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还在专心致志的打游戏，说：“有屁快放。”

　　蔡霁觉得他的遥哥开始往“网瘾少年”的方向发展了，不由得担心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不是，哥，你没忘你答应了弟弟三天后来接我吧？”

　　郑西遥觉得蔡霁有点莫名其妙，说：“没忘啊？不……你什么意思？你质疑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哥你别忘了给我带上最宝贵的晕车药，上次你没带药整的我晕了一路，那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想到上次蔡霁要死要活非要在半路下车的样子郑西遥就忍不住想笑，调侃道：“放心，这次我不带你坐公交，哥用史上最霸气的交通工具带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P.S.：游戏《逃生》参考第五人格。】

第六章
　　不知道他遥哥是不是对霸气有什么误解，反正第二天当大包小包的蔡霁在无数同学的注视下出了校门，又在无数同学想笑又忍住不笑的注视下，走向了他遥哥那辆看起来就承受不起两个人外加一个行李箱两个大包的小电动车。

　　蔡霁十分沉重的把最沉的那个包放在电动车上，放上之后他甚至用肉眼看到了这电动车的前轱辘离开了一瞬间的地面。

　　蔡霁哭笑不得的把另一个包放在前脚蹬的地方，搭在郑西遥肩膀上，苦笑道：“遥哥，你是不是对行李容量有点什么误解？”

　　郑西遥：“……”

　　郑西遥初中四年，从没住过宿，不知道住宿生放假回家会是怎样的阵仗。

　　他以为他蔡霁弟弟这低调的模样，最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呢，当下痛心疾首道：“你亲爱的哥哥当然以为你就一包一箱呢，谁知道你还有个包？你拿着什么宝贝呢这是？哪来那么多东西？”

　　越说蔡霁越觉得生气，一把拍在郑西遥大腿上，咬着牙根说：“知识知道吗？知识就是力量，你感受到了吗遥哥，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这次郑西遥心虚，开始应和他蔡霁弟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

　　但是又觉得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可怜巴巴的委屈，解释道：“我本来想着你手里拎着个箱子，前面再放一个。”

　　“亲爱的遥哥。”蔡霁狠狠抓了一把郑西遥的大腿肉，“你告诉我，那样滑不滑稽？”

　　郑西遥的大腿肉被握的生疼，没忍住“我靠”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蔡霁的手上，提议道：“我有个好主意。”

　　蔡霁皮笑肉不笑：“别告诉我咱们走回去，我会打你的，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要打。”

　　“……”郑西遥的笑容定格了一下，然后展开了一个更大的笑容，“放心，我肯定不让你走着回去！这样吧，这小电驴我就割爱让给你了，你把你行李箱和充满了知识的力量给我，我坐公交回去。”

　　“真的，遥哥。”蔡霁毫不犹豫的接手车把，把郑西遥拱下去，“就这话，还能让我勉强感受到你的诚意。”

　　说是这么说，但蔡霁也不太很放心郑西遥一个人带两个行李坐一共五十多站的公交，现在这么个大热天，中间还得导一次车，蔡霁怕郑西遥太累中暑。

　　郑西遥想起初中有一次大课间跑操结果蔡霁因为中暑晕倒的事，调侃道：“那要不……咱换换？”

　　蔡霁一听就怂了：“算了吧算了吧，我觉得你挺牛逼的，俩行李对你来说一点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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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中门口的公交来的都蛮快的，上车的时候郑西遥看了眼手机，是13:48。郑西遥出门前吃了个早中饭混在一起的午饭，11点出的门，骑了俩小时左右的电驴，中途还在快充站充了半小时的点，这才到了六中。

　　不知道蔡霁那虚了吧唧的小身子板，万一中途没电了可咋整？

　　拎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包对一个男生来说也不是很容易，郑西遥心想这次他坐前面应该也没人会让他让座，更何况他实在是懒得往上搬行李，直接在后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次得先坐到自家的小区门口，在小区那里导车，总路程肯定比电驴还要时间久一些，郑西遥打了个呵欠，想着今天起的太早，打算在车上补一觉。

　　正这么想着呢，突然微信弹出消息，来自他蔡霁弟弟的控告和诉苦。

　　蔡霁：！！！！！！！！！

　　蔡霁：我要骂死在马路上撒钉子的傻逼！

　　蔡霁：傻逼！！！！！！

　　郑西遥看手机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最后一句，这句饱含怒意的、亲切友好的词语看的郑西遥实在是云里雾里，心说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要突然骂我？

　　打开一看，心里放松了下来，原来不是在骂我。

　　Yao.：咋了？

　　蔡霁：我太苦了！有傻逼在地上撒钉子！小电驴扎带了！扎带了！

　　蔡霁：扎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Yao.：淡定，我来时候看七中附近有个修车的，你过去补个带

　　蔡霁：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娘的大傻逼！早知道还不如坐车！

　　Yao.：到时候你又该说我还不如骑电驴呢，快去吧，别到时候人回家了

　　是挺可怜的，郑西遥心想，上扬的嘴角和出了声的笑却出卖了幸灾乐祸的郑西遥同学。

　　在公交车上睡觉其实挺不容易的，毕竟一停一晃，很容易把人弄得晕车，即使是郑西遥这种不晕车的人在下了车后还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郑西遥觉得自己不是中暑，但就感觉很不舒服，莫名的想吐。

　　不行，得买瓶水去。

　　这么想着，郑西遥拖着大行李箱和包走进后边那家便利店买了瓶常温的矿泉水。

　　正美滋滋喝了口水往外走时，郑西遥看见了一辆38路，并且眼睁睁的看着它飞驰而去，自己只能拖着行李目送38路远去。

　　倒霉就要一块倒啊，郑西遥哭笑不得，拿出手机准备把自己这一段悲惨经历告诉蔡霁弟弟让他心里有点安慰。

　　Yao.：“我可告儿你啊，我刚才就买了瓶水的功夫，38就离我而去，我还得在大太阳底下苦苦等半小时才能等着下一辆车，你知足吧就。”

　　郑西遥跟蔡霁说话的时候会不自然的带一点村里边的口音，和他平时说话那种阳光清爽的感觉完全不搭边，也阳光，也清爽，但就是莫名有一种大碴子味儿。

　　以至于十五中的同学们都说，只要郑西遥和蔡霁俩人一对话，就瞬间感觉俩校草儿变成了俩臭暴发户儿。

　　说完郑西遥就把手机黑了屏揣兜里继续喝水等车，再拿出来时，意外的看见俞期跟他说了话。

　　他跟我说啥话？

　　郑西遥好奇着，随手把水瓶放在包上，点开微信一看，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发来的一条语音，郑西遥点开。

　　幼稚鬼：“是吗，那你确实挺惨的。当心着点儿，别再给晒黑了。”

　　“……！！！”

　　此时的郑西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发错的那条语音，和导致自己发错语音的罪魁祸首。

　　幼稚鬼：小朋友，想不想跟哥哥发展一下革命友谊？

　　“发展你妹的革命友谊。”郑西遥嘟嘟囔囔着，正打着字准备回复要跟自己发展革命友谊的哥哥时，38路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

　　郑西遥哪敢再错过一次车，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揣兜里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在老地方后门对面的椅子坐下后，一胳膊挎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删掉打出来的字，准备用语音好好跟这位哥哥发展一下革命友谊。

　　Yao.：“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害得我发错人了。”

　　幼稚鬼：“那……对不起？”

　　Yao.：“对不起有用那要警察干嘛？”

　　幼稚鬼：“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很像闹脾气的小姑娘么？”

　　Yao.：“……像个屁。”

　　在俞期的一串笑声后，郑西遥率先结束了语音。

　　Yao.：发展革命友谊干嘛？你对我有什么图谋？

　　幼稚鬼：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图谋一下的？

　　Yao.：长得帅

　　幼稚鬼：不稀罕

　　Yao.：……

　　Yao.：现在你可以说你为啥要跟我发展革命友谊了

　　幼稚鬼：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关键你还是我爸妈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我回国后咱肯定少不了接触啊，提前认识认识呗

　　Yao.：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郑西遥觉得，俞期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这种一看就很“不怀好意”的搭讪方式，基本上都会被郑西遥直接拉进黑名单，不会有什么挣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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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路上走走停停晕晕乎乎让人实在是头晕的紧，但郑西遥还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小憩了一会。

　　说是小憩，却是被到终点站后的语音播报给叫起来的。

　　郑西遥还以为自己挺快的，没想到他蔡霁弟弟居然比他还要快。

　　走出后门的时候，迷迷糊糊还想伸懒腰的郑西遥一眼就看见蔡霁悠悠哉哉的吃着冰棍儿，甚至还换上了他暑假的标配——大背心大短裤人字拖。

　　“我的天你可终于到了啊遥哥！”蔡霁见了短短一个半小时不见的哥哥，激动的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拥抱，“我在这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冰棍都化成了冰水儿，还冒着热烟儿的。”

　　顺着蔡霁手指的方向，郑西遥看到了一个“老冰棍”的、已经完全瘪掉的、上面爬满了蚂蚁的袋子。

　　郑西遥：“……”

　　作为一个体贴人心善解人意的好哥哥，郑西遥怎么能浪费了弟弟的一番好心呢。

　　二话不说就把大包挎在了蔡霁肩上，伸胳膊勾住蔡霁肩膀，说：“走，再给哥哥买个新的冰棍儿去！这车一路上忽忽悠悠的，坐的我头晕。”

　　“是吧。”蔡霁正了正挎包的位置，不让挎包硌到郑西遥的腰，还把最后一口冰棍递去郑西遥嘴边，说，“你终于能体会我们晕车族的痛苦了，每次坐车都能要了我半条命。”

　　郑西遥咬掉最后一口冰棍，凉凉的冰块入了嘴，一下子就缓解了晕车的不舒服。

　　趁着蔡霁去买冰棍的功夫，郑西遥又拿出手机，跟俞期的对话还停留在自己的那句。

　　郑西遥觉得俞期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可能是工作上不顺心了吧。

　　这么想着，郑西遥两腿夹住行李箱，两根大拇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

　　Yao.：你没事吧？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啊？

　　这次俞期秒回了。

　　幼稚鬼：嗯，非常非常不好。

　　郑西遥看着被他特意强调的“非常”两个字，敏锐的意识到什么，冲着问自己吃什么的蔡霁喊了一嗓子“大洋刨冰”后，又低下头，把心里想的打了出去。

　　Yao.：该不会有事想找我帮忙吧？

　　幼稚鬼：是。

　　一个字就能让郑西遥看出俞期的无可奈何，他暂时收回了调侃的心境，乖乖巧巧的帮他“排忧解难”。

　　Yao.：你说吧，能帮到的肯定没问题

　　幼稚鬼：第三医院外科部张医生的一场手术，三天后就要，我打电话过去，那边说需要预约，最起码要等三天

　　Yao.：张医生？是那个只能预约的张致毅医生么？

　　幼稚鬼：……

　　幼稚鬼：说实话小朋友，我在你这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我都要跳起来了

　　Yao.：那你跳吧

　　Yao.：三天后直接说我打过电话的就行

　　幼稚鬼：行

　　幼稚鬼：说真的，你是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Yao.：不用这么客气，回来请我吃饭就行

　　幼稚鬼：一定

　　Yao.：我能问问么？

　　天没聊完，蔡霁拿着袋儿“大洋刨冰”得吧嗖嗖的回来了，一回来就把大冰块往郑西遥的脖子里塞。

　　“感受到夏天的快乐了吗遥哥！”蔡霁哈哈笑了两声，把“大洋刨冰”递到郑西遥手里，见他恰好把手机黑了屏，顺嘴问了句：“跟谁聊天呢啊，连我都瞒。”

　　“新邻居家的哥哥。”郑西遥说着，撕开包装袋，咬了块最大的冰出来含在嘴里，“爽！”

　　蔡霁就着郑西遥的手也咬了块冰出来含嘴里，问：“新邻居怎么样啊？”

　　“特别好，我特喜欢他们。”郑西遥说着，把冰棍递给蔡霁，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你先吃着，我打个电话，别都吃完了啊！”

　　说着，郑西遥滑开手机，还是微信的聊天界面，是俞期的一段话。

　　幼稚鬼：找了啊，能找的人我都找了，不然也不会找你一个小朋友啊是不是，这不病急乱投医吗，谁知道误打误撞还真碰巧了，别告诉我爸妈啊

　　幼稚鬼：千万别说

　　郑西遥心里忽然一阵的不舒服，他能肯定俞期肯定是被刁难了。

　　他父亲就是外科医生，所以他也见过那位张致毅医生，甚至还去老人家家里吃过饭，也知道老先生为什么必须要预约。

　　国内谁不知道这位只能预约的张医生早就过了退休年纪，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必在第一时间站在手术室里救死扶伤。更何况，张医生的徒弟也出了师，医术水平不亚于张医生。

　　老先生退休后，医院里突然接收了一例重大车祸事故，人手不够，没有办法张医生才重新拿起了手术刀。此后为了避免人手不够的情况，这才说以后在医院格外忙碌的情况下，他会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考虑是否继续工作。

　　这件事当时引起了国内医生们的轰动，大家都十分尊敬这位老医生，社会上也纷纷发声，说绝不给老医生添乱。

　　当然，除了某些纨绔子弟。

　　郑西遥不由得好奇，俞期的工作环境到底是怎么样的？怎么会在医院不忙的情况下预约张医生？如果没有自己这层关系，这就等于是要俞期搬梯子爬到天上去摘星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七章
　　“张爷爷嘛？啊，我是西遥，那个……我邻居家的儿子……啊，是，是要麻烦您……叫俞期，但是是不是他去我也不知道，我只说说我打过电话就行。啊……谢谢爷爷。好，不打扰您了。”

　　跟张致毅爷爷平时说话都不用这么客气，也难怪老人家一下就能听出来是有事要帮忙。

　　说实话，有点好奇。

　　郑西遥对俞期的工作有点好奇。

　　现在是下午6点，英国应该才10点多。

　　“10点多……应该在上班儿呢吧……”

　　郑西遥躺在床上看自己的微信界面，跟俞期的对话还停在两个小时前。鬼使神差的，他又点开了俞期的语音。

　　俞期的声音听起来干干净净，有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上，就有那么一点点笑意，而且咬字清晰，语音转文字能一字不差的全部转过来。

　　郑西遥看着左上角“幼稚鬼”三个字，越看越觉得不舒服。

　　最后又改成了“俞期”，这看起来才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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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同学这个人啊，不务正业的很。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上滚了两圈，还是在倒拿扫帚的郑西遥的威逼之下才爬起来不情不愿的打开行李和充满了知识的包开始收拾。

　　郑西遥有幸参观了蔡霁同学的收拾衣物全过程，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军训过又被强制住宿的学生，收拾东西的能力贼快。

　　东西也收拾完了，蔡霁又在床上滚了两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腾”一声窜起来，手脚并用爬到电脑椅上，兴致冲冲开了电脑。

　　还把他遥哥邀请了过来。

　　“所以呢？”郑西遥随便从他书柜里抽了本高一的数学书翻开，“叫我干嘛？看我们清风葛格帅气逼人的屠夫心得？”

　　蔡霁同学，逃生账号“Vv清风”，排行榜上第4的追击者，操作极其花里胡哨。

　　蔡霁手脚麻利的登录了QQ和V站，等V站的广告时扭头笑嘻嘻看向郑西遥，问：“荣幸不？”

　　郑西遥回了他两个字：“呵呵。”

　　蔡霁说：“前两天舍友忙着考试不让我直播，我得趁着这两天混时长啊，不然时间不够，很麻烦的。”

　　郑西遥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又不扣钱，你这么紧张干嘛？”

　　蔡霁说：“但是我想参加那个跨平台的赏金赛！”

　　一提到钱，蔡霁那俩眼里就开始冒光，锃光瓦亮的。

　　“时长也是个保障啊，万一我粉丝没干过春花儿五三他们，我也能争一争！”

　　春花和五三也是V站同玩逃生追击者的签约主播，郑西遥倒是有在比赛视频上见过他们，还见过蔡霁同学。

　　蔡霁同学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加了一个叫Tr的战队，参加过两个比赛，一次亚军一次季军，拿回家的奖金怎么说也得上了万，可能还说少了。

　　说起比赛，郑西遥倒是想起来流沙邀请他参加比赛这事。

　　“流沙又邀请我了。”郑西遥说，“想让我打比赛。”

　　“又邀了？”蔡霁有点吃惊。

　　V站忽然说要更新，安装包还不小，等的时间有点漫长。

　　这段时间里蔡霁就转过椅子来看他遥哥拿着铅笔做他书上的数学题。

　　蔡霁不惊讶他遥哥会做高一数学题这件事，说：“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又用‘我要好好学习’拒绝了我们队长？”

　　郑西遥抬头挑眉一笑：“聪明。”

　　蔡霁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郑西遥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蔡霁乘胜追击：“你看，你直播就是件好事啊，最起码说明你开始走出去了，这不挺好的吗？你总不能到了七中还跟十五中似的故意交白卷吧，就当提前适应适应呗。”

　　其实蔡霁还有句话没说，他想说，你这么优秀，藏不住的，聚光灯迟早有一天都会照在你身上，你躲都都不掉，该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没人能抢走。

　　他觉得这话太矫情，太煽情，他肯定会被他遥哥骂一顿。

　　郑西遥本就有意要走出那段阴影，这次流沙的再一次邀请就有一点点动摇郑西遥，不然也不会突然开直播。

　　蔡霁这话就像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硬拉着他要往外走。

　　“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考虑。”蔡霁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就不再逼他，“正好这次夏季赛就在咱们这举办，挺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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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播前，蔡霁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遥哥。”

　　正在拿铅笔在书上写蔡霁期末考试的数学卷的郑西遥猛地抬头，看着蔡霁贱吧嗖嗖找揍的表情，随手抄起一块橡皮扔过去，语气极不友好：“有屁就放。”

　　蔡霁熟练的接住橡皮，拍了拍电脑上的摄像头，笑得那叫一个欠儿：“遥哥，要不要……陪我一块直播？”

　　郑西遥：“……”

　　蔡霁一个露脸的主播，陪他直播……

　　蔡霁其实也没抱多大幻想，毕竟他遥哥对抛头露面这种事有一定的心理阴影，一个连拍照都必须得是狗仔级别抓拍的人，露面直播一向都不被人抱有幻想。

　　结果他遥哥就跟吃坏了脑子似的点了下头。

　　还怕蔡霁同学受的冲击太大，友好的补了一句：“行。”

　　蔡霁脑子里就跟炸烟花似的，循环滚动昨天郑西遥直播时，每一个进来的粉丝必定要说的一句话。

　　“我的天！这是过年了吗？！！！”

　　然后他就看见他遥哥从床上爬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回了他屋儿，再回来时，眼睛上就多了一副金丝眼镜。

　　还是有俩链子的那种金丝眼镜。

　　阳光清爽的邻家大哥哥瞬间变成了斯文败类，反差极大。

　　这还不行，郑西遥又在蔡霁书包里翻翻找找，问：“你发箍呢？”

　　蔡霁：“……”

　　法定节假日才能回家的住宿学生蔡霁，一个头发长的极快的学生，为了应付学校“发帘不过眉”的硬性规定，特地买了个发箍，一有领导检查就露出他和脸蛋两个颜色的大脑门儿。

　　有了眼镜，又有了发箍，也除非是蔡霁这样见了郑西遥四年的人才能愣上一会后就认出这是郑西遥，其他人只会以为这是哪个在考验自己颜值的小帅哥。

　　V站对于未成年直播有规定，不能超过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还不至于把郑西遥的头发压坏。

　　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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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开播的有点猝不及防，不止是他的粉丝，就连正在训练的队友们都没反应过来。

　　蔡霁在等去拿快递的郑西遥回来，也在等游戏登录，就敷衍着说了几句“来了来了”的话，心里想着待会好好介绍一下他遥哥。

　　不过倒是开了语音软件进了他战队的频道。

　　“哎呦？风风放假了啊！”

　　是队长流沙，昨天邀请过郑西遥来打比赛的人。

　　“嗯，放了。”蔡霁说着，觉得取个快递应该没这么慢，忍不住往门口看。

　　队长还在训练，不知道清风开了直播。

　　不过粉丝们倒是知道。

　　【清风哥哥在看谁啊？】

　　蔡霁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句，回道：“在看……卧槽我的哥！你怎么这么半天？取快递给你取西天上去了？”

　　郑西遥没摘眼镜，却把刘海儿放了下来。

　　他反悔了。

　　蔡霁有这个心理准备，也早就把摄像头稍稍往下挪了挪，这样的话，只要郑西遥不坐在他旁边，别人就看不见他的脸，最多最多也只能看见个嘴。

　　“嚷个屁啊嚷。”郑西遥不是第一次在露脸这件事上出尔反尔，从第一次的愧疚到现在的无所谓，练就出了一张极厚的脸皮。

　　郑西遥把快递往蔡霁身上一扔，随手拿了他手边的玻璃杯一饮而尽，说：“又他妈买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沉死个人。”

　　蔡霁笑呵呵的，一边看弹幕一边拆快递，对又要去做自个的卷子的郑西遥说：“力量！这可是力量！五三的力量！你怕不怕？”

　　郑西遥知道摄像头不会把他的脸露出来，却也会有拘谨和紧张

　　于是他头也不抬，冷嘲热讽的“呵呵”两声：“啊我好怕。”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声音又好听的男生，还跟清风哥哥关系很好，弹幕一下子就炸了，炸的都差点没卡了。

　　【我天，清风哥哥突然一下子吓得我都精神了！】

　　【有人！有人！】

　　【好他妈瘦一男的！清风哥哥这是谁啊！】

　　【以声取貌，肯定是个帅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五三的力量】

　　已经训练完的队长和队员们也听见了蔡霁猝不及防那一嗓子，接二连三的几声“卧槽！”过去后，也开始问。

　　“你他妈叫魂呢！”

　　“吓死爹了风风！鼠标差点没飞出去！”

　　蔡霁说：“抱歉啊，看到爬我床上写我卷子还喝我水的那个男的了么？这是你们关大神。”

　　【？？？？？？？？？？】

　　【卧槽？？？？？？】

　　【……是我知道的那个关大神吗？】

　　队长流沙：“卧槽！西关？”

　　蔡霁回：“不然还有哪个关大神啊？嗯！对！队长！西关，人榜第二的那个，三番五次拒绝你的那个。”

　　【什么情况！！！！！！】

　　【这是官宣了吗？】

　　【我的天我居然磕到了真的！！！西风是真的呜呜呜呜！！！】

　　【三番五次的拒绝哈哈哈哈哈，队长真可怜哈哈哈哈哈】

　　蔡霁扭头看了郑西遥一样，见他遥哥正咬着大拇指写最后一道大题，又把头扭了回来，说：“真啥啊真，你们关大神是我哥，亲的。”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

　　【兄弟也好！！！】

　　队长流沙懵的又爆了一句粗：“卧槽！”

　　然后才说：“快快快清风！近水楼台先得月，快说服你哥加入我们Tr战队！”

　　【hhhhhh队长的挖人大业】

　　【我有预感，队长还得再被拒绝一次】

　　蔡霁无奈摊手：“说不了啊，我暑假作业还得他帮我写呢，而且我哥都说了他要好好学习，你怎么忍心逼迫一朵娇小可爱的未来的花朵呢！”

　　流沙：“……”

　　【请问西关哥哥还缺妹妹吗！可以当腿部挂件的那种！】

　　【啊啊啊啊我好羡慕！】

　　【神他妈娇小可爱！】

　　【清风哥哥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郑西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蔡霁后面，冷不丁开口：“这样吧，你跟我说说Tr有什么好的，我再考虑一下。”

　　蔡霁也被郑西遥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底下视频的那个小方块里，郑西遥已经露全了脸，而且也没把头发弄上去。

　　蔡霁被吓到的不是一点半点，心说他遥哥怎么这么突然一下子。

　　【我靠！是真的帅哥！】

　　【我了个大槽！兄弟俩这神仙颜值！】

　　【关神真是满足了我对电竞男主角的幻想！】

　　【从此电竞小说的男主角有了脸！怎么可以这么帅！】

　　郑西遥还是不太适应，只露了一下下就走掉了。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个极大的突破了，喝了三杯凉水后心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蔡霁忽然觉得有点感动，也激动。

　　流沙也没看清风的直播，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还单纯的以为西关这么说肯定是有了一点点希望的火苗。

　　“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郑西遥打开蔡霁新到的五三，又拿起铅笔准备做题：“Rac也很厉害啊，冬季赛冠军呢。”

　　“Tr可有你弟弟！”

　　郑西遥看了一眼蔡霁：“把把被我溜120秒，太菜了。”

　　“洋河也会来哦。”

　　郑西遥毫不留情嘲笑他：“他昨天刚说过不打比赛，你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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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只播了两个小时，没打几把游戏就拜拜下播了。

　　不过郑西遥收获倒是不小，做了四页五三，还对了答案。

　　蔡霁伸了个懒腰，随意看了两眼郑西遥满篇对勾的正确率，说：“你刚才是真吓他妈死我了，你到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过奖了。”郑西遥说，“试试，感觉还……行。”

　　心理阴影这种事，是需要慢慢走出来的，急也急不得。

　　蔡霁觉得自己今天说的够多了，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遥哥，晚上做可乐鸡翅行不？食堂难得做一次还咸死个人，我贼怀念你的手艺啊！”

　　郑西遥说：“行啊，那你去买瓶可乐去。”

　　蔡霁哀道：“啊？为啥我去啊，我骑了一天电驴了，累！”

　　郑西遥摊手：“反正我吃不吃都无所谓。”

　　蔡霁：“……”

　　为了美食，忍了。

　　蔡霁出门前，郑西遥还特意嘱咐他：“可口可乐啊，再给我捎块儿巧克力，记得再买点冰棍儿，给我买可爱多啊，草莓味的。”

　　蔡霁：“……”

第八章
　　郑西遥又做梦了，梦里他站在电视前面，一个穿的光鲜亮丽的女人正在台上领属于她的荣誉，她对着媒体和同行笑的落落大方，转过脸来她却出现在郑西遥面前，一巴掌掴在他脸上，活脱脱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

　　“你是故意看你哥哥出丑是不是？”

　　“有人生没人养的废物。”

　　“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

　　他记得自己一直这么背地里称呼她，也始终不敢当她的面说。

　　但有一次，那老巫婆拿爸爸的皮带把他背后抽出来了血印，疯子似的。

　　那会他都十几岁了，早就不会故意惹怒她了，怎么还会把她气成这样？说什么来着啊？难不成又当面叫她“老巫婆”了？

　　“宋阿姨。”

　　啊，对，叫她宋阿姨来着。

　　郑西遥慢悠悠的睁开眼，床头的硅胶小灯因为没电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窗帘把月光遮住，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看着有点不舒服。

　　郑西遥拉开台灯，白炽灯管太过刺眼，郑西遥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又躺到床上。

　　直到去年，郑西遥一直生活在重组家庭里。

　　他妈妈在他还没记忆的时候就因为过度劳累猝死，他父母俩都是医生，一天到晚的忙，郑西遥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不过他爸倒也从没疏忽过儿子，该有的疼爱和关注一点不少，院里放假也和其他爸爸一样带着他去游乐园玩。

　　父子俩的生活在郑西遥7岁时发生了改变，他们家里来了个又有气质又漂亮的阿姨，还带了个哥哥。

　　郑西遥听保姆旁敲侧击的问过如果爸爸给他找了一个后妈怎么办，小孩子哪知道那话是真的。家里突然跑出来一个要当他妈妈的女人，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哥哥，郑西遥就觉得他爸爸不要他了。

　　那还是他第一次当着爸爸的面大哭大闹。

　　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但是那漂亮的阿姨还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开始两年还好，后来郑西遥第一次往家里拿了奖杯和证书后，日子就变味了。

　　郑西遥第二次的爆发是因为漂亮阿姨家的哥哥抢了他参加英文比赛的稿子，拿了特等奖，还出现在了娱乐新闻上面。他看着哥哥骄傲的在电视里的样子，他羡慕。

　　第二次爆发的时候爸爸一整晚都在手术室里做手术，他哭着闹着问漂亮阿姨为什么抢他的发言稿。

　　那是他第一次挨打，漂亮阿姨的指甲把他的脸都划伤了。

　　漂亮阿姨就打了一巴掌，却又用高跟鞋踹他，声音又尖锐又刻薄，她说那些荣誉是她儿子的，还要他给她的儿子写下一个比赛的发言稿。

　　不同意就要被打，说要告诉爸爸也会被打，郑西遥被打怕了，不敢再在爸爸面前哭，只要眼眶一红还是要被打。

　　他开始讨厌自己，也开始讨厌可以拍照的东西。

　　他自己选择了十五中，又选了个自己也不愿意学的播音专业，每次考试都交白卷，整天在最后一排里混吃等死。

　　直到市里出现了一个能获得极大荣誉的英语比赛，郑西遥为了避开，连着好几天都住在同桌蔡霁家里，谁他妈知道那漂亮阿姨找到了老蔡同志家里。

　　刚初一的小屁孩子，有些事还是懵懂的无知，好奇心也过剩，漂亮阿姨打骂郑西遥的那些话就被蔡霁听见了，然后老蔡同志就知道了。

　　整个初中，只要爸爸晚上不回家，郑西遥就住在蔡霁家里。

　　去年，警察说爸爸杀了漂亮阿姨，他爸爸就再也没回过家，老蔡同志也从蔡叔叔变成了干爹。

　　而漂亮阿姨家的哥哥，比郑西遥大一年级，去年被送到了英国读书，郑西遥就见过他一次，跟他打了一架。

　　那倒霉玩意儿打不过郑西遥，骂骂咧咧的走了，说的话算不得难听，但郑西遥现在还能背下来。

　　老蔡同志和陈天女士，还有蔡霁同学从去年开始致力于把郑西遥开导出来，开导了半年终于把郑西遥同学变回了那个说说笑笑的男孩子，在初四的中考考场上，考出了667高分。

　　老蔡同志知道后，比知道自己儿子的高分还要兴奋，开了瓶珍藏好多年的酒，结果还给喝大了，抱着干儿子吐了半个晚上。

　　突然又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郑西遥越想越精神，终于忍不住了翻身坐起来，骂骂咧咧的嘟囔：“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半夜里03：26，Tr战队的队长流沙，惊愕的发现他匹配到的队友里，有个叫“Vv西关”的人。

　　……

　　老蔡同志到不了退休年龄，还得在派出所里待着。

　　这片小村儿里乡里乡亲和谐的很，这派出所就潜移默化的变成了客运站旁边封闭高校的守护者，再加上中午吃饭的点时学校大门会开上四十分钟，时间一长，几个过分熟悉的学生都会跑来派出所里吃饭。

　　陈天女士也会来。

　　一到寒暑假，放假的蔡霁同学会来送饭，从去年开始，送饭这个艰巨任务就落在了郑西遥身上。

　　今天炒的是杏鲍菇和豆角，焖的米饭，用保温盒装的，开盖的时候饭菜的香气扑出来，馋飞了一圈老干妈配馒头的学生和泡方便面的同事。

　　“蔡叔！这也太香了吧！这老香！”

　　“就是啊老蔡，你儿子手艺也太好了啊！”

　　老蔡同志颠巴颠巴儿给媳妇搬了个舒服的凳子，美滋滋儿跟他们的得瑟：“那是！我儿子做饭手艺一流！”

　　几个恰好是陈天女士班里的学生眼里都冒了星星：“陈老师陈老师，你看我只有老干妈和馒头！可怜可怜我吧！”

　　陈天女士离了讲台就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听了自家学生的哀诉后对他们招手，笑道：“来吧来吧。”

　　陈天女士跟郑西遥说过，她们班上有几个家里不富裕的孩子，平时吃饭吃的都太省了，她担心学生们吃坏身子，拜托了郑西遥多做一点。

　　郑西遥做饭这项手艺还是跟陈天女士学的，比不上小学就开始做饭的蔡霁，但吃着也不错，关键是卖相好，让人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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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给蔡霁端饭进去的时候，蔡霁同学正在直播排位。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放到了蔡霁面前，还都是用小碗儿装的，莫名的叫郑西遥觉得像上香的，又把三个碗的拉的远了些。

　　蔡霁专心致志在游戏上，张嘴就问：“今天做的啥啊哥。”

　　郑西遥端着杏鲍菇盖浇饭坐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吃，说：“杏鲍菇，豆角儿，昨天剩了点可乐，喝不？”

　　“喝！谢谢哥。”

　　郑西遥又端着杏鲍菇盖浇饭溜溜达达跑出去给蔡霁拿可乐。

　　【疯狂羡慕风风，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哥哥啊！】

　　【关神不考虑一下投喂风风吗？】

　　【看着好香啊，关神手艺是不是很好啊】

　　【只有我注意到关神不管去哪都端着他的饭吗？太可爱了吧！】

　　蔡霁排位期间不看弹幕，等待的时候才会打开，预计等待时间长了还会去看别人的直播间。

　　一把游戏超不过十分钟，郑西遥送来饭的时候蔡霁那一把已经进行了一半，谁知道就这么五六分钟的功夫，郑西遥的饭都快见底了。

　　还把那瓶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可乐喝的更没剩多少，十分过分。

　　“还行吧，你们关神做饭没我好吃，就是他中午不玩电脑所以才做的。”

　　【为什么关神中午不玩电脑啊？不排外吗？】

　　“排啊，他手机玩。”

　　【？？？？我的天？】

　　【真的假的？手机操作那么难！】

　　郑西遥正好看到这条，漫不经心的回：“还行吧，跟pc差不多啊。”

　　说完拍了蔡霁一巴掌：“快点吃，吃完我刷碗，耽误我排位。”

　　高中生的吃饭速度一向可怕，甚至是还在等待中，蔡霁就已经呼啦呼啦吃干净了一碗饭和两碗菜，外加只剩了瓶底的可乐。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暴风吸入哈哈哈哈哈哈】

　　【不这不是暴风，这是狂风！】

　　【关神待会直播吗？想去蹲一波】

　　蔡霁回：“我也不知道，待会给你问问。”

　　还在等待中，蔡霁无聊的不行，打开了队长的直播。

　　队长的游戏已经到了后半段，稳赢的局面，都开始和双排队友闲聊了。

　　“卧槽真的是魔鬼，半夜三点半！三点半！我他娘的居然匹配到了西关！我觉得他变了，那个10点准时睡觉的孩子变得不准时了。”

　　蔡霁一愣，冲着擦着手进屋的郑西遥问：“我的哥，流沙说半夜三点匹配到你了，你咋那么晚还不睡？”

　　“啊？”郑西遥掏出手机来准备进入游戏，“哦，做了个噩梦，醒了，睡不着了就打了会游戏。”

　　而后又说：“你队长秒倒了你知道么？开膛手雾刃双刀，20秒带走。”

　　当天在《逃生》的论坛里，“20s真男人流沙”上了热搜榜第一，给流沙整的一脸茫然，面对队友的祝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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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新买的那套五三，在某个意义上也是给郑西遥买的。

　　两个脑瓜子聪明的好学生，到了下午3点，别人正困的时候，搬了小板凳到一楼客厅的茶几边上，面对面坐下，蔡霁写他的暑假作业，郑西遥写蔡霁的五三。

　　蔡霁不像郑西遥定力那么好，写着写着就想去看看郑西遥的情况。

　　“怎么样啊遥哥？感觉怎么样”

　　郑西遥在一道求定义域的大题上卡了有一会，旁边的草稿纸上有图有字，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铅笔道。

　　那一道题一共两小问，一个问定义域一个问x的取值范围，蔡霁也不知道他遥哥到底卡在哪，问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遥哥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然后郑西遥就写了正确答案。

　　写完郑西遥才抬头，见蔡霁盯着自己，问：“怎么了？看我好看？”

　　蔡霁说：“见你在这道题上卡了一会，还想着大展身手给你讲讲呢。”

　　郑西遥倒也配合，把五三往蔡霁那一推：“讲吧。”

　　蔡霁问：“你不是都做出来了吗？”

　　郑西遥说：“幸福二选一，答案看不懂，你讲吧。”

　　放屁哦，郑西遥看不懂答案，只有且仅有一种可能，除了是那个题号后面就写了个“略”字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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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家里出事的时候正好临近中考，不过好在那时学校还没上报人数，老蔡同志找了老刘主任去掉了郑西遥的名字，说明年再考。

　　说是复读一年，但郑西遥也没回去上课，天天跟着陈天女士去高中办公室里待着。

　　这所高中实行走班制，遇上记性不太好的老师郑西遥就溜进去偷偷听课，有时候被陈天逮住就免不了一顿嘟囔。

　　嘟囔也阻止不了郑西遥溜去听课。

　　有时候有学生来问老师问题，郑西遥就偷偷摸摸站到老师背后听着。

　　半年后郑西遥被老蔡同志劝开，陈天女士也不是那么担心了就没打算再带着他到学校，谁知道这孩子天天起的比她还早，就是要跟着她去。

　　也就是他这聪明的脑袋瓜子，才能在这种效率极低的蹭课环境下学出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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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苑和陈天回来的都晚，晚饭也是两个人凑合着吃。

　　“遥哥，咱晚上吃啥啊？”

　　郑西遥躺在沙发上看七中论坛，随口回他：“冰箱里还有个快长芽儿了的土豆儿，中午米饭还剩了点，倒点水熬粥得了。”

　　蔡霁打开冰箱，果真找见了两个已经冒了点小嫩芽的土豆，说：“这土豆长芽了都！扔了吧！”

　　“扔了干嘛？”郑西遥翻身起来过去看，“削了去就行了，吃不死人，这不还有个西红柿么，一块炒了，少放点盐，你哥我吃淡。”

　　“知道你吃淡。”蔡霁说着，从冰箱深处摸出个有那么点蔫巴的西红柿，“不是，这土豆真能吃啊？万一真吃坏了咋整？”

　　郑西遥无奈，抬腿给了蔡霁一脚：“闭上你的嘴，我说吃不坏就吃不坏，快炒！饿着肚子呢。”

　　蔡霁更无奈：“怎么这冰箱里这么空啊，我爸妈这几天是没开灶还是怎么的啊，遥哥，咱明儿赶个集去吧，买点菜。”

　　郑西遥看论坛看的有点入神，随口回了声“嗯”，靠着冰箱门没再搭理他蔡霁弟弟了。

　　“你看啥呢？”蔡霁削完土豆皮凑过来，入眼就是“摄影师”仨字。

　　“卧槽？你要学摄影啊？”

　　郑西遥抿着嘴，眼神有点飘乎，说：“不知道。”

第九章
　　那论坛挺有趣的，说的是今年七中的新变化。

　　说今年七中在艺术课上加了个广播电视编导和播音，给艺术生们更多的选择空间，但问题就是仅限文科。

　　好像还是个小道消息，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郑西遥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心说这次含金量还不小。

　　蔡霁听后，不太理解他遥哥在想什么，问：“然后呢？”

　　郑西遥说：“有个人是老师的儿子，说摄影这个小专业好像会请一个挺厉害的人来讲课，但是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蔡霁不小心吃到一个花椒，龇牙咧着嘴“呸呸”两声，说：“我记得，就半年前，你看见手机对着你都想去给人砸了，怎么对摄影起兴趣了？我以为媒体就是你这辈子的敌人呢。”

　　郑西遥不以为然：“我初中不还学播音了吗，那时候也没见你说媒体是我这辈子的敌人，事后诸葛亮。”

　　蔡霁问：“真的啊哥？你是真想学摄影啊？”

　　“不算是。”郑西遥说，“就有一次我去老刘那写检讨，他拿着本摄影集，跟我聊了会天儿，我就随口问了那么一句，他就跟我滔滔不绝的讲啊，我听着好像有点意思。”

　　他要是真有兴趣，蔡霁当然不会拦，就是太好奇遥哥的这个“有点意思”，老是能想起来半年前他看见手机对着他就以为是在拍照，没人拦着真要去打人的样子。

　　郑西遥刷着刷着论坛，忽然叹了口气，说：“好几个人都说必须是文科，啧……这他妈谁规定的？”

　　蔡霁问：“文科咋了？你看我就是文科。”

　　郑西遥说：“不想背。”

　　又刷了一会七中论坛，还是没看着个说“也可以是理科”的说法，郑西遥越刷越郁闷，索性就退了出去转眼去看《逃生》的论坛。

　　热搜第一已经从“20s真男人流沙”变成了“西关到底什么时候直播”。

　　有意思。

　　【今天关神直播了吗】：早知道关神就直播一次，我就该录屏的！！！

　　【关关雎鸠】：同上，我觉得关神应该叫关昙花。

　　【沉迷关神美色】：昨天还是世纪冤家当队友，我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寂寞的床】：说起来你们真不觉得洋哥对关神有点宠吗？

　　【任记忆盘旋】：有有有！自从知道了清风哥哥和关神是兄弟后，西风女孩哭都没地方哭啊！跳墙河西！

　　“卧槽？”郑西遥“蹭”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这都什么玩意？

　　本来他还想今晚直播排位的，这群粉丝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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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1：00，排位结束，西关准时出现在了Tr战队的语音频道里。

　　流沙：“喂喂喂，亲爱的同志们，让我看看是哪个三番五次拒绝我邀请的小混蛋出现在了我们Tr内部的频道里！”

　　蔡霁吓了一跳：“卧槽？哥你咋回事？”

　　郑西遥开了把新游戏，说：“我难道不算家里人吗？好奇你们平时都怎么训练的，不用管我，训练你们的，为了夏季赛加油哦。”

　　流沙：“关关，你粉丝说你一日不见，越来越骚了。”

　　郑西遥说：“是吗，我觉得我还行。”

　　排位打的不算很顺利，尤其是最后几局，本来就输的怪惨的，还偏偏连续三把都遇上洋河。

　　郑西遥是想着打会儿匹配放松一下，谁知道，居然又遇到了洋河！

　　世纪冤家永远都是世纪冤家，并不能因为短短几个小时的队友就网开一面。

　　偏偏还有那看热闹的。

　　Tr队员栗色就从粉丝那听说了西关的悲惨经历，哈哈大笑：“听说关神在洋哥手里连跪啊！匹配又遇到了是吗哈哈哈哈哈，缘分啊缘分。”

　　给郑西遥气的不行，闭了栗色的麦。

　　排位时跟人榜第一的双排队友任性一块都被洋河锤了个惨，更别说匹配时的孤狼玩家了，简直是被洋河锤的失去了对游戏的兴趣。

　　游戏角色被吊死以后，郑西遥连观战都没，立马打开V站看洋河有没有在直播。

　　还真在。

　　【西关：你不是跟大陆有时差吗？怎么我排位还能遇上你】

　　洋河说：“你们晚上的排位时间是我中午的排位时间，你说为什么能遇上？你以前不也遇到过我吗？”

　　《逃生》，一款非常人性化的游戏，虽然说只有一个服务区，但这一个服务区里囊括了各国玩家，这排行榜就是所有玩家的排行榜，时差根本不叫个事。

　　这边排位时间开启了那边没开，但是反过来说，那片开了这边就没开，更有甚者，像洋河所在地方的时差，这边晚上排位的时间，恰好有一个小时和他那边中午的排位重合。

　　就很有趣。

　　【西关：排位吃我三颗星，匹配都不能放一把？】

　　洋河：“你第一个倒啊关关，我怎么放？”

　　【西关：你可以假装追丢了。】

　　洋河：“行，下次，待会再跟你聊，排位呢。”

　　【西关：咱们刚刚打的好像是匹配】

　　洋河：“点错了，我还说怎么秒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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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张致毅爷爷约好的日子到了，郑西遥有点想问俞期怎么样了，给他发微信他也不回，又怕打扰到爷爷没敢打电话，这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搞得蔡霁还以为他遥哥谈了个女朋友，这日有所思的样子。

　　到了晚上郑西遥才接到俞期的电话。

　　“好了，谢谢你啊西遥。”

　　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估计是累的吧。

　　郑西遥说：“没事，是谁出事了啊？一定要找他老人家。”

　　俞期沉默了一小会，生气的明显：“老板的弟弟，俩傻逼。”

　　“……”郑西遥也沉默了。

　　前几天的语音和电话里俞期的的尾音都是往上扬的，听起来就是明显的笑意，这次他的尾音往下降了不少，再加上他在生气的这么个情绪，有点难惹的样子。

　　“抱歉啊。”俞期说，“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听出来了。”郑西遥说，“俞哥，那你……休息一下吧。”

　　出乎意料的，俞期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心情好像因为郑西遥的一声“俞哥”变得好了一些。

　　俞期说：“小朋友，叫哥是件好事，但俞哥叫的是我哥哥。”

　　聊天的人心情变好，郑西遥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他听俞期的尾音又开始上扬，自个的嘴角也跟着上扬：“那你说我要叫你什么？期哥？”

　　俞期笑道：“你可以试试直接叫哥，更亲近。”

　　这电话就打了一分钟左右，蔡霁同学催着郑西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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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天，郑西遥才把早饭做好，准备要去把蔡霁从床上薅下来吃饭的时候，张致毅老爷爷的电话意外的打了过来。

　　老人家不喜欢拐弯抹角，问候了两句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遥遥啊，你那天说的，那个邻居家的儿子，叫……哎不管叫什么了吧，你跟他关系怎么样啊？”

　　郑西遥有点糊涂：“啊？他就是我家对门新搬来的邻居，他在国外呢，我也没见过啊。”

　　“哦……”老人家拉长了音调，说，“遥遥，你知道昨天来的是谁吗？”

　　郑西遥突然想起自己在公交车上时的那个假设，背后不自然的起了冷汗：“……谁啊？”

　　“就……你后妈的那个儿子，叫……宋荣，对，就是宋荣。”

　　“……”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又想起昨天俞期说的那个“傻逼”，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有点复杂。

　　后来老人家又说了点别的什么，郑西遥都没忘心里去。

　　他后妈的儿子，其实是个私生子。

　　四年前他和蔡霁两个人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到网上搜了搜他这个影视明星的后妈，搜了好半天，看见了不少疑似“未婚先孕”、“私生子”这样的话题。

　　当时他就知道了宋荣是个私生子。

　　所以两年前宋荣去英国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他后妈要把私生子送去找他爹。

　　谁知道怎么就这么巧，这私生子的哥哥居然他妈的是俞期的老板。

　　“操！”

　　蔡霁一起床就听见遥哥这么怒气十足的一声，还以为是他起的晚了惹怒了遥哥，吓得都不敢下楼问吃什么。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的倒霉后哥。

　　“嗨，要我说啊，值不得。”蔡霁说着，心满意足吃上了遥哥做的芝士火腿鸡蛋吐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邻居家那个哥哥，人家不也是没办法吗，你生生你后哥的气就得了，别连带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好。”

　　郑西遥看智障似的看了一眼蔡霁，毫不留情骂他：“你傻逼吗？”

　　蔡霁咬着吐司：“？？？”

　　郑西遥说：“我气那傻逼老板。”

　　蔡霁问：“你气他干嘛？”

　　他气那傻逼老板刁难俞期，还折腾了张爷爷。

　　“哎哎，先不说这个。”蔡霁戳了戳郑西遥，问，“你要告诉你邻居家的哥哥吗？说他傻逼老板的弟弟是你后哥。”

　　郑西遥拧着眉看了蔡霁一眼，摇头说：“非亲非故的，干嘛把家里事到处跟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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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这几天，郑西遥发现了一件可奇怪的事，不仅是郑西遥，蔡霁也发现了。

　　七中论坛里那群无聊人士，聊了几天艺术生的新专业后，居然又他妈开始讨论郑西遥这个校霸状元了！

　　高二的学生补完了最后一课，暑假彻底来临，陈天女士也开始了假期，郑西遥不敢再随口就“操”，转了阵地到微信上。

　　Yao.：操！

　　Yao.：一群傻逼

　　Yao.：脑子有坑

　　而且聊的五花八门，子虚乌有。

　　在一群声称是“十五中毕业”的学长嘴里，郑西遥不仅天天打架，而且烟不离手，酒不离身，见着个漂亮女孩就要勾搭，见着个老师主任就要跟人顶两句，上课从不好好听，卷子从来都是白的。

　　说的有头有尾，以假乱真，说的郑西遥自己都要信了。

　　蔡霁：笑他妈死我了，除了最后两点，你啥时候抽烟喝酒泡妹了

　　蔡霁：倒是天天去老刘办公室写检讨

　　蔡霁：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遥哥，你看这个，更离谱

　　蔡霁：【链接】

　　这帖子更过分，说是郑西遥的同班同学，把郑西遥刻画的更过分。

　　不仅奇装异服，还染了一头黄毛，打了一溜耳洞。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舌钉那个。

　　居然还有美术专业的学姐“好心”把这个形象画了出来。

　　帅气是帅气，好看是好看，就是差点没给郑西遥气的升了天。

　　Yao.：真他妈的

　　Yao.：给爷看乐了都

　　七月下旬，郑西遥实在是受不了论坛里牛鬼蛇神一样的自己，终于注册了账号，回复了一条消息。

　　【郑西遥】：真他妈有意思

　　发完郑西遥就退了论坛打开电脑继续《逃生》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这短短六句话在论坛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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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线上赛在三天前已经结束，蔡霁所在的Tr战队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成功晋级，准备八月份的线下赛。

　　而在去线下之前，蔡霁还有个重大活动。

　　——跨平台赏金赛！

　　还是多亏了他遥哥，为了蔡霁能顺利PK掉同平台的春花儿和五三，郑西遥第二次开了直播，帮他弟弟拉票。

　　这次跨平台赏金赛虽然是以个人名义去，但还是通过了平台里的粉丝投票。如果赏金赛蔡霁拿了第一，扣去要交的税，平台再扣一点，怎么说也有不少。

　　剩下两年的学费住宿费书本费都出来了。

　　这么一算，郑西遥对那个比赛忽然有了点心动。

　　从蔡霁加入战队参加比赛开始，他就没让老蔡同志和陈天女士花过钱了，再加上蔡霁聪明，中考完后六中校长甚至给蔡霁家里打电话，给了多少钱郑西遥也没了印象，反正不少，老蔡同志和陈天女士一分都没拿，全都等蔡霁16整岁以后存进了他的银行卡里。

　　郑西遥自己没什么买东西的喜好，倒是蔡霁，看见一件适合郑西遥的衣服就买给他。

　　最开始蔡霁还担心郑西遥不好意思收，给老蔡和陈女士也买，说是给一家人的礼物，后来就被陈女士劝住了。

　　现在心动也晚了，线上赛打完了，战队人员无法进行更改，郑西遥最多只能当个家里人，坐在观众席里的VIP位置上。

第十章
　　赏金赛其实就是个挑战赛，三张地图，三组人类，平局就算挑战成功，最后算人头数，谁杀的最多谁就是第一。

　　简明易懂。

　　各个平台出了一个追击者和四个逃生者，看到那人名单的时候，蔡霁就抱着郑西遥哀嚎了半天。

　　郑西遥瞥了一眼就知道蔡霁在哀嚎什么。

　　三大平台，Vv这边出的清风，NA出的巨星，Nk出的肆意，分别是排行榜上的四、二、三，难怪蔡霁压力大。

　　为了第一的一万块钱，蔡霁同学一直拉着郑西遥和战队队友训练，练的蔡霁有点自信心过剩。

　　赏金赛在夏季赛的前一周，在N市。

　　承办方承包往返机票，未成年最多可以有一人同行，就说明，蔡霁和跟他遥哥去N市玩三天！

　　“遥哥，我看了看，咱比赛的地方附近有条小吃街！咱去吃吧！”

　　郑西遥无奈：“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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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不仅晕车，还有点晕机，一共就飞不到俩小时，他晕了一个小时。

　　郑西遥倒是第一次到外地来玩，心情有点雀跃。

　　承办方订好了酒店，他们叫上出租车直接过去就行，去了以后有到的早的选手在大厅等人，还直着播。

　　清风是大家的老熟人了，熟练的和第一个到的巨星以及巨星的粉丝们打了招呼，还抱怨了两句司机开车开的太猛，让他猛喝了一整瓶矿泉水。

　　大家不熟的是清风旁边戴着眼镜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小哥哥。

　　巨星也不熟悉，肩膀碰了碰蔡霁，问：“风风，这是谁啊？不会是西关吧？”

　　蔡霁来前就跟郑西遥说过，有些人会一直开着直播，有可能会把他们都露出来，郑西遥就特地戴上了他配好以后就没怎么戴过的眼镜，和去年生日蔡霁送的帽子。

　　“是！”蔡霁兴高采烈的勾住郑西遥肩膀，刻意把郑西遥往边上挤了挤，“我哥，关神，厉害吧！”

　　裹得这么严实，能看出来是不想露脸的。

　　巨星是个二十多岁的哥哥，挺善解人意的，当下就把手机对到了地板上，说：“嗬，大名鼎鼎啊，久仰久仰。”

　　自第一次往家拿奖杯证书以后，郑西遥就没再见过这样的情况，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适应。却也没失了礼数，跟巨星握了握手，笑道：“没有没有，你太客气了。”

　　去年蔡霁参加冬季赛的时候就想叫郑西遥一起的，那个时候郑西遥还没决心走出后妈带来的阴影，说什么都不肯去，差点没跟蔡霁吵起来。

　　早知道就该跟他来的。

　　见过了所有的选手后，郑西遥心想。

　　比赛就比了一天，因为只有九场，当下就算好了成绩，可怜的蔡霁同学与第一失之交臂，两年学费倒是也出来了，书本费和住宿费可能就要花去年比赛的奖金了。

　　下午开始的比赛，比完天儿都黑的差不多了，浩浩荡荡的一票人饿着肚子，也不想回酒店等外卖，就同意了不知道谁提出来的烧烤提议。

　　大家都饿的不行，也没心情开直播，一个个放嗨了吃。

　　几个成年人要了几瓶啤酒，给几个弟弟叫了果汁和可乐，一边撸着串一边互相叫着游戏里的ID，还算着谁吃了谁的分这样的陈年旧账，快乐的不行。

　　大夏天的，戴着脑子捂得头难受，郑西遥索性也不戴帽子了，就留了个眼镜。

　　“卧槽！关关风风，你们兄弟俩这颜值可以啊！帅的一比！”

　　蔡霁玩的嗨了，搂着郑西遥问：“那我跟我哥谁更帅！”

　　其他人笑他：“当然是你哥帅了！”

　　郑西遥的双排队友，人榜第一的任性也在，比郑西遥大一岁，正好18岁。他端着可乐过来，一巴掌就拍在郑西遥背上，感慨道：“天天跟你连麦，听声音就知道长得帅，没想到居然这么帅！我真他妈好福气哈哈哈哈哈！”

　　郑西遥端起果粒橙跟他碰杯，笑道：“你这不长得也不差。”

　　郑西遥其实还是有点拘谨，他就没融入过这么热闹的环境里。像今天这样，有些人就没见过几次面，但坐在一张桌子上就和老友似的嬉笑打闹，这还是第一次。

　　这串一撸就撸到了十点，吃饱喝足，一群人又开始手拉着手压着马路往酒店溜达。

　　郑西遥和蔡霁就没参与。

　　“怎么样遥哥？”蔡霁问他，“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郑西遥点头：“嗯，太不一样了。”

　　蔡霁乘胜追击：“那你这次冬季赛跟我一块去不？”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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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郑西遥难得赖了个床，兄弟俩睡到9点才起床，一番打听后得知有几个人早上的飞机，已经回家了，还有几个约好了一块去玩密室逃脱，也走了，剩下的几个也是跟他们一样才睡醒的。

　　郑西遥和蔡霁俩人对密室逃脱属实提不起兴趣，约了同样不感兴趣的任性后，仨人扫了个共享单车，一路谈笑风生去了小吃一条街。

　　郑西遥手机开着导航，他方向感又好，就骑的稍稍快了点在前边带路，后面蔡霁和任性俩人聊天。

　　“哎，昨天吃的太嗨了都没问，我是S市的，你们呢？”

　　蔡霁说：“我们B市的。”

　　任性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感叹道：“我做过你们那的卷子，我的天，是真他妈的难。”

　　好学生蔡霁从来没觉得他们的那的卷子难过，但是为了友好交流，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忍了下去，说：“可不，难得要死，也不知道出题人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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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吃一条街里日常人山人海，在路口的时候郑西遥买了俩可以栓人的绳儿，三人栓在一起，不怕走丢。

　　一条街里容纳贯通了各地美食，蔡霁同学看见什么都想吃，又都想给郑西遥尝尝。

　　这一路上，郑西遥都没怎么去过摊位边儿，全都是蔡霁看见了，想吃，就拽着郑西遥和任性过去，他买一个先给郑西遥尝尝，郑西遥觉得不错，就再买一个。

　　蔡霁吃东西香，有时候感染的任性也嘴馋，跟着他一块买了以后才知道这东西并不好吃。

　　尤其是那个辣鱿鱼。

　　辣的任性嘴都肿了，狂喝冰镇饮料都不得行，偏偏蔡霁还在那吃的入迷。

　　这一条街，郑西遥总觉得蔡霁吃了个遍。

　　这天太热，这街上人也多，挤着挤着就挤出了一身的汗。任性和蔡霁都觉得累了，拉着郑西遥在公共长椅上坐下。

　　坐下以后脚后跟和大腿就开始抗议长时间的步行活动，酸疼的要死，蔡霁一个体育一向不好的学生，坐下了就不想再站起来。

　　但是他想吃冰棍了。

　　这时候要怎么办？就该求助他遥哥了。

　　“哥～”

　　郑西遥打断他：“闭嘴。”

　　蔡霁一这么欠儿巴嗖嗖的叫他准没好事。

　　蔡霁不被这一时的失败所打倒，继续缠：“哥，我想吃冰棍，然后我累了，贼累，累的我都走不动了的那种。”

　　郑西遥抿着嘴看了他一会，摘了手上的环儿站起来，问任性道：“你吃啥？还是我随便买？”

　　任性说：“小神童！香芋味儿的！”

　　等冰棍被送到手上的这段时间里，俩人又开始聊天。

　　任性说：“其实西关不笑的时候，感觉还挺难接近的，他们女生那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制冷的中央空调。”

　　那你是没见过遥哥一年前什么样，蔡霁心想。

　　他是亲眼见过郑西遥变成笑都不笑一下的人，那段日子里都快担心死他了。郑西遥每天都拉着一张脸，也不笑也不跟人说话，跟个刺猬似的，天天都把自己团成个团儿，就露个尖刺儿。

　　要是强迫他打开自己，就把尖牙也露出来，再逼就咬。

　　陈天女生把郑西遥带在身边就是怕他到处打架。

　　他心情不好，见不得别人家里一家几口和和睦睦的，他们住的那片儿村里小混混又不少，遇上个说话稍微横点的就跟人打一架，他倒是皮儿都不破一下，老是打别人也不行啊。

　　那个样子的郑西遥太可怕了，蔡霁不想再见到叛逆期的遥哥。

　　那是真遥哥，不是平常玩笑的遥哥。

　　两个高中生凑在一起，难免会聊到以前的光辉岁月，任性说他初中刚入学的时候不长眼，得罪了个“大哥”，那“大哥”贼猛，逼着他道歉，不道歉就要打他。

　　蔡霁忍不住猜测故事剧情：“你就道歉了？”

　　“当然了！”任性说，“我吓都吓死了！”

　　蔡霁忽然想起来，他初中刚入学的时候，也得罪了一“大哥”。跟任性的那个“大哥”性质不一样，他这个是校外的，还是老蔡同志惹来的。

　　那小混混被老蔡同志教训过，在伙伴儿面前丢了面子，气不过又不敢找警察叔叔硬刚，就找着了警察叔叔的儿子撒气。

　　当时蔡霁被拎着书包一路磕磕绊绊到了个穷乡僻壤的小破巷子，有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往里瞄了一眼，被小混混吼了一通，吓得拔腿就跑。

　　他遥哥就在这时候跟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似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只不过这盖世英雄手里拿的不是金箍棒，而是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儿，看着威力极大，一棍子抡过去绝逼能给人抡懵了。

　　蔡霁死都忘不了那天，遥哥太他妈帅了。

　　拿着根儿木棍儿一打五，把那五个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盖世英雄做好事不留名，被蔡霁逼问了一路都没说了自个叫啥，还拿着他的“金箍棒”威胁了一通蔡霁。

　　没威胁成功就是了。

　　后来他进了班，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的盖世英雄，屁颠儿屁颠儿就跑过去跟盖世英雄当了同桌，也知道了盖世英雄的名字。

　　郑西遥。

　　直到现在，蔡霁给郑西遥的备注都是“盖世英雄”。

　　初一时候的梦想还是变成像郑西遥一样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贼他妈帅气。

　　这梦想直到蔡霁见盖世英雄吃草莓味的可爱多，终于碎成了渣儿。

　　初中嘛，就算不讨厌，小男孩儿们也说讨厌粉色，不然会被说成小娘炮，贼侮辱人，还会影响了女生缘儿，贼不好。

　　这种环境下，蔡霁就见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吃只有女孩子们才吃的、粉嫩嫩的草莓味可爱多。

　　还吃的美滋滋儿的。

　　蔡霁同学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现在吃草莓味可爱多当然没啥了，西关第二次直播的时候，还跟粉丝们理智讨论了到底什么味儿的可爱多好吃。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小神童不如可爱多好吃。

　　可能是因为可爱多叫起来可爱吧。

　　这话蔡霁当然不敢在任性面前说，因为人家现在吃香芋味的小神童吃的贼快乐。

　　郑西遥一如既往给蔡霁买了他的最爱——老冰棍，还附带了个蔡霁吃过后就念念不忘的镜糕。

　　也给任性买了个。

　　因为当时人太多，任性没挤进去。

　　“我靠这糕！是真的好吃！”

　　蔡霁吃完其实还想再吃一个，但他不好意思再使唤他遥哥了。

　　郑西遥也没觉得这小东西哪好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蔡霁就这么喜欢，他也是无奈，说：“回去买点材料，自己做不得了吗。”

　　蔡霁恍然大悟：“对对对！我现在就看看这都需要啥。”

　　任性听得一脸震惊：“我靠你们会做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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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吃街逛的太累，吃的太饱，蔡霁累的没劲儿骑自行车，也没劲儿等公交，仨人索性叫了辆出租。

　　果真没让郑西遥失望，蔡霁晕车了。

　　不过这次倒是比较出息，郑西遥觉得可能是不想浪费一肚子的美食，蔡霁居然没一下车就抱着垃圾桶吐。

　　还有点欣慰。

　　回去以后郑西遥睡了个下午觉，蔡霁用郑西遥的手机跟任性双排打游戏。

　　这种需要一边走一边转移视角的游戏蔡霁用手机就一点都操作不起来，要么全程苟到最后要么秒倒，也得亏是匹配，不然非得把郑西遥的星星掉到解放前。

　　期间还偶遇了几次洋河。

　　第一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世纪冤家的缘分还是真的太倒霉，开局撞脸，蔡霁同学毫不意外的在一个最好遛鬼的地方秒倒了。

　　不过意外的是，洋河居然放了“西关”，结果导致的队友以为他佛了，纷纷跑到他旁边跳舞，赛后疯狂感谢和表白。

　　洋河理都没理他们，直接关爱自己的世纪冤家。

　　“竖锯”（Vv洋河）：怎么了关关？没娱乐起来怎么连球都忘了用了？

　　“前锋”（Vv西关）：不是本人不是本人……

　　“竖锯”（Vv洋河）：哦，是弟弟啊

　　“竖锯”（Vv洋河）：弟弟人类操作不太行啊

　　“前锋”（Vv西关）：……

　　叫他妈谁弟弟呢？

第十一章
　　候机厅等飞机的时候，郑西遥发现论坛上热搜变成了“河西”。

　　一左一右还有俩爱心，诡异至极。

　　话题点进去，首当其冲的就是清风痛心疾首的道歉。

　　【清风】：哥哥我错了！！！！！！！

　　郑西遥满头的问号，扭头看了看旁边靠着U型枕呼呼大睡的蔡霁，心说他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再往下翻，就看到昨天下午偶然匹配到西关、任性和洋河的粉丝发的赛后截图。

　　什么鬼？

　　他们14：55的飞机，早上10点多起床吃了顿饱饭后闲得无聊，就到机场来了。坐下以后蔡霁就补交，郑西遥不困，就看微博看论坛。

　　现在马上12点，郑西遥伸了个懒腰，打开《逃生》准备排位。

　　任性现在还在飞机上，双排队友么得了，只能做一匹孤狼。

　　排位打的还算顺利，郑西遥特地选了救援型角色carry全场，队友也都意外的给力，每把都是平局起步，要么三出要么四出，稳定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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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已经是傍晚了，陈天女士做好了饭等他们回来，问了几句玩的怎么样就顺手接了蔡霁的行李箱帮他把里边的东西都取出来。

　　里面零零散散有几个纪念品，陈天女士左右看了看就放到了电视旁边的玻璃柜里，那里边都是蔡霁去各个地方比赛后买回来的纪念品。

　　今天做的是土豆炖牛肉，陈女士亲自下厨。

　　老蔡同志忽然问：“这次比赛去哪啊？”

　　蔡霁说：“就在咱们这，在建设路那块的游乐场，这次跟去年暑假那个一样，就比一天，然后酒店订了三天的。你们一块去呗？”

　　“我们去干嘛？”老蔡笑道，“你们一群小年轻儿，我才不受刺激呢！”

　　陈天女士给郑西遥舀了一勺牛肉，问：“遥遥呢？也一起去吗？”

　　郑西遥端碗过去接，点点头说：“去玩几天，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去年蔡霁邀请郑西遥去冬天那个比赛的时候，郑西遥还差点跟蔡霁吵起来，最后就留在家里天天守着直播，还背着老蔡和陈女士偷偷摸摸给蔡霁加油。

　　吃完饭刷碗的时候，蔡霁说：“哥，你晚上直个播呗，你说说你，这都快一个月了就播两次，这哪行。”

　　郑西遥问他：“你晚上不直播了？”

　　“播啊！”蔡霁说，“还得训练呢，这还有五天就比赛了，抓紧时间啊抓紧时间。”

　　没有战队，也不参加比赛的郑西遥同学就体会不到蔡霁的紧张心理，随口安慰了几句意思意思就回自个屋里准备开播。

　　等电脑开启的时候手机提示音一响，郑西遥拿着自个心爱的粉色保温杯过来坐下，打开手机一看，是俞期。

　　有点意外。

　　他们俩聊天的次数并没有很多，自上次张老人家的事完后，他俩这一个月左右也就聊了最多三四次，每次聊的内容简短无比，而且还十分的无趣。

　　俞期：出去旅游了啊小朋友？两万多步。

　　Yao.：对啊，这不毕业了吗，毕业旅游

　　俞期：去哪玩了一圈啊？

　　Yao.：不远，就在N市，今天刚到了家

　　俞期：N市啊，我跟我哥也去玩过一次，挺好玩的

　　每次都是类似这样的对话，无聊至极，还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俞期：对了小朋友，我回国了

　　Yao.：？？？

　　Yao.：真的假的？

　　Yao.：什么时候啊？

　　俞期：今天的事，刚下飞机

　　Yao.：怎么突然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家啊？

　　俞期：跟着傻逼老板干不下去，辞了，正好我哥那缺人手，帮一把去

　　俞期：9月份回家

　　Yao.：那正好了，9月份我也回家，别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啊！

　　俞期：记着呢，忘不了你的

　　有点开心。

　　郑西遥对邻居家这个哥哥还挺好奇的，上次聊天的时候有聊到他的工作。俞期做的是同声翻译，就跟着他的傻逼老板，跟外国人谈合作的时候负责翻译。

　　郑西遥羡慕啊，想当初他第一个梦想就是当翻译家。

　　小时候有一次，他爸爸休假带他去游乐场玩，正好碰到一对外国夫妇迷了路，他觉得爸爸特别流利的跟外国人对话的样子贼英俊贼潇洒，他就希望长大也能变成爸爸这样能流利跟外国人对话的人。

　　他爸也特支持他，只要是准点下班，必定陪着郑西遥练口语，学英文。

　　如果没有他那倒霉后哥和傻逼后妈，郑西遥也不会出现一段对英语特别厌烦的时期，翻译家这个梦想也不会破碎。

　　初四的时候，郑西遥还想过重拾这个梦想，下载了一堆和英文有关的APP，最后就剩了个《小悦读》，其他的一个不剩，全卸载了。

　　《小悦读》还是因为那个叫Capricorn的译者，才一直留在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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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关开播开的猝不及防，一大票粉丝看见【西关】俩字的时候还迷茫了一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开播了！开播了！！！】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

　　郑西遥呼唤了自己的双排队友，又进了双排队友的语音频道后才开始搭理自个的粉丝们：“啊，大家好，哎？任性怎么拒绝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老拒绝流沙！】

　　【流沙的报复！】

　　【任性要训练啦关神！他得和队友练默契啦！】

　　“哦对。”郑西遥抓了抓头发，“我忘了他们得训练，唉……那我的史上第一稳雇佣兵就要重出江湖了啊！今天中午打了俩小时，上分上的贼顺利。”

　　确实挺顺利的。

　　粉丝也大吃一惊。

　　西关的第一个视频开始，他就在和任性双排，玩的角色要么是破译类的机械师，要么就是牵制类的调香师，再不然就是匹配时的娱乐前锋。

　　正经排位的时候，没见西关玩过救人位。

　　【又满血救人！厉害啊关神！】

　　【平局起步，最多四出！】

　　【这局要是赢了关神是不是就90颗星啦？】

　　“是吧。”郑西遥说，“没注意过……啧，8点了。”

　　【8点怎么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在排位那个地方犹豫了一会才点进去，说：“8点了，洋河也开始排位了。”

　　他想起了在洋河手里三连跪的悲惨经历。

　　太他妈惨了。

　　“我最近看见洋河就犯怵，我怀疑他开了外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洋哥又一次强到被怀疑开外挂】

　　【希望8点的第一班车不遇到洋哥！】

　　这弹幕刚飘过去，游戏界面就显示了匹配成功，在追击者那个地方的那个头像，还有那个头像框，熟悉的让郑西遥像拒绝接单。

　　但是已经下意识点了“准备”的郑西遥：“……”

　　弹幕笑疯了，笑的让郑西遥想下播。

　　队友里有个熟悉的人，一直都玩的救人位，他在等待的时候去看了两眼郑西遥的直播，知道他单排的时候玩救人位，就问了一句：“关关，咱俩谁救人啊？”

　　郑西遥毕竟不是专业的救人位，见着专业了的就让了位置，选自己的常玩的调香师。

　　然后回他：“你救吧，我不稳。”

　　准备时间还剩30秒的时候，郑西遥忽然取消了准备换了个勘探员。

　　队友：？？？

　　Vv西关：洋河

　　队友：明白

　　西关玩调香师能玩成神级队友，玩勘探员也能玩儿成神级辅助，唯一区别就是角色分一高一低，调香师角色分掉了他心疼。

　　这把玩的还可以，另一个队友操作了起来，一台机子亮了以后才倒。

　　救人救的也稳，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出平局去。

　　给郑西遥高兴坏了。

　　结果不曾想啊，最后一个队友有点憨，压好了个一刀斩，把那个操作起来了的队友送上了断头台，追击者还有个传送，瞬间反转。

　　还他妈传到了郑西遥这边的门。

　　“我他妈的……”郑西遥叹了口气，这身后空空旷旷的，跑不掉。

　　奇迹就出现在这个时候。

　　郑西遥习惯性的转了个视角，发现追击者那个红皇后的角色就站在大门旁边，对着大门弹刀，还不像是卡了。

　　勘探员试探性的停下，红皇后转了个圈。

　　勘探员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红皇后对她行了个礼。

　　郑西遥喜形于色，人皇的尊严二话不说说扔就扔，跳着小舞屁颠屁颠就去红皇后边上开门了，临走前又给红皇后跳了个舞。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个……连地窖都不给的洋哥……是不是佛了关神？】

　　【好像是】

　　郑西遥开心的不行啊，也不急着开下一把，先去找洋河私聊。

　　【Vv西关】：谢谢洋哥！

　　【Vv西关】：好人一生平安

　　【Vv洋河】：不用这么客气，我正好就差三分

　　【Vv西关】：百星？

　　【Vv洋河】：嗯

　　郑西遥寻思着，洋河这都百星了，他再打追击者也没有上分的愉快了，要是一个不小心翻车了还得掉分。

　　这么想着，郑西遥果断邀请了洋河成为自己队友。

　　【Vv洋河】：？

　　郑西遥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接受了自己的邀请才发的这个问号。

　　想退也晚了，好不容易拐来的队友当然不能轻易放跑，郑西遥想都不想，立马准备开始排位。

　　洋河也不是一直都打追击者的，有时候手感不好追击者连输就去打逃生者，段位也上来不少，至少不会因为段位和西关的差距过大而无法匹配。

　　上次连麦时候的频道还在，郑西遥进去的时候洋河已经在里面了。

　　洋河问他：“怎么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郑西遥咯咯的笑：“我的双排队友跟他比赛队友练默契呢，我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拐来个队友，哪能说放跑就放跑啊。”

　　洋河也笑：“我操作可不好啊。”

　　郑西遥说：“没事，你就选个调香师，自保能力贼强！”

　　洋河又说：“调香师也有可能秒倒。”

　　郑西遥说：“没事，有我呢！秒倒了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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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6，最后一把排位结束。

　　郑西遥伸了个懒腰，问：“你是不是还要接着打排位啊？”

　　洋河问他：“怎么了？你要下播了？”

　　郑西遥看了看几个【别走！】【多播一会嘛】这样的弹幕，笑道：“不呢，他们不想叫我走，就再播一会吧。”

　　洋河说：“那我跟你一块吧。”

　　郑西遥一惊：“真的？你那边不是还在排位中吗？”

　　洋河无奈：“你是不是没看我动态啊，我回国了关关，咱们排位时间一样的。”

　　郑西遥确实不看。

　　不管怎么说，河西的二人车队还是继续开了起来。

　　匹配就娱乐太多了，郑西遥甚至拿出了他从没上过排位场的小医生，全心全意当一个移动救护站。而且匹配的时候也不那么紧张，两个人就闲聊。

　　洋河说到清风的垃圾操作，忍不住的吐槽。

　　郑西遥一边听一边笑，幸灾乐祸完了才觉得他得挽回一下他弟弟可怜的面子，做了个小小的解释：“他手机操作不太行。”

　　说着，一条弹幕突然进了郑西遥的眼。

　　【关神，风风粉丝50w了，你催催他准备50问嘛】

　　郑西遥也看过其他主播的视频，知道这50问就是个粉丝福利，但他没想到他弟弟居然都有50w粉丝了。

　　“真的假的？他都50w了啊？这么多？”

　　洋河猝不及防的跟他说话：“你是在嘲讽谁吗？”

　　郑西遥一愣：“啊？怎么了？”

　　【关神我求求你看看你的粉丝数好吗！你都60w了！！！！】

　　郑西遥：“……我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洋河替他粉丝问了这个问题：“所以你欠粉丝的50问打算什么时候补上？”

　　郑西遥：“……”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好主意！！！！】

　　这“好主意”才飘过一半，后面一串弹幕疯了似的“噌噌噌”往上窜，看的郑西遥眼花缭乱，都想把眼镜取过来戴上。

　　“停停停！”郑西遥哭笑不得，“你们……你们去洋河那问，让他选50个问题好吧，我争取在三个小时内答完，可以吧？”

第十二章
　　“女朋友类型？这……看对眼了就行，没什么类不类型的。为什么拒绝流沙啊，我要专心学习啊，学习使我快乐好吧。屠夫好感排行啊，看见今天洋哥佛我的面子上，洋哥第一！我弟就屈尊第二吧。爹妈……不管我们打游戏，我原来不是说过吗，我学习可好了，我弟当然也好啊，年级前十的料子啊我俩。怎么还有问男孩子的？我喜欢和我一样又聪明又帅气的男孩儿，可以吧。比赛有考虑，可能会打吧。我现在174，可能还得长。女装？不可能女装的，死了心吧。露脸啊，100w粉丝了就露。没什么契机，就看见了，觉得不错，就玩了。我兴趣爱好可多了，比如说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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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赛进行的如火如荼，从战队见面会再到正式比赛，郑西遥都以一个最近距离的旁观者身份看了全过程。

　　第一场比赛是胜者组Rac和Tr的决赛，比赛开始前一个小时，郑西遥还在休息室里和两个解说聊天，聊的还挺不亦乐乎。

　　转眼蔡霁就哭着喊着抱住了郑西遥。

　　“哥呀！我紧张啊！”

　　郑西遥拍着蔡霁脑袋安慰他：“这都要上场了你紧张啥？能不能出息点？”

　　其中一个解说桃李说：“估计是因为Tr就清风一个屠夫吧，不像Rac那边有俩，所以压力会更大一点吧。”

　　这一点郑西遥倒是知道，最开始知道他打比赛的时候他就问过蔡霁这个问题，当时蔡霁说压力多少会有点，但是不妨碍他发挥。

　　现在再看，这压力都不叫“多少有点”了，这分明就是压力十足，郑西遥觉得蔡霁中考的时候都不如现在紧张。

　　郑西遥突然有点愧疚，去年蔡霁也这么紧张，他就躲在家里看直播，也没来陪他。

　　“没事。”郑西遥说，“反正你们肯定能拿前三呗，这次拿不了冠军就拿不了，后半年哥再拉一个屠夫过来给你撑场子。”

　　“真的假的？”蔡霁狐疑看着郑西遥，“你拉谁来啊？”

　　郑西遥就是安慰安慰他，又不是真的要买一送一，也没打算真的履行诺言，张嘴就说：“你想要谁哥就给你拉谁。”

　　蔡霁一听就乐呵了：“我要洋河。”

　　郑西遥大手一挥：“行！”

　　结果这安慰倒还真是起了作用，胜者组决赛险胜Rac，最起码第二肯定是稳了。

　　败者组决赛的时候整个Tr战队都上面通过大屏幕看Rac和Ve的比赛，旁边回荡着冠军争夺赛俩解说激情的声音，蔡霁从一个也能看到屏幕的犄角旮旯找到了郑西遥。

　　“你咋在这呢哥？”

　　“看任性。”郑西遥说，“Bo2的时候你就在他身上吃了亏，他是专玩救人位的，如果他们要是赢了，你们打到Bo4Bo5的时候可以考虑Ban一手雇佣兵，他前锋玩的不算好，要是真上替补的话，你也别那么刚，闪现就别捏着了。如果不上替补应该就要让任性玩空军，他还是比较喜欢假动作骗刀，你注意点就行。”

　　蔡霁看郑西遥眼色都变了。

　　遥哥滔滔不绝跟他传授经验的时候，蔡霁居然在抱着胳膊靠着墙的郑西遥身上看到了四年前他们初见时，那个拿着木棍儿抡人的郑西遥的影子。

　　盖世英雄啊！

　　“哥……”蔡霁情不自禁，“你太他妈帅了！”

　　郑西遥哪知道蔡霁又想起了初一的光辉历史，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崇拜语气感到无比的莫名其妙，问：“你脑子抽风了？”

　　蔡霁摇摇头，感动的就差没掉俩眼泪珠子：“不是，遥哥，我就是觉得你贼牛逼。”

　　郑西遥算是彻底被他逗笑了，伸手拍拍蔡霁肩膀，安慰道：“加油啊，打完了哥请你撸串去。”

　　结果还真跟郑西遥说的一样。

　　Rac猜到了蔡霁会Ban雇佣兵，在Bo4的时候就换上了替补的前锋玩家，这一局又是个平局，双方都是一胜一负两平。

　　最后一把决胜局，Tr的大分比不过Rac，总逃出时间也比不过Rac，只能赢。

　　结果人类又打了个平局，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蔡霁身上，他最起码得拿个三杀Tr才能胜利。

　　有点难，郑西遥心想。

　　最后一局把蔡霁的红皇后Ban了，女娲和蜘蛛也Ban了，蔡霁除了机械师先知佣兵以外还Ban了个空军。他要是选择稳妥的打法就是要用开膛手或者竖锯，这是保平的选择。

　　以郑西遥对蔡霁的了解，他肯定得搏一搏，不然他也不会放前锋。

　　蔡霁选了个“小骗子”。

　　这其实算得上是蔡霁的绝活，他用这个角色就一点都不怕前锋，但这角色有点吃运气，还特别看操作。

　　守尸期间能把前锋打倒就能赢，让他跑了就赢不了。

　　任性早在Bo4被换下来的时候就溜到了郑西遥身边，问：“你觉得怎么样？你弟能赢吗？”

　　郑西遥撇撇嘴：“够呛。”

　　任性问：“咋了？”

　　郑西遥说：“你看嘛，不周山这地图太大了，鬼树太分散。而且你们那个前锋也牛逼的，那十万八千里的，都能躲了他的鬼火，啧，双倒不好打。”

　　跟郑西遥说的一样，那前锋走位太灵巧了，虽然蔡霁没被骗了刀，却也因为空刀后摇没能打成双倒，人被救下来以后前锋又扛了个鬼火又抗了个刀，输了个惨。

　　前锋奇迹救人这段都能上赛后总结的Top榜。

　　郑西遥说：“他回去该练新绝活了。”

　　任性问：“真的啊？练啥？”

　　郑西遥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他一下，笑：“练啥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他肯定会再练个新绝活，等你们友谊赛的时候就知道了。”

　　任性死不放弃，继续问：“那你猜测一下呗，反正都是要打友谊赛的，提前透漏一下呗。”

　　郑西遥拍在任性肩膀上，故作神秘的抬手遮嘴，一字一句小声说：“就、不、告、诉、你。”

　　虽败犹荣吧，只能这么说。

　　最后其实就输了两分。

　　Tr有一把被四杀了，给了对面5分，那局蔡霁只拿了个三杀，就差了2分。

　　颁奖典礼上，郑西遥在二楼看台上看着他弟一边和队友举着奖金牌子一边偷偷摸摸抹眼泪，心血来潮点开了手机的照相机，甚至还调成了长焦镜头。

　　不仅长焦，而且放大，极其过分。

　　等下面开始散场，蔡霁他们到了二楼休息室以后，郑西遥还顾及到了蔡霁的面子问题，招了招手把他叫过来。

　　给他看长焦镜头下放大5.0倍的抹眼泪照片。

　　盖世英雄变成了魔鬼，蔡霁哭都没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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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完赛了当然就是战队的聚餐活动，流沙都订好了火锅店，就等从游乐园里出来大部队一人一辆共享单车过去！

　　郑西遥和蔡霁在队尾，郑西遥问他：“明天打算带你战队的去哪玩啊？”

　　蔡霁撇撇嘴，无奈道：“说实话啊哥，我真没觉得咱们这有啥好玩的，总不能一大票人看电影去吧？要不就在游乐园儿玩一天？你觉得咋样？”

　　“你随便。”郑西遥说，“我是随行家属，没决定权。”

　　游乐园也不好玩，这些东西蔡霁玩的都不爱玩了，流沙他们第一次来B市，蔡霁当然也得尽地主之谊陪着一起玩。

　　郑西遥就负责拿包。

　　郑西遥眩晕有点厉害，平地上转个圈都晕，更别说这些游戏设施。

　　蔡霁也是真的牛逼，平常晕车晕的上车就吐，坐这种东西倒是乐的咯咯的，还说什么“一点意思都没有”，郑西遥看他玩的也挺开心的。

　　近两年里这游乐园开了个鬼屋，郑西遥和蔡霁倒是都没去过，这次人多，聚在一起玩玩也挺不错。

　　鬼屋直播，也不知道谁有这老大的胆子。

　　工作人员说墙上都有“紧急呼叫”的按钮，觉得实在是害怕或者走不出去了就按，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出去。

　　进去前，队长立了个flag，说绝对不会按那个按钮。

　　郑西遥就默不作声地吃着可爱多看着流沙吹嘘自己有多厉害，还说什么他看鬼片都当喜剧片看的。

　　开玩笑的，真正的大佬都是笑笑不说话。

　　比如说他。

　　郑西遥这个人啊，怎么说呢，原来蔡霁说过他，好像没啥东西能吓到他遥哥，不管是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大叫一声还是看鬼片。

　　原来蔡霁还拉着郑西遥看过《咒怨》呢，没啥用，蔡霁倒是吓得嗞哇乱叫，郑西遥面无表情的吃薯片，还笑话蔡霁垃圾。

　　走到一半的时候可爱多吃完了，郑西遥到处找垃圾桶想扔垃圾，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垃圾桶盖掀开的时候一个淋了满身红油漆的女鬼“啊”一声出来，吓得流沙扔了手机。

　　郑西遥对此表示极度无语，转脸就问垃圾桶女鬼小姐姐：“请问哪能扔垃圾啊？”

　　小姐姐扮鬼这么久，估计也是头一次遇见郑西遥这样的，愣了个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对郑西遥伸手，说：“哪有在鬼屋扔垃圾的啊，你给我就行了。”

　　郑西遥“哦”了一声，又提醒了一句：“那姐姐你当心别蹭到手上。”

　　怪黏的。

　　朝蔡霁要了张手帕纸，擦了半天都擦不掉手指上黏黏糊糊的冰激凌，索性就把纸巾团成个团儿揣裤子兜里，提议道：“我说，要是走不动了就叫人家把咱们弄出去吧。”

　　他们在那破木头门前站了快五分钟了。

　　“那不行！”流沙叫的声音最大，“说了不按就不按！”

　　郑西遥笑了出来，激将的意思尤其明显：“那你倒是往前走啊，别怂啊流沙同志。”

　　流沙努努嘴，逞着强小声反驳郑西遥：“我这不在走呢吗，就是做做心里准备而已，这扮鬼的太他妈逼真了！”

　　郑西遥小声嘟囔：“那红油漆颜色是挺不错的。”

　　就在郑西遥旁边的栗色同志不由得对西关大神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你牛！”

　　“还行吧。”郑西遥客气的回了一句，大步上前抢过被流沙握得都热了的门把手，“行了行了，这门我开，等你开开都该吃晚饭了。”

　　说完，不给流沙同志心里准备的时间，“吱呀——”一声。

　　木门后面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外，一群奇装异服、淋着红油漆的女鬼男鬼们造型各异，朝着门那边的人扯了一嗓子。

　　按照工作内容，他们喊完以后就该奔过去把这个小团队吓得四分五散，再逐一击破。

　　谁知道对面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哥。

　　郑西遥贼几把冷静的听完了他们声调一致的尖叫，连个受了惊吓的表情都懒得装，手一甩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了……

　　门那边的“鬼”们惊呆了，门这边的Tr战队也惊了。

　　队长流沙看着西关把门关上后淡定的找其他出路的样子，好像他周围都散发着圣母的光辉，普渡众生似的，贼鸡儿温暖。

　　这个时候，队长就暗下决心。

　　说什么都得把西关弄到他们Tr战队里！

　　肥水打死都不能流了外人家的田！

　　大佬带队，鬼屋之旅变得极其无聊，无聊到流沙和栗色都开始聊天，后面的队友妄为和蔡霁也开始聊天。

　　妄为充分表示了他对西关大神的崇拜：“卧槽，贼牛逼！我长这么大，头次见这么玩鬼屋的人！太他妈牛逼了卧槽！”

　　虽然他已经二十加了，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崇拜鬼屋大佬的心情。

　　蔡霁也是第一次跟郑西遥玩鬼屋，原来他只是知道他遥哥是真的不怕鬼片，今天亲眼见了他才知道，他遥哥不只是不怕鬼片，他可能就不怕鬼！

　　还有就是……

　　他是真的挺想问问他遥哥的，到底从哪能看出这些“鬼”一点都不逼真的！

　　他看着明明就逼真的要死，这些“鬼”朝着他跑过来的时候他吓都能吓死，腿都软掉！

　　可能是大佬的眼睛和他们凡人不同吧，蔡霁欲哭无泪的想。

　　鬼屋之行，Tr战队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弹幕尤其精彩。

　　【卧槽这也太逼真了吧！！！！！】

　　【我在屏幕这边都快吓哭了QAQ】

　　【我也好想玩一下啊，太刺激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关神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关上了！关上了！关神居然把门给关上了！】

　　【鬼：我举报！这人不按套路走！】

　　【到后面关神就和个人形驱鬼符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人形驱鬼符饿了，正在琢磨是吃披萨还是KFC。

　　并且还在百度上搜是蜜雪冰城的奶茶好喝还是coco的好喝。

　　然而最后人形驱鬼符去烟酒店买了瓶冰镇可乐，还是罐装的。

　　【作者有话说：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说法能代替了求生者的角色名，所以求生者就没有改。

　　屠夫的名字有重新想。

　　红皇后——红夫人，女娲——梦之女巫，蜘蛛——蜘蛛，“小骗子”——爱哭鬼，竖锯——小丑，开膛手——杰克

　　地图也想了新的。

　　不周山就相当于湖景村】

第十三章
　　八月中旬如期到来，眼看着离蔡霁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只剩下了短短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啊同志们！短短七天，我又要去上学了！啊！超级无敌爆炸难过！这假期分明就还没开始嘛。”

　　【呜呜呜呜我也不想开学】

　　【风风要好好学习哦】

　　【前面的你是不是不知道风风是年级前十的料子！关神亲口认证！】

　　蔡霁倒是也看过被郑西遥单独剪出来的50问视频，看完后蔡霁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他遥哥果然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凡人可以比拟的。

　　人家50问都是打开着游戏界面，或者PPT聊天。

　　他遥哥可是真的厉害，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回答50问！居然还两不耽误，跟快问快答似的，贼牛逼！

　　陈天女士带的班级变成了高三备考生，比蔡霁还早一个礼拜开学，她和老蔡同志都回到了工作岗位，家里又只剩下了郑西遥和蔡霁。

　　昨天晚上郑西遥又因为神经衰弱失眠，打了一晚上游戏，早上没起来，也没给蔡霁做早饭，一觉睡到了10点左右，还是被俞期的视频电话叫醒的。

　　他们开始每日必聊是从俞期开始的。

　　有一天俞期突然问他喜不喜欢一个电影演员，他可以帮忙要签名。

　　郑西遥对演员歌手明星什么的都无感，倒是俞期问的那个演员恰好是蔡霁的女神，他就顺嘴帮蔡霁要了那个签名，俞期还拍照给他看证明不是在骗他。

　　然后俞期就跟郑西遥开了视频。

　　郑西遥一看，是蔡霁的女神正在化妆，就立马朝着蔡霁的屋儿喊了一嗓子把人喊过来。

　　看见女神了的蔡霁就跟个烟花似的“砰砰砰”乱炸，抱着郑西遥才叫唤呢。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蔡霁喊得声音太大了，他女神居然看向了这边。

　　还打了个招呼。

　　蔡霁仿佛梦还没醒，被郑西遥踹了一脚才肯定这不是梦！

　　是现实！

　　他妈的女神和我说话了！！！！！！！

　　当天晚上郑西遥打微信电话给俞期，问他为什么能见到电影演员，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然后郑西遥才知道，半个月前拿了最佳新人奖的那个横空出世的黑马小鲜肉，是俞期的哥哥，亲的。

　　俞期说，他哥哥的团队缺个摄影师，他正好就是个业余的，又处在要辞职的环境里，就被他哥哥叫过去帮忙了。依旧算是个业余的，等他哥招到专业摄影师就不跟着他哥的团队。

　　不过……

　　当过了那么三四五天郑西遥在电视上看见俞期哥哥的采访后，他心血来潮看了一下俞期哥哥的微博，才发现俞期说的太谦虚了。

　　他哥微博的置顶是帮他弟打广告的。

　　钟俞：各位有想拍高大上照片的，或者哪家想拍宣传照的，可以联系一下我弟弟啊，知名传媒大学摄影专业，自由摄影师，拿过奖的啊，童叟无欺啊。@Capricorn

　　下面的配图是俞期的奖杯和摄影作品，人物景色物品的都有。

　　郑西遥本来就对摄影这个专业有那么点小兴趣，一见自己这几天经常和自己聊天的哥哥居然是个大师，那感觉，平地惊雷一样。

　　就像是有一天蔡霁忽然告诉他，他1000米测试跑了第一名。

　　当然，这点小雷还炸不起来郑西遥心里的那片海。

　　真正让郑西遥心里那片海波涛汹涌的，是俞期的微博名。

　　Capricorn。

　　他在《小悦读》上特别喜欢的那个译者，就这么巧，也叫Capricorn。

　　为了证实，他还特地进了俞期的微博。

　　置顶也是给自己打广告的，就是过分言简意赅了点。

　　Capricorn：商业合作请私聊。

　　后面的微博全都是他拍的照片，唯独只有那么几条是他翻译的句子和短文。郑西遥还是翻到了最下面，才看到前年俞期翻译的，《小悦读》上Capricorn的第一份作品。

　　确认了俞期就是Capricorn这个消息以后，郑西遥躺在床上，面带笑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情久久都不能平复。

　　他想到俞期说九月份就回家，到时候他会请自己吃饭，还会经常见面。

　　偶像要请我吃饭！

　　“操！”

　　郑西遥兴奋的蹦了起来。

　　……

　　“虽然已经10点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声，早啊小朋友。”

　　郑西遥裹在毯子里哼哼唧唧了一会，艰难的把手机对向了自己睡得迷糊的脸，稀里糊涂回他：“早，期哥。”

　　“意外啊。”俞期说，“难得见你睡到10点，昨晚又熬夜了？”

　　“不算熬夜。”郑西遥打了个呵欠，“睡着了，又醒了，睡不着了才玩游戏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醒得早。”

　　俞期在那头笑的开心。

　　笑完了俞期就把手机调成了后置摄像头，他在一家工作室里，一群人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最远的地方有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摆造型。

　　“那是我哥。”俞期说，“《时尚专列》找我哥和曲衣衣拍杂志，我哥他团队想瞒着我哥炒cp。”

　　郑西遥已经从床上起来换下了睡衣，再拿起来手机的时候就不再是睡不醒的模样了，精神焕发的小伙子。

　　郑西遥问：“我记得那个曲衣衣好像是影后啊，和最佳新人炒cp没问题啊？”

　　俞期说：“娱乐圈里，什么都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哥不愿意，他肯定得把团队精心设计的给搞砸。”

　　两个人说说笑笑了一会，等郑西遥刷完牙洗完脸，还拿毛巾擦着脸呢，郑西遥突然问他：“俞期哥哥，什么时候翻译新的小说啊？你的小粉丝已经嗷嗷待哺了。”

　　俞期也意外新邻居家的弟弟居然对英文阅读感兴趣还是小粉丝，刚知道的时候愣了好久好久，吓得他话都不太会说了。

　　俞期说：“想看我可以单独发给你。”

　　郑西遥从冰箱里拿出中午要做的胡萝卜和丝瓜，对着俞期撇嘴，说：“我当然是不介意的，我可要完全版的啊，还有注释的那种。”

　　俞期好奇：“你上次还跟我说都能看懂，还要注释干嘛？”

　　郑西遥说：“当然是有了注释才能都看懂啊，我英语其实可不好了。”

　　聊了没有很久，那边的人叫俞期去修图，郑西遥也不打扰他工作，两个人互相拜了拜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今天中午炒个丝瓜，再炒个胡萝卜，刚才视频的功夫已经把菜都洗干净了，正准备切的时候，微信提示音一响，郑西遥擦了擦手打开看，是俞期发来的一份文档。

　　倒是迅速。

　　……

　　蔡霁看着吃饭还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看着郑西遥，突然来了一句：“遥哥你知道么？你这样特别像谈了恋爱的。”

　　郑西遥抬头：“？？？”

　　蔡霁说：“天天打电话，聊微信，还一直盯着手机看，分明就是坠入爱河的模样。”

　　郑西遥在桌子底下踹了蔡霁一脚，桌子上面却抢走丝瓜里最后一块肉，骂道：“坠你大爷的爱河，你上学的时候我天天跟你聊微信打电话，怎么不说我跟你坠入爱河了？”

　　蔡霁受宠若惊，连连摇头：“别别别，我可不敢，您太高贵了，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蔡霁就开个玩笑，毕竟是第一次见遥哥吃饭都盯着手机看的画面，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心说也没觉得遥哥有多喜欢英文小说，怎么就能看的停不下来？

　　收拾桌子的时候，蔡霁问他：“遥哥，你开学前还去看你爸吗？”

　　“看啊。”郑西遥说，开水准备刷碗，“总得跟我爸说声我考上七中了吧，他一直以为我得上职高呢，都找好人打算让我学医了。”

　　蔡霁想了下他遥哥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觉得如果这画面成了真，那他遥哥肯定会成为医学院的最万众瞩目的那个，不苟言笑的盖世英雄成了白衣天使，画面有点过于刺激。

　　其实郑西遥也不知道他爸到底杀没杀他后妈，他就知道他们把他爸的情节定为激情杀人，然后又因为后妈出轨，还虐待继子，判了四年。

　　这事在去年都上了新闻，微博热搜也一直有这件事相关的话题，小学时候一个老师还站了出来，说他那倒霉哥哥的荣誉其实都是他的，都是他后妈想让自己儿子出头才怎么怎么样的，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那会有个话题郑西遥记得还挺清楚，叫“心疼郑医生儿子”。

　　可惜那会郑西遥还在叛逆期，看见这类话题就生气，微博卸载了一年，电视也不看，开电脑也绝对不看娱乐新闻。

　　郑西遥去年一整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一直没去看过他。

　　得去看看父亲了，告诉他现在过的很好，老蔡同志对他像亲儿子一样，他和蔡霁同学也像亲兄弟，得让父亲放心。

　　……

　　蔡霁回学校前的最后一顿，想吃郑西遥做的可乐鸡翅。

　　郑西遥可怜他弟弟，特地起了个大早去超市。

　　出门的时候还偶遇了一个月前见过一次面的刘雪。

　　也算不上是偶遇，刘雪遇到了三五成群的小混混，说不上是打劫还是什么，反正就是几个人把刘雪推进了破巷子里，还吓唬她别大声嚷嚷。

　　还扯人头发，究极无敌过分。

　　附近没有能抡人的木棍儿，被雨浸过的砖头郑西遥也看不上眼，无奈之下，郑西遥叹了口气，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哎，干嘛呢？”

　　五个人默契极好，同时朝郑西遥这边扭头。

　　哦，六个，附加一个刘雪。

　　其中一个看起来贼像他们小大哥的黄毛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见是个瘦高瘦高的小白脸，张嘴就骂：“关他妈你什么屁事！不想挨打就滚！”

　　在他认知里，这样的小白脸都弱不禁风，一碰就倒，吓唬一下就吓跑了。

　　可惜，郑西遥不是这样的小白脸。

　　昨天晚上下了场暴雨，这会的风有点凉。这小白脸穿了件黑色的衬衣，袖子在刚才往上翻了几折，有点像是在笑。

　　十分叫人恼火。

　　黄毛头次遇见这种给脸不要硬要来挨打的小白脸，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撸了把光溜溜的胳膊，撒开刘雪的时候还往旁边推了一把。

　　黄毛走过他几个小弟，冲着郑西遥就骂：“操/你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非他妈让老子揍……”

　　后面的话没说完，郑西遥一拳头打在黄毛脸上。

　　打在了鼻子上，疼的黄毛嗷嗷乱叫。

　　黄毛四个小弟一看大哥被揍了，心里那点愤怒的小火苗“腾”一下就燃烧起来，都学着大哥的样子撸了把袖子，冲着郑西遥就去。

　　……

　　非常不禁打，一拳一脚下去就躺地上死活都不起来了。

　　郑西遥甩了甩打人打的有点疼的手，踢了一脚挡路的不知道是谁的脚，把胜利者的姿态展示了个淋漓尽致。

　　非常有范儿。

　　郑西遥走到刘雪旁边，问：“他们干嘛找你麻烦？”

　　乖乖女刘雪长这么大头次近距离观看男生的打架斗殴，吓都快吓死了，还有点惊心动魄。但转念一想，斗殴的其中一个主角是曾经风靡全校的校草，还是为了自己打架，刘雪心里那点小小的自我优越感得到了满足。

　　造成的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脸蛋子通红。

　　郑西遥见她没回复自己，以为这姑娘被吓傻了，又问了一遍。

　　这次刘雪听见了，只不过对上郑西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大脑又一次死机，在郑西遥问了第三遍以后才磕磕巴巴回答：“我……他说让我做他女朋友，我不愿意……”

　　郑西遥“哦”了一声，还拉长了音调。

　　只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听起来就莫名的像是失望，刘雪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难过。

　　不过很快，心里那点小小的难过就烟消云散啦！

　　因为校草主动问她：“你大早清不在家睡觉，出来干嘛？”

　　刘雪回答的飞快：“我……想去超市买点开学用的东西来着，超市不是9点开门嘛，咱们这里离得比较远，就……出来的早一点……”

　　郑西遥又“哦”，还是淡淡的拉着长音。

　　刘雪问他：“你呢？你怎么也这么早出来了？”

　　“……”

　　郑西遥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女生同行，而且还是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的女生，刘雪恰好就有这意思，他看的出来。

　　通常情况下，他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人家，可是人家刘雪什么也没说，就让郑西遥有点麻烦。

　　太自作多情了，郑西遥心想，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我也去超市。”

　　“太巧了！”刘雪果真兴奋的要蹦起来，“那我们一起吧？拼车的话能省不少钱呢！”

　　客运站没有直达超市的公交，只能坐车或者骑自行车，这地方共享单车又少，有也是快要散架的可怜单车。

　　郑西遥舔了下嘴唇，说：“行，那我现在叫车。”

第十四章
　　算起来，郑西遥和父亲也有一年没见了。

　　一年后再见，父子俩中间隔了道玻璃。

　　郑如晦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沧桑的脸，还有越发明显的白头发。他看着玻璃那边的儿子，也觉得陌生。

　　不过就是一年没见而已，他却觉得儿子长大了。

　　郑如晦问他：“遥遥，你过得还好吗？”

　　郑西遥点点头，极力控制着眼泪：“特别好，我现在住在初中同桌家里，那会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住他们家，他爸，蔡叔叔，管我叫干儿子，你……你回家了以后……咱爷俩得好好谢谢人家。”

　　郑如晦听到有人在照顾着儿子就放下了心，低着头，眼泪不受控的流下来，喃喃着说：“是……是得好好谢谢人家……得谢谢人家……”

　　“爸。”郑西遥叫他，“我……考上七中了，667分，还有十来天就开学。”

　　郑如晦惊讶啊，当然惊讶了，初中时每次考试都倒一、唯一一次满分还被老师请了家长说是作弊的儿子，一年后告诉他，说他考上了重点高中，是自己考的，667高分，肯定还是个状元。

　　他想问儿子是怎么考的，却又忽然想到小时候儿子往家里拿过的唯一一次证书，又想到从那以后屡次获奖的继子，又想到儿子一次比一次差的成绩，和不愿意与后妈共处一室的抵触情绪。

　　当时他以为是儿子不喜欢后妈，所以才耍的小孩子脾气。

　　现在再想，他真他妈的混蛋，世上最可恶的混蛋！

　　他差点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进嘴里。

　　“……好……”

　　郑如晦只能说出这个字来。

　　“好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

　　郑西遥低着头，明明嘴唇没有那么干，就是想舔一舔。他两个大拇指来回搅着，又分开，又捻起衣服，又撒开，最后十指相交。

　　我好像控制不住眼泪了，郑西遥想。

　　“没有……”郑西遥低声说着，抬手抹掉眼泪，“我从没觉得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

　　“遥遥！”

　　郑如晦忽然打断了儿子的话。

　　“遥遥，你那天又不在家，你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她自己做的龌龊事没藏好被我发现了恼羞成怒，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对吧？听话，遥遥，别给自己加这些莫无须有的责任，你呀，就负责好好学习，没有任何负担和害怕的，把那些属于你的都赢回来。”

　　眼泪越流越多，郑西遥忽然发现，这一年里他害怕的东西，憎恨的、厌恶的，觉得让他烦躁的所有，都在父亲的这段话里化为了散沙，又在父亲温柔而骄傲的眼神里被风吹向远方。

　　原来这一年里，我怕的东西就是这些算不得什么的玩意儿。

　　像是一束光照在了在路上迷惘的人，郑西遥在父亲的激励下，终于意识到，过去一年里他的叛逆，最想要的不过是父亲的一句肯定。

　　他想被父亲肯定，他希望的是父亲看到聚光灯下骄傲自信的自己，他羡慕宋荣会被母亲夸赞，他也想要。

　　“爸……”郑西遥抬头，眼睛又红又肿，笑得却格外舒心，“你再夸夸我，我会变得更厉害的。”

　　郑如晦看着儿子，蓦地感觉，他儿子背后一片光辉。

　　那是他的前途。

　　“遥遥，你是爸爸的骄傲。”

　　……

　　郑西遥有跟郑如晦说一些俞影夫妇和蔡霁的事，比如说俞姨家的两个哥哥，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赫赫有名的摄影师。比如说蔡霁同学虽然打游戏，但他参加了比赛拿了奖金，没让父母掏过学费，而且学习也很好。

　　郑如晦听的高兴，也像其他父亲一样嘱咐了几句，比如说要他好好跟邻居相处，比如说别给蔡霁同学家里添麻烦。

　　规定的时间只有那么短，时间到了就必须离开。

　　省监狱附近就有个公交站牌，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不太想回去。

　　郑西遥查了查最近上映的电影，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买了票，那影院所在的商场从这里坐有直达的公交，两块钱就能搞定。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微风拂面，带着秋天的凉意，蓝天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宁静、惬意，舒服的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下来。虽然还是有点热，却已经不像最热的那段时间烤得人直流汗。

　　郑西遥抬头看着朗朗晴空，正好有一只小麻雀飞过去。

　　以后他也会像这只麻雀一样，郑西遥想，自由自在的飞着，不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束缚住。

　　不会再有人抢走他的荣誉和成绩，将来站在聚光灯下的，不再会是用着他的心血霸着他的领奖台的人。

　　我能是郑西遥，真的是太好了。

　　……

　　还有一天开学，参加完分班考试的郑西遥收拾了自己带来的行李，又带了一大堆陈天女士不放心买的零嘴，大包小包回了丽景小区——他真正的家。

　　郑西遥本来以为他能顺利的回家，收拾了东西就躺床上睡个觉，醒了以后到家附近的面馆吃碗面，等着明天去报道。

　　结果……

　　电梯他妈的维修中！

　　这意味了什么？意味了郑西遥得搬着行李箱背着大书包爬17楼。

　　要死命，体力再好也不能这么个好法啊。

　　当初是谁提议让他搬17楼来的啊？当时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呢？怎么就没想到万一有一天电梯坏了这件事？

　　失策失策。

　　郑西遥郁闷了三分钟，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去，学着那会挨揍的黄毛样子撸了把光溜溜的胳膊，拎起行李箱就要准备爬。

　　“哎，我给你搭把手吧。”

　　郑西遥简直是喜出望外，谁知道扭头一看，这位好心人居然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嘶……我要是没认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郑西遥吧。”

　　俞期。

　　郑西遥就愣了那么一小会，飞快转变了自己的表情，咧嘴一笑：“俞期哥哥好，帮我扶下箱子嘛，贼沉。”

　　俞期长相是很多女生都会喜欢的类型，有点秀气，却不显得女性化，用好看也可以形容，尤其是眼角的泪痣，画龙点睛之笔。郑西遥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光看长相就能知道他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温润如玉，郑西遥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然后就是无脑追星族一般的“啊啊啊啊他长的也太好看了吧！人间宝藏！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郑西遥粗略的给俞期整个人做了个定义，叫偶像剧里的男二。

　　长的贼帅，性格贼温柔，对女主贼好，还贼鸡儿专情。

　　俞期帮郑西遥托着行李箱，跟着郑西遥的步子爬楼，问他：“分班考试怎么样？有信心分去重点班么？”

　　“那必须有信心啊。”郑西遥说，好不谦虚，“我都能猜到我的名次。”

　　俞期接话：“第一是吧。”

　　郑西遥眼睛一亮：“嗯呢！”

　　不谦虚也有不谦虚的好处，像郑西遥这样不显摆不做作的骄傲聊起天来的时候就比较愉快。

　　两个人平常在微信上就一直聊天，见了面话题非但没变少反倒还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到了17楼，有点叫郑西遥意外的是，俞姨居然在楼道口等着，见他们俩拖这个大箱子上来还来搭了把手。

　　俞姨看着郑西遥和自家儿子笑道：“我就说期期扔个垃圾怎么扔这么久，回来啦遥遥，累不累啊，先到阿姨家里休息吃点东西休息会吧！”

　　“不了不了！”郑西遥连连摆手，“家里一堆东西没拾掇呢，等我拾掇完就去啊俞姨！”

　　俞姨看着郑西遥这么大个箱子，担心他一个人太累，就拍了拍俞期，说：“期期，你去帮帮遥遥。”

　　本来就是客气一下顺嘴出来的话，两个月不见郑西遥确实是忘了俞姨这热情的性格，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当下就有点尴尬。

　　俞期看出郑西遥在想什么，伸手搂了老妈肩膀往家走，还嘟囔着：“妈，人家家门都没进呢咱们进去干嘛，待会再把人叫过来呗。”

　　俞姨还是担心郑西遥，扭着头嘱咐他：“那遥遥，需要帮忙了就来敲阿姨家门啊！”

　　郑西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定一定！”

　　屋子还是两个月前的模样，就是到处都蒙了一层灰尘，刚打开门的时候还有点呛鼻子，也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他在这住过一段时间，还是觉得这里无比陌生。

　　蔡霁：“遥哥？考试咋样啊？是不是虐菜了！你回家了没？我妈那会说你已经走了，到家了没啊？”

　　蔡霁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和活跃，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乱，还夹杂着大喇叭喊口号的声音，估计是大课间时间。

　　郑西遥用报纸做了顶小帽子，还翻出了不知道在柜子里尘封了多久的套袖和围裙，戴着橡胶手套正在用掺了洗涤灵的水拖地。

　　郑西遥摘了右手手套拄着墩布休息了下，还顺便回了蔡霁的消息：“那当然，这考试简单的一批，重点班绝壁稳。”

　　蔡霁：“哎哥呀，我听说每个班的前五都可以自己选座位，你不会又要回你老地方去吧？”

　　Yao.：“你觉得呢？最后一排睡觉比较舒服。”

　　屋子有点大，郑西遥呼哧呼哧擦了半天还只是擦完了第一遍，地上到处都是泡沫，滑溜溜的，一个不注意哧溜一下就能滑个屁股蹲。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还不紧不慢的。

　　郑西遥的拖鞋不太防滑，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悠悠走过去开门的时候，那门铃都停了有一会儿。

　　门外俞期托着个果盘，靠着墙，一边吃着果盘里的苹果一边笑吟吟看着一手墩布一手橡胶手套的郑西遥。

　　俞期把果盘递了递，说：“你俞姨给你削的，不用谢。”

　　说完，俞期还朝里看了两眼，用牙签叉了个苹果要喂给郑西遥，同时发表了非常明确的同情意思：“你工程量挺大啊。”

　　郑西遥就着俞期的手吃了苹果，郁闷的说：“谁说不是呢。”

　　俞期问他：“要帮忙吗？”

　　郑西遥点点头，立马摘了头上的报纸帽子给他，说：“帮我擦擦家具吧。”

　　两个人干活就是要比一个人快得多，还省力。本来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的工程，在两个人通力合作下提前完成，郑西遥往沙发上一躺，看了眼时间，18：42，还早。

　　但是俞姨削的果盘都氧化了个差不多，苹果一开始泛黄郑西遥就不想吃。

　　俞期在帮忙收垃圾，郑西遥俩脚都翘在沙发背上，百无聊赖刷着微博，忽然看见十几天前有个人@了俞期，内容是拍照技术特别好，以后也会多多光顾。

　　郑西遥仰了仰头，倒着看正把垃圾往垃圾袋里倒的俞期，问：“期哥，你为什么不跟着你哥哥的团队了啊？”

　　“没人找我的时候就去。”俞期说着，把垃圾袋放到门口，走过来坐到了沙发另一边，“我跟朋友一起在这边开了家工作室，有以前的老客户跟着我们过来了，我有客户了干嘛还去跟着我哥东奔西跑。”

　　郑西遥又问：“嗯？你什么时候开工作室了，我怎么不知道？”

　　俞期把桌子上的果盘端过来开吃，帮着郑西遥回忆：“因为你困的要死，我话没说完你就睡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郑西遥动了动腿，撑着坐起来挑挑拣拣一个还不是那么黄的苹果，接着问：“在哪啊？离这近吗？”

　　俞期说：“离这不算近，离七中近，就在旁边。”

　　郑西遥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一下就猜到俞期算七中旁边的原因，迫不及待地求证：“还想赚学生的钱啊？”

　　开学时期，也是拍证件照的时候。

　　俞期笑了笑，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说：“赚谁的钱不是赚，怎么？你们学生的还赚不得了？自己拍证件照？”

　　郑西遥撇了撇嘴，又躺了回去，说：“没技术啊。”

　　“走了。”俞期站起身来，还拍了拍郑西遥的脑袋，“火锅，麻酱都给你调好了。”

　　郑西遥“嗯”了一声翻身坐起，低着头到处找拖鞋，问：“我可以申请不要香菜吗？我不吃香菜。”

　　俞期托着自个儿家的碗，像个服务生似的。

　　但是这服务生头上戴着报纸帽子，还一心一意玩着手机，非常不敬业。

　　“能。”他说，“我们家都不吃香菜，放心吧。”

第十五章
　　冉棠是这次帮班主任负责签到的学生，也是分班考试排名第二的学生。

　　老师说这次分班采取的是平衡制，一个班里50名学生，他们这个一班里面有分班考试时的1到10名，21到30名，51到60名，81到90名和131到140名。

　　就算是平衡制分班也是名副其实的学霸班级。

　　因为班主任要按成绩分座位，班里的前五还有自主选择座位的权利，所以这些提前来并且还签了到的同学们就要先在走廊等着，等老师来分了座位再进班。

　　签到表上只有不到10个人还没来，前10里面只有那个神秘的第一还没来。

　　说神秘，也不神秘。

　　分班表上写的清清楚楚，一班班表头位学生就是郑西遥，那个在暑假时候轰动了七中论坛的郑西遥。

　　传说中烟不离身酒不离手，一头黄毛一溜耳洞，奇装异服还有舌钉，中考作弊作成状元，见漂亮女孩就勾搭，见主任老师就对着干的问题学生。

　　冉棠是个高级吃瓜用户，从校霸状元这个帖子开始火起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默默关注，亲眼看着郑西遥在十五中学长学姐的嘴里变成妖魔鬼怪，也有幸看到了疑似是郑西遥本尊的回复。

　　真他妈有意思。

　　冉棠也不知道这个“有意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因为后来那个叫【郑西遥】的ID再也没说过话，尽管论坛里@的都快疯了，就是不见人。

　　在走廊里等着的学生们也议论纷纷，对郑西遥这个人充满了各种好奇。

　　“哎，你说，这次他还是作弊吗？”

　　“谁知道呢，分班那考试又不严格，我那一场就见着好几个手机搜题的。”

　　“太牛逼了我说，我要是也有这本事就好了。”

　　“哎哎！”

　　“怎么了？你拽我干嘛？”

　　“快看快看，那男的，太帅了吧！”

　　走廊里议论的声音诡异般在一个男生出现的瞬间停了下来。

　　安静如鸡。

　　冉棠也看呆了，她长得精致，从小学开始她追求者就不少，没有十个也见过八个帅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样，又帅又有气质的男生。

　　所有人都是笑着来报道的，对新同学和高中的开始饱满了激情和期待，但是这位帅哥不一样，人家一点都没笑，不仅没笑，好像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在诡异的静默中和所有人关注的视线中，帅哥走到了冉棠面前，问：“一班在这签到？”

　　声音也好听，冉棠一边回答他“是”一边转过签到表来让他找自己的名字，然后趁着帅哥低头找名字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人家。

　　还主动跟人搭话：“你叫什么？我来帮你找吧。”

　　“不用。”帅哥几乎是脱口而出，拿过一边儿的碳素笔在右上角龙飞凤舞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到人最少的地方去待着了。

　　能在右上角签字的人……

　　第一！

　　冉棠心跳的“砰砰”快，脸颊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热。

　　她把签到表转过来，看第一后面的表格里果然是“郑西遥”的手写签名。

　　写的时候龙飞凤舞，写出来的字却工工整整，还有点连，但潇洒的一批，秒杀下面一溜签名。

　　旁边有几个悄悄看签到表的女生，瞥见第一后面的空格被写了字后立马跑回去自己的小伙伴身边，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达了下去。

　　“第一第一，刚才来的那个就是。”

　　“卧槽？真的假的？那个就是郑西遥啊？”

　　“真帅！就算他是作弊的我也原谅他了！太帅了太帅了！”

　　此时的郑西遥完全不想搭理她们的小声逼逼。

　　第一的心情非常烦躁。

　　就在刚刚，他在分班表上找自己的名字，旁边正好有个事儿精逼逼叨叨个不停，见了郑西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自然熟，凑过来就问：“这位兄弟，请问你知道郑西遥吗？就是那个中考前打架进了局子，在局子里学了一年作弊手段出来考了第一的那个。”

　　“……”

　　傻逼。

　　郑西遥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太傻逼了。

　　本来遇上那么个傻逼已经够让郑西遥觉得受不了了，谁知道那傻逼姗姗来迟后居然去一班的签到表上签字了！

　　天要亡我。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个眼镜，长相还挺严厉。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女老师拍了拍手，再一次把热闹的走廊变成安安静静的幼儿园小朋友午睡的环境

　　一班二班是兄弟班，俩教室都在靠着楼梯最尽头的边上，100个学生都挤在走廊和楼梯对面的大厅里，人头众多，还有点眼花缭乱。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说：“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姓王，叫王瑟，是一班的班主任，二班的李老师取人名单呢，一会就来。来！咱们一班的学生，都靠着这边站！”

　　一大票人瞬间分成了两拨，中间明显的一条分界线。

　　王瑟非常满意这届学生的听话程度，脸上不自然带了点笑意，又说：“现在我按照咱们的名次点名，点到的同学就去你的位置上。咱们前五位同学，可以自己选座位啊。来，郑西遥同学。”

　　老师们也是会逛论坛的，王瑟对于这个郑西遥也是有所耳闻。

　　她猜到这个“远近闻名”的郑西遥同学会是个长相很不错的男孩子，就是没想到能不错成这样，放到女多男少的班里就是个“祸害”。

　　除去论坛上那些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王瑟对郑西遥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不仅是因为这孩子经过老师的时候叫了声“老师好”，还是因为这孩子的装扮都规矩。

　　不是不良少年的黄毛，走近了没有烟味，耳朵上没有耳洞，也没有奇装异服，等穿上校服了就是个好学生的标杆儿。

　　然而下一秒，标杆儿就打了王瑟的脸。

　　只见这174cm左右的标杆儿径直走向了靠窗的最后一排，在最里边的位置坐下。

　　还给了王瑟一种他马上就要趴下睡觉的错觉。

　　王瑟被标杆儿的选择惊得愣了三秒，三秒后才轻咳一声拉回一大票星星眼女生们的视线，说：“第二位，冉棠。”

　　冉棠和后面三个孩子抚平了王瑟心里被郑西遥打击的伤痕。和她想的一样，第一排的四列，一人一个座儿。

　　王瑟排座位的方式就是把最后一排空出来，然后按列来，先坐满左边，再按照顺序填同桌。她本来想把49、50两位同学安排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两列，谁知道郑西遥这孩子一个人占了个最后一桌，只能把50安排去最后。

　　郑西遥全程都没关注分桌情况，一直低着头跟蔡霁和俞期聊天。

　　蔡霁：咋样啊哥？高中生活是不是充满了激情和澎湃！

　　Yao.：澎你妈的蛋

　　蔡霁：？？？

　　Yao.：一来就遇着个傻逼

　　Yao.：干

　　蔡霁：我天，哥你忍住，别挥拳头啊！你要切记你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Yao.：……

　　俞期：【照片.jpg】

　　俞期：看到你了，这是在做什么？看分班表？

　　Yao.：对啊，不辱使命，光荣第一，无敌优秀

　　俞期：什么时候结束？请你吃饭

　　Yao.：正分座位呢，不知道什么时候

　　俞期：那你下了来找我？不远，走一会就到

　　Yao.：好

　　低头低的久了颈椎有点受不了。

　　结果郑西遥一抬头，就看见前不久刚在分班表前见过的小傻逼冲着自己哆哆嗦嗦打招呼：“郑、郑、郑、郑……哥，你好，我……我叫梁、梁、梁浅，请……请多关照。”

　　郑西遥：“……”

　　关你大爷的照。

　　Yao.：操

　　郑西遥的心情复杂到了一个极致，表现在脸上就是“我很生气”、“跟我说话就打你”等类似的外放情绪。

　　都快把梁浅吓哭了。

　　如果再给梁浅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选择拉着人群里最帅的那个人闲聊，太他妈刺激了！

　　坐在和郑西遥同列第一排的冉棠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看看郑西遥，可惜后面还有五个脑袋，把最后一排的郑西遥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个衣袖的角。

　　分完了座位以后，王瑟就关上了门到讲台上开始每个班主任必须的那一套说辞。

　　这种客套话郑西遥从来就听也不听，颈椎休息的不错后继续低头聊天。

　　有点意外，跟他说话的居然是俞期，不是蔡霁。

　　有过发错消息经历的郑西遥背脊忽然一凉。

　　俞期：？

　　俞期：操什么操

　　俞期：小朋友不能动不动就操来操去的啊，不文明

　　俞期：听见没有？

　　郑西遥简直是欲哭无泪，他不太想在俞期面前和对蔡霁似的，又是特别特别好的邻居家的哥哥，又是喜欢了一年左右的偶像，不想把印象变差。

　　Yao.：听见了

　　Yao.：知道错了，哥哥

　　俞期：知道就好，那是怎么了？这么生气

　　Yao.：遇上一傻逼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Yao.：一个特别让人烦的人，然后他变成了我的同桌

　　俞期：……

　　俞期：想吃什么？拉面米线炒菜麻辣烫？

　　Yao.：都可以

　　俞期：行

　　身心俱疲。

　　郑西遥忽然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又给梁浅吓坏了，心里爆想“我刚刚是不是挪凳子声太大惹郑哥不高兴了？他会不会打我？我打不过他呀！救命啊！”

　　发书发军训服，说军训要点，最后又说了一遍要他们好好学习的话，又嘱咐了一下明早8点开始军训，必须穿上军训服，临近11点了放学。

　　郑西遥的书包和课本向来都是发下来就往书桌里一扔，不往家拿，两袖空空的走也两袖空空的来。

　　他本来就有点饿了，满心欢喜等着去找俞期吃饭，王瑟一出班门就起来要往外走，比谁都积极。

　　都是报道完了的新生，堵在校门口水泄不通的。

　　郑西遥靠着右边出了门，瞥眼间瞧见后面跟着自己低着头打算当石头的梁浅。

　　他这样子太过搞笑，郑西遥被他逗笑了。

　　“你……叫梁浅是吧。”

　　梁浅跟被吓了一大跳的猫似的，立马站的笔直，都不等郑西遥问他跟着自己做什么，就一股脑全都交待了个干净：“我我我我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还配了标准90度鞠躬。

　　郑西遥也被吓到了，愣了一会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走过去把梁浅扶直，说：“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回去吧。”

　　梁浅心跳的飞快，小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前面：“我……我家这么走……”

　　郑西遥不知道然后该怎么接话，“哦”了一声转身就走，梁浅在原地站了一会，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忽然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拿着根玩具似的铁棍经过了他。

　　梁浅几乎是不过脑子的，张嘴就喊：“郑西遥！”

　　拿着铁棍的人的棍子已经抡了起来，郑西遥回头的时候那棍子正朝着脑袋，下意识地抬手就挡。

　　痛感从小臂传到整条胳膊，又传到脚底。周围还在谈笑地学生发出一声尖叫四散而去，还有那么几个看热闹的，把他们三个人围了个圈。

　　郑西遥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恶狠狠的飘出一声“我去你妈的”，忍着疼抬腿就是一脚。

　　力道极大，把那人踹的一下就趴在地上。

　　梁浅魂儿都被吓得飞了一半，脚底下长了钉子似的，一步也动不了。

　　被踹倒的人爬起来，瞪了梁浅一眼，捡起铁棍转移目标来打梁浅。

　　郑西遥低声骂了句梁浅“蠢货”，上去一把推开梁浅，侧身躲过抡下来的铁棍，抬手就是一拳，照着鼻子就打，打完觉得不解气，又照着肚子上去就是一脚。

　　“滚你的。”这次郑西遥骂出了声，“妈的打架就打，找没关系的人干嘛？傻逼。”

　　趴地上的人又爬起来，冲着郑西遥扯脖子大喊：“你妈小白脸！老子非他妈的弄死你！”

　　变戏法似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把小刀。

　　郑西遥后退了一步，他打架的时候也是会过脑子的，正想着扣了他手里的小刀呢，人群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扣住手腕，又快又稳一个过肩摔，还把人拧着手摁地上，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贼他妈帅。

　　“待着别动！”这人说，“我报警了。”

　　这个时候郑西遥被铁棍打过的小臂才后知后觉张牙舞爪的告诉着主人它疼的要死，郑西遥看着面前的人，燥怒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

　　“期哥。”他叫着，后面“我疼”两个字却说不出口。

第十六章
　　从警察局出来，郑西遥早就饿过劲了。

　　俞期带他去医院拍了个片子，淤青着一条胳膊进去，吊着一条胳膊出来。

　　等俞期进了主驾以后，他看着郑西遥费半天劲也扣不上安全带的样子，伸手帮他扣好，问：“疼吗？”

　　郑西遥说：“还行。”

　　当下确实是有点疼，上药的时候也有点，那个劲儿过去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饿坏了吧。”俞期又问，回头看着后面把车倒了停车场，“我刚跟我妈说了煮碗面，带你回家。”

　　郑西遥闷闷的“嗯”了一声，低着头看自己打了石膏被吊起来的右手，觉得有点难受。

　　心里也有点难受，他想让俞期问他为什么，不想让俞期觉得自己是打架斗殴的坏孩子，这个误解别人无所谓，俞期和俞姨不行。

　　等车开上主路以后，俞期终于问了他这个问题：“那个人你认识吗？”

　　郑西遥点点头，又摇头，说：“算不上认识。半个月前他们骚扰女生被我看见了，被我打……打了一顿，我也不知道这傻逼这么锲而不……”

　　现在在等红绿灯，俞期忽然伸手拍了下郑西遥的头，说：“少说脏话。”

　　脱口而出“傻逼”的郑西遥抿了抿嘴，乖巧的转了说辞：“我也不知道这小流氓这么锲而不舍，这下算是完了。”

　　“嗯？”俞期趁着车还是一档的时候扭头看了郑西遥一眼，看完就转回来，“怎么就完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说：“你还跟我装傻，你绝对看过！论坛啊论坛，这下我打架斗殴不良少年的帽子可是摘不掉了。”

　　俞期笑了一下，问：“我看着你不想是会在意那些的小朋友啊。”

　　“不在意是不在意。”郑西遥郁闷的撇嘴，“被误会了多少还是会觉得不爽啊，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不良这个称呼。”

　　两个人东扯西扯又聊了一会，俞期忽然问：“所以论坛说的都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关于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肯定是假的，中考考场也没机会作弊。”

　　郑西遥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用“我知道你没作弊”这样的语气问自己的中考成绩，心情不由得就好一点，也愿意讲一讲：“叛逆期，就想着跟老师对着干，挺傻……傻的哈。”

　　蔡霁的电话来的气势汹汹，现在都该是上课时间了。

　　看在好弟弟翘课打电话关心自己的份上，郑西遥也不好意思挂断。

　　就是没想到蔡霁嗓门还挺大，河东狮吼飘出电话都传进了俞期耳朵里。

　　“我***操了哥哥啊！你没事吧！你他妈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光荣挂彩了？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我你吓他妈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一棍子下去你就挥挥手跟我天人永别了遥哥！”

　　“我没事。”郑西遥说着，还悄悄看了眼俞期的表情，“我的英勇事迹这么快就传遍论坛了啊？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还翘课啊？”

　　蔡霁一听郑西遥没事，也放心了声音也降下来了：“传飞了好吗？都以为是你抢了人家女朋友人家来***的！到底咋回事啊哥？咋还堵校门口了呢？”

　　郑西遥叹了口气：“你开学前一天，堵了刘婶儿家闺女那五个傻啊——小混混，我也想知道怎么堵到校门口了，估计是五个小伙伴分在了各个学校，哪个看见我了就能打我呗。没事，你回去上课吧。”

　　“我体育课。”蔡霁说，“好学生有好学生的特权，你真没事啊哥？我看论坛上说那么长一钢管。”

　　“真没事。”郑西遥再三强调，“真的。”

　　和两个月前那通被迫挂断的微信电话一样，又被老师逮了个正着，在老师河东狮吼下郑西遥几世挂了电话。

　　好学生的特权，郑西遥当场就笑了。

　　俞期问他：“亲弟弟？”

　　郑西遥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漏洞百出的转移了话题：“我是不是可以不军训了？”

　　俞期顺着他的话，点头说：“但是不能在家待着，估计就是去病号该待的地方。”

　　俞期直接把郑西遥带回了自己家，俞影一见乖宝宝遥遥吊着条胳膊，眼眶说红就红，想碰又不敢碰，就泪眼汪汪看着郑西遥，无比怜惜：“疼不疼啊遥遥？”

　　眼泪一下子戳中郑西遥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混蛋，居然让这么好的俞姨因为自己流眼泪。

　　俞影给郑西遥打了两个荷包蛋，还是溏心的，好吃的不行。

　　吃着吃着，郑西遥就忍不住哭了。

　　上一次他在溏心鸡蛋里吃出了妈妈的感觉是在陈天女士手里。

　　那天他刚打完架，拳头上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一大块，其余地方倒是一点伤都没有。他不想让陈天女士知道他打架，骗人说是上火。陈天女士什么也没说，也是这样，给他煮了一碗有溏心鸡蛋的清汤面，在他睡着了以后偷偷在他手上抹碘伏。

　　那是郑西遥觉得最混蛋的一天，他让陈女士失望了。

　　现在也是。

　　郑西遥吃着清汤面，眼泪一滴一滴往面里掉，还使劲低着头，不让旁边的俞期看出来。

　　他好想管俞姨叫一声妈，可他没这个胆子。他对着陈天女士也没这个胆子，就算加上个“干”字他也叫不出口，他觉得可耻，像是在用自己的一身伤痕和蔡霁抢妈妈一样，又卑鄙又可耻。

　　吃碗面小朋友还低着头抽泣，看着怪可怜的。

　　俞期从沙发上起来回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花里胡哨的笔记本，直接就给了郑西遥。

　　“昨天忘了。”俞期见小朋友把本翻开了，继续说，“曲衣衣经纪人就这品味，反正是给你弟要的，别在意了。”

　　郑西遥“嗯”了一声，伸手抽了张纸，用力擤了个鼻涕。

　　可惜一只手有点费劲，还是让俞期帮了忙。

　　俞期看着他这样，有点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说：“给你俩选择，要么你住我家，要么我住你家，你吊着个胳膊，我不太放心。”

　　郑西遥认认真真作了一番仔细思考，两秒后，郑西遥抬头，无比诚恳的看着俞期，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

　　俞期拎着郑西遥站起来，为了不碰到他受了伤的右胳膊，基本上就是把他搀扶起来的。然后冲着正在屋里看学员视频的老妈喊：“妈，我去遥遥家照顾他，这几天不用管我的饭了，我给他做。”

　　郑西遥是真的被拎回屋的。

　　被拎回了屋里后还维持着他最后倔强，不服气的说：“我真的可以。”

　　俞期什么也没说，把钥匙往鞋柜上的小框里一扔，饶有兴趣双手抱着胳膊看着他，跟动物园看猴儿似的，还挑了下下巴：“你脱个衣服，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

　　小孩子啊，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不服输地劲儿，说让脱就真的开始脱。

　　除了右胳膊举起来的时候有点疼以外，脱个衣服倒是一点都不费事，拽着底下往上一提溜，脱了个干脆。

　　脱完就是一种略带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说“我脱了哦，一点问题都没有哦”一样。

　　俞期还是那个姿势，都不是似笑非笑了，而是非常明显的笑，又说：“现在，你怎么把这衣服反过来再穿上？还有，你是打算……在拆石膏前都不洗衣服了？或者是不系鞋带了？我看这鞋还有点大，不系鞋带估计会掉。”

　　郑西遥：“……”

　　俞期拿了郑西遥还拎在手上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问他：“有睡衣吗？”

　　“有。”郑西遥有点郁闷，给俞期指了间屋子，“那间屋儿，枕头旁边的就是睡衣。”

　　俞期倒是准备充分，一整套都给拿了出来。

　　被人伺候着穿衣服还是有点不习惯，尤其是被伺候脱裤子穿裤子的时候，那种别扭的感觉到了极致，都给郑西遥一种他已经半身不遂了的错觉。

　　俞期去附近市场买点填充郑西遥家空荡荡的冰箱，这段时间里郑西遥就躺在沙发上，左手玩手机也不太得劲，但他还是顽强的点开了论坛，把今天更新的所有帖子都一目十行的看了个遍。

　　和蔡霁说的一样，他在校外跟人斗殴的事确实已经被传飞了，而且还传出了各种不同的版本，最广泛流传的就是他抢了人女朋友。

　　怎么说呢……同学们没往十五中时的旧敌这个方向想，郑西遥已经倍感欣慰了，至少大家的脑子是真的不笨，虽然抢女朋友这个也很有意思。

　　天渐渐暗了下来，屋里也没开着灯，气氛昏暗，郑西遥有了点困意。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屏，郑西遥躺在沙发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

　　他醒的时候，客厅的灯还是没开，但他身上却盖了一床夏凉被。郑西遥睡得有点迷糊，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眼。

　　“我操！”

　　“怎么了？”

　　客厅灯被打开，俞期就见郑西遥蜷缩在沙发上，左手捂着右胳膊上的石膏，疼的浑身都在抖。

　　郑西遥还以为这是在老蔡同志家里，问“怎么了”的人是蔡霁，脱口而出：“我操真他妈疼！我骨头要断了我操！下次我看见那傻逼非把他鼻梁骨打裂了不行！”

　　“那真可惜，他现在被拘留了，没下次了。”

　　郑西遥一愣，稀里糊涂的想，蔡霁什么时候变声了？他不是早就变完声了吗？而且这声儿也不像蔡霁那么咋咋呼呼的啊！不对啊，那这是谁啊？

　　郑西遥眯着眼睛抬头，正对上俞期笑吟吟的眼睛，登时挺直背脊正襟危坐。

　　解释什么都没用了，这次是让人家听了个全套。

　　结果俞期只是说了句“饭马上就好”就回厨房去做饭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郑西遥莫名的有点心虚，颠颠儿跑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俞期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干嘛，抓着郑西遥双肩把他推回到沙发上，说：“好好休息吧，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等着吃饭就行。”

　　俗话说，吃哪补哪，俞期给他熬了一锅骨头汤。

　　“喔，好喝啊。”郑西遥说着，站起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这怎么做的啊，传授传授经验呗？”

　　俞期说：“等你好了吧，好了教你做。”

　　郑西遥忽然想到他的工作，问：“期哥，你一下午都陪着我，工作室那咋办啊？”

　　“没事啊。”俞期说着，从锅里挑了块大骨头给了郑西遥，“不是都说了吗，我跟朋友合伙开的，他还没买房，就睡在工作室里，我在不在的都无所谓，有大工作了在那就行。”

　　郑西遥问：“大工作是啥？字面意思？”

　　俞期说：“算是，就比如说知名产品要拍代言海报，或者宣传照，或者模特啊明星拍杂志什么的，就得我去，我朋友主要是修图的，我负责照。”

　　郑西遥又问：“就你们两个？”

　　俞期笑道：“当然得招人啊，两个人太累了。”

　　……

　　早上报道除了军训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外，王瑟还要求每个学生都进QQ群，时间是今晚八点前。

　　郑西遥看了看时间，19：56，还行，还差四分钟。

　　左手玩手机实在是太不方便，左手大拇指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字的时候就明显感觉要比右手大拇指短上那么一截。

　　实在没办法啊，就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用一指禅打字。

　　郑西遥是第50个入群的人，他一入群，冉棠就发了一段话，内容是告诉老师一班人全都齐了。

　　王老师：郑西遥在吗？

　　郑西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西遥：嗯

　　王老师：郑西遥你还能参加军训吗？

　　郑西遥：不能

　　王老师：那你记得让医院开一张证明，证明你无法参与军训的

　　郑西遥：？

　　郑西遥：必须要？

　　王老师：对，因为是校方规定，为了避免装病躲避军训的情况，每个不能军训的学生都要提供证明

　　郑西遥：没证明

　　郑西遥：只有发票

　　王老师：……

　　郑西遥：不行我也没办法

　　俞期全程看完了郑西遥和老师的聊天，忍不住评价：“挺有个性。”

　　郑西遥举了一下右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说：“左手打字太慢了，我觉得语音更不礼貌，这样也还可以。”

　　郑西遥见群里老师没再说话，其他学生都开始试探性的冒泡后，就把手机黑了屏站起身来往卧室方向走。

　　俞期问他：“这么早睡觉？”

　　郑西遥摇头：“不是，尿急。”

　　俞期看了他一会，忽然跟了上去，靠在一边的墙上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笑着问：“小朋友，需要把着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两三秒，咬牙切齿回他：“不需要！”

第十七章
　　整个一班除了粱浅，所有人都觉得郑西遥是无病呻吟，而且他吟的还贼他妈牛逼，班主任都敢呛！放眼整个一班，谁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差5分8点的时候，王瑟已经站在了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互相抹防晒霜啊，或者互相聊天，唯独角落的位置上缺了个人。

　　还有4分钟就要去操场军训了，郑西遥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悠悠喊了报告。

　　全班震惊！

　　这第一装病装的还挺像回事啊！居然连石膏都弄上了！

　　到底还是没有迟到，王瑟也说不了啥，就嘱咐了几句明天千万不能再这么晚到了就放郑西遥回座位了。

　　郑西遥下讲台时还是出于了老师对于学生的关爱心理，王瑟又叫住了郑西遥，问：“怎么还打上石膏了？没事吧？”

　　“嗯……”郑西遥想了想措辞，决定用个比较简单的说法告诉老师，“没事啊，就是有点骨裂，过几天就能撤了。”

　　王瑟从昨天的论坛上看到了一些视频，那棍子抡下去的时候她心都跟着揪了一下，见学生还能谈笑风生的她也放心了不少。

　　就是职业病一犯，非要问个究竟。

　　“怎么回事啊？怎么打到校外了？你认识那个人吗？”

　　郑西遥早上起床去洗漱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撞门框上了，本来就有点头疼，被三连问问的脑子嗡嗡的的乱。

　　秉承着“学生不能跟老师顶嘴”的良好原则，郑西遥就大致讲述了一下这个已经讲过两遍的故事：“小混混，勾搭我姐，被我揍了，气不过，又跑来挨揍。”

　　言简意赅，还把自己塑造成了流氓头子的形象。

　　本来郑西遥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像猴儿似的被围观才特地拉着俞期在家耗了会时间，没想到这老师这么尽职尽责，非要让他在讲台底下同学面前回答了这个不管怎么说都得被当成不良少年的问题。

　　郑西遥真的带了发票来。

　　在教官一脸狐疑的将视线停留在他手上石膏的第一秒，郑西遥就从兜里掏出了被叠成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发票，抖落开交给教官。

　　还说：“我胳膊昨天才裂的，今儿是礼拜一，这个点人医生就算上班也开会呢，没时间给我开证明。”

　　教官这么一个极具威严的角色，居然被一小屁孩怼的无话可说。

　　军姿站完休息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戳了戳冉棠，说：“这校霸挺可爱的是不？尤其是他拿发票给教官的时候，教官都看愣了！笑死我了。”

　　冉棠的眼睛一直在费尽千辛万苦越过各个脑袋去看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男孩，耳朵也有在听姐妹说话，嘴巴也有在回：“可不是，他说他胳膊昨天才裂的的时候，咱们班都快笑疯了。”

　　“哎，那你说他是真的帮姐姐揍了小混混才挨打了吗？”

　　冉棠收回了一会视线去看姐妹，想了想后说：“我觉得是真的。”

　　“可我觉得他有点太不正经了啊，有点像花花公子那种类型。”

　　冉棠哭笑不得，拍了姐妹一下：“你这是小说看多了吧！现实里哪有花花公子会在高中里啊！”

　　姐妹撇撇嘴，反正她也就是随口一提而已，这个话题过去了就立马翻篇：“哎？冉棠棠啊，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喜欢他呀！”

　　“你瞎说！”冉棠又羞又不好意思，拽着姐妹的衣服打她，“什么就喜不喜欢的，这才见了两面而已，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啊？还一见钟情。”

　　“哦～冉棠棠，你不喜欢他……你脸红什么呀～”

　　粱浅就站在冉棠她们前面，就算是小声说话也能听见一点，心里默默感叹，郑哥不愧是郑哥，这才开学第二天，光他听到的，就有半个班的女生凑在一起开一个人的玩笑说喜欢郑西遥了。

　　这以后了可还得了？

　　全校女生不都得沦陷了吗？！

　　被半个班女生开过玩笑的郑西遥同学啥都不知道，甚至才刚刚睡醒一觉，还有点迷糊。

　　早上醒的不算很早，但闹钟响的那个时候正是他梦最激烈的时候，梦没做完，起床以后困意就下不去，在俞期车上的时候都小憩了十分钟

　　如果不是后面没脑子的傻逼车主一直嘀嘀嘀摁喇叭的话，郑西遥还能接着睡。

　　班主任没有要求全程陪同学生军训，而且今天他们老师好像还要开个会，直到现在，整个操场都没见过一个老师的影子。

　　郑西遥也不想跟老师聊天，也不想吊着条胳膊帮老师一起搬水，这样正好乐的自在，小棒球帽一扣，接着睡觉。

　　再睡醒的时候郑西遥就是被热醒的了。

　　已经快要11点了，太阳变得毒辣起来，郑西遥坐着的地方没有个阴凉，烤得难受。

　　大太阳底下，他们还在笔挺的站着军姿，郑西遥都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方队的第一排男生鼻尖都有了汗珠。

　　有点无聊。

　　老师不来，教官也不管，没人看着的郑西遥打着呵欠摸出了手机，给蔡霁发了段视频。

　　Yao.：“我贼无聊”

　　蔡霁10:55才回他消息。

　　蔡霁：无聊你玩游戏啊！

　　Yao.：“吊着个胳膊，消消乐都玩不痛快”

　　蔡霁：哦对……我忘了你现在是伤残人士

　　蔡霁：哎对了哥，下周开始就是赛季末了，你号借我打打呗

　　Yao.：“你要练新绝活了啊？”

　　蔡霁：对啊，秘密武器！到时候掏出来吓死他们Rac！

　　Yao.：“我是手机登录，到时候我发你验证码”

　　蔡霁：没问题

　　蔡霁：哥，你不介意我花你200钻石改个名吧

　　Yao.：“不介意，你改吧”

　　蔡霁：漂亮！爱你哥

　　Yao.：“嗯，知道了，我也爱你，滚吧”

　　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训练，这段时间里郑西遥也不想以睡度日，低着头数了数经过的蚂蚁后，郑西遥还是拿起了手机。

　　又看论坛。

　　最近《逃生》里没什么有趣的消息，官方也没有什么活动，就是几天前发了个张图，说下周更新会有个很大很大的改变，让大家敬请期待。

　　然后巨星他们几个屠皇都先后打到了100星，在屠夫榜上耐不住寂寞，趁着还有两周这赛季结束，都跑去打人。

　　有趣的是，以任性为首的人皇在达到百星之后都纷纷跑去打追击者，一时间身份互换，好不快乐。

　　昨天的热搜就是任性宁愿被三出，也要捶死曾经捶死他的屠皇——头秃！

　　还把人家头秃逼到了论坛上，哭笑不得发了条消息叫“这下是真的头秃了”，求任性下次再见面不要再锤他。

　　郑西遥习惯先刷，刷完以后再看热搜。

　　热搜第一有点莫名其妙，至少郑西遥作为主角是非常莫名其妙的。

　　“到底谁是西关？？？”

　　点进去看才发现，原来蔡霁那小混蛋昨天晚上就登了他的账号改了他的ID，这才导致一众大神里的好友列表里少了个【Vv西关】。

　　最他妈可气的是，这小混蛋居然还把ID改成了【天下第一帅】。

　　帅他奶奶个腿，俗的不行。

　　郑西遥还等着晚上或中午给蔡霁发验证码呢，没想到蔡霁压根就知道他的登录密码！刚才就是在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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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美好的星期一，学校大门会打开半个小时，让蔡霁同学跑出去吃顿好的。

　　跟鸭圈里放鸭子似的，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好像面前有一滩池塘一样，一群小鸭子乌泱乌泱刹都刹不住没脑子往前冲。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又快又稳准狠的一把薅住一只名叫“蔡霁”的小鸭子，拖着就过来了。

　　这熟悉的拎人衣领子的手法，除了他遥哥暂且还找不出第二个。

　　蔡霁扭头一看，还真是他遥哥。

　　“我操？”蔡霁看见郑西遥右胳膊上的大块石膏子就觉得心惊，“你不是说没事吗？没事咋还打了这老大块石膏呢？”

　　郑西遥松开蔡霁的衣领，拉着他跟着人群一块走，说：“小事，咱先解决了你把我ID改成那傻逼名字的事。”

　　六中每周一和周五中午都会开半个小时的门，时间紧任务重，郑西遥陪着蔡霁买了份照烧鸡腿饭，把该说的想说的都凝缩在了路上。

　　“哎哥，你说，万一他们发现【天下第一帅】就是我了可咋整啊，我的计划不都泡汤了吗！”

　　郑西遥十分无奈，拍了拍蔡霁肩膀，意味深长：“你那会突然这么一说，我也没想起来，其实我还有个号，没人知道，里面好友也没几个，就是屠夫段位才三阶，你要是用的话，还得慢慢升段。”

　　蔡霁兴奋的都快蹦起来了，要不是看在郑西遥手不方便，肯定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咋不早说啊哥！哎呦我的天！段儿都是小问题，我能再打嘛，那是啥登录的啊？”

　　“QQ，你是不是知道我密码？”

　　“知道。”蔡霁说，“你密码全都一个，简单的不行。”

　　还有15分钟关大门，蔡霁拉着郑西遥非要在校门口这人流量贼多的地方再说会儿话。

　　虽然知道他遥哥自理能力贼强，但蔡霁还是忍不住担心：“哥，你手真没事吧？我也没见你开发过左手的能力，你生活还能自理吗？”

　　郑西遥哭笑不得，上去就是一脚：“废他妈话，不能自理我怎么过来找你的。邻居家哥哥回来了，他现在帮着照顾我呢，不劳你费心了啊。”

　　蔡霁又问：“那你中午咋整啊？要不要我给你叫外卖？”

　　“不用。”郑西遥说，“我就是吊了条胳膊不是俩胳膊都断了，给我个勺儿我什么吃不了？不用你瞎操心，赶紧回去吧你。”

　　“那我可就走了啊？”蔡霁试探着往里迈了一步，“真的，你要是需要了给我说，想吃啥我给你叫啥！”

　　郑西遥敷衍着“行行行”打发了蔡霁，见他还磨磨唧唧的，又是一脚上去帮人帮到底，彻底把蔡霁踹进了六中校园。

　　来找蔡霁之前郑西遥是吃过饭的，七中军训十一点半就结束，他们这伤残人士提前十分钟就能走。六中这边为了避开食堂拥堵，高二学生五十下课，半个小时时间，足够郑西遥在俞期那里喝粥吃包子再走来六中。

　　俞期说他现在伤残的有点严重，要谨遵医嘱，不能吃油腻的，也不能吃辣的，精挑细选后俞期的好朋友就给郑西遥买了小米粥和素馅包子，要多清淡又多清淡。

　　得亏是郑西遥不那么挑食，不然可能会当场死那。

　　俞期的朋友叫崔如许，工作室用他俩的名字命名叫“期许”。这朋友挺有意思的，跟俞期性格很是相似，但给人就是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不像俞期那种偶像剧男二的气质。

　　最开始，郑西遥以为俞期就是说说的，没想到他们两个名气是真的大的不行。

　　有一家知名到郑西遥都有所耳闻的美妆产品找了过来，点名要俞期帮他们拍宣传海报，还说只要俞期同意，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有点夸张了，不过当时那老板的神情确实是给了郑西遥一种这个错觉。

　　俞期答应的爽快，应了人家后才问代言人和时间的问题。

　　老板说代言人已经找好了，一个当红男明星和一个实力女演员，时间是一周后，就在本市，不过摄影棚的地点略远，老板委婉的表达了一下他可以派司机来接人。

　　非常快速地被俞期拒绝掉了这个好意。

　　后面他们就在谈商业上的事情，郑西遥非常自觉地跟崔如许交代了一声撒丫子就走。

　　六中和七中俩学校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不到十分钟就能走完，像郑西遥这样走路快的五分钟就能从七中走到六中。

　　因为不太想和同班同学有什么交流，所以回去的时候郑西遥故意放慢了步子，还在无意间瞥见一家奶茶店。

　　郑西遥也没有特别喜欢喝奶茶，就是有些时候看见了，心血来潮，嘴巴就感觉缺了点儿味道，双腿就不受控的往奶茶店里走。

　　有点幸运的是，这奶茶店还是今天刚刚开业的，郑西遥喜欢喝的那个正好有买一赠一的活动。

　　奶茶这东西，就算喝，郑西遥也最多一杯，绝不会再多，一口都不会。

　　于是这杯多出来的奶茶就出现在了一脸懵逼和感动之间来回替换的梁浅桌上。

第十八章
　　“郑哥！以后你就是我哥！小弟愿为你马首是瞻！”

　　冉棠和姐妹才吃完饭回来就听到这样神似武侠剧看多了的台词。她们俩往教室后面看，就见梁浅在做演讲一样激情澎拜，还手舞足蹈的对靠着墙玩手机的郑西遥表忠心。

　　他说的激奋人心，郑西遥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班里有几个中午不回家的同学，都被最后一排的同桌俩惊为天人的操作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冉棠坐回座位上，悄悄问自己的男同桌：“怎么回事啊？”

　　“郑西遥给了他杯奶茶。”男同桌说着，还饶有兴致的撑着脸回头看，“然后就这样了，笑死我了。”

　　郑西遥也被梁浅惊呆了，他没想到就一杯奶茶而已，居然还把梁浅心里的那点武侠情谊给勾了上来。他要早知道这样，宁愿把那奶茶扔了都不会给梁浅。

　　郑西遥叹了口气，终于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问出了那句内心话：“你傻逼吗？”

　　梁浅一愣：“啊？”

　　郑西遥指了指桌子上的奶茶，超级冷淡的看着梁浅，说：“这个，买一送一，我喝不了就给你了，不是特给你买的。”

　　梁浅短暂的沉默了一秒，丝毫没被郑西遥的冷漠打倒，依旧热情似火：“不管是不是！你都是我哥！郑哥，你昨天踹人的时候太帅了！真的！”

　　管不了人家非要叫哥的爱好，郑西遥也是无奈的不行，叹了口气认命道：“你要非叫哥的话……叫我遥哥行吗？”

　　“那当然没问题！”梁浅脱口而出，说完才开始纳闷，“为啥啊？”

　　“没为什么。”郑西遥又开始低头看手机，“因为我弟这么叫我。”

　　遥哥虽然长得很帅，但他有点不太喜欢说话，不仅如此，每次说话的时候还立志于把天聊死，不清楚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故意这样的，反正梁浅这一声“哥”叫了以后，也没有拉近和郑西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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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的校霸非常独来独往。

　　就算是吊着条胳膊也不妨碍这位大哥我行我素，军训休息的时候就有人偷偷摸摸跟着郑西遥一块去厕所，美名其曰想看看传说中的校霸同学一只手怎么上厕所。

　　然后一班的同学才惊讶的发现，校霸就算是一只手也不妨碍他做其他事情。比如说在军训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发现校霸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用左手玩消消乐。再比如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发现闲的都快长蘑菇了的校霸主动帮老师写人名单。

　　虽然那狗爬字实在是难以恭维。

　　军训第六天早上最后一次休息的时候，男生最后一排和女生第一排又聊了起来。

　　“打探到消息了吗梁先锋？”

　　梁浅欲哭无泪：“我不敢跟遥哥说话啊！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接近的气压，太他妈可怕了他。”

　　冉棠非常失望的叹了口气，问：“你不是他小弟吗？怎么连说话都不敢啊？”

　　这么一说梁浅就更想哭了：“叫哥没用啊，你看我天天叫哥，他有对我笑过一次吗？简直是冷面无情！”

　　旁边的女生感叹：“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直接去问吧？万一他意外的好说话呢？”

　　其他人连连摆手：“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跟他说话。”

　　小分队陷入了僵局，无比沉寂。

　　他们这个小分队还是昨天刚刚成立起来的，原因是因为冉棠和身边的姐妹在讨论郑西遥每天中午到底去哪，结果引来了一片人，七嘴八舌的。

　　校霸中午不在食堂吃饭，也不在七中六中之间的这条街上吃，每次都提前10分钟走，除了奶茶那么一次意外，其余每天都快要去军训了才来班里。

　　冉棠说会不会是回家了，被一个男生一口否决。

　　“不可能，我跟他坐过一辆公交回家，我快迟到那次，我就见他走着从反方向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回家了。”

　　有一个疑问被推翻，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一群人都唉声叹气的。

　　一个女生忽然加入了群聊，还可以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他们：“你们为什么那么想知道郑西遥中午去哪了啊？”

　　小分队如临大敌，一拨人尴尬地假装看风景，另一拨人则是疯狂咳嗽。

　　梁浅也觉得尴尬地不行，却又不好意思晾着人家姑娘，就说：“就是好奇……好奇，他整个中午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就好奇……”

　　那女生“哦”了一声，朝西边指了一下，说：“那边有个新开的照相馆儿，他哥哥在那，每天都去那吃饭。”

　　好奇了一整天外加一个上午的问题突然得到了答案，小分队还有点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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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最后一天，郑西遥终于拆了石膏改换纱布，右手又可以自由活动的感觉美好的不行，从医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没人看着的澡。

　　每天被太阳晒出一身的汗，不洗难受，前几天他手上打着石膏行动不自如，都是俞期举着莲蓬头帮他，虽然他的脸皮被锻炼的越来越厚，但被人盯着洗澡该不得劲还是不得劲。

　　这下他右手行动自如，完全可以自己举莲蓬头。

　　舒服。

　　郑西遥的右手可以自由活动了，俞期也不上赶着当保姆，在郑西遥接连不断的暗示下就回了自己家。

　　不过学校还是有点狠，军完训连个假期都不放，直接开始上课，昨天王瑟找同学贴上课程表后还特地用多媒体把课程表放大，非常严肃的强调了开学第一天，不许迟到。

　　7:30上课，20之前就得进了教室。

　　对郑西遥一个长期早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晚上难得来了兴致，郑西遥又坐在了电脑桌前打开了《逃生》，准备去拯救一下被蔡霁同学玷污了的【天下第一帅】。

　　Vv西关重出江湖，首当其冲来问候的就是双排队友任性。

　　【Nk任性】：我靠兄弟你咋了！一个礼拜不上线我还以为你退游了呢！

　　【Nk任性】：我还说这退游退的咋悄无声息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吓我一跳！

　　【Vv西关】：没退，号借一小孩儿玩了两天

　　【Nk任性】：没退就好，我说我双排队友没了我还咋驰骋游戏呢

　　【Nk任性】：走不？快乐自定义去不？带惩罚的那种，贼刺激！

　　【Vv西关】：好，你邀我吧。

　　进了语音频道，最先说话的是个低音炮儿。

　　“哎呦失踪了一个礼拜的关大神可算是回来了啊！”

　　是巨星，老朋友了。

　　队伍里除了他和任性两个主玩人的，剩下三个都是主玩屠的人，还有头秃和肆意，都是前几天任性玩追击者时疯狂被针对过的可怜玩家。

　　郑西遥笑道：“是啊，是不是想我想的都疯了？”

　　头秃的声音软软的，还有点南方那边的口音，他说：“可不是，你不在的这几天任性锤我锤的都自信心过剩了，老以为他也能打屠夫。”

　　任性叫了起来：“哎哎哎！什么叫自信心过剩啊！我本来就超牛逼好吗！”

　　跟任性同战队的肆意顺着他的话笑他：“是是是，你最牛逼，快让关关给你打回原形吧，这队伍里没个人皇你还真是飘的越来越高了。”

　　朋友们聚在一起打游戏就可乐的多，郑西遥和任性轮流着打屠夫，有时候也能把三个屠夫一锅端了，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死追，毕竟谁最先被吊死谁就要受惩罚。

　　三个屠皇谁都没逃过唱搞人心态的歌，尤其是头秃，无比的惨，每回任性打屠就找他，铁了心就是要捶死头秃报私仇。

　　郑西遥有点开心，他作为一个抽奖从来没金光，每回斗地主都三四五六没有七的究极倒霉玩家，玩这种看运气的游戏，居然一次惩罚都没受过。

　　他要爱上这仨屠皇了，太挡霉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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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服褂子有点大，裤子有点肥。

　　这还是改瘦过以后的裤子。

　　郑西遥出门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俞期正好从对门出来。在家照顾他的这七天里为了送郑西遥上学俞期都是被迫早起去上班，郑西遥以为他回去以后会睡到8点左右的。

　　“咦？早啊期哥！”

　　俞期打着呵欠跟他打招呼：“早，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

　　郑西遥摁了电梯，说：“公交得等，早去一会省的迟到。”

　　“坐什么公交？”俞期忽然问他，见郑西遥诧异的望向自己后才揉着眼睛接着说，“不是我送你吗？”

　　电梯“叮”的一声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郑西遥和俞期先后走进去，一个按了“1”一个按了“-2”。

　　那个“1”就亮了一小下，被俞期弄灭了。

　　俞期说：“我送你。不麻烦，反正都顺路，晚上不加班我就在你学校门口等你，跟以前一样。”

　　完全没有说话机会的郑西遥：“……”

　　长了张男二的脸，却说着男一的台词。

　　郑西遥有点心疼刚充过钱的公交卡。

　　麻利的上了车后郑西遥就在群里看了一眼王瑟特地又发过一遍的课程表，说：“我们晚上要上到七点呢”

　　俞期“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郑西遥把座位往后倒了倒，躺下试了试角度觉得不错，就这么瘫着看手机。还想到什么问什么：“你这周不是要拍宣传照吗？时间不紧张啊？还接我。”

　　俞期看了他一眼，把刚买来的豆浆塞进郑西遥手里，说：“你可能对我的工作时间有点误解，如果不跟我哥的团队，我们是标准的朝九晚五，最晚也不会超过六点。”

　　豆浆是温热的，没有放糖，喝起来正好，可以缓解一下吃完煎饼后嘴干舌燥的口腔。

　　那杂粮煎饼郑西遥吃着正好，喝完一杯豆浆就有点撑得慌。

　　郑西遥习惯性拍了下肚子，吃饱喝足困意就来了，打了个呵欠问：“还有多久就到了啊？够我小憩一会吗？”

　　“一会就到，不够你再睡的了。”俞期说，“哎小朋友，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生？”

　　郑西遥摇头：“没，怎么了？”

　　俞期说：“那美妆产品的老板会给我点东西拿去用，你要是有女朋友可以送她，没有的话……”

　　郑西遥抢话：“就给你女朋友？”

　　“巧了，我也没有女朋友。”俞期笑了笑，说，“给我妈，她一般都把这些她也用不着的东西奖励她的学员，学个古筝还有化妆品拿，你要不要报个名？开学季有优惠。”

　　郑西遥听得一头雾水，还有点哭笑不得：“是我给了你我可能会化妆的错觉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能被化妆品吸引的去学古筝？”

　　俞期还在笑，这次还笑出了声：“顺便替我妈打个广告，你可以问问你同学，如果是你推荐的话，我妈说不定还会特别关照一下。”

　　郑西遥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临走前打消了俞期这个念头：“那没可能了，不良少年在学校里野的很，没人敢搭话的。”

　　“这么凶啊。”俞期看着郑西遥，眼睛稍稍眯了一下，“男生太凶容易找不着女朋友，当心孤独终老啊小朋友。”

　　“不可能的事。”郑西遥挥挥手，扒拉在开着窗的副驾车门上，“我人气可好了，一个月内肯定有女生找我表白。”

　　“行行行。”俞期敷衍至极的哄他，“上学去吧不良少年。”

　　自嘲是不良少年的小朋友穿上校服，背脊挺拔，就算没背着书包也能给人一种“他是好学生”的感觉，当然前提是笑着的时候。

　　不良少年不笑的时候眼底里堆着一层阴戾，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好，袖子撸起来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虎牙然后挥着拳头过来，凶得很。

　　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还蛮有感染力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弯的藏不住笑意，还有俩酒窝，看着人笑的时候有魔力似的，能把人心情都变好。

　　像个小太阳。

　　笑起来是又软又乖的小朋友，不笑就是又冷又凶的不良少年。

　　虽然郑西遥在俞期面前一直都是小朋友的模样，但那次打架俞期还是有幸见了一次小朋友变身不良少年是个什么样。

　　有点神奇，这小朋友的性格跟他哥像的很。

　　俞期总觉得，他要是有个弟弟的话，应该就和郑西遥一样。

第十九章
　　第一节课，多半都是老师的自我介绍和闲聊，要不就是叫大家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认识认识脸。

　　郑西遥不是不尊重老师，他实在是太困了。

　　郑西遥一天的精神状态的好坏，全要看晚上睡觉有没有做梦。没做梦精神就好，吃完午饭一两点钟才会困，做了梦还没做完，他就能困一整天。

　　再加上郑西遥同学神经衰弱，晚上睡觉时一旦一动不动闭眼30分钟后还没进入梦乡，他这个晚上基本上就算完了，十二点之前能睡着都算是好的。

　　刚被诊所医生说过是神经衰弱的时候，郑西遥就每天晚上睡觉前喝一杯热牛奶，起过一阵子的效果，结果在暑假彻底失效，每天能睡够8小时就变成了郑西遥梦寐以求的想法。

　　白天的回笼觉睡着是最舒服的，虽然一觉醒来台上的老师换了，第一节课变成了第四节课。

　　校霸是真他妈能睡啊！粱浅心想。

　　这大哥从第一节课开始睡，睡到第四节课，醒了一下后居然还有要睡的意思。

　　睡神附体吗？

　　有要睡的意思不代表就要睡了，仍然昏昏欲睡的郑西遥留了最后一点清醒提醒自己说蔡霁中午会来找他，他只有半个小时的外出时间，别耽误了他弟买饭。

　　结果还是睡着了，撑着脸睡的。

　　刷新了粱浅的三观，反正上了9年学，他是第一次见能睡一整个上午的。

　　校霸的睡意哪怕是到了放学铃声响起都没能有所缓解，脚步虚浮，睡眼惺忪，不停的打着呵欠。

　　蔡霁见了郑西遥都被他吓一跳，忙问：“你咋了哥？怎么困成这样？”

　　“不知道。”郑西遥揉了下眼睛，把花里胡哨的笔记本塞给蔡霁，“你女神的签名和祝福语，上周忘了。”

　　“我靠！”

　　蔡霁一声尖叫，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女生签名后兴奋的手舞足蹈，高兴的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有了女神就忘了哥。

　　郑西遥叹了口气，拍拍蔡霁肩膀，说：“行了，回去再乐去，赶紧买了饭回学校吧，我也要去吃饭了。”

　　蔡霁问他：“一块去呗？反正你中午也不回家。”

　　郑西遥指了指西边，摇头说：“我有专门吃饭的地儿，吃完我还得睡会，昨天晚上不知道几点才睡着，没睡多久闹钟就响，烦。”

　　蔡霁知道是邻居家哥哥，也没再说啥，应了声“行”就告别了遥哥踏上回六中的征程。

　　今天工作室里只有崔如许一个人，郑西遥去后正好有个七中学生在拍证件照，崔如许说了一声“饭在桌子上”就继续拍照，郑西遥打开盖子看了看还热的炒面，端起来就吃。

　　有点咸了，估计是做饭的师傅手抖了一下，可以理解。

　　这女同学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郑西遥努力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索性就放弃，端着塑料盒站起来问：“哥，有醋吗？”

　　咸的他有点受不了了，得倒点醋缓解一下这咸味。

　　“有。”崔如许腾出一只手指了个方向，“那屋里，装酱油瓶子里了，你倒之前闻闻啊，别弄错了……别低头啊，看镜头姑娘，不就是个小帅哥嘛，没啥稀奇的，看我，我长的也不错。”

　　两个一模一样的酱油瓶子，甚至量还极其相似。

　　郑西遥知道那女同学一直在看着自己，目光太专注太直白，让郑西遥有点不太自在，饭也更不合胃口，就端着饭盒在小厨房里吃，等崔如许推门进来才拎着只有残骸的塑料袋出去。

　　崔如许问他：“那是你同学吗？”

　　郑西遥摇头：“不知道，班上人都没认全呢。”

　　何止是没认全，直到现在他也只认识粱浅这一张脸而已。

　　崔如许说：“我看你挺困的，躺着睡会儿吧，到点了我叫你。”

　　郑西遥点头，躺下就睡，倒是干脆利落。

　　这小孩睡觉还挺老实，不打呼，呼吸声也小，也不翻身，就是入睡的速度有点忒快，崔如许估摸着他才闭了眼没半分钟，就顺利和周公见上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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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这觉睡的其实也不是很好，做了个梦，他被叫醒的时候梦里正好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下去，算得上是做完了，但是头有点疼。

　　“两点了。”崔如许说，“你们二十之前就得到教室吧？”

　　睡意朦胧的郑西遥点了点头。

　　崔如许拉着他起来，拍了拍他后背：“行了，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走之前，崔如许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来给郑西遥，说：“俞期那边出了点问题，晚上我送你回家。”

　　郑西遥先是迷糊着“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缓了一下，才说：“哦……不麻烦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崔如许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俞期特交代我照顾好他弟呢，没事啊，别跟我客气。”

　　郑西遥睡得脑子有点不转弯，没反应过来这个“他弟”的意思，顺嘴问了出来：“什么他弟？他有……哦……哦哦……不好意思没睡醒，他说我是他弟啊？”

　　崔如许点头：“可不，那天就说呢，他要是有个弟弟应该就跟你一样。”

　　有点开心。

　　走在路上的时候郑西遥都忍不住笑。

　　跟偶像同居了一个礼拜，又被偶像当成了弟弟照顾，追星路上前途无量啊。

　　其实郑西遥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崇拜俞期。原来只是喜欢他翻译的东西，认识了见了面有喜欢他的气质，尤其是他无意识的哥哥行为和言语，都让郑西遥有种“他真是我亲哥”的错觉。

　　不过他倒是知道自己崇拜俞期现在的生活，喜欢的事情正好是自己的工作，不为物质发愁，整天乐乐呵呵还有点无拘无束。

　　如果那倒霉后哥能像俞期这样，郑西遥其实也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作品和后哥一起荣登领奖台。

　　就是太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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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校霸大哥倒是不困了，但他开始视老师如空气的玩手机！

　　玩手机！

　　还把书摞的那么高！

　　这是个第一该有的样子吗？

　　粱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脸不露出震惊的表情，他现在开始严重怀疑这第一的水分了！说是作弊真的就是有可能嘛！

　　而且下午的遥哥看起来……比上午心情更不好啊！

　　凶神恶煞的。

　　粱浅都担心万一老师逮住他要没收手机这位校霸大哥会跟老师打起来！因为见老师主任就对着呛两句这件事没得到准确的证实啊！

　　想到这，粱浅忽然脑回路清奇的想看看校霸舌头，他对于舌钉这件事真的极其好奇。

　　尽管冉棠她们说校霸连耳洞都没有就跟不可能有舌钉了，但他还是觉得她们那个说法不靠谱，万一真有呢！

　　毕竟舌钉还是蛮酷的。

　　郑西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的同桌对关于暑假时论坛上妖魔鬼怪的自己进行了一一证实以后，除了确实是真的的事情以外，居然还他妈有舌钉这个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让他的傻逼同桌好奇。

　　如果郑西遥现在知道粱浅在想什么的话，可能会揍他。

　　大课间粱浅就溜到了第一排找小分队队长冉棠。

　　“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冉棠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是在逗我吧？”

　　粱浅坚定无比，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当然没有！你想啊，万一是先打的舌钉呢！打完以后疼得受不了就不想打耳洞了，有可能啊！而且你不觉得舌钉很酷吗？”

　　冉棠作为一个女生，实在是理解不了舌钉的酷，无比排斥的摆着手：“这个说法我不接受，除非是亲眼看见，否则我绝不相信。”

　　冉棠的男同桌听到这忽然仰起了头对着粱浅比大拇指，赞赏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找到了组织的粱浅瞬间抛弃了小分队队长，开心的不得了：“对吧！你是不是也觉得贼酷？而且不伸舌头的话也看不出来，不像耳洞。”

　　“对对对。”男同桌连连点头，“而且我觉得校霸这么个生人勿近的气场，嗯……符合他的气质。”

　　“对吧！”

　　介于郑同学自带的制冷气场，大家都不敢直呼郑西遥的名字，当面叫同学或遥哥，背地里叫校霸，或者“他”。

　　没人知道校霸为什么不笑，军训那几天一个人坐伤兵连呆着的时候明明就有笑过，一跟他们在一起就不笑。

　　郑西遥知道。

　　因为他们打量的视线让郑西遥很烦。

　　那会在讲台旁边回答王瑟问题和给教官看发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好多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有点烦人，还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衍生出了点负面情绪，不太喜欢这整个班里的人。

　　说不定哪天他们觉得无聊了，就不打量自己了，郑西遥一直抱有这样略带一些天真的想法。

　　主要是实在不想把同学关系弄僵。

　　如果是个外班的这么看他他可能直接就说“看什么看”，然后可能会言语激励一点，再要不然上升到肢体接触，他都无所谓。

　　同班同学就让郑西遥无从下手，只能憋着这股闷气。

　　物理老师是个上了点年岁的女人，虽然有点以貌取人了，但郑西遥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尖酸刻薄，像偶像剧里男主的老妈，死活都不同意男女主的那种。

　　在她之前的所有老师都没叫过学生的名字，都特别友好的跟学生们聊聊天，说说自己的规矩，唯独这物理老师，逼叨完他上届带过的学生有多牛逼后看着座位表就开始点名。

　　还不是正常的点。

　　“我听说咱们班都是群英荟萃啊，前10都在咱们班是吧？来，那我认识认识，咱们从最后开始啊。”

　　“最后”这两个字咬的极重，带了种有点明显的看不起。

　　梁浅的成绩其实是不错的，全校第140名，全高一新生那么多人，他的名次算不上差，而且他和第139名同分，就是名字首字母排的靠后了一点才是140。

　　郑西遥跟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这个同桌也不了解，就知道他性格其实是不错的，跟班里的同学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一天到晚都乐乐呵呵的，唯独在郑西遥面前不敢乐出声，还贼努力的憋着笑脸。

　　现在他也不笑了。

　　老师叫“最后一名”的时候强调有点阴阳怪气，看低着头的梁浅也没有好眼色，也没让人家坐下，还是和他同分的同学站起来以后被郑西遥硬拉着坐下的。

　　“你傻逼吗？”

　　郑西遥主动跟梁浅说话了，但这次梁浅却没有惊愕和害怕，还红着脸低着头，估摸着待会可能还会哭。

　　郑西遥受不了这人闷着受气的毛病，见他也不回话也不抬头，一肚子教训的话说不出来，也闷了点气。

　　真他妈的好学生，郑西遥心想，被这么看不起都不敢有脾气。

　　自小就接受“不能跟老师顶嘴”和“老师说你是为你好”这样教育的梁浅当然不像郑西遥一样有自己的脾气。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妈妈说被欺负了一定要打回去，但妈妈没说被老师欺负了该怎么样。

　　梁浅不敢跟老师顶嘴，老师看不起他、对他冷哼他也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屁都不敢放。

　　太傻逼了，梁浅心想，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序号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到了前十的时候老师脸上的表情明显转变了很多，慈爱母亲看着出人头地的儿子的表情。

　　对前五尤其慈爱。

　　这会儿正慈眉善目的跟第三说话，跟最开始叫“最后一名”时明显两个语气。

　　过了一会后冉棠才站起来，她不太喜欢这个老师，对老师的夸奖就是敷衍的“嗯”着点头，老师让坐下了就说谢谢老师，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和前面某几个受到了夸奖就嘴要咧到耳根的人形成了对比。

　　“最后就剩……第一了是吧，来，大家热情欢迎一下！”

　　整的像要表演才艺似的。

　　掌声稀稀拉拉的，没人真心实意的在这个时候鼓掌。

　　可掌声落下，班里一片寂静，没人站起来。

　　老师有点愣了，推了推眼镜又看座位表，叫：“第一呢？第一站起来呀，别害羞呀！大男生这么害羞像什么话？”

　　“老师你是不认字吗？”

第二十章
　　这一声在一片寂静的班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像是扔了块巨石在波澜不惊的湖里，“咚”一声巨响，砸在每个人心里，也打在老师脸上。

　　老师教学十几年，从没遇着过这种学生，当下就气的脸蛋儿通红，大喊：“谁？谁刚才说话！给我站起来！”

　　就见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长相清爽的男生慢腾腾站起来，脸上挂着极为明显的怒意。

　　老师把多媒体的铁盒拍的“哐哐”作响，指着郑西遥吼：“你刚才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郑西遥拉长了声音，眯着眼睛，“老师你是不认字吗？不认字我可以把名字写黑板上，认字的话就好好念人名字。”

　　哪有这样的学生？

　　什么时候最后一排的学生都敢和老师顶嘴了！

　　老师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五步并三步下去到郑西遥身边。郑西遥个子高，老师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这学生眼里藏着点狠戾。

　　“你！你……”她指着郑西遥鼻子，骂人的时候唾沫横飞，“你叫什么？叫什么！看我不告诉你们班主任去！”

　　郑西遥冷笑了一声，垂下眼眸看着老师，被梁浅无视时憋着的火一并发作：“有本事你告主任去，告的我退学。”

　　不良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无意识身子往前倾，造成不小的压迫感。

　　老师被气的脑子糊涂，忘了逼问这混账学生到底叫什么，指着门大喊：“滚出去！以后我的课你都不许听！滚——！”

　　郑西遥又冷哼了一声，头都不回，说走就走，潇洒无比。

　　一班同学都莫名其妙的懂了校霸这冷哼是什么意思——我不稀得听。

　　有点凶，也有点帅。

　　后半节课当然也待不下去，老师平缓了半天的心情都没能缓过来，最后气冲冲摔了班里的门，跑去找班主任了。

　　……

　　这老师没什么本事，就是仗着学生都是蔫黄瓜软柿子才敢这么踩低捧高和随便，要不然就是教学质量是真的好，被学校夸奖过太多次，夸得她飘了。

　　在班主任办公室里罚站的时候，郑西遥一边听着那老师添油加醋的给王瑟告状一边看窗外的风景，老师逼叨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王瑟脸上挂着老师们常用的客气微笑，就算被喷了满脸唾沫也毫不在意。

　　等老师喷的差不多了，王瑟见缝插针，抢话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刘老师，您先回去上课，我一定说他。”

　　刘老师似乎是想听王瑟教训这学生，不肯走。

　　王瑟还是那张笑脸，说话间带了点逐客的意思：“这还有一刻钟才下课呢，待会万一主任查课不在就是教学事故了，我肯定说他，您回去上课吧。”

　　搬出主任和教学事故还是有用的。

　　刘老师走前恶狠狠瞪了郑西遥一眼，还再一次摔门。

　　贼不礼貌。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没课的班主任，都把刚刚刘老师那一通话听了个完全。和王瑟背对背坐着的男老师转过身来，忍了一下没忍住，就笑着说：“刘莉又开始了啊，功力见长。”

　　郑西遥有点懵逼。

　　王瑟脸上的笑没再那么客气，她伸手握住郑西遥的手腕，仰头看他，问：“你说你跟她计较什么？被她骂一顿很开心啊？”

　　郑西遥大概明白了，原来那老师在王瑟这里也没什么好名声。

　　王瑟拍了下郑西遥的手，说：“她是学校聘回来的老师，物理教的最好，她人就这样，你说说你，跟刘老师去道个歉，啊，物理课不能不上啊，你说是吧？”

　　办公室里的王瑟不像讲台上的那么严厉，说话柔声细语，循循善诱。

　　郑西遥吃软不吃硬，班主任这么温柔他就不敢有敌意，像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大型犬一样，又委屈又可怜。

　　还有点倔强：“她不尊重人，我不道。”

　　跟个撒娇的孩子似的。

　　王瑟问他：“那你物理课怎么办呢？”

　　郑西遥抿嘴，有点不敢看王瑟的眼睛，说：“我不上她的课。”

　　“你这孩子。”王瑟佯怒打了他一下，“你是学生，不上课怎么行？待会下课了去跟刘老师说声对不起。”

　　郑西遥倔的很，咬死了就是不上，王瑟威胁要给家长打电话都没用。

　　王瑟拿他没办法，问：“你不上课去哪？在外面罚站啊？让主任看见了她还得拿你撒气，你就这么喜欢被骂啊？”

　　郑西遥眼看着事情有了转机，脸上“唰”一下子有了笑意，说：“我可以来你办公室罚站啊！或者帮你们打扫卫生也行，反正不让我上她的课让我干嘛都行！”

　　郑西遥看王瑟那嘴型像是要说“不行”，赶紧的抢先她一步撒泼：“我不管，反正到了她的课我就来办公室，主任来了我就说我惹老师生气来罚站的，不算翘课。”

　　旁边的老师都被逗笑了，尤其是王瑟背后的那个男老师，笑的都快开了花，连连给郑西遥比大拇指，还对王瑟说：“哎呦王瑟啊，今年你们班学生可有意思啊，有志气啊小伙子！”

　　郑西遥态度太强烈，甚至还说出了办公室不要他他就光明正大的翘课这样的话，不怕处分也不怕叫家长。

　　那王瑟哪能真把他送到主任那去开个处分？

　　没打架没抽烟没喝酒没早恋，也没欺负同学，有什么处分可开的？只要不是学生集体罢课，翘课还是归班主任管的。

　　这年纪的孩子都有股子倔劲，跟头牛似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非要往南墙上撞。

　　王瑟看过郑西遥分班考试时的卷子，她当老师当了这么久，是不是作弊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实打实自己写的，数学卷子的题目旁边还有没擦干净的铅笔草稿。

　　这孩子的前途太好了，万一因为个没必要的处分毁了，她也无颜面对自己这职业。

　　物理课这件事就按照郑西遥的说法定了下来，王瑟拿他没办法，下课后面对刘莉的质问就随便糊弄了两句，说让他写了检讨。

　　然后王瑟就把上一届学生没有名字的检讨给了刘莉。

　　谁知道刘莉走后郑西遥这小孩儿又溜进来办公室。

　　王瑟哭笑不得：“你怎么又进来了？下节是班会，我的课。”

　　郑西遥喜欢一个人特别简单，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哪怕是无意识的。

　　王瑟像初中时讲着讲着课就谈风花雪月的老刘主任。

　　郑西遥有点嬉皮笑脸的样子，极其自觉地坐在王瑟办公桌旁的小板凳上，说：“现在回去他们又得把我当猴儿看，又不给门票。”

　　尽管他没把“我嫌烦”三个字说出来，但王瑟还是听出来了。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没上课，也没有作业，不只是学生，老师们也闲着。

　　王瑟跟郑西遥聊天，问：“你家是哪的？”

　　郑西遥说：“丽景小区，南山路的那个。”

　　王瑟知道那里，说：“那不算近呀，平常你都怎么来？公交吗？”

　　“我哥送我。”郑西遥笑嘻嘻的，眼睛也弯弯的，“他忙的话我就坐公交了。对了老师，我暑假在论坛上看，说七中今年会加广播电视编导和播音，但是只能是文科生，真的假的啊老师？”

　　王瑟有点好奇，意外这孩子会对这两个专业感兴趣，说：“你小道消息倒是灵通，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班上同学说啊。”

　　这孩子跟班上的同学们都有点距离，王瑟知道。

　　郑西遥伸出三根手指跟她保证：“放心嘛，我嘴最严了。”

　　王瑟说：“咱们期中考完试就要分文理，一张单子上除了文理还有专业意向，现在学校也在商量呢，咱们学校的理科学生都普遍要比文科成绩好，老师的教学质量也高，这俩专业就是给文科生更多出路的，具体的理科生能不能学我也不清楚，你对什么感兴趣啊？”

　　“也算不上感兴趣。”郑西遥抓了下头发，“初中时候的老师给我看过一本摄影集，挺好看的，我看论坛上那人说摄影是个小专业，算在广播电视编导里。不过要是只能文科生学的话，那我可能就不感兴趣了。”

　　王瑟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文科？”

　　郑西遥摇摇头，咧嘴笑了一下：“背东西太累了，我宁愿多做几道计算。”

　　……

　　校霸出去了半节课加一个大课间，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整节课了。

　　一班里的气氛有点低沉，几个女生说话都是悄悄的。

　　校霸的怼老师的事情也得到了证实，虽然大家都不喜欢那个老师，也都觉得校霸在那一刻浑身散发着圣光……

　　但他是真的跟老师呛了啊！

　　太猛了！

　　校霸不愧是校霸！牛逼！

　　梁浅是全班最担心郑西遥的，他有那么点感觉，校霸之所以那么生气的跟老师互呛，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没回答校霸的话。

　　校霸那个时候可能是想问问自己为什么闷着不说话，或者教训他两句，但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小世界里，忽视了校霸。

　　我忽视了校霸……

　　我靠？

　　梁浅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忽视了郑西遥。

　　梁浅觉得自己可能离升天不远了。

　　整个一班的氛围都有那么点诡异的沉重，他们都以为校霸完了，要么请家长要么停课。结果谁都没想到校霸居然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着班主任一块进来了！

　　“行了，你先别回座位呢。”王瑟叫住郑西遥，在全班一众人懵逼的眼神下把郑西遥拉到了讲台中间，然后对着下面说，“班会课，咱们做个自我介绍啊，先在黑板上写你们的名字，然后在面对大家介绍，抽签来，抽到谁谁就上来，最后一个幸运儿要唱首歌啊。”

　　班里诡异的沉重气氛瞬间消失。

　　台上的郑西遥表情还是大家熟悉的冷面校霸，不过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是小了点。

　　“我叫郑……”

　　王瑟打断他：“写名字！写高点。”

　　郑西遥无奈，随手拿了根用了一半粉笔转身，举起手在黑板上留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

　　和他手写的字一样，意外的好看。

　　郑西遥把粉丝扔回粉笔盒的时候还悄悄在抹布上蹭了蹭手上的粉笔灰，说：“我叫郑西遥。”

　　王瑟眨了眨眼：“没了？”

　　郑西遥点头。

　　王瑟说：“再说点，爱好和擅长什么，都说说。”

　　郑西遥叹了口气：“爱好学习，擅长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王瑟：“……”

　　全班：“……”

　　郑西遥趁人之危，在王瑟被雷得说不出话的时候立马抓了张纸条：“冉棠。”

　　跟上节课走出教室一样，说走就走，头都不回，无比潇洒。

　　郑西遥回到座位就想低头玩手机，顺便跟蔡霁讲讲他这一个小时里遇到的傻逼事。手机屏亮起来的时候，郑西遥忽然觉得旁边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

　　郑西遥侧头，对上梁浅的眼睛。

　　“？”

　　他好像有话要说。

　　郑西遥突然之间来了点兴趣，手机黑屏揣会兜里，单手撑脸侧着身看梁浅，说：“趁着我心情好，想说什么赶紧说。”

　　校霸这么一主动，把梁浅的心里准备全都主动成泡沫了，碎的“啪啪”响。

　　梁浅哆哆嗦嗦捏了半天的手，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声说：“遥、遥哥你……你没事吧？”

　　郑西遥被他逗笑了，问：“你觉得我像有事的样子？”

　　梁浅脱口而出，顺嘴就答：“不像。”

　　郑西遥摸出手机来又低下了头，还意外的回了梁浅这句没什么必要回的话：“那不就得了。”

　　其实这个时候梁浅要是还想问点别的，比如说班主任是怎么罚他的，物理课最后到底能不能上，或者是为什么要呛老师，郑西遥都会给他答案。

　　可惜这人有点虎，还有点过分的怂。

　　挤牙膏似的问了个“你没事吧”就没音儿了。

　　郑西遥还有点想问问他平时下课到处蹦跶到处乐呵的那个劲儿呢，转念一想自己不良少年这个头衔，又想到自己当着这怂孩子面打人的事，原谅了这怂不拉几的同桌。

　　梁浅也后悔啊。

　　他好想趁这个机会跟校霸拉近拉近距离，最起码每天见面不会那么尴尬，也不至于上课犯困的时候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他实在是太怂了！

　　他是真的害怕郑西遥。

　　他感谢那时候郑西遥推自己的那一下，也感动后来的那杯奶茶，但校霸不跟人说话啊，还阴晴不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就不好了。

　　梁浅同学收到了来自校霸太多无意识的凶狠视线，怕得不行。

第二十一章
　　不到一个小时前，王瑟说七中学生普遍理科比文科厉害，然后学校就想做点改变让学生们提高提高文科成绩。

　　第一个晚自习就是地理大课，郑西遥确实是感受到学校对文科的重视了。

　　地理老师是个头发白了一半、很快就可以叫爷爷的男老师，嗓音低沉，不紧不慢，带了极其浓重的催眠魔力，听他的课就像在听睡前童话。

　　很荣幸的，郑西遥这个积极的听众，20分钟都没坚持过去就阵亡在桌子上。

　　粱浅虽然没睡，却也没在听老师讲课。

　　他摊开的地理书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全都是涂涂抹抹的鬼画符。

　　粱浅想主动跟校霸拉近距离，但他不敢当面跟校霸说话，就想到了写字这个好主意。本来以为他一写能洋洋洒洒写上好几页，没想到……

　　提笔就不知道该怎么写。

　　“遥哥，其实我想跟你做朋友”。

　　真他妈的矫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郑西遥说。郑西遥是他遇到的最特别的学生，也是最特别的同桌。

　　上学9年，他第一次和这样的人做同桌。郑西遥这个人太特殊了，他不把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同样也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原来敢和老师对着干的学生都是问题学生。

　　他不知道郑西遥是不是问题学生，因为他身上的校服穿的比谁都规矩。

　　粱浅同学纠结了两节课整，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粱浅才惊觉他纸上的黑疙瘩越来越多，而他这一个晚课，居然！什么都没听！

　　郑西遥昏昏沉沉的睡了两节课，还是被不知道谁起来时碰倒的凳子吵醒。

　　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就走，书包也不拿，桌子上的地理书也不收回书桌里。

　　住宿生粱浅欲哭无泪，等晚自习开始后立马坐到了舍友旁边求他再给自己讲一遍课上老师讲的内容。

　　……

　　郑西遥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记性没什么问题，他明明记得崔如许说晚上是他送自己回家，因为俞期那里出现了问题，但是……

　　为什么出现在校门口的是俞期？

　　“问题解决了，我看时间差不多，就跟如许说不用来了。”俞期笑了笑，非常绅士的打开车门，“请吧小朋友。”

　　上课后遗症在离开了学校后就不复存在，郑西遥觉得自己精神了起来，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吃掉，说：“晚上吃什么啊？饿了。”

　　俞期说：“带你出去吃。”

　　“嗯？”郑西遥诧异，“俞姨呢？”

　　俞期说：“陪着学员去参加比赛了，正好在我爸那个大学举行，刚才还给我发了视频，他们老两口还吃了个西餐，享受的很。”

　　钟叔是传媒大学的研究生老师，在S市教学，不知道学校忽然抽了什么疯，又让他去教大一新生，给钟叔弄得郁闷了好一阵，课件都重新做了一份。

　　为了迎合大一新生的审美，换了个色彩亮丽的。

　　还找俞期帮着参谋，结果被自个儿子吐槽了一顿审美障碍，说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喜欢他的那些诡异的花花草草，让他换回原来的简约风格。

　　俞姨这一去就去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里俞期和郑西遥俩人换着做饭，比着看谁做的好吃。

　　郑西遥为了不刷碗使出来浑身解数，甚至不耻下问请教蔡霁。

　　“卧槽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问我做饭的事儿？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情窦初开要开始勾搭女生了！”

　　“勾搭你麻痹的女生！”郑西遥破口大骂，被黏在手上的面疙瘩气的不轻，“这是男人的尊严！我已经连着刷六天的碗了！”

　　蔡霁：“……”

　　蔡霁的三观受到了一点冲击。

　　“哥？”蔡霁试探性叫了声，“男人的尊严我懂，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奶香馒头？”

　　你他妈一个冷起脸来能把人吓得腿都发软的爷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软软香香还可爱的东西？？？

　　郑西遥十分不服气，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俞期做了个小朋友才会做的鬼脸：“因为他昨天蒸的花卷太好吃了，我的馒头不能输给他！”

　　还是输了。

　　郑西遥荣获第七天的刷碗工作，非常的不服气。

　　俞影明天和她的小学员明天回来，郑西遥刷完碗想吃个橙子，还没坐下呢就被俞期拍了一巴掌，说：“刚吃完了饭就吃橙子，你还不嫌饱是不是？”

　　“哎呦你让我吃吧。”郑西遥使出撒泼大法，“我都刷碗了，劳苦费还不行嘛。”

　　说完就往沙发上一瘫，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做了什么操劳疲惫的苦差事。

　　俞期问他：“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大课间就写完了。”郑西遥削着橙子，还大方的分了俞期一个，“开学一个礼拜，留得作业都太小儿科，不成问题。”

　　“小朋友。”俞期被橙子酸的皱起了眉头，“我发现你这个骄傲自大的毛病很严重啊，歪风邪气，得整治整治。”

　　郑西遥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吃了剩下的所有橙子，含糊不清的说：“我有骄傲自大的资本，我贼聪明好嘛，我就是上课不听考试也能甩他们一条街。”

　　俞期但笑不语。

　　郑西遥在俞期的笑容里自觉的改了说辞：“当然一条街是太夸张了，反正能甩第二……20分吧！不能再多了，再多就真的骄傲了。”

　　俞期把茶几上的橙子皮丢到垃圾桶里，随手取了张湿巾把橙汁擦干净，说：“跟班上同学关系怎么样？不良少年还是那么野？”

　　郑西遥叹了口气，躺了下去，无奈道：“我不喜欢他们看猴儿似的的眼神儿，等他们什么时候能用正常的眼神看我再说吧。”

　　俞期说：“你主动跟他们说呢？”

　　“没用呀没用！”郑西遥更无奈了，从沙发缝里找到自己手机，“我就跟瘟神似的，见我就闭嘴见我就闭嘴，我已经放弃和他们正常交流了，随缘吧随缘吧，强扭的瓜不甜。”

　　哪来的这些可爱的歪理？

　　俞期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见郑西遥生无可恋的把手机扣在了肚子上，幽幽的一口长气叹出去。

　　然后可怜巴巴看着俞期：“……哥，手机没电了。”

　　俞期哭笑不得，把自己手机解了密码给他，说：“10点准时回去睡觉啊。”

　　“知道了。”郑西遥躺着伸长了胳膊接过手机，俩酒窝挂在脸上，“我能下……哎？期哥你也玩《逃生》？”

　　俞期一脸的诧异：“你不知道？”

　　郑西遥嘟囔着“我为什么要知道”，麻利儿的进了游戏。

　　游戏界面展现在郑西遥眼前的那一瞬间，郑西遥跟背后安了个弹簧似的，“腾”一声就坐起来，还坐的笔直。一会看看游戏一会看看俞期，并且明白了他那句“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他妈居然是洋河？？？”

　　说完，他见俞期抬起来手掌，非常乖巧的撤回重说一句：“我的天哪你居然是洋河哥哥，我好意外啊。”

　　标准播音腔，这话说的还有点恶心，愣是给俞期逗的笑出了声。

　　俞期看着郑西遥那张挂满了问号的脸，发自内心的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咱们第一次连麦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郑西遥脸上问号更多了：“啊？所以你说我声音听起来耳熟不是客气话啊。”

　　“你家客气话这么说啊？”俞期被他逗的肚子有点疼，“就算你声音听不出来，为什么飞车你就能通过时差猜我逃生就不能了？智商迁移了？”

　　“……不一样嘛。”郑西遥撇着嘴开了游戏，“我都没想过洋河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没算时差嘛，我要是算了也不会不知道了。”

　　游戏打到一半，郑西遥成功被队友害的惨死断头台。

　　郑西遥退出了观战进入下一把，问：“期哥，想打比赛嘛？”

　　“嗯？”正在修图的俞期扭头看他，“你弟？”

　　郑西遥点点头：“对啊，夏季赛我哄他说把洋河拉进他们Tr去，本来我也没当真，突然想到了。”

　　《逃生》那个不得了的更新，结果也只是改了比赛时间和参赛人员而已。

　　说让大家开开心心过年，快快乐乐玩游戏，取消冬季赛。这样一来夏季赛就变成一年一度的大比赛，到时候还会邀请国外的战队来参加，一起娱乐竞技，争夺奖金。

　　说的好听，还娱乐竞技，一点都不娱乐。

　　“对了。”修好一张图的俞期忽然想到什么，拍了拍郑西遥的小腿，“你们学校月底要开运动会，和国庆假期连着，有什么想法吗？”

　　郑西遥分神和俞期对视了一眼，飞快回到游戏上，说：“我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俞期说：“你们学校找我们工作室，说要拍下运动健儿们夺冠的那一瞬间，说的慷慨激昂，崔如许就喜欢这热闹的活动，点点头就答应了。”

　　郑西遥的小腿被俞期的指腹揉了两下，有点痒，就抬腿挪到俞期背后去，问：“你也去吗？”

　　“我去参观。”俞期说，“他答应的，让他自己拍去，我去参观你夺冠的一瞬间。”

　　郑西遥撇了撇嘴，毫不犹豫的拒绝：“那你就别想了，野路子的学生绝不参加运动会，我见过被抓拍的人，面目狰狞，丑的无敌。”

　　俞期把后面的两条腿拿回到自己腿上，笑道：“崔如许技术好。”

　　郑西遥结束了游戏直勾勾对上俞期笑吟吟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他：“那、也、不、成！”

　　……

　　野路子的学生不喜欢运动会这种烦躁躁的活动不代表其他人不喜欢。

　　王瑟说要开运动会的时候全班都沸腾了，几个热闹的男生“啊呜”乱叫，王瑟镇压了几下没镇住，开个扩音器才让他们冷静下来。

　　郑西遥从去年就知道这运动会是七中和六中一块开的，去年七中学生去了六中，今年六中的学生要来七中。

　　高三学生不参加，只有高一高二的。

　　郑西遥还记得去年，蔡霁被迫参加了个长跑，跑的他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非常争气的拿了个倒二，他还挺骄傲。

　　这次运动会蔡霁同学也很兴奋。

　　因为运动会的时候老师都不怎么管学生，只要不打架，不聚在一起抽烟喝酒，学校这边允许两边的学生互相“串门”，美名其曰增进友谊。

　　蔡霁那边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和郑西遥分享喜悦。

　　蔡霁：遥哥！咱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你开不开心！

　　Yao.：我好开心啊

　　蔡霁：……

　　蔡霁：我都能想象到你的脸，你太冷漠了

　　Yao.：开心，到时候我去找你

　　蔡霁：没问题！

　　孤狼找到了队友，开心的不行。

　　运动会前，还有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走方队。

　　王瑟想让郑西遥举班旗，长得帅，足够吸引人，就算是冷着脸也能引起尖叫。可是郑西遥不配合，还搬出了“手伤未愈”这样的理由。

　　那是一节班会课上，王瑟笑脸中带了点威胁：“郑西遥同学，我希望你能克服一下手伤的问题。”

　　郑西遥熟练的忽视掉王瑟笑脸里的威胁，换了个借口：“我紫外线过敏。”

　　王瑟当机立断：“好，那举牌子的就是冉棠，举班旗的就是郑西遥，然后咱们要走六六三十六的方队，明天体育课的时候让你们体育老师安排一下。”

　　郑西遥一个月以来第一次举手：“老师——”

　　王瑟说：“好，那体委统计一下要参加项目的同学，其他同学继续上自习。”

　　说完就走。

　　郑西遥：“……”

　　体委是个女生，姓柯名珂，剪了一头和男生差不多的短发，长的又英气，平时大大咧咧的和男生们打打闹闹，活脱脱是个假小子。

　　她在班里的人缘极好，男生女生都喜欢跟她玩，班主任走后就拉着她说要报名，积极的不行。

　　体委柯珂这里被围的水泄不通，靠窗那一列的一头一尾坐的那叫一个踏实。

　　这个时候侧过身子的冉棠终于能顺利的看到郑西遥了。

　　头枕在曲起来的左胳膊上，右手玩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能看到他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青春期的女孩子太容易胡思乱想，冉棠觉得他和郑西遥就是很有缘分，他们坐在第一列的一头一尾，自我介绍的时候郑西遥抽到了她的名字，这次他们要一起站在方队的最前面，他就在自己身后，而且……

　　而且冉棠总觉得，郑西遥好像……也有看她。

第二十二章
　　第22章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暗恋这种复杂的感情，是高中时期最纯洁、最真挚、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感情，就像是不分日夜的悉心培育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想把红玫瑰最美好的样子给心里那个人看，却担心红玫瑰离开了土壤会枯萎，又担心红玫瑰的刺会伤到心上人的手指。

　　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守着这朵娇弱的玫瑰，不叫它历经风吹日晒，也不叫旁人瞧见。

　　最后红玫瑰的花期结束了，它枯萎了，努力付诸流水，再委屈的眼泪也只会落到土壤里，心里那个人只知道她在悲伤，却不知道她因为什么流泪。

　　冉棠心里有一方沃土，她在土质最好的地方洒下了红玫瑰的种子，她日日夜夜守在旁边，期盼它开出世上最美丽的玫瑰，然后剪掉花刺，再送给她想送给的那个人。

　　不过此刻，红玫瑰花未来的主人却蹲在地上用班旗遮太阳。

　　快10月了也不行，太阳只是没有那么毒辣，该晒人还是能把人晒得颓废。

　　有那么一瞬间郑西遥是真的想把班旗随便交给前排一个人，自己跑去树荫底下乘凉。可惜第一排全都是女生，他不好意思让女生扛两米多高得旗子。

　　郑西遥有点佩服前面举班牌的女生。

　　他对这女生有点印象，记忆里是第一天报道时负责签到的人，好像还是班里第二，其余的……他就知道这女生被班里人称作是班花，其他的全都化为了“同班女生”四个字。

　　这大太阳，这女生居然还能顽强的站住，郑西遥都觉得她那马尾糊后脖子。

　　体育老师还没排完队列，几个个子高的女生一会去男生列一会又站到女生列最边上，颠来倒去的，郑西遥蹲的腿都麻了才初步排好这个麻烦的方队开始试着喊口号走一遍。

　　喊号子的就是体委，她嗓音不软不细，调门偏高，喊口号时颇有气势。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后，百无聊赖的郑西遥从一开始的乖乖举旗子到最后杆儿撂肩上。

　　走的倒是挺好，就是扛着杆儿的样子太像要去干架的。

　　离下课还有三分钟，体育老师让原地休息，还让最前面的两个人商量商量距离，看看怎么走的效果最好。

　　郑西遥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可商量的，回了前面举牌子那女生一句“随便”后又问了一声：“下节什么课？”

　　好学生在上过半个月的课后就能背过课表了，冉棠看着郑西遥的侧脸，无意识的脸颊发红，她说：“物理。”

　　她听见郑西遥“啧”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见郑西遥嘟囔了一句“又是那傻逼”。

　　自第一节课后到现在，郑西遥真的一次都没出现在物理课上，有一次她发作业本的时候看见郑西遥桌子上贴了张超级简易的课程表，简易到只写了物理课。

　　冉棠很想问问他的物理课怎么办，但她一跟郑西遥说话就害羞，就不好意思，也不敢开口，磨磨唧唧到了下课铃响，郑西遥“蹭”一下就站起来，扛着旗就往办公室走。

　　体委柯珂和冉棠就是军训时站在一起的好姐妹，也是最先说“冉棠喜欢郑西遥”这个玩笑的人。

　　柯珂平常就大大咧咧惯了，下了课一把就勾住冉棠脖子，力道还不小，勾的冉棠差点没往前栽下去。

　　“望夫石啊冉棠棠，哎，那会你俩蹲一块儿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冉棠失望的不行，抱着柯珂叹气，“我说我再往后退一点可以吗，他说随便。呜呜我根本就不敢跟他说话呜……我怎么这么没用呀……”

　　柯珂听的哈哈大笑，一边抱着冉棠往前走一边笑：“哎哟，大美女也有对男生开不了口的这天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着，忽然柯珂勒着冉棠的肩膀停了一下，冉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看了看柯珂又看了看她看的地方，问：“怎么了柯珂？”

　　“没事。”柯珂皱着眉头，继续跟冉棠勾肩搭背着走，“有个傻逼一直在看你，你别自己坐公交了，跟我一块走吧！反正也顺路，正好跟我妈认识认识！”

　　冉棠倒是觉得柯珂有点大惊小怪了，说：“不用了，坐公交挺方便的，不麻烦你妈妈啦。”

　　柯珂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不管，今天晚上我就把你拖到我家的车上，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冉棠配合着喊了两声“破喉咙”，跟柯珂说笑中打着闹着回了教室。

　　……

　　王瑟背后的男老师也是教物理的，在王瑟的三寸不烂之舌下答应了给郑西遥开小灶，就当是替课了。

　　教第一节课的时候王瑟和男老师就觉出郑西遥这孩子的聪明了，有些知识就是给他稍稍点了一下他就知道，再点点连题都会做了，脑袋是十足十的聪明。

　　哪个老师不喜欢教一点就透的学生呢，男老师都不知道跟王瑟说了多少次她捡着个大宝贝，压根就不管学校要求的统一进度，郑西遥学会了就往下讲。

　　星期二晚课是政治，政治老师是个非常有趣的女老师，郑西遥也挺喜欢上她的课。老师说话特别有意思，而且全程无困点，引导人背知识点的方法特别好，通常她讲完以后大家就能背出个大概意思。

　　她讲课时的速度快，讲完后就留练习册上的作业，等其他老师追她的进度时她就停下来讲题，晚课的时候也讲题，还会把原来有些人没明白的题再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确保每个人都能理解了后就让大家背笔记。

　　其实有的时候她也会偷偷提前讲一点，如果同学们错题错的少，背笔记也快的时候她就会在晚课的时候再讲讲课，还让同学们不要到处外传。

　　等她讲课讲的实在是过于快了以后，就跟同学聊天。

　　还说了说期中考试和分班。

　　说学校规定期中考试之前讲课都不能讲的太快，怕分了班以后不适应新的老师讲课，小抵抗心理一起连最开始的知识都忘光光。还说这次分班是在专业的基础上按照成绩分班。

　　还讲了讲今年新加的两个专业，就是为了提高文科生的升学率加的，理科当然也可以学，不过还是会优先考虑文科学生，如果像郑西遥这样，成绩又好，又选的理科，那学校多半就会忽视掉他，让后面成绩不如他的文科生学这个专业。

　　这件事郑西遥是最先在王瑟嘴里知道的，知道后还不爽了几天，何止是不爽，简直就是愤愤不平。

　　“我觉得学校的安排有问题。”郑西遥一边在王瑟办公室里吃饼干一边说，“可以安排一个理科班是这个专业的呀，这是歧视！对理科的歧视！”

　　王瑟正在批作业，听郑西遥说了这话没绷住笑，笔杆打了郑西遥一下，说，“这有什么可歧视的，高考的时候文科生分数线本来就比理科生高，这你怎么不说有问题呀？”

　　郑西遥撇着嘴不说话。

　　王瑟又说：“再说了，你以为编导里只有摄影一个小专业啊？多着呢！那专业最考验文笔，又要写故事还要写广告方案，好像还要……写什么策划，你觉得理科生学这种需要脑洞和文笔的，合适吗？”

　　“我觉得还可以。”郑西遥说，“有些理科生脑洞也很大的嘛。”

　　编导里小专业众多这是郑西遥当然知道了，钟叔就是教这个的。

　　俞期有跟他讲过一点，虽然钟叔现在教的是剧作专业，但他当初学的时候可是学了摄影、新闻采写、Photoshop、Premiere等等等等。

　　那俩单词郑西遥最开始只是听着耳熟，后来在俞期电脑上看到了一蓝一紫的小图标才恍然大悟，一个是修图的一个是剪视频的。

　　吃完饭后俞姨就去屋里练琴，郑西遥刷着碗看旁边看着自己刷碗的俞期，依旧对理科生不能学编导专业这件事愤愤不平。

　　“就是对理科生不公平。”郑西遥说，“学校这样是会断送一个学生的未来的！”

　　说的义愤填膺，好像学校是什么无良工厂一样。

　　“歇歇吧你。”俞期把手里的毛巾给了郑西遥，说，“我也没觉出你对这专业有多爱好，尤其是我说还要写广告策划的时候，你脸皱的跟苦瓜一样知道吗小朋友？”

　　郑西遥擦了手把毛巾还给俞期，说：“那我是真的不喜欢写那东西，你让我看个广告还差不多，让我写？算了吧算了吧。”

　　俞期笑他：“你不是聪明吗？”

　　郑西遥撇撇嘴，说：“聪明这词用在这不合适。”

　　刷完碗就往沙发上一躺，无比舒服。

　　本来俞期是在自己屋子里办公的，他的母亲，俞影女士要求他陪着郑西遥一块，说什么遥遥家里只有他自己，等什么时候他爸出差回来了再回他自己屋办公去。

　　就很过分。

　　“你又不是小孩儿。”俞期无奈，把枸杞水放在了茶几上，“你这年纪的小朋友不都喜欢有自己的独处空间吗？怎么这么喜欢赖着我？”

　　郑西遥嘿嘿一笑，熟练的把腿搭在俞期腿上让他把电脑放在自己小腿上，说：“我已经过了需要独处空间的年纪了，我不喜欢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喜欢热闹，没想到吧。”

　　俞期敷衍的点头：“嗯，没想到。”

　　“再说了。”郑西遥忽然坐起来拿俞期的枸杞水喝了一口，“什么叫我赖着你？这家里就你和俞姨俩人，我总不能去赖着俞姨吧，是不是？”

　　俞期忽然扭头看了郑西遥一眼，问：“你也这么赖着别人吗？”

　　郑西遥又躺了下去，说：“当然不啊，那都是别人赖着我，就像我弟。你这不是我哥嘛，当哥哥的就要有当哥哥的样子！让弟弟赖一赖咋啦？”

　　俞期哭笑不得，算是败了：“行行行，让你赖让你赖。”

　　新赛季开始，郑西遥在和任性一起愉快上分。

　　“哎呦我日——的天哪，这个憨憨！他怎么不知道回头啊！打白蛇不会回头他是怎么打到五段的，哎呦……任性快走快走，卖了卖了不救了。”

　　任性在那边气的连连爆粗，继续开始破译密码的时候忽然纳闷西关那里的“安静”，问：“你咋啦关关？咋这么文明了。”

　　郑西遥撇了俞期一眼，告状道：“我哥守着我呢，不让说脏话，说了就要挨打。”

　　俞期目不斜视看着电脑上正在修的照片，说：“我这是为你好。”

　　“你听到了吗任性？”郑西遥又告状，“‘我这是为你好’，啊……惹不起惹不起。”

　　白蛇是《逃生》里追击型算的上比较强的角色，以白素贞为原型做的，正常状态下是一条白蛇，速度贼快，一旦有逃生者回头看她变成人形，速度会稍微降低，不回头看她后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成蛇形。

　　像郑西遥任性这样的高端玩家，都练就了“反复回头”这样的技巧，其他的玩家或多或少也都会回头，谁知道怎么还会在五阶高端局里遇到不会回头的人。

　　好在最后郑西遥和任性俩人力挽狂澜，一个破译密码一个溜鬼，愣是玩成平局。

　　“唉……累死了。”郑西遥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开下一把，结果还看见了贼眼熟的头像框，“我可（靠）……的天，遇上我弟了。”

　　俞期收回了伸出去的巴掌。

　　郑西遥嘟嘟囔囔说“他不是晚自习呢吗”，还真的在游戏上问了。

　　【Vv西关】：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晚自习呢

　　【Nk任性】：被哥哥当场抓获了吧弟弟！哈哈哈哈哈哈

　　蔡霁的角色池很深，什么追击者都玩过，最拿手的是红皇后，一般不Ban选红皇后的话就用，被Ban了就选女娲或者蜘蛛，再要不然，遇上蔡霁觉得特别好打的阵容，就用其他的娱乐角色愉快上分。

　　红皇后和女娲的控场能力强，她俩的技能也相似。红皇后是弄块镜子，找人贼快，技能到了二阶还能把映出被追的逃生者的镜像，打镜像如同打人。女娲是追击者看不见她本体，却能看见她捏出的泥人儿，被寄生了小泥人儿就一直跟着，本体不控制攻击就一直跟着，逃生者都要么头铁要么找队友驱散。

　　这俩角色都太要操作，让很多玩家都脑壳痛，等蔡霁练起来后，逃生者们看见清风玩这俩角色就更头疼。

　　太花里胡哨，太难打！

　　【作者有话说：白蛇——红蝶】

第二十三章
　　有任性和西关的阵容，就算剩下两个人拿了很容易秒倒的角色也不是好打的阵容。

　　不出意外，Ban了弟弟的红皇后就拿出了他贼凶贼凶的蜘蛛。

　　人如其名，蜘蛛就是蜘蛛，能布丝能吐丝的蜘蛛，逃生者蹭到蛛丝就会暴露在蜘蛛眼里，不把丝儿拔了就一直暴露一直减速，被吐了丝也减速，尤其是技能到了二段的时候，吐一口0.5的血没了，除了医生还无法治愈，反正就是贼凶。

　　蔡霁打蜘蛛更凶，又凶又莽。

　　最后弟弟败给了哥哥的走位，又不出意料被哥哥溜了两分钟，硬是保住了将死了队友，硬是拖到了最后一台密码机开完。

　　虽然最后还是平局了，不过能在蔡霁手里跑走两个人，也算是牛逼了。

　　赛后蔡霁还不忘解释一下晚自习的事。

　　【Vv清风】：我申请了不上晚自习

　　【Vv清风】：好学生的优惠！

　　【Vv清风】：羡慕吧任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Nk任性】：……

　　后面几局倒是顺利的不行，除了中途遇到了头秃一次被他锤了个惨以外，上分上的很快乐。郑西遥和任性都没开直播，打完排位正好也是任性下晚自习的时间，拜拜后就挂了QQ电话。

　　俞期这几天忙工作，除了中午打一打排位外晚上基本上都不打，新赛季的排行榜上都找不见他人。

　　郑西遥伸了个懒腰，又喝了口俞期的枸杞水，说：“不如我帮你打吧！”

　　俞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需要。”

　　郑西遥问：“为什么？”

　　俞期扭头看他，笑道：“不信你的技术。”

　　郑西遥又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期哥，我听说我们学校也有不良少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不良！”

　　俞期倒了杯新的水，点点头：“然后呢？找你麻烦了？”

　　“没啊。”郑西遥说，俩眼睛水灵灵的，直直看着俞期，“第一天那傻逼……傻黄毛，托他的福让我一战成名，目前来说，他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俞期完成了工作，电脑一合，靠在沙发背上休息，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郑西遥说：“我同桌小道消息不少，跟别人说的时候我听见了。唉……我以为好学校里都是乖宝宝呢，我同桌被老师那么看不起都大气不敢喘一下，没想到还有不良少年，意外。”

　　“没什么可意外的。”俞期说，“每个学校都有不良少年，七中再怎么好它也是个学校，掏钱还是能进去的，不值得意外。”

　　学校里那几个不良少年郑西遥确实是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班里第一个敢对他横眉竖眼的人。

　　当作业本跨过梁浅被飞到郑西遥桌子上的时候，还差点打掉郑西遥手里的手机。

　　周围人吓得气儿都不敢出。

　　这可是校霸，校霸啊！那大哥也太猛了吧！那可是校霸！居然敢摔校霸的作业本！疯了吧！不要命了吧！好日子过够了吧！

　　郑西遥不知道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心里倒是波澜不惊，还有点想笑。

　　“哎！”郑西遥叫了一声，叫的听见这声“哎”的人都抖了一抖，唯独摔作业本的那个没回头。

　　郑西遥被逗笑了，下意识舔了下虎牙，正想问梁浅那人叫什么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梁浅可能会结结巴巴的什么也说不出来，索性就直接开口：“发作业装聋那傻逼。”

　　那人脚步一顿，顿了几秒，还是没回头。

　　郑西遥举着自己的作业本在桌子上摔了一下给他听，笑道：“看我不顺眼用不着这种方式，想打我尽管约地方叫人儿，爸爸我奉陪到底。不会发作业就别发，再摔一下我就教教你这本儿怎么摔才是对的。”

　　梁浅全程是看着校霸说完这话的，也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校霸表情变化的人。

　　“我靠是真的！”

　　晚上一块买饭的时候，梁浅手舞足蹈的对小分队队友们说：“校霸就舔了下虎牙，我靠了，舔虎牙那一下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生怕他要掀桌子去揍人。本来还笑着呢，说着说着眼神就变了，就那种……那种……你们看过电影吗，就职业杀手的那些，前一秒还跟你笑呢下一秒就毙了你的那种，我靠！太可怕了他！那绝逼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眼神！”

　　“真的假的？”柯珂听的迷幻，跟冉棠对视了一眼，说，“别是你添油加醋了，有这么恐怖吗？”

　　梁浅接过自己的麻辣拌，都快哭了：“真的啊！我就坐他旁边！太吓人了实在是！《动物世界》看过吗？里面老虎捕猎看过吗？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啊！”

　　冉棠对郑西遥有非常重的维护心理，没亲眼见到就不想相信梁浅的形容，转了话题说：“不过毕风泉是有点过分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摔东西啊。”

　　冉棠的男同桌附和着点点头，说：“就是说呢，不过他也就那样，你看上次他跟物理老婆儿聊的开心那样……哎别说，毕风泉看你和郑西遥都一个眼神。”

　　冉棠指着自己，好奇道：“我？什么眼神？”

　　男同桌扯着梁浅的衣领演了出来：“啊你们两个贱民！居然敢抢朕的第一！啊！我要把你们诛九族！诛九族！”

　　冉棠和柯珂看的愣了，抱着肚子没形象的哈哈大笑。

　　他们这小分队从军训时期组成，那会人还有七八个，现在只剩下了他们四个。而且最开始冉棠的男同桌刘雨竹也不是小分队队员，还是碰巧买饭时遇到了聊着天回去才被梁浅拉进了小分队。

　　本来只有两个男生是住宿生，后来柯珂被盯着冉棠的不良学生刺激到了，又觉得家长整天接送太辛苦，就和冉棠商量了一番后一起住进了宿舍。

　　冉棠和柯珂是舍友，梁浅和刘雨竹也是舍友，四个人一到晚自习就凑到一起，学累了就聊聊天，时间长了关系也就好的出奇。

　　“我也是咱们上次数学小考的时候发现的。”刘雨竹还吃着烤串，说，“校霸不是老在课上睡觉被老师点名吗，然后咱们小考完了毕风泉就去办公室找老师了，正好我找政治老师背笔记呢，就听见他说郑西遥天天睡觉怎么还能什么什么的，背完了我也找了下数学老师，他就是气不过校霸第一嘛。”

　　“校霸是真牛逼。”梁浅说，“你们是不知道，校霸是真的天天睡，就算不睡也不怎么听课，关键是他不听课都能知道老师在讲什么，这是真牛逼，我又开始怀疑校霸作弊这事的真假了。”

　　柯珂拿了刘雨竹一串鹌鹑蛋，哈哈笑了两声：“所以人家是第一啊，你们都不知道那天我去找班主任说咱们运动会参赛这事，班主任背后那个，四班班主任，不也是教物理的吗，他给校霸开小灶儿呢，那一本书都快讲完了。”

　　梁浅和刘雨竹俩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我靠？真的假的？”

　　柯珂挑了下眉毛：“当然是真的啊，我还偷偷看了两眼呢，校霸做那题，我都怀疑他脑子里有‘小猿搜题’”

　　晚自习比较自由，允许五分钟的迟到，也允许在教室里吃饭，但是不能吃味道大的晚饭，也不能弄出很大的动静。

　　小分队买饭的速度都贼快，一般情况下五分钟就能买完回去吃。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哎，哎哎。”柯珂忽然拉住前面俩男生，又戳了戳冉棠，给他们指校门口，“校门口校门口，那是校霸吧？”

　　刘雨竹眯了下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嘶……他旁边那男的是谁啊？”

　　冉棠问：“他朋友？”

　　梁浅说：“不像啊，看着不像学生，是他哥吧。”

　　四个字偷偷摸摸凑近了一点，正好能听见校霸跟神秘男子的对话。

　　郑西遥给俞期递了杯热奶茶，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啊期哥，给我弟买了点吃的过去，喏，和风奶绿，特好喝。”

　　俞期接过奶茶和郑西遥一起去等校门口的红绿灯，说：“下次跟我说一声，你刚说了不良少年就找不见你人，我还以为你被不良少年拖去小树林群殴了呢。”

　　“群殴是不可能的。”郑西遥说，“我贼牛逼好嘛，一打五，绝对没问题！”

　　俞期抬手拍了郑西遥后脑勺一下，还“啧”了一声：“又说脏话。”

　　郑西遥无辜的不行，眨巴着俩大眼又开始撒泼：“牛逼都不能说？！这可是情绪词！用来表示激动的心情的！你这叫限制我言语自由！”

　　“我是你哥……哎！当心点！”俞期眼疾手快地把差点被车撞到的郑西遥拉回来，吓得手心都出了汗，不放心的握住郑西遥手腕，“看着点车，吓死我了刚才。”

　　郑西遥像小朋友似的被大人拉着过马路，还笑呵呵的，另一只手抓住俞期手腕，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俞期身上，说：“啊，小朋友刚刚受到惊吓了，要吃草莓味的水果糖才能好。”

　　这话没被小分队听见，如果听见了他们的世界观可能会崩塌的更厉害。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懵逼”两个字。

　　这人是谁？

　　是他们“哎”一声就能把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校霸吗？

　　卧了个槽原来校霸在哥哥面前是他妈这么奶乖奶乖的样子吗？这他妈不是高一一班的校霸吧！这他妈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们心中的好榜样啊！

　　由于校霸刷新他们世界观刷新的猝不及防又极其暴力，导致第二天四个人看校霸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冉棠当然是小鹿乱撞的更加厉害，因为见到了喜欢的男生不同的一面，又恰好是她心仪的那种样子，小鹿撞的都快撞晕了。

　　至于其他三个人……

　　则是拼了命的努力想在这个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冷面校霸身上找着一点昨天那个奶乖奶乖的好榜样的影子。

　　找不到！

　　果然这才是真的校霸吧！昨天那个就是和校霸长得很像的好学生嘛！

　　就是嘛，校霸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坚决不可能！梁浅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不然的话他可能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校霸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校霸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

　　又是一节体育课，目前为止最让郑西遥觉得崩溃的课。

　　昨天晚上他和俞期俩人一边打着排位一边争论关于“牛逼”这两个字到底算不算脏话，争论了俩小时出了结果。

　　是。

　　因为俞期是哥哥，当弟弟的就得听哥哥的话。

　　哥哥说是就是，不得反驳。

　　十分过分，非常过分，无比过分！

　　临近运动会，好多班都出来不上课了出来排练方队，操场跑道占的还挺满，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跟马路堵车似的。

　　今天的太阳又开始变得毒辣，一些男生受不了都脱了校服系在腰上，还有些女生则是把校服盖在头上防晒，总之就是谁都有点受不了。

　　这大热天，居然还有人在打篮球。

　　郑西遥佩服他们对篮球的热爱，身上那条懒筋和困意都被太阳烤了出来，他只想回去睡觉，然后在下节课到来之前去班主任办公室里接受小灶儿。

　　他倒是能理解各个班主任的紧张心情，毕竟明天运动会就开始了，今天再努力一把精进精进，说不定明天能有更好的效果。

　　郑西遥能理解，但是不支持，因为他困，而且这太阳晒得他太难受了。

　　正郁闷着呢，郑西遥忽然听见不知道哪传来一声惊呼，郑西遥抬头一看，在他们旁边打篮球的人球脱了手，那球还挺猛，直冲着前面举牌子女生。

　　冉棠看到那颗篮球冲着自己来，她想躲，可是那球的速度太快，冲过来的气势太猛，她好像被人定住一样，动都动不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见“咚”的一声响，她没觉得身上哪里疼，就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像电影的慢动作镜头一样，写着“高一一班”的旗子慢慢在她面前落下，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她脚边。

　　她侧头，见被人们说是冷面校霸的男生单手握着旗杆，旗杆就拦在她面前。

　　阳光下的男生被勾勒出了轮廓，冉棠这时候才发现，男生的眉眼原来是那么温柔，温柔的能让人忘记他所有的狠戾和让人害怕的瞬间。

第二十四章
　　柯珂跟冉棠关系最好，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出一声冷汗，赶紧跑过去抓着冉棠胳膊问：“没事吧？砸着没？”

　　冉棠心脏砰砰直跳，还有点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就摇摇头。

　　郑西遥的旗杆又回到了肩上，见体委出来了就没再看举牌子的女生，而是看向了打篮球的那些人里表情最不对劲的那个。

　　——摔他作业本的那个傻逼。

　　不一定是他砸的，一块打篮球的人这么多，他要胆子大到光明正大的去砸女生，郑西遥也是佩服他。

　　这傻逼估计是想着反正也没砸中，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可惜他队友不这么想，冉棠是个太漂亮的女孩，男生们都想趁这个机会跟美女说说话，最好还能刷刷好感，一个个都跑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柯珂也是性子太直，质问这些男生：“怎么回事啊你们！照着脸就来了！”

　　其中一个男生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那球拿的好好的怎么就脱手了，我也吓一跳啊！”

　　郑西遥还是那么挺拔的站着，直勾勾盯着那傻逼看。

　　那人和郑西遥对视了一会就心虚的别过眼，而后又低下头，最后又扭头看后面，直到郑西遥彻底不再看他才又悄悄看了郑西遥一眼。

　　下了课以后郑西遥还是一如既往的往前走，冉棠这次有了勇气，小跑几步跟上了郑西遥，声音跟蚊子似的：“那、那个……谢谢你啊。”

　　“不用。”郑西遥侧头看了她一下，确实长的漂亮，眼睫毛长长的，眼型也好看，鼻梁高挺，看着就让人舒服，是男孩子们都会喜欢的类型，“下次躲不掉就把胳膊举起来。”

　　郑西遥给她做了个示范，因为肩上还扛着杆儿，就抬了一只手到脸前，说：“至少砸不到脸。”

　　冉棠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连连道谢，就算是郑西遥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一下，说：“……不用，我先走了。”

　　郑西遥走后冉棠还站在原地看着男生的背影发呆，他刚刚……是脸红了吗？

　　……

　　今天中午有点意外的，校霸居然在教室里吃午饭。

　　粱浅登时就腿软了。

　　知道校霸也会脸红和不好意思的冉棠再看郑西遥就不觉得他很吓人，胳膊肘拱了拱粱浅，拉着柯珂走到最后一排，笑嘻嘻问他：“我们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郑西遥吃饭的动作愣住了。

　　嘴里鼓囊囊的，舀起来的饭就停在半空中。

　　他这样有点像仓鼠，冉棠心想。

　　郑西遥就愣了一瞬，嚼了几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把勺子放回碗里后又把横着的书转成竖着，还把塑料盒往里拽了拽，说：“哦，行啊。”

　　冉棠和柯珂都坐下去了，刘雨竹犹豫了片刻也拉了凳子过来，坐在桌子侧边，还对粱浅招手：“来啊，愣着干啥呢。”

　　这还是粱浅第一次和校霸一块吃饭。

　　有点意外，校霸吃的居然是他曾经想吃却不敢尝试的煲饭，因为这饭太甜了，甜的都有点发腻，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凶狠的校霸居然喜欢这个。

　　冉棠也注意到郑西遥看起来就很甜的饭，问：“你吃的是什么啊？”

　　“嗯……”郑西遥想了想该怎么形容这东西，想不出来形容词就果断放弃，“不知道叫什么，我哥做的。”

　　其实就算是五个人吃饭，郑西遥还是最安静的那个，最开始是冉棠和柯珂再说，后来粱浅这个小话唠也开始，最后刘雨竹也加入了进来，只差死活都不肯进入群聊的郑西遥。

　　四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今天体育课，柯珂还愤愤不平：“那毕风泉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嫉妒你成绩比他好！”

　　冉棠觉得没有那么夸张，多半就是个失误，刚想让柯珂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就听刘雨竹说：“其实我也有点，而且我感觉……那球好像是冲着郑西遥去的。”

　　郑西遥抬头：“嗯？”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粱浅话匣子一打开，又是和伙伴们在一起，对校霸的惧怕就减轻了许多，他说，“他打球的时候眼就一直盯着你，我看他那球根本就是冲着你去的！而且那群人里就他没来问，绝对是心虚了！”

　　粱浅滔滔不绝说完才注意到校霸一直撑着脸看自己，嘴角的笑意那叫一个明显。

　　粱浅又开始怂了。

　　不过这次郑西遥这次却没给他多大的压力，就见校霸笑了两声，漫不经心的说：“平时看你屁都不敢放一下，这不挺能说的吗？”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除粱浅外的三个人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

　　柯珂说：“不是啊校……哦不是，不是啊遥哥，他怕你啊，可怕可怕了。”

　　“怕我？”郑西遥又笑了，依旧是撑着脸，“怕我的人多了，像你这么怕的我还是第一个见。”

　　粱浅被郑西遥说的也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说：“嗨我这不是……这不是……你老冷着张脸，我不就……不就怂了点嘛。”

　　郑西遥沉默了一会，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机会不错，就说：“你要是不用看猴儿的眼神看着我，我天天都能对你笑，笑得你晚上做梦都得梦见我。”

　　开学一个月，粱浅第一次知道原来校霸还会讲这么冷的笑话。

　　“啊！”冉棠忽然叫了一声，“所以你是因为我们看你的眼神太不友好了所以才每天都不高兴的吗？”

　　“不然呢？”郑西遥抬眼看了冉棠一眼，语气无奈的不行，“你觉得动物园儿的猴儿就那么喜欢被看啊？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是个人都觉得不爽吧。”

　　柯珂和冉棠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刘雨竹，试探性的问：“那……我能问问你中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奇，真的！求你了！”

　　郑西遥和柯珂对视了一会，像是败了似的，一口气叹出去，干脆给了个最完全的答案：“叛逆期，没作弊，不抽烟，不喝酒，不勾搭女生，不主动打人，不染头发也不打耳洞，老师不傻逼我也不会呛。”

　　郑西遥话刚说完，粱浅迅速接话：“那舌钉呢？”

　　郑西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一个耳洞都不打的人会打舌钉？”

　　粱浅眨了眨眼，诚实回答：“因为酷啊。”

　　郑西遥：“……”

　　中午宿舍倒也开门，不过现在的课程还不紧张，大部分不困的住宿生懒得回宿舍就留在教室里打游戏聊天，要不然就趴桌子休息一会。

　　冉棠和柯珂会在中午的时候做一会数学题，困了就闭眼小憩一下，刘雨竹和粱浅一般都坐一块打游戏，反正中午郑西遥也不在，坐他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粱浅可能就要去刘雨竹那打游戏，让冉棠去找柯珂，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校霸不仅不介意刘雨竹坐他前桌，还对粱浅的垃圾操作进行了点评。

　　“为什么白蛇这么菜的屠夫你都溜不动？”

　　粱浅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四段逃生者的颜面，教室外忽然传来压低声音谢礼物和明显跟弹幕聊天的声音，紧跟着，早上篮球脱手和摔过郑西遥作业本的傻逼就进来了。

　　郑西遥眯了眯眼，问：“他是主播？”

　　“对啊。”刘雨竹说，因为角色死亡放下了手机，“Nk的，还是榜上人皇呢，叫迷离，好像是前十吧，还是Rac战队的呢，就是今年夏季赛上的那个。”

　　郑西遥挑眉：“Rac的？”

　　粱浅也放下手机，叹道：“可不，两届冠军战队的队员啊，我觉得毕风泉就是因为游戏和现实没分清，拿了两次冠军就老觉得高人一等，啧，我看不起他。”

　　等刘雨竹附和完，粱浅才注意到郑西遥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粱浅硬气了啊！敢直接和校霸说话了！

　　“遥哥，你想啥呢？”

　　“他……”郑西遥指了指进了教室就跟开了静音似的那个人，问，“叫毕风泉啊。”

　　粱浅：“……”

　　刘雨竹：“……”

　　“不是……”粱浅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遥哥，开学一个月……你不会连班里的人都没认全吧？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刚才一块吃饭的那两个女生你知道吗？”

　　郑西遥***了***嘴唇，说：“你不是叫粱浅吗？”

　　粱浅点头，继续鼓励着郑西遥：“然后呢？那两个女生呢？”

　　郑西遥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有个叫柯珂。”

　　因为名字好记。

　　刘雨竹也掺和了进来：“哪个叫柯珂啊？长头发的短头发的？”

　　郑西遥有点迷茫的看着刘雨竹，小声说：“长头发的？”

　　“那叫冉棠！”粱浅没控制住悄声吼了出来，又指刘雨竹，“不是，哥呀，你咋一个人名都不记得呢，他呢？你不会都对他没印象吧？”

　　“我知道。”郑西遥说，“刘雨竹。”

　　刘雨竹受宠若惊，粱浅也吓一大跳，拉着郑西遥问：“为啥啊？为啥你就能记住他名字？还能对上脸啊？”

　　郑西遥又***嘴唇，说：“因为唱歌太难听。”

　　刘雨竹：“……”哦。

　　自我介绍的那天，刘雨竹就是最后一个小可怜儿，本来就五音不全的孩子被当众处刑了，唱了首调子简单的小民谣都跑调，郑西遥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他憋笑憋的肚子很疼。

　　又聊到毕风泉这个话题，粱浅一边抽奖期待出金光一边羡慕的看着第一排的毕风泉，说：“真好啊，学习也好，游戏也厉害，我听说逃生比赛的奖金可多了，唉……真好啊。”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郑西遥说着，眼看要12点了，也拿出手机准备排位，“这孩子不是太过孤僻吗，单排孤狼，几乎没怎么和战队以外的人交流过，平常直播的时候话也少……”

　　刘雨竹和粱浅都是一脸懵逼：“啊？我不知道啊？我其实也没看过他的直播，就是单纯羡慕，你还看过他直播啊遥哥？”

　　“我看他直播干嘛？”郑西遥嘟囔了一声，一边切QQ准备联系任性一边说，“他有什么可羡慕的？搞不懂你们。”

　　粱浅和刘雨竹面面相觑，正想好好跟校霸讲讲学习好游戏又牛逼，关键还是拿过奖金的那种牛逼在现实生活里有多牛逼的时候，他们俩就亲耳听见校霸打开QQ，发了句能惊死他们的语音。

　　“走了任性，今儿中午洋河不在，赶紧上分儿。”

　　粱浅和刘雨竹愣了，不是普通的愣，是都能石化了的愣。

　　“遥、遥哥……你刚才……”粱浅手指头哆嗦的不行，指着郑西遥，又指着郑西遥的手机，“叫、叫的是……”

　　刘雨竹接话：“任性吗？”

　　郑西遥接受了任性的组队邀请，好奇道：“怎么了？”

　　刘雨竹说：“是……上赛季人榜……第一的那个任性吗？”

　　郑西遥低头点了准备，还是纳闷的不行：“这游戏好像不能重名。”

　　“卧槽！”

　　粱浅激动的一嗓子嗷嚎了出来，把全班都吓得打了个激灵，要不是郑西遥踹凳子的脚和眼神及时，恐怕粱浅就能把“郑西遥就是西关大神”这句话传遍七中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卧槽了！

　　校霸居然是关大神！

　　难怪校霸说毕风泉有什么好羡慕的，就是啊！有什么好羡慕的！这可是关大神啊！人榜第二的关大神啊！他的双排队友可是第一的任性啊！

　　“卧槽。”粱浅又小声激动了一句，凑过去看郑西遥的手机。

　　是真的【Vv西关】，是真的关大神。

　　【Nk任性】：在教室呢，不连麦了啊关关

　　【Vv西关】：OK

　　粱浅和刘雨竹激动的不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遥哥，清风真是你弟弟啊？”

　　“嗯。”

　　“遥哥，巨星长什么样啊？”

　　“挺……帅的，人挺不错的。”

　　“遥哥，你为啥拒绝流沙不进Tr啊？”

　　“我不都说过好几遍了吗？专心学习啊。”

　　“遥哥，你夏季赛的时候真跟Tr一块去鬼屋玩了啊？”

　　“去了啊，那鬼屋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遥哥，人皇屠皇你是不是都认识啊？”

　　“不是。”

　　郑西遥控制着角色躲过开膛手一个雾刃，慢条斯理的说：“某个正在直播的单排孤狼我就不认识。”

第二十五章
　　刘雨竹每天中午都要睡会，就算能观摩关大神打排位都不能改变他这个好习惯，13点的时候就乖乖去了柯珂的座位上戴耳机睡觉。

　　就剩下粱浅还在锲而不舍的观摩。

　　打着打着，在开游戏的时候忽然故意没点准备。

　　粱浅纳闷：“咋了遥哥？”

　　任性也问他怎么了。

　　郑西遥笑了一下，说：“我记仇，孤狼马上要打完了，我狙他一把。”

　　【Vv西关】：我要狙一把迷离，配合一下，演他

　　【Nk任性】：他居然是你同学？？？

　　【Nk任性】：好啊，反正咱上的分也够多，输一把就输一把

　　然后郑西遥退了组队，又把任性拉进组队，这样他是队长，有进游戏的主动权。

　　郑西遥听着毕风泉那边也差不多了，又切了微信联系蔡霁同学。

　　Yao.：要是看见迷离了就打针对啊

　　粱浅问他：“清风能看见吗？”

　　郑西遥说：“他等的时候会把消息框拉下来看看，绝对能看见。”

　　第一排已经被安排了命运的毕风泉同学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甚至还在对刚刚结束的四跑结果感到庆幸，丝毫不知道悲惨的命运即将要降临在他身上。

　　他一直都是单排玩家，挺多的平局上分，也算是稳定，如果队友好了偶尔能三跑四跑，就是对队友的要求太高，想找一个意识好操作强的队友太难了。

　　正这么想着，他就看见了西关和任性的头像。

　　几乎是狂点“准备”。

　　弹幕说什么绝对没问题，肯定能四跑，就是有意思的是吧，居然还有些对任性和西关不太友好的人，说西关最近操作有点迷，任性救人的偶尔也会被震慑。

　　这给毕风泉看的直接懵了，压着声音说：“没有，西关的操作好像没有怎么失误过，他一直都挺稳的，要是这么多失误怎么打到第二的嘛，任性也不是一直被震慑，我们战队的王牌选手呢，他很厉害的。”

　　毕风泉擅长调香师角色，喷一瓶香水，在规定时间内可以回到放香水时的状态，用的好了就等于是有八滴血。像郑西遥这样的第一调香师，就是标准的能烦死追击者的那种类型。

　　最近毕风泉其他角色玩的不顺手，只有调香师玩的舒服一点，他觉得郑西遥肯定能理解，就没有把角色让出去。

　　西关的角色池深，他夏季赛之前单排的时候还打过救人位，现在也算得上全能型玩家。追击者那边Ban了任性常用的佣兵，所以西关其实就可以选择机械师啊先知啊什么的。

　　这些“什么的”里，绝不包括西关就没玩过几次的盲女！

　　“啊？这什么？西关什么时候还会玩盲女了？啊？任性怎么用了前锋啊，他不是……不是转弯转的不好……哦，在练角色吧应该是……”

　　最后一排郑西遥和粱浅都快笑死了。

　　郑西遥说：“这屠夫是我弟，我跟任性放了他的红皇后，我们仨都不开直播，他都猜不到我们仨联合起来要演他。其实我还有点于心不忍，你看他还替我说话，但我就是过不去他摔我本的那个劲儿。”

　　粱浅憋笑憋的脸疼，揉揉脸问：“遥哥你玩盲女真没问题啊？”

　　郑西遥说：“没问题，我就是不喜欢盲女那个黑漆漆的视角才不玩的，知道演员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粱浅摇头：“什么？”

　　郑西遥笑而不语，等游戏进入了以后才神秘兮兮的说：“你看就知道了。”

　　然后粱浅就知道了，演员的最高境界，是“你觉得我在演你，但我操作却特别秀”，让人都找不出演的感觉。

　　粱浅就看着大神的小盲女敲了一杖子后在原地转圈圈，等追击者来了主动被打一刀，然后跟着追击者一起转圈圈，转到一台密码机被破译掉了才倒，就给人一种“他好像还不错，拯救一下他还能溜起来”的感觉。

　　任性和郑西遥都没修机，只有毕风泉和另一个队友在呼哧呼哧修，密码机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任性救人的第一下还救成功了，第二次才被拖着盲女衣领子的红皇后戳了一刀，再救下来以后又被红皇后和她的镜子打了个双倒，逼毕风泉的调香师来救人。

　　毕风泉救下人来了，还被打了一刀，香水没用出来。这个时候，任性的前锋交了自愈又撞了一下红皇后，蔡霁的红皇后就成功假装追丢了盲女，打了任性一刀彻底让前锋起不来，大咧咧跑去追毕风泉的小调香师。

　　反正最后这把就是输了，一个都没跑走，给毕风泉郁闷的不行，想发火也发不出去。

　　而且演员的最高境界——避着人，这一整局下来，那个不知名的小队友不仅没见过任性和西关的面，还在死前见到了追击者。

　　极其惨烈。

　　毕风泉还得安慰粉丝：“哎呀其实不错了，我也没想到西关盲女也还可以，你们看任性其实也是很好的，不是也救到人了吗。”

　　粱浅差点没憋过劲儿去。

　　玩了一局盲女玩的郑西遥有点信心膨胀，觉得自己的战斗盲女可以出一出江湖，就跟任性商量着又玩了几把，要么平要么输，一下子就给郑西遥打回了原型，老老实实玩调香师。

　　排位打到两点结束，班上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毕风泉似乎有点不太想在同学面前和弹幕说话，急吼吼的下播，拿了下午要上课的书出来。像郑西遥任性这样压根就不直播的，打完直接退游戏。

　　还跟任性在QQ上聊了两句。

　　任性：跟你说啊关关，我总觉得迷离这小弟弟蔫坏蔫坏的

　　西关：看出来了

　　西关：哎，要不要来Tr啊你？我要去Tr，来找我啊？

　　任性：才不嘞，我们Rac的巨星队长，世界上最好的队长好嘛！我才不背信弃义呢！

　　西关：那你等着明年仰视我带领Tr终结了你们吧

　　任性：哎呦呦，我看你是又行起来了。

　　快上课的时候，蔡霁终于有了时间回复郑西遥的微信。

　　蔡霁：咋回事啊哥？

　　Yao.：一小傻逼

　　Yao.：那天跟你说摔我本儿的那个，就他

　　蔡霁：？？？

　　蔡霁：哦，他不知道你是西关吧？

　　Yao.：不知道

　　蔡霁：那就行那就行

　　……

　　临近运动会，大家越来越没心情学习，满心都想着运动会和国庆假期，虽然国庆假期回来后一个月就要期末考，那也妨碍不了大家可以肆意飞奔的欢腾心情。

　　下午第三节课，哪个老师来就上哪个老师的课，没有老师来就上自习。

　　这种课一向都是给学生写作业用的，郑西遥一般都在课上写作业，留着一个耳朵听课，自习课没作业写就玩手机或者睡觉。

　　这次也一如既往。

　　不过睡觉前，郑西遥倒是看了粱浅一眼，问：“你看过清风直播吗？”

　　粱浅正在咬着大拇指指甲纠结政治练习册上经济的一道题，现在胆子肥了，也敢不看着校霸说话了，就点点头：“当然看过了，榜上前十我都有关注的。”

　　郑西遥又问：“那你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清风吗？”

　　粱浅停止了思考，想了想说：“嗯……我觉得可以，毕竟清风长的太帅了，是那种见了一次就能记住长相的帅哥，跟你一样。”

　　郑西遥侧着身子撑着脸，这都快成他的标准动作了。

　　只听校霸悠悠的叹了口气，用只有他和同桌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跟你说，你明天别大喊大叫，刘雨竹也是。”

　　粱浅猛地抬头，心里开始欢呼雀跃：“？”

　　郑西遥说：“明天清风就会来这参加运动会。”

　　粱浅激动的立马把政治题丢到一边，倒是谨记了“别大喊大叫”：“我靠？清风是六中的？我靠我明天就能看见他了？”

　　粱浅这个样子特别像蔡霁拿到女神签名的那一刻，有点傻，却又能明显看出他的欣喜，叫人讨厌不起来，甚至从心里还有点跟他同乐。

　　结果他这一激动就激动了大半节课，都快要下课了才想起他的练习题还卡在那一道，十分困扰。

　　郑西遥睡醒就见粱浅守株待兔一样眨巴着眼看着自己，他瞥到跨过了两个桌子的政治练习册，又瞥到那道涂涂抹抹难看的不行的题，捏了捏眉间，说：“哪道题？”

　　粱浅兴奋的指着题：“这个！就这个！”

　　郑西遥看了一眼，打着呵欠：“C”

　　粱浅：“？”

　　郑西遥摸出手机后才意识到粱浅要的可能是个解析，就说：“因为美元增值了，***了，所以选C。”

　　粱浅看了看题，又看了看郑西遥，脑袋上冒出仨问号：“所以呢？”

　　郑西遥拿着愣了一会，痛心疾首转过了脸，给粱浅一句能打击死他的话。

　　“孺子不可教也。”

　　……

　　运动会。

　　多么令人心旷神怡、多么振奋人心的活动！

　　简直就是抚慰高中生被学习击垮的弱小心灵的伟大活动！

　　七中除了校服还有一套礼服，平常开重大会议或者开晚会、运动会的时候就会穿上，男生是黑色的，女生是白色的，还有小裙子，有些女生还特地买了小皮鞋，好看的不行。

　　冉棠还被王瑟配置了一双特别好看的高跟鞋，据说是王瑟女儿主持学校晚会的鞋，闪闪亮亮的，瞬间就能击了女孩子们的少女心。

　　郑西遥就是礼服加皮鞋，皮鞋有点大还垫了两双鞋垫，走起路来郑西遥都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上。

　　现在还在准备中，要等六中的学生们过来，等观战的都入了座，方队到了指定位置才会开始。

　　一班是打头的班级，前面没人，冉棠站在最前面的位置有点紧张。

　　整个一班都在欣赏最前面俩人的颜值和身材。

　　据说冉棠学过中国舞，身条极好，背脊永远都是挺直的，肩膀也是打开的。这次她把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优美的脖颈，再加上一身合适的礼服，越发衬得这女孩仪态万千、落落大方。

　　郑西遥现在还是和他大部分练习的时候一样，旗杆杵在地上靠着肩膀，不过男生的礼服有一条不是那么金的金色腰带，腰带扣在郑西遥腰上，嫉妒死一片男生。

　　那不是正常男生的腰，哪个男生的腰能瘦成这样？

　　有些脑洞大的女生已经能想象出郑西遥脱下衣服的样子，洗过澡后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背脊的线条流下来，流到纤细的腰肢，又流到一双修长的腿。

　　太刺激了，有点受不了。

　　所以说校霸还是很难当的嘛，大家心想，主要还是得看脸嘛，这要是长得不好看只会被人叫做小混混，怎么能像他们郑校霸一样。

　　就在大家垂涎郑校霸美色的时候，六中一票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过来，排在第一的方队停在了他们旁边。

　　大家又忍不住去看旁边六中的学生。

　　哇，不愧是艺术高校啊，怎么一个个都长的这么好看啊！我的天！这是把一个学校最好看的都聚到一起了吧？太作弊了吧！

　　哎等等？

　　六中这举旗子的帅哥要干嘛？

　　我靠！

　　在一班集体震惊的视线下，六中的旗子慢慢悠悠不紧不慢，仿佛是故意挑衅似的，不轻不重打了一下校霸的旗杆。

　　完了完了！地狱战争要开始了！

　　只见他们校霸刚睡醒一般，稍稍侧头看了看刚刚碰他旗杆的人，在三十六个以为校霸要去撸袖子干架的视线中，笑了……

　　校霸问：“给我买可爱多了吗？”

　　一班：“………………”

　　什么？

　　不怕死碰了校霸旗杆的人嘿嘿一笑，说：“买了买了，在你们便利店放着呢，待会走完了给你拿去。”

　　一班：“？？？？”

　　这什么操作？

　　六中第一排的女孩们跟前面举旗子的男生显然关系贼好，笑嘻嘻问：“蔡蔡，他就是你初中同桌啊？”

　　男生对郑西遥挑了个眉毛，又用旗杆拍了拍郑西遥的，笑出了花：“当然啦，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一样帅的一比！分分钟都想和他谈恋爱？！”

　　不等六中女生回答，郑西遥就用旗杆拍了下那男生的屁股，语气不冷不热，反正肯定不是平常和一班学生说话的语气：“谈你马的恋爱，你们该走了。”

第二十六章
　　蔡霁发现个很奇怪的事。

　　他去找郑西遥的时候，郑西遥的同学总是用那么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蔡霁看出了几个意思，有“兄弟你真猛”和“他居然认识郑西遥”这两种，剩下的他就无能为力。

　　“你们班人咋回事啊哥？”蔡霁把草莓味可爱多递给郑西遥，问，“看我眼神怎么这么不对？”

　　“这个啊……”郑西遥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撕包装撕的飞快，“你问他。”

　　说着，郑西遥抬脚踹了踹粱浅的凳子，示意他说话：“跟你清风哥哥解释一下咱班为什么看他眼神这么怪异。”

　　见到真人要远比见视频激动太多，还是这么近距离的见，粱浅都快飞了。

　　蔡霁懵了一下，挑了挑眉毛，调笑意义极重的拱了拱郑西遥肩膀，笑：“哎呦？郑校霸铁树开花了啊？居然学会跟人做朋友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回复他的是郑西遥的白眼。

　　粱浅好奇刚刚清风大神的那句话，问：“遥哥初中也是校霸？”

　　“可不。”蔡霁说着，抓着郑西遥的手咬了口冰激凌，“初中你们郑校霸比现在还猛，那是真的遇着不顺眼的就打，打的人满地找牙，当初带着我们和体育专业的学长干架，干的那群学长见了我遥哥都绕道走。”

　　粱浅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卧了个大槽？原先现在的校霸还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还有让粱浅觉得惊讶的。

　　清风大神居然抓了校霸的手！还抓着校霸的手吃他的冰激凌！这是何等的感天动地的友谊？清风大神上辈子是拯救过天使吗？怎么他就能和校霸这么亲近？

　　平常别人碰一下校霸的东西都能让校霸皱眉头！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怎么我就没个这么双标的朋友？

　　待在一班的休息区太显摆，而且凑过来的视线太多，多到蔡霁这样习惯视线的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拉着郑西遥就到了操场。

　　这里聚集了一堆准备加油的，排队的，还有检录的队伍和裁判，人来人往的，相对自由一点。

　　蔡霁和郑西遥走到人流量最大但长时间停这的人很少的地方，蔡霁问他：“迷离呢？我刚才在你们班扫了一圈，好像没看见他啊？”

　　郑西遥吃着冰激凌，说：“回班了，不是刷题就是直播，不用管他。”

　　蔡霁嘲讽道：“那他可是真敬业……”

　　蔡霁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去，忽然见郑西遥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还剩一点的冰激凌全都塞进嘴里，又用随手握成一团的干净的手帕纸划拉了一把嘴，双手背到背后，脸上是蔡霁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无辜眼神。

　　像个乖宝宝。

　　蔡霁懵了，彻底懵了，大脑都死机了两秒。

　　这人谁？这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榜样是谁？

　　这绝不是他遥哥！

　　在蔡霁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从郑西遥面前，走来一个男人。对，就是男人，朝着郑西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春风拂面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偶像剧的男二从电视里跑了出来。

　　这男人比他们学生入秋入的早，里面是个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衬衣外套，脖子上挂了个看起来就有点重量的相机。

　　他对着郑西遥笑了笑，忽然伸手捏住了郑西遥的脸蛋。

　　郑西遥是标准的小巴掌脸，脸上没多少肉，但捏起来以后眼底下那一块还是会起来，肉嘟嘟的，还有不受控撅起来的小嘴。

　　有点可爱。

　　男人收回手，两条胳膊交叉抱着，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他说：“手。”

　　郑西遥乖乖把什么都没有的左手摊开。

　　男人挑了下眉毛，又说：“另一只。”

　　郑西遥飞速把赃物转移阵地，把沾了一点巧克力酱的右手摊开。

　　“两只都伸出来。”

　　郑西遥把右手缩回背后，不说话了。

　　郑西遥这人，虽然被一班叫成校霸，被蔡霁叫成盖世英雄，自己也自嘲是野路子的不良少年，但他长相清爽阳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装可怜是可怜，装无辜是无辜，是大人们都会喜欢的孩子。

　　如果不是见过遥哥打人的样子，蔡霁都要被遥哥这张极有欺骗性的脸给骗过去了。

　　极有欺骗性的郑西遥眨巴的眼睛，仿佛曾经抡着棍子打人的不是他一样，说：“错了，哥哥。”

　　哥哥？

　　蔡霁恍然，原来这就是遥哥邻居家的哥哥啊。

　　俞期知道得在别人面前给小朋友留面子，就暂且没和郑西遥算入秋了吃冰激凌这个账，对蔡霁说：“你好。”

　　“你好你好。”蔡霁跟陌生人打招呼的时候会习惯稍微的弯一弯腰，显得很有礼貌，“听遥哥说过，哥哥好哥哥好。”

　　蔡霁笑起来也很有吸引力，比郑西遥还阳光一点，是个看上去就好相处的男孩子。

　　蔡霁还想说些什么，正要开口时忽然听到班里一个女生正在呼唤自己，要他回去帮着写加油稿，老师要求一人十张的，待会还要检查。

　　还想说什么也说不了了，蔡霁无奈，双手合十告辞了遥哥的哥哥和郑西遥，说：“等我写完找你啊，先行一步！”

　　“你弟挺有意思的。”俞期看着蔡霁小跑的背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而后看向郑西遥，“你们怎么认识的？”

　　郑西遥一向都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的初中历史，因为一涉及到初中，就肯定能让他回想到原先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事。

　　这就像一道被刻意藏起来的、正在慢慢愈合的伤疤，郑西遥不想碰它，也怕有人发现，更怕这疤在自然脱落前被人扯掉，露出那一块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伤口。

　　郑西遥眼神里的情绪飞快的变了几下，没有影响了语气，说：“那会是同桌，他天生自来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小朋友眼里的那一抹不堪和烦躁没逃过俞期眼里。

　　再怎么当成是弟弟，郑西遥毕竟是个只认识了两三个月的高中生。

　　两三个月，就算天天在一起吃饭，也不能说明就了解一个人。小朋友说不太想被人当成不良少年，却总是用这四个字开玩笑。他看上去好像出口成脏，脏话不过脑子，什么都能出口，但他却非常努力的在俞期家里控制住。

　　俞期能感觉出来，事实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学校外的郑西遥和学校里的郑西遥不是一个人。

　　现在俞期又见到了第三个郑西遥。

　　他弟弟面前的。

　　放松、自然、随意，不是学校里的孤冷和疏远，也不是家里的拘谨和客气，就是最属于这个年纪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哦，也不是，四个。

　　那是这个月初，小朋友手被吊起来的时候了。那天半夜里忽然接到崔如许的通知，客户不满意成图要求重拍。大半夜的，狗都睡熟了，他蹑手蹑脚起来，做贼似的出了门去工作室重新拍照。

　　回来的时候都快5点了，还有大概一个半小时不到，郑西遥就要起床。

　　俞期轻声关了门后才发现沙发上卧着个人，看样子是睡着了，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在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俞期想把他拍起来叫他回去睡的时候，郑西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日历的提醒。

　　那天是9月3号，是郑西遥妈妈的忌日。

　　因为郑西遥的手机是指纹解锁，解锁了以后直接进入手机界面，不显示锁屏，所以那天也是俞期第一次见到郑西遥的锁屏界面。

　　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是艺术照，就这么匆匆一瞥俞期都能看出来她姿态优美、气质绝佳，穿着旗袍举着油纸伞，靠着一棵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梧桐树。

　　这张背景照片有一点泛黄，应该是用相机拍下来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俞期知道，所以这件事他谁都没说。如果郑西遥只是个普通来往的邻居，俞期才不会管他，可惜不是，他妈妈喜欢这小孩儿，喜欢的不得了。

　　郑西遥就像他妈妈的干儿子似的，所以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年纪的孩子都有那么点“我已经长大了”的思想，让郑西遥知道俞期对他好的原因里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能给他气的立刻搬家。

　　俞期就是从这年纪过来的，清楚这小朋友的这点小心思。

　　郑西遥哪知道他最不想叫人看见又最不堪的一目叫单方面的“干哥哥”给知道了，他正跟“干哥哥”一块在操场的一堆人头里找崔如许。

　　因为郑西遥说想看看他们平常都怎么拍照的。

　　俞期纳闷：“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平时怎么手机拍照我们就怎么拍呗。”

　　郑西遥兴高采烈的跟摄影师细说区别：“当然不一样了！手机才多么大一点，手稍微抖抖那照片就糊了。”

　　俞期更纳闷，在100米短跑的终点找到了崔如许，带着郑西遥过去，说：“那相机就不抖了？相机比手机还沉。”

　　其实郑西遥的意思是想让俞期给他做个示范。

　　但不管他怎么暗示，怎么委婉，俞期就是不为所动，用话语堵不上郑西遥的好奇心就带着他去找崔如许。

　　等他们找到崔如许后，郑西遥就知道了俞期要面子这件事。

　　校方再三强调了要运动健儿们夺冠的瞬间，一定要拍的高大、伟岸、唯我独尊的骄傲，就要求拍照的人得半蹲或者全蹲着。

　　崔如许撅着屁股拍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的样子实在是太辣眼睛，郑西遥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推着俞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俞期笑着，十分事后诸葛亮的挽回他们摄影师的尊严：“不是所有的照片都要求这么拍，但要是想显得被摄主体高大就得比被摄主体低，想显得腿长也可以这么拍。”

　　不拍照的郑西遥“嗯”了一声，带着俞期离开了操场。

　　七中里面有个小花园，很小很小，小到同学们一度怀疑是学校为了填上空的这一块才种的花花草草，不过倒是挺好看的，不少女生都喜欢来这自拍。

　　走着，俞期忽然拍了郑西遥一下，说：“往那站一下。”

　　郑西遥没过去，扭头看他，问：“做什么？”

　　俞期打开了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还把相机带摘了下来在手上绕了两圈，说：“给你拍张照当纪念。”

　　郑西遥一愣，看俞期的眼神忽然凶狠了一瞬，拳头也下意识地握紧。

　　不过也只有一瞬。

　　今天的太阳特别配合的运动会这个项目，不毒不辣，和蔼的很，空中也有一点微风，带着入了秋后明显的凉意。小花园里时常会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天然的放松音乐。

　　俞期低着头调设置，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在一阵阵鸟儿的叽喳中，一只白色蝴蝶悠闲的飞出了“S”型弧度，惬意的落在了俞期的头发上。

　　他就是活生生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二，郑西遥心想。

　　没有男主角的自以为是，也没有男三四五的低存在感，更没有反派角色的阴险诡谲，他就是他，是不同于任何一个男性角色的温润儒雅。

　　鬼使神差的，伸出去的拳头在半空松开，小拇指连带着无名指和中指一起缩回掌心，只留下食指和大拇指，悄然接近了那只白色蝴蝶。

　　俞期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自己，抬头的动作惊动了蝴蝶，它翩翩飞走，郑西遥的那两根手指头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五根，稳稳地落在了俞期的头发上。

　　软软的，和他一样，郑西遥想。

　　俞期的瞳孔不是全黑色，有一点点的棕，看着人的时候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眼里带着大人独有的成熟稳重。郑西遥的眼睛会说话，黑亮黑亮的，不温柔，却也不凶，藏不住还处在少年时期的稚嫩和活力。

　　两双眼睛对视了一秒，郑西遥最先觉出了不对劲。

　　俞期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往下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明明就是一个脸上的装饰品，郑西遥却莫名觉得他的泪痣有点好看。

　　“怎么——”俞期拉长了音调，握住了郑西遥的手腕，“搞偷袭？”

第二十七章
　　俞期长得不太像俞姨，郑西遥心想。

　　哪都不想，尤其是眉眼，各有各的特点，就是不像，母子俩一块走出去不会叫人意识到他们是母子。

　　“我从来不做偷袭这事好吗。”郑西遥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回视俞期，“你挺能招蜂引蝶的，就刚刚，我就看见一只蜜蜂绕着你飞，还有个蝴蝶在你头上。”

　　俞期撒开郑西遥的手摸了摸自己头发，笑着问他：“羡慕啊？”

　　郑西遥回了一声“呵”，脚不过脑子的往刚刚俞期指的地方走去。

　　俞期也左右走了走，初步找好一个拍照角度，又低头开始摆弄相机，说：“还记得你原来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想到待会要拍照郑西遥就浑身不自在，揣兜的双手拽着校服里面的布料，“我每天学习太累了，身心俱疲，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句豪言壮语。”

　　“你说——”俞期不知道摁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崔如许这人怎么拿我相机自拍……你说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女生跟你表白，女生呢？我看连男生都不敢跟你说话。”

　　郑西遥：“……”

　　郑西遥低下头踢了脚地上的小石子，不情不愿的说：“不良少年要被班里接受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且等着吧。”俞期说，“你要再这么孤僻下去，等你毕业了也没人来找你表白。”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些咋咋呼呼女生，郑西遥心想，又扭头看停在了自己旁边一段树枝上的小鸟儿。

　　七中的鸟不怕人，不怕人到有时候还会主动停在人的肩上或书包上或伸出来的手指头上，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鸟的尾巴长长的，听郑西遥“啾啾”的叫还朝着他那边蹦跶了两下。第一次见识不怕人的鸟的郑西遥被它惊到了，意外的很，伸出一只手来曲起食指到它脚边接它。

　　它也“啾啾”了两声，忽闪一下翅膀，稳妥妥蹦到郑西遥曲起来的食指上。

　　微风和煦里安静的花园，阳光下穿着校服的少年和扑着翅膀的鸟儿。

　　被相机定格到了这一刻。

　　……

　　郑西遥还是第一次看到照片里的自己。

　　以前也被拍过，不过那些人拍完就一溜烟跑的连人影都看不见，蔡霁也没拍人的爱好，手机里的相机最多就用来拍个跟不上的笔迹。

　　眉是眉眼是眼，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的脸，放在照片里郑西遥就觉得陌生。

　　不过……

　　“原来我这么帅啊？”

　　俞期：“……你脸呢？”

　　“这呢啊。”郑西遥伸手捏捏自己的脸蛋儿，一脸的得瑟，“你看嘛，是不是帅的一逼！当然肯定是你的技术好，但要是没有我这么标致的模特，你技术好也没用嘛，是不是？”

　　这又是哪来的可爱歪理？？？

　　俞期哭笑不得：“你见过有人自己说自己标致的吗？”还是男生。

　　郑西遥说：“这又怎么了，谁说这些词必须要用来形容女生的，我就说我长得漂亮，咋啦，小时候大人见着我都说我漂亮。”

　　强词夺理，郑西遥自己也知道，就是想跟俞期呛一呛。

　　俞期就笑了两下没搭理他，见崔如许在微信里呼唤自己就拉着郑西遥回操场，路上忽然问他：“你是不是面对镜头有点不自在？”

　　郑西遥好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是有点，我看见照相机对着我就有点浑身不舒服，就像……”

　　俞期接话：“被围观的猴子？”

　　郑西遥拍手：“对！”

　　俞期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多用猴子比喻自己的。”

　　走过了跑道踩在橡胶地上的时候，俞期又问他：“想过克服一下吗？嗯……也不能说是克服吧，就是有没有想过……改变一下自己对相机的抵触心理？”

　　当然想啊，郑西遥想，他开学前许的愿就是希望自己能平静的面对相机，就算平静不下来至少也别总被过去拽着，一看见相机就想起电视上出尽风头的倒霉后哥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下去了，累得慌。

　　他想主动的、慢慢的走出他现在的安全圈，去做一些一年前提起来就能让他火冒三丈地事情。

　　比如说拍照。

　　“想啊。”郑西遥说着，眨眼的频率不自然的快了些，“我长得这么好看，要是不合理利用一下就太对不起这长相了，你说是吧。”

　　俞期眼睛从郑西遥的眼睫毛上撇开，点点头，敷衍道：“嗯，是，你长的最好看了。”

　　然后他问：“所以你有兴趣给我当个模特吗？”

　　郑西遥猛地顿住：“？？？”

　　他愣了。

　　他没想到这机会来得这么快，跟馅饼似的，说掉就掉，一点都不怕里面的肉末被摔出来，最后捡起来就剩下个皮儿。

　　郑西遥说话头一次结巴：“什、什么模特？”

　　“就是拍照的模特呗。”俞期说，“12月的时候市里要举行一个作文比赛，主题大概是青春少年那一类的吧，前两天我跟崔如许看过来自荐的模特，啧……怎么说呢，眼里没你们这年岁的那种感觉，我今天来其实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郑西遥沉思了一会，扭头看他：“你觉得我合适吗？”

　　俞期笑了：“我都邀请你了，你问我你合不合适？你觉得你合适吗？”

　　郑西遥咧嘴一笑，俩酒窝明显的不行，他说：“我觉得我挺合适的。”

　　“那你可加油好好干啊。”俞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干得好的话，下次有同种类型的还找你。”

　　回应俞期的是郑西遥一个“OK”的手势。

　　崔如许实在是累得不行，想叫俞期替他一会。

　　“快来快来！”崔如许一边转着手腕一边招呼俞期，“快来俞期，替我一会替我一会，我那娘，累死我了。”

　　俞期接过崔如许几乎是扔过来的相机，把相机带从崔如许手上解开，问：“拍的怎么样？差不多了吧，还要拍？”

　　崔如许说：“多一点方便他们选呗，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俞期瞥他一眼，左手缠好带子拖好相机，说：“我可没教你累死累活的，我还教你劳逸结合呢，也不见你听啊。”

　　崔如许嘿嘿笑一声，朝操场一角走去，问：“我买个冰棍儿吃去，你吃……哦你不吃，西遥呢？你吃……”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俞期打断：“他不吃。”

　　崔如许：“……”

　　郑西遥：“……”

　　要面子归要面子，正经工作的时候什么面子都得抛一边去。

　　俞期单膝跪在沙子泥土混合的地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悬空着，仰着头拍跳远的学生。

　　好疼啊，郑西遥心想，有一次体育课在沙坑这测跳远的时候，他蹲在俞期现在在的地方，困得不行，到他的时候腿蹲麻了，下意识扶了把地，被地上的小石子刺得瞬间清醒。

　　俞期也没多拍，前面还有一点崔如许拍过的，加上他这几张都绰绰有余了。

　　站起来的时候也没管左膝和小腿上沾的沙土和泥，先看了看自己拍的几张怎么样，觉得不错才抬腿拍了拍腿。

　　然后俞期看到在一旁的郑西遥。

　　小朋友眼里有点好奇，也有点跃跃欲试。

　　俞期左手单手拿着相机，右手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作势要递给郑西遥，问：“想试试吗？这个是我私人的，随便拍的那种。”

　　郑西遥笑着说“想试试”的时候俞期才知道，原来人的眼里是真的会有星星。

　　俞期把自己的相机给了郑西遥后就把工作的这个戴在了脖子上，过去手把手指导郑西遥：“没事，那带子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戴在脖子上，喏，你这么拨过来就是摄像，拨回来就是拍照，这个是拍照，红的这个是开始录像，往这边摁是感光度，这边是曝光，按这个就能看你拍的，屏幕可以触屏，你试试。”

　　有点激动。

　　看着郑西遥这么高兴的样子，俞期忽然想到原先他说过的编导专业这件事，那会以为他就这么一说，毕竟他对需要文笔的东西真的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排斥。

　　看来感兴趣的东西只有这一个而已。

　　崔如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俞期在拿手机拍郑西遥拿相机拍照的画面。

　　崔如许叼着奶棒，把手里一袋青梅递给俞期，问：“咋就替我一会就累的要小朋友来了？我觉得咱工作那相机重量还没到这种地步的吧。”

　　俞期吃了颗青梅，被酸的眉头皱起。他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说：“咱们的在这呢，他想试试，就让他试试呗。而且我看了几张，拍的还可以，就是有点横不平竖不直，再练练，能出结果。”

　　“嚯。”崔如许倒是觉得意外，“评价挺高啊。哎，七中邀请你的事你想的咋样了？”

　　俞期长“嗯”了一会，又叼了颗青梅含嘴里，问：“你觉得呢？”

　　崔如许说：“我觉得不错，反正这两年影响不到你工作，而且那谁，陈嘉木那小泼妇跟的那剧组马上就杀青，最晚年前就能辞职过来，有我们俩呢，你也不用那么累。跟这群小朋友也正好可以磨磨你这性子。”

　　俞期挑眉：“我什么性子？”

　　崔如许脱口而出：“外热内冷呗！”

　　说完意识到什么，及时给俞期一个灿烂的微笑，结果被俞期踹了一脚。

　　“你看。”崔如许捂着屁股，愤愤不平，“说了你又不爱听，你可不就这样嘛！对谁都不上个心。难怪小泼妇说你不解风情，你就是……”

　　俞期又打断他的话：“你没被陈嘉木揍够是不是，还不改称呼。”

　　崔如许刚一声“我靠”出口，郑西遥就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小跑着过来，那一脸满足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叫人稀罕。

　　崔如许问：“吃青梅吗？”

　　郑西遥点点头：“吃一个吧。”

　　崔如许朝俞期撇头：“找你俞期哥哥要。”

　　郑西遥朝俞期张嘴：“啊——”

　　俞期把最后一颗从最底下撵到上边来，就着塑料袋一块喂给了郑西遥，完后就把塑料袋卷卷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拍拍手，推着郑西遥后背，说：“咱们的模特。”

　　崔如许：“……”什么？

　　俞期说：“气质符合，个头也合适，长得也还行，作文比赛参加的不都女生居多吗，放出去吸引女生参赛呗。”

　　郑西遥扭头，眼神里的意思浅显易懂。俞期顺着他改了口：“长得很帅，特别帅。”

　　行吧，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后崔如许觉得确实不错。

　　“那女生呢？”崔如许问，“那天给你看了那么多一个都没挑上眼，来学校找着符合要求的青春活力积极向上阳光美少女了吗？”

　　俞期摇头：“没，把上回那个……我说太做作的那个叫回来吧。”

　　崔如许一脸茫然：“哪个？兄弟你每个女生都说过做作你还记得吗？”

　　俞期：“……”

　　郑西遥恰到好处的打断：“你要是没人的话，我恰好认识两个，你要不要看看？”

　　其实俞期是想吐槽他开学一个月他居然就认识两个女生的，只不过这话没说出口，被崔如许答应了的郑西遥就颠颠儿跑去找他唯二认识的两个女生，跑了几步后还返回来还相机。

　　等人的功夫俞期顺手看了看郑西遥拍的，还给崔如许看。

　　崔如许就看了一组，给予评价说：“是不错啊，如果不是实在太歪的话，这一组也能拿去给学校选选。”

　　俞期来回看着这么几张学生从助跑到跳再到落地的照片，舔了下嘴唇上起的皮，说：“没事，回去我给他修修。”

　　就这么一句话，崔如许看俞期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兄弟。”崔如许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凑近了俞期，“你不会看上这小朋友了吧？”

　　俞期：“？？？”

　　几乎是在忍无可忍的边缘，俞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踹了崔如许一脚，骂道：“你他妈有病吧？我就算是喜欢男人也没丧心病狂到对比我小6岁的未成年下手，我不是……”

　　这么压着嗓子低吼就已经算是触碰到了俞期的警戒线，他要再怒下去，后果就是撒开手揍人，还是能把人揍到直接进医院的那种。

　　崔如许想起曾经被俞期揍过的人，没忍住一个激灵，急忙打断他的话安慰他：“不是不是！谁他妈说你变态我捏死他！淡定淡定……我不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吗，行行行你别这么看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俞期同学。”

　　好说歹说算是平复下来这说炸就炸的危险人物了，崔如许刚叹了口气，就听还处于生气情绪下的俞期说了那个迟了一个月的理由。

　　“俞影喜欢他，拿他当亲儿子亲。”

第二十八章
　　不出郑西遥所料，最后被订下来的模特就是冉棠。

　　有谁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呢。

　　不过柯珂和蔡霁倒是受邀可以去参观拍摄。有这好机会能亲眼见见镜头前的遥哥，那蔡霁能不去吗？当下就甩下同学一溜烟跑去窜到郑西遥背上。

　　“走吧哥哥！让我看看新一代男模的蜕变之路！”

　　小孩子就是闹腾，崔如许这么想着，怕俞期同学还气在头上，偷偷摸摸的过去拱了拱他的胳膊，小声问：“老板？不生气了吧？”

　　俞期无可奈何瞥了他一眼。

　　崔如许夸张的做了一个“哦”的嘴型，对俞期竖起了大拇指。

　　没别的，俞老板就这点最好，生气归生气，生完气撒完火就翻篇，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俞期生气连隔夜都不用，最多俩小时，他自己就消气儿了。

　　作文比赛的海报，不管是男孩子女孩子都要穿白衬衫，他们学校礼服的内衬其实就很不错，黑色裤子黑色小裙子，都很不错。

　　服装有自带的，就只需要管化妆。

　　“啊？”郑西遥一听就懵了，“为什么要化妆？”

　　“因为这灯会把你照的面色惨淡，贞子见过吗？一样一样儿的。”崔如许说着，冲着二楼大喊，“岳仙儿！来活了！起床上班了！”

　　回应崔如许的是闹钟砸在门上的声音，在地上滚的时候还“铃铃”作响。

　　崔如许对俞期摊了摊手，一副“我努力过，但是失败了”的样子，又对服务员似的摊手“亲切”的引导俞期同学去二楼。

　　工作室二楼是员工宿舍，崔如许就住在这里，还有他们的另一个从来都没有露过脸的同事，兼大学同学。

　　唯独不同的是，这位没露过脸儿的现在是员工，俞期和崔如许是老板。

　　员工宿舍条件还挺不错，崔如许没事了就回屋睡觉，俞期就不一样了，他就算是闲得慌也不怎么往二楼跑，不为什么，就是为了避免叫这位大仙儿起床的艰难任务。

　　俞期朝二楼看了一眼，也喊了一嗓子：“岳溪燕！”

　　一分钟后，这位“岳仙儿”就出现在了几个人视线里。

　　长头发，及腰散着，青木薄荷绿发色，戴着橄榄绿色的美瞳，烈焰红唇，耳坠是两片羽毛样子的，看着有点花里胡哨，深V领贴身黑色上衣，宽松的机车皮衣，黑色超破洞牛仔裤，还有双马丁靴。

　　也是黑色的。

　　郑西遥惊都快惊死了，他在这吃了差不多一个月的中午饭，居然一次都没见过这如此火爆的姐姐。

　　各种意义上的火爆。

　　岳溪燕一见了俞期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仗着自己的个头算高，曲着胳膊搭俞期肩膀，虽然被扑棱下去三次，但是依旧锲而不舍。

　　她说：“来活了啊？还需要我动手？”

　　俞期再一次把她的胳膊扒拉下去，看向郑西遥和冉棠，说：“这两个，要求是青春主题的作文大赛，你自由发挥，别太过分。”

　　岳溪燕这才离开了俞期，走到郑西遥和冉棠面前仔细打量。

　　冉棠有点害怕这姐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呀妹妹。”岳溪燕说，拍着冉棠肩膀拉着她在一张高脚凳上坐下，“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长的漂亮的女孩子。”

　　这边化着，那边旁观的俩人都跪在沙发上撑着沙发背看岳溪燕给冉棠化妆。

　　郑西遥悄悄问俞期：“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她呀？”

　　“她啊……”俞期一说起她就头疼，“她白天一般都在上面睡觉，别说你了，我都没怎么见过她。”

　　郑西遥又问：“那晚上去哪？”

　　俞期皱着眉头：“夜店。”

　　郑西遥：“……哦。”

　　俞期对去夜店的女孩子没什么意见，而且岳溪燕自恃清高，一般的男人她都看不上，她也有点自保能力，疯玩从没疯出过事来。真正让俞期头疼的是这自恃清高的姐姐想跟他谈一段轰轰烈烈的姐弟恋。

　　他上学早，又跳过级，上大学的时候比别人小出整整两岁。

　　他是摄影专业，这姐姐是表演专业，就在一起上了两年的公共课，莫名其妙的这姐姐就想跟他谈恋爱，他那年才刚刚成年，被这姐姐吓的跑去了最后一排。

　　后来他毕业了，到国外去读研究生，谁知道这姐姐追着他一路过来，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才和他到了一个语言类的专业。

　　人不生地不熟的，两个同乡就很容易出点别的感情，至少岳溪燕是这么觉得的。可惜不是，她都怀疑过俞期是不是情感缺失，都差点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结果俞期就把她的手甩开，一个人蹲在大街上，说他好像喜欢男人。

　　岳溪燕问他有喜欢的男生了没有，俞期摇头说没有，说他在校园里看到了一对同性爱人接吻，和他看到男女爱人接吻时的感觉不一样。

　　这几年里岳溪燕一直没谈恋爱，陪着俞期从对自己性取向的厌恶、迷茫、不知所措，到接受、释怀。再到他进入一家公司，岳溪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了俞期在的公司，却发现他被同事欺负，被上司欺负。

　　他是同性恋的事被同事传的沸沸扬扬，上司想以名声为要求威胁他去开房，被岳溪燕暴打了一顿。

　　俞期对岳溪燕有愧疚，她现在25岁，还没有谈过恋爱。

　　这姐姐豁然的很，什么都能抛下去，她说要等俞期谈恋爱后再谈，就真的一意孤行跟着俞期回了国，来了这里花天酒地，守着一株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盛开的玫瑰。

　　……

　　“好了！”

　　岳溪燕的声音把俞期从回忆里拉出来。

　　一众人不管男的女的，都齐刷刷扭头来看冉棠。

　　乍一看感觉好像根本就没化妆，再仔细看就能发现，眼睛上化了点不是很明显的眼影，还是珠光的，闪亮亮的，口红色号选的很好看，更显得冉棠清秀可人。

　　完了一个就是郑西遥。

　　纵使郑西遥再怎么拒绝，还是被岳溪燕和蔡霁联合推到了高脚凳上。

　　“姐姐姐姐！”郑西遥又开始利用自己的脸，“我化妆品过敏，就算了吧，算了吧……”

　　尾音还有点软。

　　利用脸蛋刻意撒娇，蔡霁觉得自己的耳朵瞎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遥哥这副面孔呢？

　　这孩子这副面孔太具有欺骗性，骗得围观群众都信了，岳溪燕也有点犹豫。正觉得这么乖的孩子应该不会撒谎的时候，蔡霁一巴掌拍在了郑西遥肩膀上：“姐姐他骗你的！”

　　郑西遥此刻就想打死蔡霁。

　　不自知的蔡霁继续无情的戳破郑西遥的伪装：“他过敏啥啊过敏！他啥都不过敏！我遥哥体质一级棒！海鲜花粉紫外线啥都打不倒他！”

　　最后郑西遥还是化了，化的身心俱疲。

　　化了多久蔡霁笑了多久，还不怕死的拿出手机拍照，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出现蔡霁手机里的郑西遥黑照。

　　还是俞期第一个安慰他的：“挺好看的。”

　　郑西遥抱着俞期胳膊就哭：“期哥还是你好！”

　　岳溪燕悄悄拧了一把崔如许，问：“这小男生是谁啊？你知道吗？”

　　“知道啊。”被岳仙儿捂住了嘴才没“嗷”一嗓子喊出来的崔如许揉着被拧的肉，无比可怜，“邻居，俞姨喜欢，当儿子养的，仙儿啊，你千万别去作死问俞期喜不喜欢他。”

　　“我傻吗？”岳溪燕白了他一眼，“我没觉得俞期会喜欢都没成年的小孩儿，就是好奇。”

　　好奇俞期也不抵触男的碰他。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勉强接受崔如许碰他一下而已，怎么这孩子口红粉底都快蹭他身上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俞期。”岳溪燕叫他，“作文比赛的话，你怎么打算的？”

　　俞期顺手揉了揉郑西遥头发，说：“这我倒是想好了，你去道具间拿俩白玫瑰出来，崔如许，打光。”

　　岳溪燕一边往道具间走一边嘟嘟囔囔：“拿白玫瑰干嘛？伤痛文学啊？”

　　崔如许打趣她：“老板说话就听着，一个小员工还敢……嗷！岳溪燕你又用你三公分的高跟鞋踩我！”

　　岳溪燕跟他嚷：“老娘这不是高跟鞋！”

　　……

　　运动会就这样在欢呼和感叹中结束了。

　　一班同学没拿了一个第一，当下觉得伤心，不过在运动会这两天里大家过的还是载歌载舞的，尤其是知道运动会完马上就是国庆假期，兴奋的几个人都快蹦高了。

　　蹦的最高的就是粱浅。

　　回家那天郑西遥难得背了书包。

　　俞期问他：“怎么今天转性了？留作业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说：“说下个月就月考，留了一沓子卷子，让我们专心复习，我也不知道就教的这点东西有什么可复习的。”

　　俞期拍他：“骄傲使人自大，知道吗？”

　　郑西遥嘿嘿一笑：“我可不是一般人，骄傲不会使我自大。”

　　俞期难得说一次冷笑话：“你不就是一班的吗？”

　　说完后俞期就能看出来郑西遥脸上挂满了感叹号和几个问号，估计是问“你居然会说冷笑话”的。

　　国庆假期，钟叔的学校组了个团一块去玩，可以带家属的那种。俞期和郑西遥回家的时候俞影的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留了张便签。

　　“期期记得打电话给哥哥。”

　　他们家的传统，过节都要互相祝福一下。

　　郑西遥去厨房找碗盛买来的凉皮，俞期则是溜溜哒哒的在客厅里给哥哥打电话，还试图偷吃郑西遥特地买的奶香草莓。

　　偷吃失败，被郑西遥发现了。

　　晚上饭就吃个凉皮其实有点吃不饱，郑西遥正想着要不要再叫一份外卖的时候，忽然看到俞期的卧室门没关，俞期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郑西遥叫了一声：“哥？”

　　俞期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怎么了？”

　　“哦，没事。”郑西遥还以为他人凭空消失了呢，吓了一跳，“看你卧室开着门又没人，还以为你人没了，吓我一跳。”

　　“我能跑去哪。”俞期哭笑不得的端了盆樱桃出来，揉着郑西遥头发把他往屋里带，“好不容易可以不坐沙发了，一块吃点吧？”

　　试问哪个人能抵抗得住樱桃的诱惑？

　　郑西遥犹豫了连一秒都不到，欢天喜地跟着俞期就进了屋。

　　进去了才发现俞期居然在直播，虽然还没有开麦，正看的人听不见声音，郑西遥还是有一种“刚刚我说的话”都被听见了的感觉。

　　俞期说：“巨星喊我自定义，说我跟养老玩家似的，让我上会儿游戏开一会直播。”

　　其实俞期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养老玩家，直播是闲得无聊才开的，游戏是因为公司里他的存在只留下了“被上司调戏”这么一个作用才玩的，谁知道一玩就玩成了第一，他都没想到。

　　他才开了麦试了下音，身后猛地窜出一个郑西遥：“哈喽大家好啊，我是洋河。”

　　连麦的巨星、肆意、任性、头秃：“……”

　　观看直播的人：“……”

　　同连麦的蔡霁：“卧槽这声音有点耳熟？卧槽这不是我哥吗？！！！”

　　然后，连麦的五个人，和直播间里疯涨的人们，都听见了真正的洋河极为宠溺的笑了一声，说：“傻子。”

　　郑西遥：“……”

　　暴露了的郑西遥索性也不矫情，直接就着这个挂在电脑椅上的姿势在俞期耳边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在和人连麦？”

　　俞期也无奈：“我哪知道你会突然窜出来，我以为你就是来吃樱桃的。”

　　“所以……”郑西遥机智的捕捉到了这个小小的关键点，“你这盆樱桃是给我洗的？”

　　“不然呢？”俞期说，接受了邀请进入自定义界面，“我把你放客厅闲的长蘑菇吗？怕你无聊特给你洗的。”

　　【卧槽！！！】

　　【！！！！！！！！！！】

　　【这他妈总不是兄弟了吧！】

　　【姐妹们大喊！！！】

　　【河西是真的！！！！！！！！！！！】

　　蔡霁也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被抛弃了：“卧槽……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人同居了？我还满心欢喜等着你明天回来呢！”

第二十九章
　　郑西遥正挂在电脑椅上被俞期投喂着樱桃，嘴里含了两颗核，说话的时候有点大舌头的感觉：“同居个屁啊同，这我邻居，该睡觉了我就回我租的小房子了，不过这次国庆我确实是不回家了。”

　　蔡霁这次非常幸运的没玩到追击者，正在破译着密码机，问：“啊？真不回了啊？干嘛去啊？”

　　郑西遥咧嘴一笑，往前探身子把核吐在垃圾桶里，说：“约会去。”

　　蔡霁：“？？？卧槽哥哥你背着我恋爱了？”

　　【卧槽关神有女朋友了？】

　　【？？？我裂开了】

　　任性嘿嘿一笑：“哎呦可以啊关关，第一个脱单的啊，应该鼓励。”

　　约个屁的会，明天郑西遥要在家里睡觉，然后在晚上吃饭前来对门给工作了一天的俞期哥哥做饭，还不能做的太难吃，因为俞期哥哥累了一天需要珍馐盛宴填满他的胃。

　　如果不是怕被揍，郑西遥真的会骂他。

　　睡觉前蔡霁还来小心翼翼的认证女朋友这件事，知道是假的才松了口气，发了条贼长的语音，一听就知道是蒙着被子说的。

　　“卧槽哥真的吓死我了，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有女朋友就是不能这么突然的你有了女朋友，我真的要吓死了卧槽，我说你开学一个月就认识俩女生还脱了单，我高中两年了认识了女生那么多我都没脱……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哥，就是发表一下感叹。”

　　感你妈。

　　开了学见到蔡霁，郑西遥决定第一件事就是踹他一脚出气。

　　这个国庆过的其实有点浑浑噩噩，早上七点多就醒，醒了到门把手上去拿俞期买来或做好的早饭，中午自己凑合吃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叫外卖或者不吃，吃了饭就做卷子和买来的题，累了就玩会游戏，到点了再去对门做饭等俞期回家吃饭。

　　郑西遥加了那四个人的微信，朋友圈上天天都能看见跟父母出去旅游的粱浅发的照片，跟男生一起打篮球的柯珂，被作业和补习班支配的刘雨竹，还有上中国舞课程的冉棠。

　　郑西遥还有期许工作室里的人的微信，也能看见崔如许大半夜两三点吐槽又不满意成品的客户，和凌晨五点才离开夜店准备回工作室睡觉的岳溪燕。

　　却没见过俞期。

　　俞期这人朋友圈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跟他聊过天，郑西遥都觉得这是个空白号。

　　不过有一天晚上，神经衰弱的郑西遥越睡越烦躁，终于放弃了睡觉这一大好活动，打开了手机逛了下朋友圈。

　　崔如许还是一如既往的吐槽客户，这次倒是配了张图。

　　有点意外，图片居然是俞期。

　　手边一杯咖啡，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附在鼠标上，电脑屏幕是显示的是放大到像素化的图片，满脸的倦意，眼睛都不像平日里见到的那么有神，两只都写着“我想睡觉”四个大字。

　　鬼使神差，郑西遥进了崔如许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

　　发现俞期经常出现在崔如许的朋友圈里，有凌晨一两点的，也有三四点的，一旦出现就务必会吐槽客户。

　　只有一条是吐槽俞期的，大概是半个月左右。

　　别看了，好名字：直接休在工作室不好吗？干嘛非要回家去，睡又睡不够一个小时，还不如不睡，工作狂什么时候转性成放假狂了？

　　郑西遥手一顿，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是啊，工作室有床干嘛灌自己那么多杯咖啡在6：30之前回来？为了吃楼下的早饭？

　　傻逼。

　　郑西遥翻了个身，居然在这种心情极其复杂和胸闷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着前他还想，俞期就是个傻逼，他明明知道我公交卡里刚充过的钱。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6：25，和往常一样坐出租回来的俞期刚要把早饭挂在门把手准备再去坐公交的时候，发现门把手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的时候手劲贼大，都快把这张纸给戳破了。

　　疲劳驾驶是违法行为！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咖啡也不行！！

　　傻逼！！！

　　一看就是一气呵成，“傻逼”俩字写的极为顺手，顺手到就算在上面花了好几条杠杠，甚至是涂黑疙瘩，都能看见那两个明晃晃的字。

　　郑西遥打着呵欠开门的时候，看到早餐袋上的便利贴，脸上表情飞速从不好意思、别别扭扭、一碰就炸、羞怒交加、无可奈何到了失声轻笑。

　　到最后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都在笑。

　　那张便利贴上写：

　　又说脏话。

　　……

　　返校的那天郑西遥有点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东西从胃里到嗓子眼转了个圈，又被迫回到了胃里，在嗓子里留下一股酸味，脑袋也晕晕乎乎，眼前有小星星跳舞似的。

　　言简意赅，郑西遥他，晕车了。

　　那傻逼公交司机，开个车跟飙车一样，生怕有哪辆私家车超过了他，这一路彪的，如果不是因为看手机就想吐的话，郑西遥绝对会告他！

　　哥：到学校了吗？

　　郑西遥给俞期发了个狂哭的小人表情包。

　　Yao.：期哥！

　　哥：看你朋友圈了，喝水管用吗？

　　郑西遥的朋友圈和俞期一样，万年不营业，不知道突然间抽了什么疯，返校的这天早清，在郑同学睁开眼睛找回意识的第一时间，发了条朋友圈。

　　Yao.：开业大吉。

　　紧跟着不到一小时，又来了一条。

　　Yao.：魔鬼司机！

　　走的是极简主义风格，除了俞期这任劳任怨的一个月免费司机，也就蔡霁弟弟懂了遥哥是什么意思。

　　Yao.：不管用，我早上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Yao.：我现在贼恶心

　　Yao.：我要受不了了！

　　哥：……

　　哥：你在暗示我接你回家？

　　郑西遥又发了个星星眼小人儿。

　　哥：做梦吧，没可能。

　　郑西遥狂甩跪着哭的小人，甩了俞期一整个屏幕。

　　都没用。

　　于是郑同学的朋友圈又开业了。

　　Yao.：冷酷无情！！！

　　最后还是郑西遥自己走了苦肉计找王瑟娓娓道来一番，把自己塑造的无比心酸苦涩和不容易，配合着他那一张“我是好学生”的脸，给王瑟娓的都快送他去医院了。

　　Yao.：精湛演技

　　俞期靠着电脑椅转了个圈算放松眼睛，二楼岳溪燕已经去睡了，一楼只剩下他和崔如许。

　　俞期看着小朋友新发出的这条朋友圈，对崔如许说：“不出二十分钟，他就要站在你面前，赌吗？猜错的人把剩下工作做完。”

　　崔如许笑着把即将崩溃的俞期转回到电脑面前，说：“不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加油俞老板。”

　　俞期撑着桌沿站起来伸懒腰，拿过岳溪燕买回来的豆浆喝了一口，说：“让老板休息一会，老板连轴转了20个小时，累了。”

　　这次的工作确实累，客户遇到了他们最怕的那一类，反复改反复改，不管怎么改对方都不满意，改到最后才说还是第一版的最好。

　　要交给这客户的图片不少，俞期和崔如许俩人轮流着休息，从早上7点轮到第二天8点，终于轮流到只剩了最后一张图——是俞期要解决的。

　　老板刚站起来绕着一楼溜达了半圈，郑西遥就来了，倒是真没说谎，脸色难看的不行，嘴唇都没了血色，一来就躺在了沙发上。

　　俞期伸手揉揉他的肚子，问：“还难受呢？”

　　郑西遥闷闷的“嗯”了一声，抱怨道：“那司机真的太猛了，坐他的车我都觉得我要被甩出去。”

　　俞期跟崔如许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问郑西遥说：“我那工作还差一点，让崔如许照顾你一会，啊？”

　　“没事，不用管我。”郑西遥拉过沙发上他们俩轮休时盖的毯子，说，“让我睡会就行。”

　　说睡就睡，闭眼闭的干脆。

　　俞期对崔如许说：“你看他一会，我买袋儿酸梅去。”

　　崔如许点点头，隔空给他比了个“OK”。

　　……

　　郑西遥醒的时候都快中午了，毯子有一半都被他压在身下，衣服向上卷的都露了肚子，被披了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难受的感觉得到了缓解，早上的困倦也被补了回来，还有酸梅吃，虽然酸的都有点让人张不开嘴咬不下去，但总的来说，心情不错。

　　郑西遥环顾了一圈，没见着俞期也没看见崔如许，到时候见着岳溪燕拎着一袋KFC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欢迎姐姐回来。”

　　又甜又乖，试问谁不喜欢这样的乖宝宝呢？

　　岳溪燕走过去捏了下郑西遥的脸，把袋子半扔半甩的丢给郑西遥，然后去解救自己和衣服扣子缠在一起的头发。

　　“人多死了。”岳溪燕抱怨，“公交上人也多，还遇着一死流氓，气死我了。”

　　气呼呼的，连头发都不能从扣子上解救出来，就越来越气。

　　郑西遥从里面挑出一块奥尔良鸡翅，扒拉来垃圾桶开吃，问：“那那个流氓怎么样了？有没有报警啊？”

　　“报警有啥用？他们才不稀的管这事。”岳溪燕说着，走到俞期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了把剪刀把那卷被缠起来的头发剪掉，干脆利落，“抬抬脚就能解决的事，用不着麻烦人民警察。”

　　头发剪了三分之一，这姐姐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

　　岳溪燕看着也就刚睡醒的样子，头发都没好好梳一下，美瞳也没戴，耳朵上戴的也是个小木棍一样的东西。

　　走过来往郑西遥旁边一坐，拿起个汉堡就吃。

　　“那俩都睡觉去了。”岳溪燕说，“忙了快20个小时吧。”

　　郑西遥啃完鸡翅也拿出了个汉堡，吃的慢条斯理，和岳溪燕形成了极明显的对比，他问：“他们都这么忙啊？”

　　岳溪燕从里面找出被胶带在杯盖上缠了一圈的可乐，猛喝一大口长舒一口气，才说：“不是，这次是遇着难搞的客户了，平常他们弄完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也挺少有客户再提意见要重新设计的。”

　　“哦对了。”岳溪燕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摸出手机来解锁进入微信一个聊天群，给郑西遥看俞期睡觉前分享的一个公众号，“点进去看看，你们学校的。”

　　郑西遥抽了张湿巾擦干净右手才去划拉岳溪燕的手机。

　　不得不说，这姐姐的手机膜颇有她的个性，都快碎成花了，郑西遥都怀疑这姐姐平时是不是不玩手机的。

　　七中公众号在大课间的时间发了个文章，内容是运动会的，里面是学生写的一篇文章，根据刘雨竹前一阵子发的朋友圈来看，估计就是他写的。

　　这种文章，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忽视文字直接看图片，郑西遥也不例外。

　　配图其实只有十张，都是崔如许拍的一系列里面最好的一张。让郑西遥意外的是，这十张里面居然没有俞期拍的，跳远那一部分的配图……

　　居然是他拍的。

　　显然是被修过的，因为郑西遥也知道自己拍的横不平竖不直，而且这还是把郑西遥拍的所有照片都融合成了一张，从助跑到起跳再到落地，都被融合到了一起，极具艺术性。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上的沙拉酱，心情有点复杂，有欣喜也有不可思议，还有感动。

　　还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我就再认真一点了。

　　岳溪燕饿着肚子呢，没怎么在意小孩儿脸上的表情，就粗略的觉得应该挺开心，趁热打铁给俞期做了个广告：“我没学过摄像这方面的专业，最多就是爱好者，不过俞期也说你拍的不错，再多练练能成气候。”

　　郑西遥把手机还给岳溪燕，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回啥就傻呵呵的“哦”了一声，“哦”完觉得不太礼貌，又补一句：“所以我现在是该……说谢谢夸奖吗？”

　　岳溪燕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嘴里可乐都差点喷出来，她笑道：“你要谢也别谢我啊，谢二楼睡觉的那个去。”

　　然后又拿了块鸡胸肉，说：“我听俞期说你们七中要开两门专业课是吗？”

　　郑西遥点点头。

　　岳溪燕说：“那个广编专业啊，里面有个小专业就是摄影，有些大学也有单独的摄影专业招生，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不过俞期还没点头呢，崔如许倒是天天劝他去当老师，这两天他也有点松口，估计十有八九了。”

第三十章
　　俞期和崔如许俩人是被岳溪燕的致命敲门给吵醒的。

　　“醒醒！吃了饭再睡！”

　　两个人，两双睁不开的眼睛，四个黑眼圈。

　　崔如许打着呵欠，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栏杆儿上，头发都睡成了鸡窝，求饶似的说：“仙儿姐姐，您他妈跟叫魂儿一样……”

　　岳溪燕左耳进右耳出，拉着俩人下楼，说：“来吧俩睡魂儿，你俩都连着三顿没吃东西了，姐姐我怕你俩睡死过去，特给你们买的超级填肚子KFC大礼包，我和遥遥吃的不多，剩下的绝对够你俩。”

　　说到郑西遥，俞期眯着眼睛，喝着可乐问：“郑西遥呢？”

　　岳溪燕指着门口：“怕你俩不够吃，又让他去买披萨了。”

　　俞期拿汉堡的动作顿住了，崔如许啃鸡腿的动作也愣了。俩人对视一眼，由崔如许代劳说：“姐姐——你当养猪啊！”

　　“吃呗。”岳溪燕难得在白天这么有精神，吃完饭也没回屋里玩手机，手当梳子抓着头发，说，“剩下了放冰箱啊，晚上微波炉热热，晚饭不就出来了吗？”

　　俞期又饿又困，没劲儿说话，只回了她一个白眼。

　　岳溪燕熟练的忽视掉这个白眼，没控制住又拿了根鸡翅吃，说：“当老师这事考虑的咋样了？我可在遥遥面前夸下了海口的，你要不去我多尴尬啊。”

　　俞期一愣，问她：“你跟郑西遥说了？”

　　“说了啊。”岳溪燕说，“你不是说他有天赋又有兴趣的吗，我也就那么一说，最后决定权不还是在他自己手上吗。”

　　俞期没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饿得说不出来还是故意沉默。

　　直到喝完这杯可乐，俞期肚子里有了东西，才恢复了说笑的力气，慢悠悠的说：“他不想选文，我估计不太会学。”

　　“嗯～嗯嗯！”

　　崔如许在旁边出这怪声，出的俞期那一口蛋挞都没吃下去。

　　“咽了再说。”

　　崔如许那一大口肉进了肚，还喝了半杯可乐，心满意足的“哈”一声，这才解释自己那怪声：“那可没准，想当初，我进篮球队就是因为喜欢的那女孩是篮球拉拉队，我不是说西遥喜欢你，就是说这意思，他本来就感兴趣，又是你去教，有可能就真弃理从文了。”

　　俞期咬着吸管沉思，直到岳溪燕这个马后炮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这杯好像是郑西遥那杯可乐才终于又拯救了一根俞期嘴里的吸管。

　　……也就离开了一会，俞期想事的时候手里的杯子要正好有根儿吸管的话，他绝对会咬。

　　“嗯……”俞期咬着吸管又喝了口可乐，被崔如许劝了半个月的事终于有了着落，“行……吧。”

　　岳溪燕偷偷给崔如许比了个大拇指。

　　最后结果就是，郑西遥买回来的披萨，一个人都没多余的胃口吃了。

　　还热乎的披萨就这样进了冰箱。

　　吃的都有点肚胀，俞期和崔如许俩睡魂儿都瘫在沙发上懒得动，打算就保持着这姿势继续入睡。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学校贴出了作文比赛的海报，公众号里也发了。

　　作为一个从来都不看学校公众号的学生，郑西遥看到还是蔡霁发给他的，直接发的图片，一点内容都没有，非常懂他遥哥。

　　两张海报，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衬衣，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背景也是簇拥成团的白玫瑰，跟花仙子有的一拼。

　　男生的眼睛上蒙了条白布，像是被风刮上去似的，手里的白玫瑰像根正在被转的笔，女生嘴巴的位置有块白布，睁一只闭一只眼，玫瑰在嘴巴上的位置。

　　然后郑西遥才知道这次的作文比赛的主题是“青春的悸动”。

　　海报的意思郑西遥懂，无非就是青春期那点屁事，喜欢一个人就想一直看着他，却又不好意思当别人的面看，又不敢说喜欢他。要不然就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郑西遥反复放大自己的那张海报，帅是真的帅，他自己看的都快悸动了。

　　突然间，他在反复放大后的白布条上发现了点小彩蛋。

　　有口红印，很轻很轻的。

　　还有个女生。

　　“卧槽……”郑西遥喃喃出声，又放大了白玫瑰，果不其然也看到了口红印。

　　这是一个只要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的故事啊！

　　牛逼，郑西遥心想，太牛逼了，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就算高中毕业这么多年还是能一把抓住这年纪学生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这两张海报还出乎意料的上的微博热搜。

　　#别人家的比赛海报#

　　最开始是三十多位，后来被和郑西遥一样细心的网友发现了隐藏彩蛋，迅速飙到了榜一，贼猛。

　　【风与飞鸟】：这是什么神仙海报！我酸了！

　　【奥奥奥利利奥】：我想起我高中的初恋了呜呜呜呜

　　【酸酸甜甜柠檬气泡水】：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怎么我高中就没这么好看的同学呢！我要重上高中！

　　举办方非常会抓时机，当下又在微博上宣传了一波。

　　明明是12月份才举办的比赛，这刚10月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下可好了，这次比赛含金量一定很多。

　　郑西遥挂在沙发上翻微博评论，没看到出来认领的一班同学，放了个大心，冲着刚睡醒下来喝水的俞期说：“期哥，我可以当朋友圈背景吗？”

　　“嗯？”俞期还不知道郑西遥在说什么，等郑西遥给他看了海报后才漫不经心的说，“你随便啊，待会我把原图发给你。”

　　郑西遥说：“那你把两张都给我吧，正好这女生也在要。”

　　俞期含着水过来，看到郑西遥给他看的他和那个女生的对话，把水咽了肚子笑着说：“人家想要的估计是不是自己的。”

　　郑西遥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不太乐意的嘟囔一声：“她又没说，我就以为她是要她自己的。”

　　俞期坐下去的时候还长舒了口气，懒洋洋的问他：“你好像不太喜欢别人喜欢你？”

　　“嗯……”郑西遥想了想措辞，撇撇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跟我表过白的女生我都……啧……会有那么点排斥心理，强的时候都不想看见她。”

　　俞期笑他：“所以你活该单身17年。”

　　郑西遥飞速转移话题：“马上就18了！我很快就是一条英雄好汉！”

　　俞期倒了杯热水，问：“几号生日？”

　　郑西遥说：“23，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俞期哭笑不得：“说出来的礼物还算什么礼物？等着吧。”

　　……

　　第二天郑西遥同学又出乎意料的不到7点就进入了教室的大门，给粱浅都看懵了，以为早上那梦还没醒。

　　还是被刘雨竹拧了一把才确认他没在做梦。

　　“早啊遥哥。”粱浅说着，拉开凳子准备开始补作业，“今天没晕车吧？”

　　正补着作业的郑西遥没抬头，就动了动嘴皮子：“今天司机还行，你看我朋友圈都没吐槽他。”

　　动完嘴皮子就伸懒腰，这是写完作业了。

　　这操作太不可思议，粱浅都惊了：“卧槽？”

　　郑西遥扭头：“嗯？”

　　粱浅扒拉来郑西遥的练习册，看着上面仿佛抄了答案一样的作业，目瞪口呆，说：“你……这就写完了？这后面也没答案啊，你咋连个涂涂抹抹的地方都没有呢？”

　　反正作业都是粱浅把他们俩的一块上交，郑西遥也就没把自己的拿回来，说：“为什么要有涂涂抹抹？我又不是不知道答案。”

　　肯定！这是王者的肯定！

　　粱浅百分百相信王者，照着抄了一半，还故意改错了几道，多了点勾勾画画让老师相信是自己做的。

　　后果就是站了一节课。

　　原因是这里面有一道超纲题，昨天留的时候老师忘记说了，判作业的时候看五花八门的答案都没给判，全班唯独三份是正确答案。

　　一份冉棠的，一份郑西遥的，还有一份粱浅的。

　　冉棠这道题是昨天过来问过的，郑西遥是上课被叫起来的时候准确说出过程和答案的，唯独粱浅，试图一句一句跟着郑西遥复述第二种解答过程直接被老师抓包。

　　还被无情嘲讽了一波。

　　“浅浅啊，快让西遥同学别带你进坑了，他那个第二种方法比题目还超纲，绝不是咱着脑子能理解的啊，听话，就站一节课吧。”

　　数学老师是个婆婆，说话不疾不徐、和声细语，从不生气，爱叫学生昵称，三个字的就叫后两个，两个字的就叫叠字，第一节课上就无意中拉进了与学生们的距离。

　　粱浅哭都没地方哭去，可怜道：“知道了老师，下次不敢了。”

　　数学老师安慰他：“没事，啊，下次咱不抄这么超纲的题。也怪西遥啊，都不告诉你一声。”

　　全班哄笑。

　　下课时刘雨竹借着收作业的理由到最后一桌来，悄悄对郑西遥说：“遥哥，那傻逼眼神又恨不得徒手捏死你了。”

　　开始有了困意的郑西遥打了个呵欠，一脸茫然：“哪个？”

　　刘雨竹说：“毕风泉啊。哦！你还不记得人名是吧，就那个，迷离！”

　　郑西遥：“……哦。”

　　说来也搞笑，那毕风泉自摔过他一次作业本后再也没作过妖，每次从后门走的时候郑西遥也能感觉出他眼神的意思，可他就是没什么动作。

　　有点闷声做大事的感觉。

　　粱浅也提醒过，说好像见到过毕风泉跟一些小混混走在一起，不过没得到证实，当时匆匆一瞥过去了，就觉得像是。

　　这个好像是是了半个多月，终于被郑西遥本人和柯珂证实了。

　　10月20号七中学子才知道原来高一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是在11月1号，转眼就剩了11天的复习时间，差点没逼的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抱头痛哭。

　　临近高一以来最重要的分班考试，一班的学习气氛日益浓重，就连粱浅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都开始忙着突飞猛进，听不懂老师讲的答案就拜托郑西遥和冉棠，做卷子的时候也让郑西遥帮忙盯着。

　　因为粱浅同学一中午的时间就和校霸火箭式上升的友好关系，又处在在临近考试的这个关键时候，一班其他一些沉迷学习、挤不到老师跟前问问题、又不好意思跟女生挤冉棠的男同学就找到了郑西遥。

　　讲题之恩，在考试前的讲题之恩最为感人，没出一个礼拜，校霸这称呼就和过去一块拜了个拜，只剩下了“遥哥”俩字天天飘荡在课间。

　　一周前俞期他们三人出差去外地拍杂志，一走就要走半个月左右，回来的时候新班级都要分好了，这段时间郑西遥上下学就靠了公交。

　　这天是柯珂的生日，她请了宿假回家过生日，校门口有直达的公交，柯珂就没让妈妈来接。

　　结果他就看到要往公交站这里走的郑西遥被一群吊儿郎当的傻逼们带走了。

　　柯珂能当这个体委绝不是因为她个性像男生，能和男生一块打篮球，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姐姐学过跆拳道，就算是开玩笑的一拳头也能把人打的倒吸冷气。

　　被柯女侠看到了欺凌弱小还能继续欺凌下去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带着风的书包“嗖”一下从正在揍人的郑西遥耳边飞过去的时候，身经百战如郑西遥都下意识摸了摸脸蛋，看看他英俊的脸蛋有没有破相。

　　天神下凡。

　　郑西遥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像极了孙悟空棒打妖怪。

　　后半段的单方面殴打郑西遥基本上就是抱着胳膊吃着棒棒糖看过去的，还给蔡霁弟弟和俞期哥哥录了段视频。

　　小破路灯也照不见脸，只能马马虎虎看清是个不知道男女的学生在揍不良少年。

　　如果不是不良少年那一声气吞山河一般的脏话，也看不出来是不良少年，还以为正打着人的才是欺凌的人。

　　最后还是郑西遥看不过去了，实在是担心被人报警后把他们俩这弱小可怜的乖乖学生当成先动手的人，伸手拉了把柯珂的胳膊。

　　“行了女侠，差不多就……”

　　话都没说完，被女侠一拳打在了锁骨上。

　　自上一次铁管之后，这是郑西遥打架史上第二次挨揍，疼得郑西遥差点没哭出来。

第三十一章
　　“看看。”

　　郑西遥揉着锁骨给坐在自己后面的柯珂看聊天记录。

　　哥：有点荒废了

　　柯珂一边忍不住笑给郑西遥道歉，恨不得帮他揉被自己打疼的地方，一边好奇又认真的读了每一个字，惊讶无比：“那个给你们拍照的摄影师哥哥？”

　　郑西遥点头，收回手机给俞期回话。

　　Yao.：我觉得没

　　哥：？

　　Yao.：一拳差点把我锁骨打碎

　　柯珂更惊讶了：“他咋知道我都有一年没练啦？”

　　郑西遥点开了蔡霁的对话框，说：“因为这哥哥也是练跆拳道的。”

　　蔡霁：牛逼！

　　蔡霁：女中豪杰！

　　蔡霁：在下佩服！

　　Yao.：跟我比起来呢？

　　蔡霁：这能比吗？

　　蔡霁：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盖世英雄！不管你拿不拿木棍儿都是！没人能抢了这个殊荣！

　　Yao.：呵

　　敷衍。

　　柯珂扒拉着靠背，下巴搁在椅背上，问：“你认识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我看这一阵子竹子和浅弟总有一个人跟你一块，按理讲不该惹上什么人啊？噢——是不是原来学校的？”

　　女侠脑洞有点大。

　　“柯女侠——”郑西遥讨饶似的对她笑笑，“你把他们打的话都不会说了，我哪有时间问他们为什么打我？”

　　柯珂又“噢”了一声，问：“打之前就没问？”

　　郑西遥无奈：“人家拳头都挥过来了你还要说‘停，先让我问清楚你为什么要打我’？傻逼不傻逼？”

　　有点傻逼。

　　“哎。”柯珂突然想到什么，“浅弟不是说毕风泉最近跟一群小混混走的挺近的吗？会不会是他找的人啊？最近你在班上人气那么好，他又吃醋了？”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郑西遥从校服兜里摸出他宝贝粉色保温杯喝了口水，说，“这不都未证实的事吗？别老给人家扣着帽子。”

　　柯珂不满：“那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郑西遥脸上出现了三个问号：“不是……女侠，他们都被你揍成什么样了还‘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您惩恶扬善惩的过了啊。”

　　柯珂撇嘴，给郑西遥一种她没打过瘾的错觉。

　　郑西遥没办法，只好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今天回家了？”

　　柯珂说：“今天我生日，回家吃蛋糕去！”

　　“哦……”郑西遥又把保温杯塞回校服兜里，语气漫不经心的，“那还挺巧，我明天的生日。”

　　“真的啊！”柯珂兴奋的都快蹦起来了，如果没有旁边阿姨那凶狠的一眼，她可能真的会蹦起来，“巧巧巧！太巧了太巧了！那你岂不是比我小？”

　　郑西遥“呵”了一声，淡淡的说：“说什么呢妹妹，哥哥我明天18整。”

　　柯珂：“……”

　　哦。

　　……

　　过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郑西遥多半都不会按照惯例的十点睡觉，也不会按照现在新的惯例十一点睡觉。

　　郑西遥自己也说不上个为什么，就是想在23：59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什么也不玩，就看着它变成00：00。

　　然后闭上眼睛，低喃一声“生日快乐”就进入睡眠。

　　蔡霁也是去年才发现这件事的，他以为遥哥不睡觉是因为以前的事难过，所以今年就整了点幺蛾子。

　　00：00

　　早上5：30就要起床的起床困难住宿生蔡霁给郑西遥打了视频电话。

　　“遥哥！生日快乐！”

　　宿舍里用四个凳子拼成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个6寸蛋糕，插了个数字18的蜡烛，亮着黄光，桌子的四个角坐个四个人，蔡霁飞速转了一圈，郑西遥一张脸都没看清。

　　郑西遥无视了弟弟的热情，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你难道不觉得你们这么坐着特别像祭祀的吗？”

　　蔡霁及室友：“……好像是有点……”

　　冷水虽然泼的透心凉，但蔡霁被宿管阿姨骂了一通后还是有收获的。

　　“谢谢。”

　　至少听到了他遥哥亲口说的谢谢！

　　说的蔡霁都不好意思了，17年来头次扭捏成这样，被宿舍其他三个人摁床上可劲儿的嘲笑。

　　后来蔡霁试图给郑西遥直播他们宿舍吃一人一口就差不多要没了的破蛋糕，被他遥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

　　蔡霁：哥！明天别忘了取快递！

　　Yao.：知道了

　　打完电话都10分钟过去了，郑西遥才看到00：00的时候俞期也发来了生日祝福。

　　哥：我们三个都在一块呢，就一起说了

　　哥：生日快乐小朋友

　　哥：成人礼礼物正在路上，等待签收

　　00：11

　　Yao.：是什么？

　　哥：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00：12，郑同学的朋友圈又开业了。

　　Yao.：故弄玄虚！

　　可能是因为原来只收到过蔡霁送的礼物的原因，郑西遥这一整天都有点魂不守舍，满脑子想的都是已经到了代收点的快递。

　　俞期会送我什么？

　　相机？不太可能，太贵了。相册？有可能，毕竟他的一本相册能卖出去不少钱。菜谱？嗯……可能性好像也不是很大，虽然他每次吃完我做的饭都说要送本儿菜谱。

　　应该没人会在生日的时候送菜谱吧？

　　又不是烹饪爱好者，送这多丧心病狂？

　　“遥哥？遥哥！”

　　郑西遥猛地回神，冲着面前一双双闪着星星的眼睛，迷茫而又无助：“啊？”

　　其中一个人把草稿纸推到郑西遥面前，迫不及待的求证：“你看我这么解是对的吗？怎么最后结果还是和答案不一样啊。”

　　郑西遥把精神拉回来，扫一眼就熟练的拿过粱浅桌子上的笔在第三步画了个圈，说：“从这步开始就是错的，bn－bn－1不等于1……你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从下步开始就丢了这个负号？”

　　有时候粱浅都怀疑他们这是个小型补习班，还是免费的那种。

　　这会所有的课进度都停了，一是为了统一进度二是为了让同学们专门准备分班大考。

　　这次学校会分出两个特殊班级，文科一个理科一个，是为了培育名牌大学或报送学生的尖子班，而且没有专业之分。

　　像冉棠这样的，因为她的专业，文化课其实并不需要特别高的成绩，但奈何人家就是学习好，成绩就是一骑绝尘，所以她肯定会进入特殊班级，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成为文科班的第一。

　　按照王瑟说法，只要成绩足够优秀，就能接受最优秀的师资，市里举行的各种比赛也会优先参加。

　　然后又说到了专业这个问题上，一些学生就很不满专业优先文科同学学习的这个设定。

　　“我再说一遍啊同学们，不是说你选了理科就不能学专业了，一样可以学专业的！学校只是会多少照顾点文科的学生，有些专业，你像美术，就不让理科学生学了，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且咱们学校理科的老师要比文科的老师更有经验一些，学校也是想把文科这块牌匾给立起来。弄这两个班主要还是想激励起学生们的斗志！”

　　这特殊班的斗争激烈万分，每次考试，不管大考小考，特殊班的学生一旦被后面班的超过去，超多少个走多少个，非常残酷。

　　郑西遥听都能听出一阵血雨腥风。

　　据郑西遥从粱浅的嘴里了解，冉棠肯定是罕见的文科专业尖子生，从小学到大的中国舞不能说撂下就撂下。刘雨竹没个心怡的专业，估计就是要继续走文化。柯珂也不打算学专业，她要去理科班。

　　至于粱浅……

　　他要不说，郑西遥死也不会相信粱浅居然是画国画的。

　　粱浅对郑西遥的表情表示非常满意：“有生之年我居然也能让大神惊讶一次，此生足矣！”

　　说完就开始感慨：“唉……可惜以后要见面就得课间了，我会想你的遥哥。”

　　郑西遥玩着手机舔了下嘴唇，说：“那可没准。”

　　晚课的时候老师又让做卷子，郑西遥扫过一遍卷子后动了两下笔就搁下，让粱浅帮着看老师，又开始刷论坛。

　　论坛上对于分班这件事的讨论很多，还有说这次卷子难度的。

　　说这次学校老师亲自出题，考试前就选好去文去理，去文就不做理科卷子，去理就不做文科卷子。还会出三四道拉开成绩的题，算作是特殊班的入门题。

　　考完后放假一天，当天有一次后悔机会，放假这天就再做另一科的卷子，综合考虑后再进行选择。

　　不管怎么说，还是蛮人性化的。

　　晚课这节课间的时候，柯珂坐在了郑西遥前面的位置上，给郑西遥看群聊记录。

　　群名有点彪悍，叫七中扛把子交流会，聊的内容也很彪，出场频率最高的就是两个叫“董哥”和“莫哥”的。

　　几个人聊的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郑西遥还是看出来这是昨天晚上把自己拉到小角落结果挨了顿揍的那两个话语权较高的傻逼。

　　董哥在号召小弟们帮着一起盯住这个叫郑西遥的小白脸，发现他落了单就通知他，莫哥在跟董哥说下次再见到那小白脸和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就直接撸袖子干。

　　他俩煽动的情绪太过激烈，一群小弟们拍马屁拍的那叫一个欢乐，丝毫没发现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一个名叫“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的人。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呵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给爷看乐了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图片.jpg】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这我老爹，不怕进局子就来，爷爷就在一班等着你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条过肩蛇：傻逼

　　图片简单的不行，是老蔡同志曾经缉拿犯人的一张照片，据说是一个路人拍的，老蔡觉得这张照片非常有水平，显得他高大威猛，就留在了手机上。

　　柯珂惊呆了：“你也太猛了吧……”

　　郑西遥挥挥手，一副见多识广的过来人模样：“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有个压箱底的东西吓唬吓唬他们就没完没了。”

　　说完，郑大佬就离开了QQ转去微信。

　　蔡霁：我看论坛说会出以前的高考题，但我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

　　Yao.：你吃瓜吃的还真的很第一线啊

　　蔡霁：那是必须的

　　蔡霁：虽然我觉得这卷子肯定难不倒你，但我有点怕你飘你知道吗遥哥

　　蔡霁：你一飘就爱略步骤写连笔字！

　　蔡霁：你的字一连起来就只有你自己认识了！

　　蔡霁：你得控制住自己啊遥哥！

　　Yao.：……

　　10月23日，郑同学朋友圈开业的再一条消息出现了。

　　Yao.：真的烦人

　　……

　　回家的时候取了两份快递，一份蔡霁的一份俞期的。

　　蔡霁那个郑西遥不用拆就知道是什么

　　——是他购物车里头三件东西。

　　恰好是衣服裤子鞋，这还是他开学前加的购物车，久到他都忘了他曾经加过这仨东西。偏偏每次蔡霁都能找到一样的给他买来。

　　郑西遥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告诉蔡霁他加在购物车的衣服多半都是加着待着但是不会买。

　　然后他就会想到蔡霁那喜欢花里胡哨颜色的审美。

　　不知道啥时候蔡霁给买的那件少女粉色半袖卫衣，至今还压在郑西遥箱底，就拿出来过一次，多一眼都不看，甩手就压箱底去了。

　　估计是蔡霁觉得，他遥哥这么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就肯定喜欢少女一点的颜色。

　　郑西遥知道后差点没踹死他。

　　郑西遥好奇的是俞期送的东西，他都好奇了一整天。

　　有点意外。

　　是一本小说，但是是未成书版的，不算特别厚，A4纸大小，第一页是一片空白第二页才是内容。

　　背面是中文，正面是英文，英文还是纯手写，还有红笔的批注。

　　这是郑西遥翻来覆去看过好几次的小说的后续！他等了半年的第二部，甚至还偷偷开过小号给作者私信问什么时候出第二部的小说！

　　郑西遥那一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空白到整个人都愣住。

　　太不可思议了。

　　太激动了。

　　这还没完，郑西遥又在这个箱子里面看到了一本黑色的相册，相册下面压着一个崭新的相机，和说明书。

　　相册只有第一页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日出一张是星空。

　　这一页的背后用银色的笔写了字。

　　“小朋友：后面的你自己负责贴满。PS：这款相机对新手非常友好，等你出师那天送你更好的作为出师礼，加油啊。——俞期”

第三十二章
　　郑西遥其实什么都知道，包括董哥莫哥认的其中一个弟弟恰恰好是毕风泉，这次他俩来打自己也是毕风泉拜托的。

　　昨天晚上董哥用手机上毕风泉发给他的照片和郑西遥比对的时候被郑西遥锤了一拳，手机飞到地上没人管，后来柯珂来帮忙的时候，郑西遥就把手机捡了起来，还非常熟练的解了数字锁。

　　2580，一笔就能划拉下来，很多人为了省事都是这个密码。

　　开屏就是自己这张帅脸。

　　图片缩小了就露出备注了。

　　这大哥也有点虎，居然还备注的是小弟的全名，郑西遥不想知道都难，顺理成章的拍了照留了纪念。

　　郑西遥是懒得和他计较。

　　这种人郑西遥初中就见过了，没什么本事，就会张嘴闭嘴“我大哥”，还不能当着认识自己的人面前，不然会丢了好学生的脸面。

　　如果他们还会继续当同班同学，郑西遥就会警告他一下，现在这转眼间就要分道扬镳，除非毕风泉真的想不开就是要跟郑西遥刚，否则，就郑西遥这睚眦必报的好性格，非得好好谢谢他不可。

　　22：58

　　Yao.：多行不义

　　蔡霁：哥啊，你又咋了？说谁呢？谁要自毙啊？

　　Yao.：读《郑伯克段于鄢》有感

　　蔡霁：？？？

　　……

　　越到了考试关头就越紧张，都开始疯了似的学习、做题，总觉得做了这道以后考试会考下一道，就是想确保自己能拿个好成绩进个好班。

　　这时候就显得郑西遥很格格不入了。

　　因为这大神一如既往的困了就睡无聊了就玩手机。

　　他做题吗？当然做了，他不止做题，速度还很惊人，正确率还极高。问他为什么这么牛逼，大神说他暑假的时候这些题都做过了，脑子里有个印象。

　　每到这个时候粱浅就欲哭无泪，同样都是上补习班，为什么大神的效果这么好，他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考试的前一天晚课被老师改成了自习，粱浅恳求大神传授一点做题思路和方法，还有一点蒙题技巧。

　　“蒙题啊？”郑西遥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蒙题简单啊，全选C不就行了？反正英语卷子你可以试试，七十多道选择题呢，肯定有C。”

　　粱浅哭了。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冉棠到的早，座位是按照分班考试时的名次排的，冉棠看自己是第二个，就知道郑西遥也选了文。

　　第一门考语文，冉棠还有点困意，打着呵欠背了背文言文，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才喝着小米粥看待会要考的历史知识点和时间点。

　　郑西遥到的也早，俞期还在出差中，没了免费司机郑同学只好早起坐公交，还得祈祷是个稳稳当当的司机，晕车的话会超级影响他的做题效率。

　　到了以后冉棠还跟他打招呼。

　　“来啦？”

　　郑西遥头有点晕，点点头拉开凳子贴着墙坐下，扭头问：“有多余的黑水笔吗？”

　　冉棠把桌子上的一根给他，问：“没带笔吗？”

　　“带了。”郑西遥从兜里把保温杯拿出来放桌角，从另一个兜里摸出碳素笔，拧开拿出基本上要阵亡的笔芯，说，“要阵亡了。”

　　冉棠问他：“你用了多久啊？”

　　郑西遥想了想说：“从开学到现在，不久吧。”

　　冉棠：“？？？”

　　你是不是对不久有什么误解？

　　一个班里安排了40个座位，除了郑西遥和冉棠，还有一班里其他几个学文科的同学，不过很少，刘雨竹来的时候监考老师都来了俩。

　　冉棠扯住刘雨竹的校服，问他：“怎么来这么晚啊？你们不是住宿吗？”

　　刘雨竹觉得丢人，一口长气叹出来：“快别提了，睡过了睡过了，要不是舍友叫，我跟梁浅还能接着睡。”

　　郑西遥撑着桌子转着笔，心想就梁浅那脆弱的心理素质，待会开考了别心态崩了就行，他还挺期待在特殊班里看见梁浅的呢。

　　往后传卷子的时候，郑西遥忽然感觉后面的人戳了自己一下，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听往前探过身子来的冉棠说：“这是前年高考的那套卷子啊，就改了几道咱们还没学过的题。”

　　郑西遥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就问：“所以呢？”

　　冉棠说：“难度大呀，前年就因为这套卷子还降了分数线呢。”

　　郑西遥很想回一句“哦”，但话到了嘴边，出口的就成了“加油吧”三个字。

　　低头扫了一遍题目，确实是有点不容易，这文言文选的有点太不友好。郑西遥有点担心梁浅，本来就因为睡过了差点迟到，再遇上这么丧心病狂的卷子。

　　这节考完郑西遥就到梁浅那个考场去找他了。

　　梁浅果真正在哭诉，看见郑西遥来了还以为是早上那梦没醒，哀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遥哥啊——遥哥——我死了啊！我死绝了！”

　　其他人都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还有几个人因为打扰到了他们复习而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郑西遥也觉得丢人，一巴掌推着梁浅脑袋门儿把他的头推的往后仰，说：“不就是个语文吗，别这么没出息。”

　　梁浅乖巧撒开了大神的胳膊，撇着嘴继续哭诉：“不就是个语文它也有120分啊，要死个命啊，你试想一下遥哥，你要是平白无故少了60分，你难不难过？”

　　郑西遥坐在梁浅前面的位置上，又撑着脸，淡淡的说：“试想不出来，我认真考试的时候就没下过90分，你要说120的卷子我就考100，那我是挺难过的。”

　　打击太大，梁浅同学又要哭。

　　郑西遥看着他这样，突然问：“你有信心进特殊班吗？我觉得你还不错啊。”

　　梁浅拉长了音调：“超——没信心。”

　　郑西遥问：“为什么？”

　　梁浅右手划拉了一个半圆，说：“你看我虽然是140名，前面的人学理科的也比较多，但是！遥哥你看看这些个人，各个都虎视眈眈盯着特殊班里那40个名额呐！我就是再怎么努力，也努不上前40啊。”

　　郑西遥说：“别这么自甘堕落啊，万一你就是正好40名呢？”

　　梁浅摇头：“你觉得我这少了60分的语文，能吗？”

　　郑西遥沉思了一会，果断摇头：“不能。”

　　历史卷子也难，选择题各种刁钻各种需要推测，材料倒是一大段一大段的给，给出了提示的就那么一两句，有用的也就那么几句话，问法也生性，这次郑西遥也费了些功夫，离收卷还有10分左右的时候才和冉棠一起放下了笔。

　　后面郑西遥有点着急了，最后一道大题写的有那么一点点连笔，不过问题不大，还能认出写的是什么，顶多就是有点潦草，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字迹其实是好看的。

　　中午在一块吃饭的时候柯珂也抱怨说物理卷子不是人做的，她最后一分钟才撂下笔，还担心了半天是不是写错了。

　　刘雨竹说：“我以为语文就够变态了，没想到还有历史等着我。”

　　梁浅叹气道：“还不知道下午的数学和政治会怎么死呢，我觉得政治会把我的手给写断！这历史题是啥啊！这是大前年高考的一道啊！学校也太猛了吧，这么蹂躏高一学生。”

　　今天吃的是小馄饨，郑西遥给俞期拍了张照汇报饮食情况，然后才加入他们的话题：“还行吧，历史就是绕了点而已。”

　　冉棠附和道：“是啊。”

　　柯珂打断他们俩：“停停停，你们俩这不是人脑子的请闭嘴。”

　　说完就把话题引向郑同学：“遥弟，你咋回事？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你要学的是理，咋了？突然就弃理从文啦？”

　　“没咋回事。”郑西遥喝了口没味儿的汤，说，“有想学的专业，只能是文科，就走文了。”

　　考试期间的午休郑西遥很少趴桌子睡觉，他怕没睡醒下午写卷子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蔡霁说他没睡醒被人叫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冒着黑气，这节骨眼上他要是再遇见弯弯绕绕的题，能气的直接上手撕卷子。

　　看了两眼《逃生》论坛，发现今天早上好几个战队都邀请洋河帮忙训练，全程直播，郑西遥点进去看的时候正好是Rac战队，没有迷离。

　　毕风泉估计在努力复习下午的数学和化学。

　　郑西遥进的是Rac的指挥胡大姐直播，他虽然叫这么个名字，却是个十足十的爷们儿，为人和善，虽然郑西遥和他就见过那么一两次吧，但是任性说他人很好，很照顾他和童年什么什么的。

　　一进去就看见任性被洋河的“竖锯”追着打。

　　“竖锯”这个角色借鉴了《电锯惊魂》的人物，手拿电锯，还可以装配件，一共有三种，一个可以无限时间的拉电锯突突人，一个可以减少打人后的擦刀时间，另一个可以增加逃生者被打后的治疗时间。

　　这个角色在比赛场上见得不多，因为太考验运气和操作，偏偏这就是洋河的一手绝活。郑西遥见过俞期拉锯子突突找人，还是手机端操作，他都觉得俞期的手机屏幕被划拉出火花儿了。

　　俞期这人，说是上班时间无聊才玩的这游戏，却比蔡霁的英雄池还深，他啥角色都会玩，还都能玩出花儿来，一度被认为是个外挂。

　　新进直播间的人会显示出ID来，早就被淘汰了的胡大姐笑呵呵的说关神来看洋哥锤菜鸡了，说的任性还振奋了一下子，就一下，下一秒就被锤了个后空翻360度，画面究极搞笑，任性自己都快笑翻过去了。

　　郑西遥回了句说就是来看看热闹，说完俞期就在微信上找他。

　　哥：专心复习

　　Yao.：现在是午休时间

　　哥：不睡会吗？

　　Yao.：考试前睡觉很容易做梦，梦醒了发现自己真的在考试，比噩梦还噩梦

　　Yao.：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哥：下周吧，想我了啊？

　　Yao.：想死了，想的我茶不思饭不想的

　　唯有考试期间的午休会有老师来巡视，郑西遥能准确分清老师和学生的脚步声，这不紧不慢的步伐，绝对是老师没跑，郑西遥飞速把手机塞进袖子里趴桌子装睡。

　　半分钟后，郑西遥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的桌子。

　　心想不会吧，我那么早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怎么还会被发现呢？不会是有人告密了吧？谁那么无聊。

　　好学生郑西遥抬起脸，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可怜至极，给王瑟都看懵了。

　　王瑟问他：“你怎么了？”

　　郑西遥听出来王瑟不知道手机的事，松了口气揉揉眼睛，说：“哦没事，睡得有点懵了，咋啦老师？”

　　王瑟朝门外瞥了下头，小声说：“跟我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王瑟把郑西遥带到了顶楼的楼梯上。

　　顶楼一般都是高三学生，这里来往的人最少，老师想跟学生们说悄悄话但办公室又不方便的时候就带到这来。

　　王瑟这人从不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西遥，有高二的学生举报你说你参与校外斗殴，有几个学生被打的非常严重，他们呢，是直接找的我，我想先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我觉得你不像是会打人的孩子。”

　　郑西遥摸摸鼻子，说：“没有老师，我确实是打人了，但我是正当防卫。”

　　王瑟问他：“具体是怎么回事？”

　　郑西遥从袖子里拿出手机，找到10月22号晚上拍的董哥手机的照片给王瑟看，说：“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我也不能平白无故挨顿打呀，你说是吧老师，多冤得慌。”

　　王瑟了解了情况，把手机还给郑西遥，说：“你把照片发给我。”

　　郑西遥有点犹豫，说：“老师，我跟毕风泉马上就分道扬镳了，以后他再怎么气也生不着我的气了，这次就算了吧。”

　　王瑟哭笑不得，说：“我总得让那几个回去啊，放心吧，再怎么说毕风泉也是我的学生，这个脸面我还得要的。不过你啊，我倒是没想到你看着这么乖，还会打架啊？”

　　郑西遥嘿嘿一笑，打趣道：“人在江湖飘总得有点防身手段嘛，嘿嘿，那我就下去啦？”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王瑟叫住已经下了一层台阶的郑西遥，“12月份那个作文比赛，我给你报名了啊。”

　　“啊？”郑西遥懵了，“为啥啊？”

　　王瑟一副“你还有脸问我为啥”的表情，俯下身子轻轻戳了戳郑西遥额头，说：“我班上的前十都得去，你这个预定第一有什么脸不去？不去我就没收你手机了啊。”

第三十三章
　　还是去了。

　　为了手机的安危，不得不去。

　　不过有点让郑西遥意外的是，王瑟居然是文科特殊班的班主任，倒不是郑西遥质疑王瑟的教学质量，就是觉得有点开心，有一个熟悉自己的班主任，要比他再熟悉一个班主任要方便得多。

　　最起码在位置分布上就很方便。

　　下楼的时候郑西遥一直在想，那个董哥和莫哥来告状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如果是毕风泉的主意，那他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不是就最好了，他和毕风泉就算彻底没了交集。

　　惹上这么个人，郑西遥也很头疼。

　　这人有点像他初中一个同学，突然这么一想也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就记得那人很仇视蔡霁，不务正业还回回考第一。

　　郑西遥记得那个人才初中，手段就花样百出，连下泻药这事都干得出来。

　　毕风泉太重视自己的成绩了，郑西遥怕的就是这种人，难说以后会不会翻脸干点别的。

　　考完数学以后郑西遥还特地找了一趟王瑟，她说是那两个人的主意，听他们脱口而出的话就能听出来，跟毕风泉没关系。

　　郑西遥刚找完王瑟，就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毕风泉了，估计是被他的好“大哥”给卖了，被王瑟叫来内部处理。

　　郑西遥跟他没什么话可说的，连个招呼也用不着打，侧身就要从他身边过去。

　　“郑西遥。”

　　偏偏在郑西遥经过了毕风泉以后叫住他。

　　郑西遥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毕风泉转过身子，眼睛四处乱瞟，嘴张开了几次又合上，直到王瑟在里面叫他才催促了他一下，自暴自弃的说：“对不起！”

　　郑西遥：“……”

　　这一声“对不起”出口就算是打开了毕风泉的话匣子，后面的话一股脑全部出口，不带一点停顿：“我找董瀚宇和莫天打你是我的不对，我、我太小心眼了，我……对不起！”

　　还配了90°标准鞠躬。

　　郑西遥收起了刚才自己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说：“没事。”

　　“我真的……”

　　“真没事。”郑西遥打断毕风泉的话，“我又没真挨了揍，这点小事真什么事都没有，别想了，好好考试吧。”

　　高中的大家虽然傻逼，但人还是不错的嘛，郑西遥心想。

　　不过……

　　Yao.：蔡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你们演舞台剧是不是买了挺多纹身贴的？

　　蔡霁：对啊，咋了？

　　Yao.：借你们学校学表演的几个人用一下，有青龙白虎这一类的纹身贴吗？脱了衣服就能吓死人的那种

　　蔡霁：……

　　蔡霁：我们学校有练举重的肌肉大汉，是不是更好？

　　Yao.：是

　　Yao.：一定得把气场撑起来啊，不然你遥哥很可能有场恶战要打

　　结果蔡霁担惊受怕了一整个下午和一个早上，直到第二天下午的13：00，他们即将享受一周里最后一天的午休时，他遥哥滴滴他了，要他把大汉们带出去。

　　在七中和六中这条街上，烧烤摊和奶茶店中间的这个地方，董瀚宇和莫天两个人，带着三四个看上去就有点弱不禁风的小弟，和郑西遥一个人，后面五六个光膀子、左青龙右白虎的大汉，狭路相逢。

　　奶茶店的老板给了烧烤摊夫妇俩一人一杯最便宜的奶茶，烧烤摊夫妇给了奶茶店老板和员工一人两串羊肉串，搬着小马扎在烧烤摊门口看热闹。

　　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了卧槽！哈哈哈哈哈！”

　　蔡霁喝着奶茶吃着羊肉串，又把新上来的一盘羊肉串递给校友：“猛！太猛了！那几个动都不敢动了我日哈哈哈哈哈哈，哎呦不行，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一群胡吃海塞的人里，唯有郑西遥一个特殊的，吃的贼鸡儿慢条斯理。

　　“咋了哥？”蔡霁问他，“怎么吃的这么斯文？不像你啊。”

　　郑西遥打了个饱嗝，说：“吃撑了。”

　　这五六个练举重的哥们义气的很，跟蔡霁满打满算也就见过那么几次面，吃过一次饭，还是运动会完了的时候蔡霁跑过去蹭饭的时候认识的。

　　蔡霁也没想到，一叫就来了。

　　“嗨！”其中一个人叼着羊肉说，“没别的！就是义气！”

　　回学校的时候，蔡霁看着郑西遥一个人坐在矮桌旁走神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哥好像从来就没开心过，也从来都是孤零零的，没个朋友，连个能说说话的都没有。

　　蔡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就是看着郑西遥这样，忽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自己一个人选了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一副“我不想跟任何人同桌”的样子。

　　莫名的，他想让郑西遥开心一点。

　　“哥！”

　　郑西遥抬头，远远的，逆着光，像是从阳光里走了出来，他看到蔡霁朝他跑了过来。

　　“走，咱回家去！”

　　蔡霁同学翘课翘的极其理所当然，让同桌代说了一声“胃疼去医务室”了就完全没有心里负担的拉着郑西遥回家。

　　回郑西遥他家。

　　被老蔡同志知道蔡霁翘课，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蔡霁满村的打。

　　公交车上，蔡霁回头看着他遥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啊哥？从没见过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郑西遥低着头看手机，随口就回：“没事啊。”

　　蔡霁：“……”

　　骗！你就骗！

　　心不在焉四个大字都被写在你脸上了！

　　蔡霁锲而不舍，甚至还探了身子看郑西遥的手机，见遥哥一点反对的样子都没有就光明正大抢了他的手机拿过来看。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他遥哥这么魂不守舍。

　　看完蔡霁就愣了。

　　09：54

　　哥：小朋友，工作出问题了，一周内回不去

　　11：31

　　Yao.：……

　　哥：生气了？

　　Yao.：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哥：半个月？

　　哥：差不多吧

　　Yao.：俞姨昨晚还念叨你来着

　　哥：？

　　哥：到底是我妈还是你？

　　Yao.：……

　　这对话有点眼熟。

　　就在今年的6月，遥哥中考完放假而他还在学校里准备期末考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空虚寂寞冷的遥哥就和他进行过这样一段的对话。

　　在蔡霁开学后的某一天晚上，他们又进行过一次类似这样的对话。

　　然后蔡霁就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点什么，这好像是遥哥非常委婉的一种表达“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能来陪我”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说“我想你了”四个字，就说老蔡同志一直在念叨他。

　　蔡霁把手机还给郑西遥的时候，极其意外的在郑西遥耳尖看到了一瞥红，极不自然的红，是那个从没脸红过的遥哥不应该有的一种红。

　　“不会吧遥哥？”蔡霁问他，“我感觉你们也才认识没半年啊。”

　　郑西遥：“……”

　　郑西遥一直沉默到公交到达下一站，才悠悠的吐出一句：“你傻逼吧？”

　　蔡霁：“？？？”

　　看着郑西遥这刺猬又把刺儿竖起来的样子，蔡霁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理解错了，他遥哥不是郁闷，是烦躁，耳尖的红也不是害羞，是他烦的时候会捏自己的耳朵，这是捏出来的红。

　　这副样子颇有去年那个真遥哥的感觉，让蔡霁下意识地担心。

　　蔡霁试探性的碰了碰刺猬的尖刺，问：“就……因为他不回来你就……烦成这样？”

　　“什么？”郑西遥抬头的时候眼里那股子狠戾让蔡霁打了个冷颤，“那畜生不回来才好呢，傻逼，垃圾玩意儿，操！”

　　蔡霁：“……”

　　鉴于这几个形容词只会出现在某人身上的情况，蔡霁又不怕死的戳了戳郑西遥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给我看错聊天记录了？我看到的是你哥的。”

　　郑西遥：“……”

　　刚才递手机摁错了的遥哥又骂了一声“操”，摁出真正让他心情烦躁的聊天对话，又给蔡霁递了一次，还仔细确认没再摁到俞期的。

　　垃圾傻逼：你签一个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

　　垃圾傻逼：签完赶紧给我寄回来

　　郑西遥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蔡霁已经从郑西遥的脸色看出如果他要回会回怎样恶劣又粗鄙的语言了。

　　“卧槽！”蔡霁把手机再一次还给郑西遥，说，“这都一年了，他要签怎么不在他妈葬礼的时候签啊，那时候也用不着国际快递，签完直接就走了，从此两不相干。”

　　郑西遥把自己的耳朵捏的整个都红彤彤的，语气究极不善：“他妈的知道我去看我爸了，以为我爸让我跟他抢他妈的遗产。操！我他妈稀罕他家那点破钱？他真怕我抢伪造一份遗嘱不行？非他妈的过来腻歪我，干！”

　　已经太久没听遥哥这么一气呵成连带脏字的骂人，都给蔡霁听的懵懵的。

　　蔡霁挺好奇遥哥是怎么知道他倒霉后哥会以为他是要抢遗产的。

　　郑西遥给蔡霁看了那傻逼的朋友圈，从倒霉后哥每天三条的频率来看，很有可能是郑西遥屏蔽了倒霉后哥的朋友圈，收到消息后临时去翻的。

　　8月25日的23：21

　　垃圾傻逼：狗玩意也配跟我抢遗产？

　　【Yao.】评论：垃圾玩意也配骂你爹？

　　蔡霁：“……”

　　14：00

　　Yao.：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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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中就放假一天，不过周日也不上课，就是去恢复一下教室再集体搬个家，然后提前开了班会让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

　　周日可以不用穿校服。

　　成绩单在周六晚上就出来了，分班情况也出来了，每个班旁边还悉心的标注了新班群的QQ号，让大家在第一时间就进群。

　　郑西遥就不一样了，他是被王瑟直接拉进群当管理员的。

　　用王瑟的话说就是：“让你自己进群我得等到石头都得开了花！”

　　理科那边和郑西遥想的一样，第一稳妥妥的是毕风泉，还落了第二30分，够他逍遥好一阵子了。

　　倒是柯珂有点发挥失常，就考了35名，有那么一点儿危险。

　　文科这边和王瑟设想的一样，第一郑西遥，第二冉棠，就是第三这个刘雨竹让王瑟有点意外，她记得这孩子分班考试的时候是第26名，坐在冉棠旁边。

　　这次冉棠后面刘雨竹前面也有那么几个学文的孩子，没想到刘雨竹一路超车居然超到了第三。

　　就是可惜了梁浅那孩子，正好41名，差点就能迈进文A班的大门。

　　不过也行，在文1班当个第一，也挺风光的。

　　梁浅他们四个有个群，本来是谈天说地聊风花雪月的，自从把郑西遥拉进去后，群里天天都有梁浅和刘雨竹悉心问问题。

　　梁浅：我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Yao.：这不挺好的吗？

　　梁浅：我这是感动的哭啊！我滴妈我也太牛逼了吧！遥哥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政治居然有96分！96分！！！！

　　Yao.：……

　　柯珂：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遥哥都不稀得搭理你！

　　刘雨竹：厉害厉害，全校第二政治，出去可以炫耀了

　　梁浅：哈哈哈哈！让我去看看第一是谁

　　冉棠：你遥哥

　　梁浅：……

　　刘雨竹：你遥哥政治满分，有意见吗？

　　梁浅发了一张一小人儿跪地上双手举刀底下写着“小弟不敢”的表情包。

　　高一分班考，考的郑西遥全校闻名。

　　语文文言文翻译的出现了一点点小纰漏，扣了2分，数学跳了个步骤被判卷老师提醒在了成绩表上，还说下次再跳就扣5分，英语作文因为写的太连，扣了2分卷面分。历史最后一道大题又连笔，扣了2分卷面，政治每道题都连笔了，但是老师心善没给扣卷面分，地理填空错了一道2分。

　　整套卷子，一共就扣了8分，其中一半都是卷面分。

　　郑西遥不太爽啊，单独找了老师评理。

　　郑西遥：老师，我有问题想问你

　　王老师：怎么了你说

　　郑西遥：数学我就不说了，跳步骤是我的错，英语和历史的判卷老师是谁啊？我的字真的很连吗？你看政治老师都没给扣分

　　王老师：英语我判的，你哪来的脸说你字不连？

　　不仅如此，王瑟居然还截图给政治和历史老师，让她的姐妹一起来声讨郑西遥的艺术字！

　　政治-吴琳琳老师：没扣分是因为我判的卷子！我看那艺术字就知道是你！兔崽子还得了便宜卖乖！

　　历史-宋然老师：下次我也学你们数学老师，再连笔就扣5分！

　　郑西遥被班主任这操作惊呆了，没想到接下来居然还有更惊人的。

　　文A班群

　　英语-王瑟老师：【图片.jpg】

　　英语-王瑟老师：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大家以此为反例，谁敢这么花里胡哨的往答题卡上写答案，先扣5分

　　20：23

　　Yao.：究极过分！！！

第三十四章
　　王瑟果然懂得郑西遥，周日去新教室的时候，讲台上的王瑟就笑眯眯的看着郑西遥径直往最角落的方向去，转了一圈皱着眉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被迫来到第一排第一列第一个座位。

　　桌角上果真写着郑西遥的大名。

　　班里有几个到的早的，穿的争奇斗艳，几个女生放肆的散开了头发，穿上了牛仔裤，几个男生也跟只花孔雀似的肆意张扬着开屏。

　　可惜颜值不太够，同样的黑衣服黑裤子，郑西遥就能开屏开的极其艳丽，他们开的就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

　　然而现在最夺目的那只花孔雀气呼呼跟班主任据理力争他的宝座。

　　郑西遥说：“我不坐这！”

　　王瑟笑嘻嘻的回他：“你不坐这谁坐这？除了你没人敢坐啊。”

　　郑西遥知道不能跟班主任硬呛，就撇着嘴闷闷的说：“不是前几可以选座位吗？”

　　王瑟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回晃：“这个制度在新班级里不管用，你就老老实实往这坐着吧！你上课睡觉我一样不管你行不行？”

　　说的跟你没少管过似的，郑西遥心想。

　　他忘不了原来被王瑟一教材书拍起来的噩梦，拍的他还以为地震房塌了，“腾”一下就拍着桌子站起来，把正在讲课的老师和乖乖听课的同学吓了一大跳。

　　郑西遥闷闷不乐，认命似的在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位置坐下了。

　　等40个人全部到齐了王瑟才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郑西遥在这么个显眼的位置手机都不敢碰一下，硬逼着自己听完王瑟的长篇大论。

　　“好，现在需要两个同学去办公室拿咱们的习题册，郑……”

　　郑西遥反应极快，立马捂住原先打过石膏的手，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哎呦……我旧伤复发了。”

　　被这副面孔骗过太多次的王瑟已然练就了一番辨别真假的本事，笑容不变：“抱个卷子还折不了，去，你跟刘雨竹一块。”

　　出了门郑西遥就开始琢磨自己的换桌大业：“不行，我得想想怎么回到我的老地方。”

　　刘雨竹着实的佩服：“你还真是坚持，在下佩服。”

　　琢磨到办公室门口，郑西遥有了主意，一把勾过刘雨竹肩膀，笑得神秘兮兮：“你先进去拿，我回班一趟。”

　　“啊？”刘雨竹一脸的茫然，心说这大神的主意来的也太快了点，“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郑西遥哈哈笑了两声，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也”就扬长而去，就给刘雨竹留下了个得得瑟瑟开着屏的花孔雀背影。

　　班里王瑟还在给同学们介绍着老师，忽然就见郑西遥伸了个小脑袋过来，小声说：“老师，老师，咱们的卷子找不到啦！”

　　“啊？”王瑟都惊呆了，“怎么就找不到了？”

　　“就是没了呀！”郑西遥说的绘声绘色，就差给她比划出来了，“办公室里学生可多啦，我们找不着咱们的卷子呀！”

　　王瑟一惊，说：“呦！别是李老师把咱们的给抱走了。”

　　说着，小碎步跑起来就要去拯救学生们的卷子。

　　然后文A班剩下的38个人就愣愣的看着第一抱着桌子上的一摞儿书颠颠儿跑去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的无比心安理得。

　　面对着空空如也只有刘雨竹一个人辛辛苦苦搬卷子的王瑟：“……”

　　那小兔崽子！

　　文A班教室是所有文科班里最大的一间教室，大到空调都是中央空调。除了面前的，左右后桌子都挨不着墙还多出来一排，七中统一的双人桌，单人单桌，书还有张单独的桌子。

　　王瑟就看着郑西遥嬉皮笑脸的在最后一排，一摞子书老老实实放在右边，就露了个耳朵给自己——因为人家在侧着身子玩手机。

　　前桌把一本儿卷子传过来的时候郑西遥才知道原来王瑟已经回来了，这才装模作样的收起手机乖乖在封皮上留下自己的尊姓大名，写的还是比答题卡上更连的连笔字，前桌呆呆的看了大神签名的全过程，一句话都不敢说。

　　临走前要每个人都做一下自我介绍，顺便再竞选个班长体委啥的，最好再一块把课代表也给选出来。

　　一纵溜一纵溜的来，到郑西遥正好是最后一个。

　　这大神都不改改自己的自我介绍，在一班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擅长学习爱好学习，唯独不同的是他这次把“学习使我快乐”这六个字说的感天动地，引起一片掌声。

　　也没作业也不想做卷子，郑西遥实在是闲得无聊，开了电脑和语音频道。

　　进语音之前还去看了眼流沙的直播间。

　　俞期说他们现在其实没什么工作要忙，主要得等客户那边的大老板点头同意了他们才能走，所以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在酒店呆着，要不就是应了客户那边的约游山玩水。

　　还说这次回去的时候会带一个漂亮的姐姐，也是大学同学，跳槽来他们这边工作的。

　　俞期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一天到晚到处跑，还是去人多的景点里扎堆，通常情况下都是崔如许和岳溪燕去，他窝在酒店，给两大战队当工具人。

　　所谓两大战队，当然是Rac和Tr了。

　　也不直播，给人单训的时候还闭麦，要多沉默有多沉默。

　　现在正在单训的Rac他们，巨星、肆意和蔡霁三个人已经在观战席准备好了，任性、童年和胡大姐也准备就绪，还差个人。

　　肆意问：“迷离和晓天儿嘞？”

　　胡大姐说：“迷离上课去了！晓天儿今天请假不打游戏，要不咱们就三个人？”

　　共用一个聊天频道的Tr战队给出主意，流沙说：“哎要不我们借你们个人？老胡你不是跟栗色是双排队友吗？先这么打打？”

　　“哎！等会等会！”巨星忽然发现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但真出现了也说不了什么的人，“关关来了啊！让关关来替打啊！国服第一调香师儿来露一手啊？”

　　流沙直播间都快炸了，粉丝疯了一样。

　　流沙无奈：“关关，你粉丝让你开播，就算不开播好歹也更新个视频吧，然后他们问你为啥来了。”

　　“啊？”郑西遥哪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哭笑不得，“我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啊，给我仨地窖可以选角色啊，让我玩啥我玩啥。”

　　任性果断替巨星同意了：“行行行，你玩机械师OK不？我们老胡练着调香呢。”

　　郑西遥说：“没问题啊。”

　　俞期那边似乎是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见对面多了个西关，又在频道里看见他名字，开了麦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其他人都好奇这话是在问谁，只有郑西遥一个人极其自然的回答了他：“刚来，巨星拉我来当工具人。”

　　俞期笑了一声，说：“报酬要了吗？”

　　郑西遥也笑：“当然要了啊，仨地窖！少扣两分是两分。”

　　俞期说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游戏开始，俞期不得不闭麦，郑西遥只好自己嘟嘟囔囔的把他要说的话说完：“这怎么就没出息啦？”

　　游戏里Rac和Tr憋着笑听了个全程，围观网友也又欣喜又惊讶的听着西关和洋河的互动，心说当邻居原来能这么拉近感情吗？

　　任性和西关俩人配合的不错，一把游戏下来所有人都稳定发挥，玩了个平局，赛后结算的时候俞期就开始了“指指点点”：“任性和西关配合的太好了，挑不出毛病来，但是和迷离配合就不行，任性，你俩得单练。”

　　任性对迷离有点主观上的不满，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说：“那下次训练的时候我跟他加训一小时练配合。”

　　队长巨星在这个时候插话：“其实你俩都看看你和西关的视频就行，多学习才能进步嘛。好了我们去单训了啊！拜拜流沙拜拜洋哥～”

　　Rac一走，流沙就开始吆喝了：“来来来，同志们练起来练起来，关关？来来来，牵制位，让给你！”

　　郑西遥：“？？？”

　　郑西遥觉得流沙对自己来语音频道的目的有点误解：“你们又不差我一块砖！我观战！”

　　“观屁！”流沙毫不留情打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西关进队伍，“你都我们Tr未公布的队员儿了！明年夏季赛就指着你了！快点快点！”

　　“你放屁！”郑西遥哭笑不得的再一次拒绝流沙，“指我干个屁啊？我唬我弟玩的你他妈还真信啊！”

　　俞期突然咳嗽了一声。

　　郑西遥也跟着咳嗽一声，语气也不暴躁了，还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平和：“骗小孩儿的，你怎么还真信了？”

　　蔡霁：“哥？？？”

　　蔡霁不服，决定搬出洋河这尊大佛：“洋哥都同意来Tr了你为啥半路退缩了！哥我看不起你哥！太伤我心了！”

　　“什么？”郑西遥听的有点晕乎，“你答应了？”

　　俞期回他：“不是你拉我进的吗？”

　　这无辜的小语气，听的郑西遥这样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都听的不好意思了，犹豫了片刻，说：“哦，好吧，那我也进。”

　　蔡霁：“？？？”

　　流沙：“？？？”

　　……

　　文A班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原来一班的，除了理科。

　　毕竟学考完了就要彻底和物理化说拜拜，再配置那么好的老师就有点小题大做，不如让理科老师踏踏实实的教理科班。

　　开始郑西遥还纳闷过，既然开了这个特殊班，那就应该不只是只有老师配置的好，肯定还会有点别的变化，就比如说他们各科都发了一套贼厚的卷子，又发了一套更厚的习题册。

　　厚到郑西遥看都不想看一眼背面的题。

　　新的礼拜的第一堂课，郑西遥就懂了文A为什么叫A班。

　　这教课速度，跟后面有人拿着长矛在撵似的，政治老师吴琳琳那嘴叭叭叭的本来就快，这一下子解除了封印，语速更快！

　　也亏的郑西遥写字快能跟上她的笔记，脑子转的也快，不然极有可能就跟他斜前面的女生一样，一边哭一边面目狰狞的跟笔记。

　　原来她在一班时说的“我这都算是慢的了”，是真的。

　　变态！

　　一下课刘雨竹就嗷嚎着来了郑西遥旁边，哭求道：“江湖救急啊遥哥，让我看眼你笔记！她太快了！”

　　郑西遥翻开自个的书，说：“能看懂你就看。”

　　刘雨竹自诩父母的连笔字连到认不出来他都能看懂，十分相信自己能看明白郑西遥的字。听了这话郑西遥就笑了。

　　天真。

　　果然不出郑西遥所料，刘雨竹翻到那一页看到满书酷似于“～”这个符号的鬼画符，惊的下巴都差点脱臼。

　　“遥哥……”刘雨竹默默的合上书，“你爹妈是不是做医生的？”

　　郑西遥闭着嘴无意识舔了下虎牙，慢悠悠的说：“咋啦？”

　　刘雨竹满心都在确认书上的笔记没注意到郑西遥的小表情，说：“我觉得你这字和医生有的一拼，可能你还技高一筹点。”

　　郑西遥笑了：“低调。”

　　这才第一节课，大家已经纷纷感受到了噩梦的降临。
　　郑西遥倒是惬意，他是唯独一个下了课后还有心情玩手机的人。

　　可能这就是大神吧，文A的人心想，可能大神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临危不乱。

　　也算不上是郑西遥太悠哉，他就是不太喜欢在课间的时候补笔记，觉得非常侮辱“课间”这两个字。

　　而且那讨人厌的傻东西又找来了。

　　讨人厌的傻东西：签好没有？他妈的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操！

　　Yao.：问他妈你送信的去，你爹我昨天就签了

　　Yao.：野种

　　讨人厌的傻东西：滚你的野种！

　　Yao.：咱俩谁是野种？你他妈比我还野

　　讨人厌的傻东西：操！

　　讨人厌的傻东西：滚！

　　聊天必骂。

　　郑西遥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俞期看到他和倒霉后哥的聊天记录，估计会把他的脑袋拍成个傻子。

　　昨天下午和蔡霁一回家就遇着送信的在小区门口徘徊，看见他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一个大老爷们差点哭出来，说什么郑西遥要是不签他饭碗就没了，一家老小没了收入来源什么什么的。

　　如果不是他腕上那块表太过名贵，郑西遥都要信了。

　　最后给那份声明拍照留了个纪念就撵着那演技极差的傻逼滚回找倒霉后哥。

第三十五章
　　十一月中旬，文A班的前十和其它感兴趣的同学们开始着手准备作文比赛。

　　有个满分作文的榜样在班里的最后一排，虽然曾经有着不太好的传言，但同学们对于学习的热情和对比赛的积极性让大家暂且忘记了这个曾经被称作是“校霸”的男生，一到课间就来请教郑西遥。

　　这次的作文比赛不太像传统的作文，有一点偏散文的形式，还是叙事散文，要求语言生动、感情到位，最好还是那种能把人感动到哭泣的抒情，完后最要紧的一点。

　　还要升华。

　　知道最后要求升华的郑西遥就说了三个字：“升你妹。”

　　这次比赛蔡霁也会参加，被老师硬逼着去的。

　　郑西遥太清楚蔡霁了，他弟弟学习好，脑瓜子聪明，就是学不会写抒情散文，他一点感情都抒发不出来。

　　连郑西遥这样的冷面校霸都能硬着头皮挤出一点让人共情的感情，蔡霁就挤不出来。

　　郑西遥让他回想曾经喜欢的女孩，让他找那个感觉，结果蔡霁委屈巴巴的回他没喜欢过女孩子。

　　郑西遥又让他想女神，结果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

　　“那是女神！女神！是能随便肖想的吗？啊？！！！”

　　给郑西遥气笑了，二话不说放弃了对蔡霁的指导，任由他自生自灭，跪地上大哭的表情包刷屏都没用。

　　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王瑟一向体谅学生，提前五分钟就让他们下课去吃饭。

　　“郑西遥！”王瑟叫住他，“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郑西遥飞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他有没有打架有没有犯错有没有忘交作业，确认这三项一个都没有才放心大胆的迈开步子往讲台上走去。

　　王瑟问他：“你有打算住宿吗？”

　　郑西遥一愣，眨巴着眼老老实实回答：“目前来讲……没有，怎么了老师？七中不是自愿住宿吗？”

　　“是自愿的。”王瑟说，“但是下周开始你们的专业课就开课了，二四六上，除了周六都在晚课之后，九点多才结束，学校这边是担心你们的安全给你们个建议，住不住还是凭你们个人的意愿，我先给你张单子，随时申请，好吧？”

　　“好。”郑西遥接过单子，顺口又问了一句，“其他人呢？我不会是你问的最后一个吧？”

　　王瑟笑着说：“真聪明，就是最后一个，目前只有你不住宿。”

　　跟郑西遥一块出班的时候，王瑟忽然想到了什么，打趣说：“刚好又一间宿舍被分满了，你要是住的话，估计能住好一阵子的单人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糊弄谁呢，它再怎么单人寝最后不都得变成多人的吗？

　　这会校门口人少，郑西遥也不怕撞到人，走的挺快还低头扫了遍单子上的内容。

　　看到底下一行“家长签字”，郑西遥后知后觉想起来12月不仅有个作文比赛，还有个家长会，贼大型的那种，王瑟还说让他家长准备一段发言稿，要在全高一面前发言。

　　天要亡我。

　　这他妈让我去哪找家长？

　　正郁闷着，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掌纹清晰，骨节分明，手指头又细又长，活脱脱一双弹钢琴的手。

　　生命线还挺长，还有个聚宝盆，手相还不错啊，郑西遥心想，顺着这只手抬头看把自己拦住的人。

　　俞期。

　　郑西遥又惊又喜，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俞期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把奶茶递给郑西遥，说，“上次你给我喝的这个还不错，也不知道你喝腻了没，喝吗？”

　　“喝。”郑西遥笑嘻嘻接了奶茶，跟着俞期往他工作室走，戳开就是一大口，“渴的我不行，早上起晚了差点没赶上公交，我杯都没带，一上午没喝水，渴死了。”

　　俞期说：“谁让你晚上熬夜打游戏。”

　　郑西遥撇撇嘴，不满的说：“我没熬夜打游戏，我是在努力学习。”

　　俞期挑眉，一副“虽然我不信但我愿意听你说下去”的样子。

　　郑西遥说：“政治、历史、地理笔记，老师讲太快，我都把笔记记书上了，有的太连我自己都看不清，得往本上腾啊！不然一觉醒过来就真记不得记的是啥了！”

　　俞期揉揉郑西遥头发，问：“咱们脑袋不是聪明吗？”

　　郑西遥无奈，说：“聪明也没过目不忘的本事啊，一个老师一节课讲一整章，三个老师那嘴都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聪明的孩子脑袋容量要炸了，得清清内存了，不然会死机的。”

　　他说法说的有意思，语调也此起彼伏的颇为生动，说完俞期就没忍住笑。

　　笑完就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拿钥匙开了工作室的门。

　　小桌子上已经放着三菜两汤和两碗饭了，看来俞期是先买了饭才去校门口接郑西遥的。

　　俞期推着郑西遥肩膀去厨房洗手，看他兜里有张纸都露出了一半，顺手就拿出来扫了一眼，问：“你要住宿啊？”

　　“不啊。”郑西遥洗完就习惯性往身上擦擦，说，“老师建议我住，说专业课下课得九点多，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俞期“哦”了一声，笑着说：“那是挺不安全的。”

　　郑西遥撸起袖子打开饭菜的塑料盒盖子，叼着筷子问：“你不是教我专业课的吗？”

　　俞期摊手，把住宿申请表放到桌子上，说：“我就教个摄影，又不教广编，而且你们刚开始也学不着摄影，你估计得等高二才能等到我教你。”

　　“啊？”

　　失望，无比的失望，来根儿针的话郑西遥这颗皮球都要瘪了。

　　瘪皮球郑西遥郁闷无比的夹了一筷子菜花，还熟练的抖落掉上面的花椒，叹着气嘟嘟囔囔：“那我干嘛这么早就学？”

　　他心里想的是，反正他和俞期住在一起，几点放学都无所谓，都有人能跟他一块回家，担心不着安全的问题。

　　但是后面的话没说完就继续扒拉一口菜吃一口饭的郁闷。

　　俞期看着郑西遥吃东西都吃的烦心的样子，莫名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时才发现他那碗米饭的塑料袋也被打开了，上面撂了一小堆一看就知道是郑西遥喜欢吃的菜。

　　俞期***了下又干了的嘴唇，说：“我虽然不教，但也没要求让我不能旁听，你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郑西遥停止了咀嚼，抬头望他，眼里又冒星星。

　　“真的？”

　　俞期被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逗乐了，故意说：“假的。”

　　心情好了吃什么都香，虽然地三鲜里的茄子最终还是被郑西遥万分嫌弃的放进了俞期碗里，但那一盒里面的土豆全都被郑西遥吃完了呀！

　　塑料盒吃完打包扔垃圾就行，用不着刷碗。

　　郑西遥吃完就溜到俞期那张沙发上，摊开毯子就往身上盖，试图蜷着腿头顶的俞期的大腿睡个午觉。

　　俞期问他：“你这么睡难不难受？”

　　他都这么问了，居然还不让路！

　　郑西遥知道他是故意要看笑话的，张开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俞期看，嬉皮笑脸没个正形问：“难受啊，那你就是让我躺你腿上睡觉了？”

　　“我什么时候说——”

　　俞期话没说完，就见一个小脑袋“蹭”一下窜了上来，心安理得枕在他腿上，大白牙一露，笑道：“谢谢期哥，我就知道你人真好。”

　　俞期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别废话了，快睡。”

　　“……”

　　郑西遥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他要是说起来的话，郑西遥麻溜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去对面沙发睡了，谁知道他没说“起来”，他说“快睡”。

　　那这到底是想不想让人睡嘛，郑西遥心想，慢吞吞把眼睛闭上。

　　闭了两秒又睁开。

　　“哥。”

　　俞期低头看他：“嗯？”

　　郑西遥试探性的问：“下个月有家长会，还要家长发言的那种，你看你能不能……”

　　俞期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能。”

　　郑西遥问：“为什么？”

　　俞期叹了口气，说：“好好想想，下周你们学校广编专业的学生就能看见我，然后我又跟着你出现在了家长会上，你还嫌你名声不够大啊？啊？就扣8分的大神？”

　　“大神”这俩字别人说可以，从俞期嘴里说出来郑西遥就觉得不好意思，俩耳朵“蹭”一下红了个透，又开始嘟嘟囔囔：“不能去就不能去嘛，拿我打趣干嘛啊。”

　　俞期问他：“别人能叫我就不能叫了？你还会害羞啊？”

　　郑西遥顶嘴：“害个屁……害什么羞啊，这叫不好意思，别人是别人，那你能跟别人一样吗？别人当然爱怎么叫怎么叫了，你……”

　　郑西遥忽然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偏偏俞期那眼神期待的不行。

　　郑西遥******嘴唇，硬着头皮说下去：“就算我一直这么优秀……这、这就跟被迫在家长面前表演才艺一样的嘛，不好意思是常态，常态！”

　　说完还叹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似的。

　　俞期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可以叫我妈帮你发个言，她见多识广的，都不用你写稿子。”

　　郑西遥眼睛一亮：“真的？”

　　俞期这次没再故意逗他，轻轻拍了下郑西遥脑袋门儿，点头：“真的。”

　　家长会一事也得到了解决，郑西遥这下是彻底放下了心，侧过身子背对着俞期，舒舒服服闭眼睡了。

　　这一觉睡的也不太舒服。

　　说是睡了，思想倒是挺活跃，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还做了个梦。

　　郑西遥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刺猬，躺在俞期掌心里，语气一会儿手指头碰碰他的脸，一会儿又捏捏他背后的刺，这些都让郑西遥觉得舒服，慢慢的就放松了下来，不再把自己团成个团儿。

　　谁知道他一放松下来，那根手指头就要来戳他的肚子，他对所有要碰他肚子的外来物都视为敌人，又把自己团起来。

　　结果又被揉了揉脑袋，没出息的自己打开了身子，把全身最柔软的小肚子露了出来，还任由人家揉捏。

　　太他妈丢人了！

　　惊醒的郑西遥觉得脸有点烫。

　　他在俞期腿上又躺了一会，而后自暴自弃的坐起来，把脸埋进双手里，郁闷的嘟囔：“他妈的傻逼蔡霁，非他妈说我是刺猬……刺猬刺猬，刺你妈的猬！”

　　越嘟囔越暴躁。

　　暴躁完还下意识看了眼俞期。

　　没想到，俞期也睡着了。

　　郑西遥抱着毯子拧着身子盯着俞期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俞期和俞影长的不像，也觉得俞期的长相是真的温柔，和俞影自身带的亲切不同，就是温柔，但是接近了就发现跟他之间有距离。

　　世上那么多母子长的不像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郑西遥想。

　　这么想着，郑西遥忽然想到那会在校门口的时候，俞期的手和掌纹。

　　俞期睡的好像很熟，这么想着，郑西遥悄悄伸手抓了俞期的，放在自己手上，手指头顺着他掌心的掌纹画来画去。

　　“咦？”

　　郑西遥轻轻嘟囔一声，俞期的生命线长是真的很长，但他还是头次遇见生命线在前半部分就有要断的趋势的，这人是年少时分经历过什么历经生死的大劫吗？渡劫渡成功了就大富大贵。

　　事业线感情线都好，好的让郑西遥都羡慕。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

　　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郑西遥觉得自己也姑且算得上大难不死，怎么那后福姗姗了这么久都没来呢？

　　突然，俞期的手掌因为痒缩了一下，而后手指也跟着猛地收起。

　　——郑西遥的手指就这样被俞期握在了掌心里。

　　郑西遥呼吸骤然停住，假装不经意都抬头间，正正好和俞期一双眼睛对上。

　　他眼睛里有漩涡似的，先是把郑西遥吸引到了旁边，却不露出它的可怕，等郑西遥靠的越来越近了以后，小水旋儿轰然变成大漩涡，奋力挣扎只会让力气一点点流失，让郑西遥想跑都跑不掉。

　　郑西遥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离得太近了，近到好像他再往前一点点，他就会跌进俞期的怀抱里。

第三十六章
　　卫生间的门关上的时候“嘭”一声巨响，沙发上的俞期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低着头看自己才被郑西遥画过一遍的掌纹。

　　痒痒的。

　　小朋友就算是成年了手指也细的不行，指甲剪的干净，指尖也带了点凉，顺着掌纹画下去的时候越来越轻，倒像是种无声的撩拨。

　　他应该练过钢琴，俞期心想，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掌心遮住了眼睛。

　　手心，太痒了。

　　“操。”

　　卫生间里的郑西遥也骂出一声“操”。

　　干什么？我在干什么？耍流氓吗？我干！干！

　　洗了三次脸的郑西遥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郑西遥可以发毒誓，就算是发烧的时候他脸也没这么红过。

　　这是怎么回事？我手贱吗？

　　干！他妈的！一定是手贱！完了我干！风评遇害了啊！一世英名尽毁。俞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太恶心了？完了完了，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我出去该怎么见他啊。

　　他不会直接去二楼躲我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

　　“操！”

　　第四次脸洗完了以后，弯着腰带郑西遥忽然意识到什么，结果再猛地抬头的时候抬的过猛了，比关卫生间门都大一声“咚”，传到了俞期耳朵里。

　　“郑西遥！”

　　推开卫生间门的俞期看郑西遥抱着头缩成一团还哆嗦的样子，居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松开了为了抑制颤抖而握紧的拳头。

　　俞期走到郑西遥身边蹲下，轻轻扒拉开他的手，说：“别碰，我看看。”

　　那一下撞的太猛，头皮都给撞出血了。

　　俞期抬头看了看因为螺丝坏掉而时不时就自己开开的小柜子，在小柜门的角上看到了一点血迹。

　　有点惨烈。

　　“还能站起来吗？”俞期问他，还拍了拍他的后背，“头晕不晕？想不想吐？眼睛花不花？要不要去医院？”

　　郑西遥摇头，回答了俞期所有问题。

　　行吧，俞期心想，继续拍着郑西遥肩膀算作无声的安慰。

　　过了大概三两分钟，郑西遥盲人摸象似的伸手，抓住俞期胳膊，带着哭腔说：“不用去医院，抹点……抹点碘伏，撒点云南白药就行。”

　　“行。”俞期说，“那你先扶着我站起来，我带你到沙发上去。”

　　“等会等会！”一起来郑西遥就扯俞期衣服，“让我再缓缓……马上……马上就好。”

　　太他妈的疼了，自上次睡觉腿抽筋起来没站稳摔倒，鼻梁磕在凳子腿上以后，这还是郑西遥第二次被疼哭。

　　太疼了，郑西遥想，世上怎么会有柜子角这么伤害力高的东西？

　　俞期觉得，郑西遥肯定怕疼。

　　碘伏又不像酒精，碰到伤口了就蛰得慌，疼得人龇牙咧嘴，偏偏这小朋友还没上药呢就闭着眼咬着牙抿着嘴抓着他衣服，明明就是一副“我怕的要死”模样，嘴上还逞强。

　　“大丈夫能伸能屈，来吧！”

　　虽然俞期也不知道这和能屈能伸有什么关系。

　　郑西遥的手，直到俞期说了三遍“好了，抹完了”才撒开，把衣服都攥的皱巴巴的，有点显眼，还有点难看。

　　俞期在药箱里看到被剪成一小个一小个长方形的纱布，用镊子夹起了一块，问：“要贴个纱布吗？没准好的更快。”

　　郑西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认真的？”四个大字外加一个问号就写在脸上，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俞期抖了抖肩，示意他是认真的。

　　郑西遥一摇头就有点晕的慌，只好摇手代替，无比抗拒：“我想象不到我头发上多出这么块儿东西来，跟一堆向日葵里的一个绿嘴炮儿似的，太显眼了！”

　　俞期大概猜到了他在说什么，但作为一个大了6岁的“老人家”，俞期还是有点，需要确认一下这孩子脑子的功能没坏。

　　“你好好的……说植物大战僵尸干嘛？”

　　郑西遥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比喻啊，你不觉得这样很方便吗？很有画面感。”

　　俞期：“……”

　　直到俞期走进教务处，郑西遥才相信他跟自己来学校是为了确认上课的一些事情，而不是确认他脑子有没有坏。

　　沙发上那件事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忘掉了，郑西遥还挺感谢那个柜子角和自己脆弱的头皮，不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和俞期面对面的待下去。

　　所以……

　　怎么会做那种梦呢？郑西遥心想。

　　而且为什么跑的是我？还跑的那么惊慌，笑两句开个玩笑不就过去了吗？跑什么啊？有什么可跑的啊？还跑的那么傻逼，跟他妈告了白的羞涩女生似的。

　　郑西遥忽然停止了想像。

　　操！羞个几把的涩！

　　想什么呢？

　　我是傻逼吗？

　　14：38

　　掌掴：我是傻逼

　　此条朋友圈屏蔽了俞期和他小伙伴们。

　　给蔡霁吓得不行，还以为他遥哥被倒霉后哥刺激的现在还没有清醒，甚至都有点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刺你妈的猬：你咋了遥哥？

　　刺你妈的猬：你就跟你后哥对骂了两句咋万年不变的微信名都变了？还胡言乱语

　　掌掴：【图片.jpg】

　　掌掴：有史以来第三个被我改了备注的，荣幸吗弟弟？

　　图片是蔡霁新备注的截图。

　　蔡霁发了一张“不敢动”的瑟瑟发抖的小人表情。

　　郑西遥，一个接受了别人同意直接按照对方给的备注进行备注，或加了别人压根就不改备注的人，就为两个人破过例。

　　一个是他倒霉后哥，这是实在让遥哥生气，气到分分钟都能口吐芬芳的那种。还有一个就是他邻居家的哥哥，这是郑西遥打心眼儿里尊敬并喜欢的人，或者心血来潮改几天，过几天就变回微信名的那种。

　　蔡霁死都没想到，他居然荣幸的成了第三个。

　　刺你妈的猬：遥哥……我到底咋了啊？

　　掌掴：呵

　　今天的第三节小自习课，变成了专业老师的自我介绍和吸引学生的表演才艺时间。

　　说实话，专业老师来的不少，里面还有教冉棠的中国舞老师。

　　老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的学生，高兴的整个自我介绍都咧着嘴笑，吸引了好几个女生，都以为她是个特别特别特别温柔的老师。

　　美术老师介绍完后，出现了空档期。

　　按照介绍，应该还有个编导和播音的老师，人呢？哪去了？

　　郑西遥撑着脸转着笔，在底下问编导老师。

　　掌掴：临阵脱逃啦？

　　Yu.：逃的是你们编导老师

　　同学们都等了没了耐心打算开始刷题上自习的时候，广编老师才拉着播音老师姗姗来迟。

　　震惊四座。

　　郑西遥先后听到了不下十次“这老师好帅”、“我要学播音或编导”这种话。

　　有点不爽。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爽。

　　俞期把播音老师推到台上，自己下去一边等。

　　播音老师也是个男的，长相帅气，初恋脸，不知道学校怎么找的，就这老师，这颜值，随便放哪个班都能吸引一大批女生。

　　“那个……大家好啊。”他笑了笑，有点腼腆，“我……我其实不是教播音的，你们播音老师今天飞机晚点了还没回来呢，我是教编导的老师，来替播音老师做个宣传的。”

　　底下有人大喊：“老师你叫什么呀？”

　　小老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局促不安，他说：“我叫……哎呦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叫肖清，有点像女生的名字哈，这都没关系，因为反正我也不教播音。哈哈这个播音老师啊，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刘天晖，女的叫白湘，我们都……都认识，他俩长的可好看啦，真的，入股不亏！”

　　底下学生纷纷大喊“没你好看”，更是给肖清弄得局促，额上都出了汗。

　　这届学生太难带了，肖清心想，二话不说赶紧把好同学俞期给拉上来当挡箭牌。

　　还多嘴介绍了两句：“让、让那个俞老师给你们介绍编导吧，他、他去年刚拿了摄像的一个国际大奖，而且就比你们大个六七岁，年轻！年轻……”

　　郑西遥转笔的速度加快，觉得后面那句话不太该说。

　　因为班里都快炸了。

　　就40个人，居然能喊出400个人的架势，太夸张了。

　　俞期似乎是有过当老师的经验，娴熟的先敲了敲多媒体让班里安静下来，等的过程中还穿过层层人头去和郑西遥对视。

　　郑西遥一愣，手里的笔没控制住掉了下去。

　　他好像笑了一下？捡笔的时候郑西遥想。

　　“我是教摄影的，所以高二之前你们见不着我。”俞期说着，指了指旁边擦汗的肖清，“他是主讲老师，传媒大学毕业的优秀高材生，写的本子，策划的广告、方案都卖给过电视台，今年热播的那个，《夏风》就是他写的，也参与了编剧。”

　　说完，俞期停下来等了一会班上沸腾的学生，在39个人都对肖清投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时，他又一次锁定了最后一排视线方向尤为明显的郑西遥，光明正大的对着他笑了一下，笑的郑西遥笔都甩飞了。

　　等班上同学逐渐安静下来以后，俞期又开始了：“但是编导的老师不止他一个，每个小专业会有不同的老师，所以说，这专业学起来还挺好玩的，你们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来听课，反正前一个月不收学费，肖清老师欢迎大家听课。”

　　……

　　周五晚上的晚课一向都会有点浮躁，王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特地把周五的晚课换成了自己的，班主任压制自班学生还是管用的很。

　　老师们对学习格外出色的学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允许郑西遥这样的学生在课上走10分钟的神，里面包括了睡觉、玩手机、走神。

　　一旦超过10分钟，老师就会用点名的方式提醒。

　　好在以郑西遥为首的学生都乖巧，被点了名就乖乖听课，不到下课前就真的不再碰手机，不睡觉不走神。

　　郑西遥觉得“俞老师”这个称呼有意思，又给俞期改上了备注，还把自己的微信名换了回来。

　　Yao.：俞老师

　　俞老师：别这么叫

　　Yao.：为什么？

　　俞老师：和我叫你大神一个道理

　　Yao.：噢

　　Yao.：俞老师那个也是你同学啊？

　　俞期说过，他和崔如许、岳溪燕，还有即将要跳槽过来的那个姓陈的姐姐，他们都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的那种。

　　俞老师：不听话是不是？

　　俞老师：对，也是同学，现在还联系的也就他们四个了

　　Yao.：噢

　　Yao.：俞老师明天负责接送嘛？

　　俞老师：明天又不是晚上上课，你坐公交不行吗？

　　Yao.：我头破了！

　　Yao.：我晕！

　　Yao.：还想吐

　　俞老师：……

　　俞老师：行行行

　　嘿嘿。

　　郑西遥收起手机，开心了。

　　……

　　晚上回家前俞期带郑西遥去了趟超市。

　　郑西遥在后面跟着俞期，经过零食区的时候眨眼间人就没影了，俞期就在这个口儿这等着郑西遥挑挑选选。

　　最后抱了一堆粉色的包装袋零食回来。

　　俞期大概扫了一眼，什么草莓酸奶味超薄奥利奥，草莓味奥利奥，草莓味威化，水蜜桃味果冻，甜辣味薯片，樱花荔枝气泡水味薯片，草莓牛奶巧克力。

　　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

　　俞期：“？？？”

　　俞期拿起其中一袋最粉的，念出了上面的字：“栗米条儿？来，郑西遥小朋友，你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吃看起来就很少女的零食？”

　　郑西遥眨巴着眼，伸了俩手指头：“八岁！”

　　说着，郑西遥又拿了罐儿半梅，振振有词的解释：“这就少女了？我又没穿裙子没化妆，再说了，谁规定男生不能吃这些东西了，它长的好看还怪我吃它啦？”

　　歪理，说不过。

　　俞期笑了。

　　买蔬菜的时候，最开始俞期还下意识的问了两句郑西遥吃不吃，就问了两句，就再也没询问过郑西遥的意见，选好就让郑西遥去称。

　　“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郑西遥拎着装了俩洋葱的袋子回来，说，“你为啥不问我吃不吃了？”

　　俞期装着胡萝卜，说：“没必要。”

　　郑西遥：“？”

　　俞期把胡萝卜也给郑西遥去称重，含着笑给他解释：“你，八岁的郑西遥小朋友，这里二三十种蔬菜，能让你下嘴的超不过十种，还是算上了你皱着眉头勉强能吃下去的那种。”

　　郑西遥顽强的反驳他：“瞎说，我不挑食——”

　　俞期“呵”了一声，呵的郑西遥没了脾气。

第三十七章
　　郑西遥其实挑食没有那么厉害，虽然确实很俞期说的一样，但有些菜，就比如说茄子，做甜了郑西遥就会吃。

　　今天晚上难得俞期主动要刷碗，郑西遥当然不会上赶着过去非要帮忙，悠悠哉哉就去沙发上吃苹果了。

　　这一点俞期就很佩服郑西遥。

　　晚上都吃了不少了，还有肚子吃水果。

　　“对了。”郑西遥忽然看从厨房出来正在擦手的俞期，“明天几点上课啊？我没听，听了可能也忘了，我看看需不需要劳驾您大驾叫我一下。”

　　俞期握着郑西遥手腕，就着他的手啃了口苹果，问：“九点上课你八点都起不来？”

　　郑西遥想了想自己每天都越来越困的早上，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那我要是十分了还没出门就劳您大驾叫我一下吧，我真怕我起不来。”

　　“怎么回事？”俞期问他，“原来见你没这么能睡过啊，暑假起的不也挺早吗？”

　　“那是暑假。”郑西遥强调道，“上学太累了，脑子废的太快，作业留的又多，已经打破了我十点睡觉的生物钟，现在十二点之前上床都算好的了，我太需要充足的睡眠了。”

　　俞期又咬了口他的苹果，想到什么，笑道：“科学研究表明，熬夜久了会变笨，还会秃头，要我给你买霸王吗？”

　　这个对话有点耳熟，像极了初中时他对老刘主任说过的。

　　天道好轮回。

　　郑西遥咬牙切齿的回答：“不需要！”

　　差一分钟八点整，郑西遥抱着俞影做的抱枕瘫倒在沙发上，连个给俞期坐的地方都没留，占的那叫一个全乎。

　　“快起来。”俞期握着他手腕抖落他胳膊，“该去写作业了。”

　　郑西遥脸都埋进抱枕里，哭哭啼啼：“不去！”

　　八点一般就是俞影练完琴出来准备洗漱的时候，以往她就过来问问郑西遥作业多不多，让他早点睡觉，今天非但没到客厅来，还没出屋。

　　“期期，帮我把行李箱拿过来好不好？”

　　俞期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问：“怎么了？又要陪学员去比赛吗？怎么还用上24寸的了？要去很久吗？”

　　俞影把床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装，笑着打趣儿子：“你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小男友呢。不去比赛，你苏阿姨要我帮她弹个琴，是个音乐剧，有兴趣吗？”

　　俞期帮着她一块收拾，说：“有兴趣我也去不了啊，七中明天就开始上课了，肖清那见着生人就害羞的性格，还有遥遥，晚上9点多才下课，我跟他一块回来也安全。”

　　“确实是。”俞影说，“我回家前两天跟你说，空出半天来机场接我就行了啊。”

　　“行，知道了。”

　　收拾完行李，俞期又去客厅找妈妈装古筝的袋子，没想到郑西遥这小孩儿居然就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呦，估计是太累了吧。”俞影笑着说，回屋拿了张夏凉被给他盖上，“让他睡会吧，咱动作小点。”

　　再回了卧室的时候俞期还关上了门，省的吵醒郑西遥。

　　俞影问：“小俞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俞期摇头，说：“我哥啊……这倒是没说，反正过年肯定是能回来，在这之前回不回来我就不知道了，他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俞影“哦”了一声，有点拐弯抹角的问了问肖清：“清清呢？这次来这里教书怎么没听你念叨清清的男朋友呀？没吵架吧？”

　　“没吵。”俞期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拉布袋子，看不到他的表情，“肖清那个性格，他还敢跟肖清吵架？不会的，宠都宠不过来呢。”

　　俞影又说：“那改天，带清清和如许他们回来吃个饭吧，不是说小木也要来了吗？好久没见他们，还挺想的。”

　　“好。”俞期点头，把袋子口系上，“等你这次出差回来吧，正好陈嘉木也安定下来了。昨天崔如许和岳溪燕还说想吃你做的菜。”

　　“行。”俞影笑道，小心翼翼地又问俞期，“那……你呢？你还是那么不喜欢男孩子碰你吗？”

　　兜兜转转了一圈，俞影终于还是把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俞期手上动作一顿，石化一样浑身都僵住，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当妈的担心孩子始终都走不出那段阴影，俞影伸手把孩子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安慰道：“算了算了，算我多嘴了，我就是……唉……不好意思啊期期，又提到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有。”俞期也握住妈妈的手，嘴唇抿了一下，“没有那么排斥了，喜欢的人迟早都会遇到，我才23，别着急啊妈，会有领回家的这天的。”

　　“行！”俞影笑着，大拇指揉着俞期的手指，笑容柔和，又怜爱，“不催啦，帮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吧，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啦。”

　　“说什么呢。”俞期抬起头来笑了笑，“还年轻着呢，什么叫年纪大了。”

　　还漏了充电宝，在俞期屋里。

　　客厅上的郑西遥还在睡着，能看出来确实是累的不行，眼睛下面都有俩黑眼圈，右手中指上越发明显的茧子。

　　没分班之前，这个时候的郑西遥还玩着游戏能说作业都在课间写完了，现在就不能了，老师讲的都是新知识，像暑假似的自学效率太低，课上就必须得听，听完了就要及时做作业做卷子，巩固新学到的知识。

　　原先俞期也经历过郑西遥这样的辛苦。

　　郑西遥这死孩子睡觉还有点不老实，好好的夏凉被被踹下去一半。

　　俞期把充电宝放进裤子兜里，走过去把耷拉在地上的夏凉被捡起来都屯在郑西遥肚子上，准备走时，鬼使神差的揉了一把郑西遥的头发。

　　郑西遥头发软，揉起来的手感很好。

　　还有点痒……

　　俞期触了电似的收回手，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痒”这个字提不得，一提就能想起中午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在掌心来来回回越画越轻的、微凉的指尖，还有少年眼里褪不掉的稚嫩，和慌张时红透的耳尖。

　　操……他妈……的。

　　俞期靠着门蹲在地上，脑海里挥散不去的黑亮眼睛，要死命了。

　　结果第二天还是起晚了。

　　俞期靠着门框看郑西遥三两下刷好牙，捧了清水往脸上一哗啦就回屋换衣服的样子，突然觉得昨天晚上就不该放任他睡到10点，睡的他精神的不行，大晚上的写作业，写到凌晨两点才睡。

　　早上就没起来。

　　小朋友头发炸成了鸡窝，光着上身又从卧室跑到客厅，找昨天被自己甩飞、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卫衣。

　　“哎！”俞期叫住要套衣服的郑西遥，“你看看衣服上的土！换身儿不行啊？”

　　换了身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

　　俞期上下打量着他，在开车门的时候忽然问：“你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

　　“有啊。”郑西遥叼着面包片说，“黑的好搭衣服，快走吧快走吧，这都8：26了，真要迟到了。”

　　怎么可能，周六又不堵车，比平常到学校的时候还快了8分钟。

　　所有的专业课都在活动楼里上，第一节小课是播编在一起上，大家简单的聊聊天，再让真正的播音老师做个自我介绍，就把教室选在了最大的那个活动室。

　　为了不再在论坛上引起风波，郑西遥特让俞期在车里多坐了五分钟，尽管俞期一再强调就算一起进班也不会被同学猜出来他们是一起来的，但是受人瞩目受怕了的郑西遥死活就是不行。

　　俞期进班的时候播音老师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为了不影响老师讲课他还偷偷走了后门，悄无声息的坐到了郑西遥后面。

　　俞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最后一排？

　　Yao.：为了自由！

　　俞老师：……

　　俞期记得他们上学那会，最后一排都可丢人了，就像个耻辱区似的，坐到那的人是班里最差的，遇上几个无聊的人还会“倒数第一”这么叫，就可烦人。

　　播音的男老师刘天晖让大家挨个的念PPT上的文章，一人一段，用普通话，最好还带点感情，他想听听学生们的音色如何。

　　班里有不少凑热闹来的，都是昨天听信了俞期的话，冲着编导两个男老师的美色，脑子一热就坐到了这里。

　　念文章念的也很有感情，就是感情太过了，抑扬顿挫、生动活泼，听着像小学生有感情的朗读课文。

　　又是郑西遥结尾。

　　俞期也是头次听郑西遥念文章，原来这小朋友开玩笑用播音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他想过这小孩儿可能学过一阵子的播音，忘的差不多了但底子还在，听着就要比那一群非专业的专业。

　　老师耳朵更尖，连问题都能听出来，不过第一天上课，不说缺点。

　　女老师白湘问他：“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学过播音？”

　　郑西遥说：“学过一段时间，不久，学着玩儿的。”

　　把白湘后面两个问题直接堵回嘴里，不留一点情面，还一副“我有在乖乖回答问题”的模样，欺骗性极高。

　　俞老师：学了多久？

　　Yao.：三年

　　俞老师：真是学着玩的？

　　Yao.：对啊，不然我为什么不去六中

　　5分钟后

　　Yao.：俞老师，你什么时候上场啊，观众要睡着了

　　俞老师：再叫俞老师我就踹你了

　　Yao.：……

　　Yao.：俞老师

　　一声尖锐而突兀的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彻整间活动室，所有人视线都不约而同瞥向郑西遥，脸上还都挂了成堆的问号。

　　郑西遥的脸只在瞬间就红了个透。

　　“对不起啊老师……想动一下凳子……”

　　“哦……”刘天晖也被吓坏了，还缓了一会才说，“没事没事。”

　　完了，丢人丢大发了。

　　第一小节的后半节课是肖清和俞期的，但因为俞期此人不太喜欢给学生讲课，所以这位老师铁打不动在最后边坐着，任凭肖清怎么给他投求救目光都没用。

　　“嗯……”肖清从自己硬盘里找到一个叫【电影】的文件夹打开，说，“昨天咱们该说的都说过了啊，今天给大家看个视频吧，正好咱们也可以小小的分析一下。”

　　文件夹里又分了【中国】、【美国】、【欧洲】、【亚洲】、【剪辑】五个小文件夹，肖清点开【剪辑】这个文件夹，粗略的估计一下，里面大概有三四十个视频。

　　十分惊人。

　　肖清划着鼠标滚轮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才找到那个名叫“百年经典电影混剪”的视频。

　　大概5分钟左右，从《火车进站》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片段，时间越来越往后，从一辆火车开过到第一声枪响，短视频达到了一个“剧情”的小高峰，从言语上的冲动到肢体上的暴力再到两个人拿着枪互指，“剧情”慢慢舒缓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个人物的离开。有男女朋友分手时的离开，有朋友间的离开，最后是死别的离开。但最后的黑幕过去，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天真无邪的笑容，说“I'mback”。

　　非常的振奋人心。

　　肖清就完全不顾同学们还未平复的激动心情，准确的把进度条拖到火车开过来的那个画面。

　　“同学们，看啊。”

　　肖清摁了下键盘上的右箭头，视频往后跳了一秒，变成了一个人骑着马过去。

　　“看到了吗？”肖清用光标晃了两下，又倒回去又跳过来，“这是一种剪辑方式，火车朝着这边开，马也朝着这边骑，他们两个在运动方向上形成了一种统一，这就是一种剪……哎呀我跟你们讲这个做什么，算了，讲都讲了，再看啊。”

　　肖清又拖到视频人物吵架的那里开始放，放到两个人互指。

　　“能看出点什么吗？”

　　底下有同学回答他：“越来越激烈。”

　　“对。”肖清点头，“这就是剪辑时一种对情绪的积累，它就像……那个……朋友吵架哈，两个人吵架肯定是从一件事开始的，然后慢慢慢慢累积，累的越多情绪越激烈，最后就轰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就是这段两个人互相指。”

　　肖清讲课的时候和他平时很不一样，那个腼腆的大哥哥不见了影子，变成了这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会散发着光的。

第三十八章
　　第一节小课上完，想学播音的同学就留在这里，想学编导的同学就要转移阵地到隔壁投影效果最好的活动室里上课。

　　俞期威逼着郑西遥坐到了第一排的角落，因为他不上课的时候就要坐在讲台的最边上，靠着墙，随时给肖清眼神上的加油。

　　来上课的是整个高一文科想来学编导的同学，文A班的也有几个，大概10个左右，其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有了倦意，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冲动才来听课的。

　　俞期说：“刚才直接走了的还有七八个左右。”

　　郑西遥：“嗯？”

　　俞期又说：“肖清，他讲课是劝退式讲课。”

　　郑西遥问：“什么意思？”

　　俞期说：“原来遇到过一些无理取闹的学生，挺烦人的，他就干脆第一节课就讲那些听起来就有点让人不太想学的东西，除非是真正想学的，不然没多少人愿意上他的课。这个剪辑啊，你们这会顶多就是分析分析，真正要学的时候是大学”

　　郑西遥“哦”了一声，低头回了蔡霁个消息，抬头又问：“为什么没人愿意上？我听着还不错啊，挺有意思的。”

　　俞期笑了一下，说：“你又不是冲着他来的，体会不到这个情绪变化。”

　　郑西遥得寸进尺，说：“你打个比方。”

　　“我想想啊……”俞期抬头看了会天花板，慢悠悠的说，“就好比你弟喜欢的那个女演员，有一天他看到他的女神参加了相亲节目，换位思考一下。”

　　郑西遥：“……”

　　有点残忍。

　　劝退式讲课方法有点狠，肖清这么个腼腆的老师，讲起课来居然有点凶巴巴的，最后还留了个作业，让下次来上课的同学们写一篇影评。

　　还说要求不高，只要别写成观后感就行。

　　回去的路上，郑西遥一直在用手机搜“影评怎么写”，看了十几篇，基本上都和观后感差不多。

　　郑西遥放弃了：“这不就是观后感吗？他真的没有故意刁难人吗？”

　　“没有。”俞期看了郑西遥一眼，又把头扭回来，笑着说，“你把‘我觉得’改成‘给观众一种什么什么感受’，就是影评了。”

　　郑西遥关了手机扭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俞期说着，跟着前面的车慢慢停下等超长时间的红灯，“所谓影评，就是让你作为一个电影评论人写一篇观后感，所以就不能用带有主观色彩的词语，什么‘我觉得’、‘我认为’都不要用，然后三段式结果，最多四段，开头引题，中间分析，结尾升华，或者你的评价，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反正又不发在网上，随便你怎么写。”

　　听着好像很容易，但仔细消化一下还是觉得有点难。

　　郑西遥趁着还没变红灯的功夫扽着安全带凑近了俞期，问：“引题怎么引，分析怎么分啊？其实我都没怎么看过电影。”

　　俞期问他：“那会儿肖清放的五分钟视频，你看过几部？”

　　郑西遥沉默了。

　　俞期叹了口气，推着郑西遥的脸把他摁回座位上，启动了车，说：“阅片量太少，以后没事了看个电影，我给你列个清单，不好看也得硬着头皮看下去，不然以后艺考容易吃亏。”

　　郑西遥也跟着叹气，闷闷不乐的说：“误入歧途啊……”

　　俞期安慰他说：“有些学校，还是有专门开设一个摄影专业的，不过我觉得这专业说不定还……挺适合你。”

　　两个人都不太想做饭，在附近买了两碗刀削面带回家吃。

　　还在俞期的要求下看电影，虽然有人陪着，也有人随时讲解，但郑西遥就不是很喜欢看，还是爱情题材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想看下去？”郑西遥挑着面里的肉粒吃，无时无刻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们这年纪的男生都喜欢武打戏好吗，或者复仇者联盟？你觉得蜘蛛侠怎么样？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的电影频道看过，还没看完。”

　　“吃你的饭。”俞期把他碗里的菜叶子挑到自己碗里，说，“因为这片子算老的了，网上有让你借鉴的，好分析。”

　　郑西遥撇嘴，说：“其实我觉得……啊！”

　　俞期挑面的动作僵在半空，疑惑的看着郑西遥惊恐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惊恐什么。

　　“怎么了？”

　　郑西遥伸手抓住俞期手腕，小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俞姨走了，谁给我开家长会啊！这都中旬……俞姨什么时候回来啊？她怎么这个时候出差了啊？天要亡我？”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俞期说的，说的俞期差点没笑到喷饭。

　　“没事。”俞期说，“你开家长会之前肯定能回来，回不来我给你开还不行吗，只要你不怕被人问我是你什么人”

　　“我怕。”郑西遥一本正经的说，“你都上论坛了知道吗俞期同志，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你的微博就会被他们扒出来，然后他们就理所当然的知道了你哥是个明星，你要火啊俞老师！”

　　俞期被他逗笑了，问：“你知道我哥是谁吗？除去我这层关系，单说钟俞这个人，你知道吗？”

　　郑西遥摇头。

　　俞期摊手：“看吧，知道并喜欢我哥的人其实并不多，而且……我觉得我再怎么火，也不会比你更火了，你觉得呢？大神？”

　　郑西遥：“……”

　　这个人有点过分。

　　……

　　最近郑西遥总觉得有人在文A班门口晃悠，还不只是一波人。

　　但是又因为郑西遥有点脸盲的这个情况，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又有那么点在意，就叫着刘雨竹帮忙看着点。

　　事实证明，不脸盲的人要比脸盲的人厉害的多。

　　刘雨竹当天晚课就借着问问题的理由窜到郑西遥旁边，说：“是有人，一共是三批，一批是董瀚宇那边的，一批是莫天那边的，还有一批好像是刘枫烨那边的，遥哥，你没怎么他们吧？”

　　“嗯？”郑西遥从笔记本里抬头看着刘雨竹，满脸的疑惑，“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刘雨竹给的理由非常正当：“那不然你为什么让我看着点？”

　　郑西遥沉默了一会，又回到了腾笔记的费笔水艰难活动，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就算是我惹到他们了吧。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做题吧。”

　　刘雨竹才不说走就走呢，学着郑西遥的样子撑着脸，说：“遥哥，不是我说你啊，这刚分班不到一个月整，你咋惹上七中三巨头了啊？”

　　“啊？”郑西遥听的云里雾里，正好这根笔的笔水也用完了需要换，就听听他讲故事，“什么三巨头？他们很牛逼？”

　　“我靠！牛逼大了！”刘雨竹说的时候有点激动，差点把老师给吸引过来，接收到视线提醒后及时放低了音量，“就跟七中扛把子似的啊！谁都不敢惹他们仨，贼厉害，据说还认识社会上的人，反正就是……我不敢惹。”

　　郑西遥听他最后四个字，果断把“我已经惹了两个了”这句话吞回肚子里，省的他一个尖叫真把老师惹过来。

　　于是郑同学临时改了话：“哦，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做题吧。”

　　遥哥一直都是这样平淡的语气，刘雨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在敷衍，但是他见遥哥这么泰然自若的样子，只能当成是他知道了。

　　临走时还问了个问题：“遥哥，这卷子你都写完了啊？”

　　“写完了啊。”郑西遥说，“都给老师看过了，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能肆无忌惮的在数学课上补政治笔记？”

　　刘雨竹沉默了一下，老实回答他：“我以为你就是嚣张呢。”

　　“嚣张你个锤子。”郑西遥踹他他的凳子一脚，又开始赶人，“走走走，赶紧回你那写题去。”

　　上次找六中的伙伴帮忙吓退董瀚宇和莫天之后，郑西遥也有蛮长的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俩人，刘雨竹要是没说起来他都快忘了这两个曾在校外要揍他的不怕死的勇士。

　　那个刘枫烨又是谁？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啊？他们三个都让人在文A班门口聚堆干嘛？

　　介于郑西遥和其中两位的友好关系，很难让郑西遥不去想他们和自己没关系。

　　回家的时候他还特地换了左青龙右白虎那个号去那个傻逼群里逛了一圈。吓退董瀚宇莫天两个人之后郑西遥还换了ID，就是怕他们不敢在群里说话。

　　翻了半天的历史聊天也没听说他们要揍谁，里面甚至还安静的不行，除了本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刘枫烨，那俩人更是被禁言了似的。

　　想多了吧，郑西遥心想。

　　但是天天在门口聚堆的样子也不像是没事的，那就是班里其他人惹的事？那还有点厉害，没想到这么个尖子班里还挺人才辈出的。

　　柯珂：遥弟，劳驾个事可否？

　　Yao.：否

　　柯珂：……

　　柯珂：最近老有小混混一类的人跟着我和冉棠

　　Yao.：？

　　Yao.：所以呢？

　　柯珂：？？？

　　柯珂：你居然问所以呢？

　　柯珂：女孩子被人跟了你居然这么冷淡？

　　Yao.：……

　　Yao.：你连董瀚宇和莫天都揍过，为什么会怕小混混？

　　柯珂：这不是还有冉棠吗？我老觉得他们是冲着冉棠来的

　　Yao.：哦，知道了，我送你们到宿舍楼下

　　Yao.：下课也跟着冉棠，这样可以了吗女侠？

　　柯珂：可以了

　　吓了郑西遥一跳，还真以为是又要来打他的。

　　难得早睡的郑西遥关了手机时还在想，长得漂亮的女孩真麻烦，长的漂亮又招人喜欢的女孩更麻烦。

　　总是能遇到各种麻烦的事。

　　柯珂没有专业课，所以第二天晚上郑西遥提出要送冉棠和梁浅到宿舍楼楼下的时候，俞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说跟着郑西遥一起。

　　这样郑西遥就不会因为参与不进那两个人的话题而感到无聊。

　　路上郑西遥有注意了一下，果然是有人在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郑西遥回头的时候人就躲起来，躲的还很不专业，影子拉的老长。

　　送她们两个人回宿舍以后都已经是21：10了，郑西遥打了个呵欠，对俞期说：“走吧，今天老师又留了一堆卷子，估计又得熬夜，累死了啊……”

　　俞期盯着那条灯光昏暗的巷子看了一会，才接郑西遥的话：“回家就别玩手机了，干脆看都别看。”

　　郑西遥想到什么，摸出手机来打开购物软件，说：“你倒是提醒我了，下礼拜蔡霁生日，我得给他买生日礼物了。”

　　俞期扭头看他手机，问：“你要送他什么？”

　　郑西遥大大方方给俞期看自己的支付成功界面，得意的说：“《如何写好抒情文》！他绝对能感动到哭。”

　　有点惨。

　　俞期忽然想到自己，问他：“那我过生日你送我什么？《如何当好一个老师》？”

　　郑西遥一愣，扭头和俞期对视上，说：“我还不知道你生日呢，你都没跟我说过，什么时候啊？我记一下，给你准备个惊为天人的超级大礼物。”

　　俞期眼睛往跟着他们的影子那里看了一下，说：“1月14，别给我买任何和老师有关的东西，不然你明年生日只会收到一份蔬菜大礼包，不喜欢吃什么就有什么。”

　　真准备送《如何当好一个老师》的郑西遥心虚了一下，说：“太坏了。”

　　说完，郑西遥忽然看到有个影子走到了他和俞期的影子中间，只有一小会，估计是后面那人也注意到了什么，急忙又刹住了脚。

　　郑西遥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心跳也压抑不住的加快，耳边不停充斥着女人的叫骂声，快门的声音和菜刀剁东西的声音相互交替着，直到两个声音都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咚——”

　　终于，快门声和菜刀剁碎骨头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郑西遥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眼前是那个晚上，电视里放着后哥夺冠时媒体狂拍照片的画面，面前是后妈那张恐怖的脸，她举着菜刀，把他的左手摁在菜板上，冲着他的手掌落下了刀。

第三十九章
　　“郑西遥！”

　　女人的菜刀只落到了他的手指前，眼前的画面像破碎的镜子一样，一点点裂开，最后分崩离析，连碎片都没有留下一块。

　　他面前的男人鼻子都被打的凹了下去，相机在地上摔得不成样子。

　　俞期握着他的手阻止了他打第四拳，郑西遥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抖，冷汗也把卫衣里的绒弄得潮乎乎的，贴到背上的时候一股凉意，很不好受。

　　郑西遥呼吸的太重，胸口上下起伏着。

　　他慢慢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他越平复呼吸越急促，心里也越慌张，浑身抖的也更厉害。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太害怕了。

　　他太怕了……

　　郑西遥想努力的让自己变回那个样子，至少别在俞期面前。他什么都不知道，郑西遥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那些不堪的、可悲的、博人同情的过去他不想再让别人知道了。

　　他不想再被网络上的人说是“郑医生的儿子”了，他不想被人逼着回想起他拼命想迈过去的过去。

　　眼前忽然模糊了起来，郑西遥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强迫着他呼吸越来越快。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让呼吸慢下来？我应该要怎么呼吸？现在要做什么？是不是得把拳头松开？

　　可是……

　　不等郑西遥心里的可是。

　　俞期忽然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怀里，那只曾经被郑西遥划过掌纹的手，死死扣着郑西遥的后脑。

　　“别怕。”他说，“我在这呢。”

　　在他怀里，郑西遥终于找回了正常的呼吸频率，他慢慢闭上眼，恍惚间觉得自己要哭，但眼睛却干涩的疼，他抬起手，扯住了俞期背后的衣服。

　　那天他没说出口，今天好像可以了。

　　“哥……”他喃喃着，“我疼。”

　　说完，他的手松开，昏倒在俞期怀里。

　　……

　　郑西遥又做梦了，梦里颠三倒四的来回出现后妈和快门的声音，一会是后妈笑吟吟的问他作业写的怎么样，一会又是后妈凶狠的拿皮带抽他后背，吼他是没妈养的死孩子。

　　也梦见了点七岁以前的事。

　　妈妈手上都是茧子，揉着自己的脸时痒痒的，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大小孩儿了，还不想让妈妈揉脸，谁知道以后想让妈妈揉了，她却不在了。

　　他还记得妈妈给他讲睡前故事，讲的什么他一个都没记住，就记住了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做的梦都是甜甜的。

　　小时候最爱吃奶糖，妈妈总是偷偷买好一包藏起来，作为写完作业或是帮忙做家务的奖励。后来那包奶糖被后妈发现了，全给了后哥，他再也没吃到过妈妈变魔术似的放在他掌心里的大白兔。

　　郑西遥慢慢睁开眼睛，屋里窗帘拉的死死的，一点光都没透进来。

　　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就算是慢慢坐起来也觉得天旋地转的，转的郑西遥还有点想吐。

　　郑西遥揉了揉眼，梦的太投入还流了眼泪。

　　所以……我现在要干嘛？

　　发呆吗？

　　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来，郑西遥知道是谁，没力气下床，也没力气抬头露微笑让俞期别担心自己。

　　太累了，手指头都不想动。

　　俞期推开郑西遥卧室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见他醒了还有点惊讶，问：“醒了？头还晕不晕？怎么坐起来了？给你熬了碗汤，喝了你再躺一会，学校那边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郑西遥轻轻的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俞期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搅了两下后舀起一勺喂给郑西遥，说：“医生说你是应激反应，以后……也没以后了，这次是我不好，我第一时间没看出你不舒服，没有下次了。”

　　汤里有白萝卜。

　　其实郑西遥也不喜欢吃白萝卜，但他喜欢俞期的这句话。

　　“哥……”郑西遥慢慢的开口，还对他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刚醒过来的小朋友脸色还是有点病态的白，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逞强的感觉。俞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无奈的说：“是啊，吓死我了。”

　　郑西遥还想说什么，被俞期一口汤堵回去，他说：“先别说话呢，反正今天也是周五，你好好休息。”

　　郑西遥“哦”了一声，把想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乖乖被投喂着萝卜汤。

　　一碗汤喝完，俞期要郑西遥继续睡一会，躺下之前，郑西遥拉住俞期的手指头，小孩子搞坏似的说：“哥，其实我不喜欢吃白萝卜，下次能做紫菜蛋花汤吗？那个好喝。”

　　“行。”俞期说，“晚上就做。”

　　郑西遥又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俞期一直守在郑西遥家里，把电脑也拿了过来看崔如许拍过来的合同文件，俞老板点了头崔如许那边才能在合同上签字。

　　他们要和9月份那个找他们拍美妆产品宣传照的公司合作，这次出差就是冲着目的去的，谈好后他就先一步回来B市，把崔如许和岳溪燕俩人留在那处理后续内容，顺便再把陈嘉木给接回来。

　　岳溪燕：对了小俞，你问你家小朋友宋荣的事了吗？

　　Yu.：？

　　岳溪燕：你们邻居家的小朋友

　　Yu.：没

　　岳溪燕：怎么了？怕他跟你发火？

　　Yu.：嗯

　　岳溪燕：？？？

　　Yu.：我怕死了

　　岳溪燕给他甩了张“你看我信你不？”的表情包，是一只斗牛犬翻着小白眼儿，俩爪子捂着耳朵的图片。

　　Yu.：陈嘉木接着没？

　　岳溪燕：接着了啊，我们在外边玩几天不行吗？你个无趣的人又不唱k又不蹦迪

　　Yu.：……

　　Yu.：玩完赶紧回来，真以为放假了？

　　岳溪燕：知道了俞老板

　　从岳溪燕给他发了那张声明书的照片后，俞期就有想问问郑西遥他和宋荣的关系的打算，但他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也担心郑西遥会因此产生很大的抵触心理。

　　岳溪燕看到宋荣的朋友圈是个意外，她那天就是闲得无聊看了看微信里没有备注的人，点开宋荣名片的时候发现他朋友圈那一行显示的照片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字，出于好奇点进去看了看。

　　那是一张声明书，里面提到了宋思明和宋荣，还有郑西遥。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发给了俞期。

　　宋思明是郑西遥的后妈，宋荣和郑西遥是兄弟关系，俞期那个上司的弟弟，多么意外和不可思议，他居然和郑西遥有关系。

　　声明书大概写的是郑西遥主动放弃后妈的所有遗产，底下还有郑西遥嚣张至极的签名，连笔连到都看不清那是“郑西遥”三个字。

　　后来岳溪燕给他发了张截图，是郑西遥评论了宋荣的朋友圈。也算不上是评论，是小朋友单方面的在骂人，骂的还有点很，有点厉害。

　　算了，不问了，问了他肯定得生气。

　　俞期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听见有人在压着声音说话。俞期闭着眼睛靠着沙发缓了片刻，意识彻底清楚了以后才听清楚那是屋里的郑西遥在说话。

　　声音忽大忽小，应该是边走边说的。

　　俞期闭着眼睛，大概能听见郑西遥在骂什么。

　　“操/你妈的下次再敢找人骚扰我我就把你和你妈那点逼事全说出来，你不是想出名吗？我帮你！”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有妈生没妈养，不要脸的野孩子有什么怕的？”

　　“给我听清楚了你个傻逼私生子，你妈那点破钱老子不稀罕，你就守着那点钱过你的安生日子，再敢找人过来我绝对饶不了你！我说到做到！”

　　俞期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装睡。

　　因为每次崔如许生完气都会到处找水喝，虽然俞期觉得郑西遥也不一定会一样，但是万一呢，万一小朋友出来正好和自己大眼对小眼，他得尴尬死。

　　结果还真的是一样的。

　　骂完了就趿拉着拖鞋出来，从饮水机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掉，喝完还气呼呼的生了一分钟闷气才听到身后有起来的声音。

　　郑西遥回头，俞期拿着玻璃杯冲他晃了两下，要他帮忙接杯水。

　　“我吵醒你了？”郑西遥问着，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我觉得我喝水的声音没有大。”

　　俞期喝完水，说：“嗯，就是你把我吵醒的，所以晚上让我歇一歇，饭由你来做？怎么样郑大厨？”

　　“不怎么样。”郑西遥撇嘴，心不在焉的说，“让一个病号做饭，你真说的出口。我想吃葱爆羊肉了，能做吗？”

　　“不能。”俞期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你倒真能说，知道现在羊肉多贵吗就吃，你又不吃葱，吃什么葱爆羊肉，晚上拿肉给你炒个芹菜。”

　　郑西遥抗议：“我不吃芹菜——”

　　俞期说：“不吃芹菜就吃胡萝卜，补充补充维生素。”

　　郑西遥：“……”

　　晚上再睡一觉起来，郑西遥的精神就恢复的挺不错的了，面色看着也红润了点，唇色也没那么惨白，就是太瘦了点，再养两斤肉出来，腰上有点肉了就不显得他营养不良似的。

　　“你不是说羊肉贵吗？”郑西遥挑着红烧肉里的瘦肉，闷闷不乐的说，“可我觉得五花肉跟羊肉不相上下，而且羊肉就算是肥肉膘子我也吃的下去。”

　　俞期又给郑西遥夹去一块，不容拒绝的那种盯着郑西遥吃下去才说：“因为我家没有羊肉，我也不想出去买，这理由可以吗？”

　　郑西遥有点郁闷的喝了口蛋花汤，说：“虽然你红烧肉做的很好吃，但我还是要说，这肥肉太肥了，我肠胃消化不了会吐的，吐完又什么都不想吃，你还得想方设法哄我吃饭。”

　　“我为什么要哄你吃饭？”俞期问他，“你又不是不会做，我看你家里厨房里还有方便面，煮那个也可以。再说了，你仔细数数，我就烧了不到10块肉，其中你挑走了8块瘦肉，除了我逼你吃的那两块肥肉最少的肉，你压根就没吃过肥肉。你是黄花大闺女吗？这么多事？”

　　郑西遥心虚的喝了口汤，嘿嘿笑了一下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把我当成大闺女来考虑每一顿做什么也行。”

　　俞期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说：“你衣服太薄了，最近降温，该换厚的衣服了。”

　　郑西遥“哦”了一声，说：“还行啊，我卫衣不是加绒的吗？穿着还成，没那么冷。”

　　俞期指了下洗衣机：“你那两件加绒的黑色卫衣，现在都在那里面，大概还有5分钟洗好，记得去搭衣服。”

　　郑西遥：“……”

　　那是得找件衣服穿了。

　　平常这俩衣服都换着穿，不到冬天就很少有两件一块洗的情况，所以郑西遥就没怎么拾掇过自己的衣柜，最上面放的应该还是夏天的短袖什么的。

　　该整整了。

　　这么想着，郑西遥看了俞期一眼，说：“今天你就住我家呗？”

　　俞期问：“帮你搭衣服？”

　　郑西遥头上挂了个问号：“你是不是对我的审美有什么怀疑？我，时尚的潮流，不需要别人帮忙搭衣服，但是需要别人帮忙整理一下，一个人收拾太累。”

　　看来是吸收了上次自己大扫除的经验教训。

　　郑西遥的衣柜里整整齐齐，从小到大、从薄到厚依次有序的叠好，一边是上衣一边是裤子，还是按照颜色分的，整齐规矩，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郑西遥一把把上衣那一摞全抱出来扔床上，衣服太高又没放稳，扑瘫在床上，有点“乱”了的意思。

　　俞期一眼就看中了最底下的樱花粉色卫衣，虽然不是加绒的，还是半袖，但他就想看郑西遥穿一下。

　　没见这小孩儿穿过黑白以外的衣服，白色都少。

　　“哎，小朋友。”俞期叫他，把那件粉色卫衣抖落开拿好，“试试？”

　　郑西遥瞥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愤愤的说：“不试！”

　　俞期拎着衣服走到郑西遥身后，猝不及防一下勒住郑西遥脖子，仗着个子比他高一点就伸手去解他睡衣扣子。

　　解扣子的速度极快，就郑西遥扒拉他胳膊的那几下，一溜扣子都让他解了个干净，还顺带把衣服帮郑西遥脱了下来。

　　郑西遥都惊呆了。

第四十章
　　郑西遥是被逼着穿上那件樱花粉色的半袖卫衣的。

　　郑同学的心里十分复杂。

　　这个业余的搭配师还滔滔不绝的指指点点：“换条裤子，随便一条，别是运动裤，哎，脱了，再往里搭件白色长袖，暖和点。”

　　“大病”出愈的郑西遥打不过俞期，只能乖乖听话。

　　视觉效果非常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穿上粉色的衣服也不觉得女气，反倒是一种活力十足的少年感，还有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你明天就穿这个去上课吧。”俞期当着郑西遥的面给他拍了张照，没有快门声的那种，“好看，估计会有一群女生围着你要给你爱的告白。”

　　郑西遥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嫌弃的说：“我不，我也不需要。”

　　俞期直接忽视他的话，继续指点：“我看看你外套啊，别穿黑色外套啊，你有没有……啧，你外套怎么这么少？要不你穿我一件？”

　　郑西遥正在白色长袖外再套粉色卫衣，听了这话就有点疑惑，问：“怎么了？粉的配黑褂子也不难看吧。”

　　“是不难看。”俞期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郑西遥，说，“我不太想让你总穿黑色，自打咱们见面的这三个月以来，我就没见过你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没有吧。”郑西遥随便拎起了一件同样没怎么穿过的黑色牛仔褂穿上，说，“我好像有穿过一次蓝的衣服……哦，你出差了。”

　　皮肤白个子高长相又帅气的男生其实穿什么都好看，但俞期就是莫名其妙觉得郑西遥穿黑色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穿粉色就没这个感觉，但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又把那种好不容易有了的柔软包裹在冷酷之下。

　　能答应俞期穿粉色已经是郑西遥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临走前俞期居然拉着郑西遥回了他家，又是一通差点上手的威逼利诱，给郑西遥换上了白色的外套。

　　看着就阳光了太多。

　　和俞期想的一样，真的有女生过来刻意和郑西遥搭话，虽然搭话的手段非常不专业，还很老套，但俞期的表情很是满足。

　　小朋友那个烦但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

　　冉棠也来了一下，给郑西遥送作业。

　　“然后我昨天已经把新记的笔记拍给你了，有哪里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这是咱们的卷子，老师说你可以迟一天交……”

　　冉棠说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瞥郑西遥，一会看看他的脸一会又看看他身上的白色外套和粉色卫衣，绕了半天的弯才小声问：“你没事了吧？”

　　“啊？”郑西遥忽然抬头，说，“哦，没事，就是低血糖倒了下而已，没什么大事。”

　　冉棠其实还想说“你这样穿很好看”，但她不好意思出口，也觉得这话太像故意搭讪的，毕竟……毕竟郑西遥穿什么都好看，只是穿暖色系的衣服更……好看了一点！

　　小女生的心思俞期不敢说一猜一个准，但眼神多半都能看出点什么。

　　经过第一节的魔鬼课程后，来听编导课的学生们果真是少了一大半，曾经差点人满为患的教室如今后半个都空空荡荡，就剩下不到20个人。

　　这不到20个里，等交学费的那天还得走一小部分。

　　肖清又放了个小短片，趁着这段时间到俞期旁边拿水喝，结果就听见他们小俞同学调戏纯洁小男生似的跟人家聊天。

　　“我帮你数了数，加上这个送作业的同学，基本上有25个来看你的，其中有18个是其他专业的，荣幸吗小朋友？”

　　纯洁小男生估计是有点烦了，小眼神瞥着回俞期的话：“我也帮你数了数，这25个里有15个左右都是借着看我的名义看你的，你荣幸吗俞老师？”

　　肖清：……

　　放屁，这纯洁小男生一点都不烦！

　　俞期“嘿”了一声，笑着上手拍了郑西遥的脑袋一下，说：“没大没小的，你要真这么喜欢老师这职业我帮你开个小型辅导班，让你天天享受当老师的快感。”

　　郑西遥眼疾手快抓住了俞期的手，虽然还是慢了点，但效果不错，抓住了三根手指头。他说：“我对老师有什么兴趣，我对叫你老师有兴趣，你耳朵又红了俞老……”

　　俞期食指叠着中指，然后打出去在郑西遥嘴上，打的郑西遥还倒吸了口凉气。

　　肖清忽然觉得他不该去要水喝。

　　而且……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男生的外套好像是俞期的啊？

　　……

　　冉棠不小心把她自己的卷子给了郑西遥，还是写了一半的。导函数那道题就做到一半，刚说完g（x）函数单调递减，该说只存在一个零点了，停笔了，估计是别的课上写的，被老师发现匆匆忙忙收了卷子。

　　下了课郑西遥就拿着卷子去找冉棠，肖清也终于有机会来喝水了。

　　“俞老板。”肖清手肘拱了他一下，“你这是吃了窝边草吗？那孩子成年了吗？”

　　俞期故意抬了下他的保温杯让他被呛一下算作报复，说：“这是弟弟，不是窝边草，而且他上个月刚刚成年，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我就说嘛。”肖清擦了擦下巴上的水，丝毫不在意刚刚俞期的小“报复”，说，“我就是好奇，平常也不见你会分享自己的衣服，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成年的。”

　　俞期没理他这句话，转了话题问：“孙以辰什么时候来B市？我妈说想你们了，想叫你们一起吃顿饭。”

　　肖清说：“他不来呀，那边忙得很，哪有时间来旅游啊。”

　　俞期挑眉，又问：“这次孙大公子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了？”

　　肖清“哎呀”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都26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就是喜欢把我当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天地良心。”俞期说，“说你是大小姐的是崔如许，我一句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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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郑西遥又提起了“葱爆羊肉”四个字，并且还试着暗示让俞期去超市或者菜市场买羊肉，甚至还说出了“就算只有一口，能吃到也是很幸福的”这样丧心病狂的话。

　　说的俞期笑了一路。

　　然而还是没给他买羊肉。

　　原因是羊肉涨价了，现在买不划算，等什么时候猪肉涨价了再去买羊肉。

　　学过政治经济生活的郑西遥就丝毫不信，不信也没办法，方向盘掌握在俞期手里，动起手来他还是被揍的那个，为了顿羊肉挨一顿揍，不太值得。

　　但是没有羊肉改吃洋葱炒尖椒，郑西遥就老大个不乐意。

　　俞期做饭的时候郑西遥就在旁边不停的叭叭：“洋葱！尖椒！这两个能放一起炒吗？炒出来能好吃吗？啊？这是什么黑暗料理？你为什么对葱爆羊肉有这么大的意见！就算不做葱爆羊肉你做叉烧鸡块不好吗？啊——我受到了虐待！”

　　俞期耳朵边上聒噪的声音此起彼伏，俞期居然也不觉得烦，还夹了块尖椒晾了晾后眼疾手快喂进了郑西遥嘴里，说：“帮我尝尝薄咸。”

　　“咸的！”郑西遥愤愤不平的说，“啊！咸死人了！”

　　“别闹。”俞期呼噜了一把郑西遥的头发，说，“跟你开个玩笑，不让你吃这个，待会给你肉炒蘑菇行吗？或者宫保鸡丁？”

　　郑西遥安静了下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笑得还甜美，问：“能两个都要吗？吃不了我晚上还可以吃。”

　　“能。”俞期说着，往右下方向撇了下头，“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密码0114，打开微信回个消息。”

　　郑西遥伸手就往裤子兜里伸，俞期这条裤子兜很浅，手机就有个小角露在外面，拽着一抻就能出来。俞期手机锁屏壁纸是个色调偏暗的红色，最右边竖着一行“万事顺意”四个字，要多如意有多如意。

　　微信里有两个人在跟他说话，一个崔如许一个肖清。

　　郑西遥问：“崔如许和肖清，我帮你回哪个？”

　　俞期好奇，扭头看了眼屏幕又继续炒菜，说：“先回了崔如许，让他们赶紧滚……赶紧回来上班，然后再回肖清，让他不用买东西，直接上来就行。”

　　郑西遥按照俞期的话依次回复，回完那盘洋葱尖椒正好出锅装盘，郑西遥顺手把手机揣进卫衣兜里，接了菜去放饭桌上，再回厨房时候就开始了明知故问：“你刚刚是要说滚回来吗？”

　　俞期抿着嘴，死不承认：“没有。”

　　郑西遥凑过脸去，笑嘻嘻拿他打趣：“可我刚刚听到‘滚’这个字了。”

　　“所以你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俞期无奈，推了下郑西遥的脸，说，“帮我从冰箱里拿个茄子，做甜的，你吃两口？”

　　郑西遥“哦”了声，说：“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回你家做饭呢，肖老师要来？就他一个人吗？”

　　“谁知道呢。”俞期说，语气里还有种习惯了的无奈，“待会敲门的时候，门口站着肖清就是他一个，后面还有人就是四个。”

　　郑西遥又“哦”，抿着嘴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不太自在。还不是在镜头前的那种不自在，有点像在长辈面前表演才艺似的那种不自在，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期哥，我……”

　　“我”都没完，催债一样的敲门声响的猝不及防，愣是把郑西遥“我”后面的话都给敲没，还给愣住了。

　　俞期侧眼看他，说：“帮忙，开下门。”

　　郑西遥有点心不在焉，怎么开的门都不知道，就知道门开的那一瞬间崔如许那大嗓门和悬崖勒马的热情拥抱把他给吓傻了。

　　傻到当场石化。

　　“傻了吧！”岳溪燕从崔如许后面拎着一大兜子菜进来，揉了揉郑西遥头发，说，“别理他，今天没吃药，下次不让他敲门了。”

　　除了崔如许、岳溪燕和肖清三张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陌生的。是个姐姐，五官标致，眉清目秀，就是有种冰山美人的感觉，不太好接近，看着也不太好惹。

　　她应该就是俞期说的陈嘉木。

　　郑西遥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所以他现在要招呼客人吗？可他也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啊，那他要去厨房换真正的主人出来吗？可他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菜要做，那他……是要回家去煮方便面吗？

　　因为崔如许和岳溪燕都跟郑西遥有点熟了，也都知道郑西遥一定会在俞期家里，就没多关注他。倒是肖清和陈嘉木，两个人的视线都在郑西遥身上。

　　肖清是单知道这孩子是邻居家弟弟，也知道跟俞期关系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关系已经好到了基本同居的地步。而陈嘉木压根就没见过郑西遥，这几天崔如许和岳溪燕都玩的开心，忘了俞期家里这个小孩儿，没来得及跟陈嘉木介绍。

　　这个小孩，是个扔进人堆里就会被女生包围的长相，而且他身上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俞期的，还是俞期他哥送的生日礼物。

　　能穿俞期的衣服，还是生日礼物的衣服，这个关系就有点……不言而喻，陈嘉木心想，可又觉得就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不太会喜欢这种看上去就未成年的小孩儿，这个关系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恰好这两天陈嘉木又看了两本类似于“童养媳”类型的小说，想的有点多，还有点偏。

　　郑西遥侧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玩手机，玩的欲哭无泪。他和那姐姐素未谋面，为什么那姐姐要一直盯着他看，还是那种眼神，好像在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

　　郑西遥的想象和词语在这一瞬间匮乏了起来，死活都想不出来形容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反正不是个好人。

　　我还是走吧，郑西遥心想。

　　正这么想着并打算付出行动时，厨房里的俞期忽然出来，理都没理一下客厅的四个人，薅着郑西遥后衣领子就往厨房走。

　　“想走啊？”

　　郑西遥一惊，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俞期笑他：“就你那都写在脸上的心理活动，生怕别人读不懂你在想什么似的，待着不自在就帮我打下手，待会跟我一块出去。”

第四十一章
　　冰山美人只是个外表，这是郑西遥对陈嘉木的唯一评价。

　　她真的好亲切却也好能说话啊，跟她在一起真的不会冷场，而且这姐姐笑起来的时候好有感染力啊，她长的真的好好看，但她脾气真的好躁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已经踹了崔如许四脚了。

　　还有肖老师，他是真的好腼腆啊，还真的好容易害羞啊，害羞起来脸蛋红扑扑的，还会低头用碗遮脸，说不过崔如许了就说“你不要再说了”，真的好容易被人“欺负”啊。

　　为什么俞期的朋友都长的这么好看？男的也好看女的也好看？长的帅气的人周围都是这样的帅哥美女？

　　郑西遥专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刚刚饭桌上发生了什么。

　　烧茄子一向都是崔如许的最爱，尤其是俞期做的偏酸的烧茄子，通常一盘里他能吃掉四分之三，但是今天！崔如许在吃了一口，就一副“我买到奢侈品的假货”的表情瞪着俞期。

　　“俞期你！……”

　　后半句话被俞期的眼神和岳溪燕的腿同时踢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就看见坐在俞期旁边明显在想事情入了神的小朋友，夹了一块离他不算远的茄子，就着米饭吃了下去。

　　再然后，崔如许同志才注意到，饭桌上几道有肉的菜全都靠近了小朋友，和他面前的尖椒洋葱形成了鲜明到不能再鲜明的对比。

　　不能在饭桌上发作，就只能在饭桌下斥责。

　　别看了，好名字：？？？

　　别看了，好名字：什么情况？

　　别看了，好名字：喜新厌旧？

　　岳仙儿：你什么时候被他喜过？

　　陈小泼妇：Never

　　小清清：要不你也叫他俞期哥哥？看看他是会打死你还是下次做酸的烧茄子

　　别看了，好名字：你这是要我死

　　不解风情俞某人：下次斥责我记得把我移除群聊

　　不解风情俞某人：傻逼吗你？

　　别看了，好名字：……

　　这顿饭吃的，吃的崔如许差点心肌梗塞。

　　做饭的是俞大厨，端菜的是小朋友，四个成年人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俩就承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当然，两个男人也不好意思让女人打下手，尤其是一个比一个暴躁的女人。

　　岳溪燕和陈嘉木就帮忙擦桌子，扫扫地。

　　俞期和郑西遥就一站一坐在沙发上进行一场关于去不去医院复查的拉锯战。

　　郑西遥抱着抱枕，小表情要多抗拒就有多抗拒，说：“我真的不用去！我心脑血管都没问题，也不贫血，也没高血压，情绪没有过于激动或亢奋，我真的不想做心电图和脑CT，也不想他叨叨半天问我一堆问题。”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岳溪燕和陈嘉木听不出来是在胡说还是真的知道，就觉得挺不可思议，至少让她们俩说不去医院的原因就只能说出来一个“不想去”。

　　俞期不觉得惊讶，一把就把郑西遥拎起来往外走，说：“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快点走，晚上给你做葱爆羊肉。”

　　郑西遥被他骗过了片刻，到门口穿鞋的时候猛然顿悟，俩胳膊一撑卡在门前拦住俞期，还哼了一声，说：“你说等猪肉涨价了再买羊肉的时候也是这语气。”

　　俞期：“……”

　　郑西遥吼他一声“你骗人”，想趁着他愧疚的时候窜回沙发上。

　　失败了。

　　俞期这人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拽着郑西遥的卫衣帽子就往外走，给客厅里四个懵逼的人留了句“马上回来”，开门就走。

　　……说走就走，不愧是俞老板！四个人心里如是想到。

　　出去了郑西遥才发现俞期没开车，还试图从他兜里拿公交卡。

　　郑西遥跟着俞期往公交站走，还有点茫然：“不是去医院吗？坐车去？你车限号了？可你今天才接过我啊？”

　　俞期：“……”

　　好在郑西遥这人的智商只有那么一会会不在线，又走了几步才恍然大悟，止都止不住笑，就差蹦着高了。

　　“那咱们现在去哪呀？”

　　俞期看了看手机地图里的周边，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然后又说：“要不我带你去……看个电影？我看最近上映的那个好像不错，海报挺好看的。”

　　被俞期逼着看电影的郑西遥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拒绝，和自己的内心挣扎了一会后提议道：“要不去网吧吧？我看最近新出这个游戏好像不错，海报也挺好看的。”

　　俞期和郑西遥对视了一会，同意了他的提议。

　　新出的那个是恐怖游戏，可以选择单人或双人模式，两种模式的过关要求有点不同，他们俩闲得无聊还开了个直播。

　　当然，也没俩人都开，俞期猜拳输了，所以他开了直播，等游戏下载的过程里俩人就和弹幕聊天。

　　【洋哥又和关神在一起啊？】

　　俞期：“啊？什么叫又？”

　　【又就是每次你在的时候关神也都在】

　　【你们邻居关系也太好了吧！我跟我家邻居都没怎么见过面的！】

　　郑西遥开始得瑟：“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像我这么好的邻居，我这样感天动地的好邻居已经不多得啦。”

　　【您又开始了】

　　【关神怎么又不做人啦！】

　　【你们是在网吧吗？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要可乐啊！】

　　郑西遥说：“嗯，是啊，就是在网吧啊，我怎么又没做人了？我说的话没错呀。”

　　【那你们玩恐怖游戏不会吵到别人吗？】

　　郑西遥对此嗤之以鼻：“开玩笑的，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有意思啊，上次还叫我人形驱鬼符，怎么这才三个月过去驱鬼符就不管用啦？”

　　俞期非常配合的接话：“鬼屋和恐怖游戏是不一样的。没事，我们开的包间，不怕影响别人游戏。”

　　最开始郑西遥是想各玩各的，比比看谁玩的快，可惜被俞期一句话给吓住了。

　　“那你待会要是被吓了别窜我这来，万一我这的画面比你还恐怖，你岂不是要上天？”

　　郑西遥：“……好吧，咱们一起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形驱鬼符怕了哈哈哈哈哈】

　　【您的人形驱鬼符使用时间已到期，请续费】

　　和大部分恐怖游戏一样，这也是主人公的爱人遇到了危险，然后不怕死又作死的主人公就开启了和鬼怪斗智斗勇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和聪明才智拯救女主角的故事。

　　绝美爱情，可歌可泣，是真的勇士。

　　游戏开始前郑西遥还安慰自己，说：“我关着灯看《闪灵》都不害怕的，这小游戏肯定没问题。”

　　俞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至极：“你知道什么叫立flag就死吗？”

　　这人好烦。

　　事实证明，恐怖电影和恐怖游戏还是不一样的，电影不是主观视角，而且鬼出来的时候总是有别的什么会给予提醒，比如说BGM。但是这款游戏有点不太一样啊……

　　开屏暴击，一张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的鬼脸怼在了屏幕前，效果极度逼真，真跟这鬼脸扑在了人脸上一模一样。

　　“卧槽他妈的怎么一开始就是这个啊！怎么连背景音乐都没有啊卧槽了！卧槽哥哥你怎么没声了？你不会被吓傻了吧？你傻了我咋办啊？！”

　　俞期抿着嘴，慢慢把头扭向郑西遥，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一字一句的说：“三个。”

　　三声卧槽，三天的碗，要死命哦。

　　【？？？？？三个什么？】

　　【茫然ing】

　　【大神的关注点我们不懂】

　　郑西遥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那张吓人的大脸，扭头问俞期：“你为什么不害怕？”

　　俞期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耳机，说的理所当然：“我怕啊，所以我没戴耳机。”

　　郑西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妈没戴耳机哈哈哈哈哈哈】

　　俞期接着说：“这个游戏，据说把人吓哭过，还把人吓得噩梦缠身，我看过一点分析，说主要是音效加的分，你把耳机摘了试试，没有声临其境的感觉也就和看电影似的。”

　　郑西遥摘了耳机挂脖子上，还把音量调到了个合适的大小，求饶似的说：“求你了哥，别说电影，你这样会让我对它产生抵触心理的。”

　　俞期“哦”了一声，说：“那就当主观视角的解密游戏。”

　　【恐怖游戏：？？？我不要面子的？】

　　【解密游戏不都是主观视角吗？】

　　【玩恐怖游戏不戴耳机，和开静音看恐怖片有啥区别？】

　　俞期说：“区别大了，一个是解谜通关搏斗游戏，好歹还能感受一下解密的乐趣。另一个就是鬼畜颜艺搞笑视频，毫无体验，无聊至极。”

　　【我洋哥不愧是我洋哥！】

　　【无聊至极！】

　　一个人玩恐怖游戏，可能还叫恐怖游戏，最多被玩成解谜游戏，但是两个人玩恐怖游戏，就变成了什么？变成了搞笑游戏。

　　也不知道郑西遥是怎么操作的，在好不容易躲过了鬼的追击后，他那个角色居然在顶着墙走，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撞破个洞也不回头。

　　“卧槽……我的天！哥！哥你快看来哥！我卡bug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的天！你快看啊哥，我在日墙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游戏好像很恐怖来着】

　　【对不起我好想笑】

　　【日墙这动作太鬼畜了哈哈哈哈】

　　俩人就买了三个小时的，还定了个提前十分钟的闹钟，闹钟一响俩人就光速退游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就完了啊……】

　　【还想再看一会呢！】

　　俞期郑西遥俩人完全把直播这回事忘到了脑后，把最后一点可乐喝完后郑西遥还伸了个懒腰，问：“回家前能去超市吗？”

　　俞期隐约猜到他要干什么，明知故问了一下：“干嘛？买羊肉？”

　　郑西遥眼睛亮了。

　　俞期毫不留情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去，都跟你说了现在羊肉涨价，你忍到猪肉涨价再说。你自己说晚上还可以吃剩菜，我看剩下的还不少，我给你热热，还能拣两块肉吃。”

　　“……”郑西遥***了***嘴唇，试图撒娇，“我改主意了，我想吃葱爆羊肉，贵也没关系，我可以掏钱！”

　　俞期试图跟他讲道理：“今天没开车。”

　　郑西遥顺着杆儿往上爬：“出租！我掏钱！连你渴了喝水的钱我都能掏！”

　　俞期轻咳一声，心里其实也想不出什么拒绝他的话了，只能跟他谈条件：“这样吧，今天晚上你来掌勺，你那饭要是做的我赞不绝口，我就给你做葱爆羊肉，羊肉爆葱都行。”

　　“你又想跟我谈条件试图蒙混过关。”郑西遥说，“上上次你不给我炒只有肉的鱼香肉丝时还说只要我安安静静看完一个电影就行，结果呢？我静音了三个电影你却只给我炒胡萝卜丝儿！啊，那根本不是人吃的，我遭到了虐待……”

　　俞期笑的都有点喘不上来气，正想说什么呢，就见郑西遥的微信电话响了，他接通后，里面传出了没有开免提却仍然很大的蔡霁的声音。

　　“哥！！！！你直播没关！！！！！！”

　　俞期和郑西遥俩人对视一眼，终于记起了一直被忽视的最小化的直播。

　　俩人扫了眼屏幕上都快卡死的弹幕，默契的没有理会，关掉电脑面对黑屏的时候，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先是郑西遥扭头看俞期，看着看着忽然没忍住笑了出声，俞期也扭过头来和郑西遥对视，到底还是小朋友的笑容太具有感染力，俞期憋了一会也憋不住笑。

　　两个人互相看着，眼底里的笑意传给了对方。

　　郑西遥两只手都放在了俞期的右肩上，笑的没了力气就额头贴在手背上。俞期右手安慰性的拍了拍郑西遥后背，笑着问：“傻不傻？”

　　“傻。”郑西遥说，笑的嗓子都有了点沙哑，“太傻了。”

　　郑西遥没抬头，俞期也没放手。

　　“哥。”郑西遥看着两个人差一点就能碰到的脚尖，鬼使神差的往前迈了一小步碰到他的，低声说，“我想吃鱼香肉丝了。”

　　“做。”俞期说着，手碰到了郑西遥右腰，“回家就给你做。”

第四十二章
　　为了让小朋友不尴尬而单独带他出去玩，这一点崔如许能理解。

　　从不进网吧、KTV、夜店等地的不解风情的俞某人为了让小朋友开心破例陪他去网吧打游戏，这一点岳溪燕也能理解。

　　玩游戏本意是打发无聊时间，因为太不感兴趣而不玩恐怖游戏，但是为了迎合小朋友第一次玩就玩这么刺激的恐怖游戏这一点肖清也能理解。

　　拿着霸道总裁剧本、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偶尔才能点一次菜的大厨，居然为了逗逗他邻居家的小朋友连“给你热热剩菜”这样不要脸的话都能出口，还故意吊人胃口，这有点让陈嘉木就理解不了了。

　　还羊肉爆葱？羊肉那种连下火锅俞期都不会吃一点的东西，他还想做葱爆羊肉？俞大厨压根就不会做任何和羊肉有关的东西。

　　这世界是怎么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俞期吗？客厅里的四个人都迷茫了，迷茫到尴尬，尴尬到无话可说，四个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尴尬。

　　“我以前……”崔如许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怎么不知道原来俞期也会逗人啊。”

　　陈嘉木接话：“别说你了，原来我都把游戏手柄塞他手里了他都不玩那个恐怖游戏，怎么就陪那孩子玩的那么上瘾呢？新游戏就这么吸引人？”

　　“吸引人的不是游戏。”肖清说，“因为俞期愿意陪他玩。”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而不愿意陪你或让你看着他玩，人比人气死人，知道吗？”

　　“先别说这个呢。”岳溪燕打断他们，问了个关键问题，“中午的菜还剩了那么多，他不会真还要单做个羊肉吧？我印象里他不吃羊肉啊。”

　　“人是会变的！”崔如许大喊一声，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概，“感谢世界让我明白这个道理！原来不解风情的人也会解一解风情啊！”

　　外出打游戏二人组回家的时候，还装了装去过医院的样子。

　　沙发上的四个人理都不想理他们。

　　中午的菜还有那么多，俞大厨还画蛇添足的做了道新菜，名叫鱼香肉丝，里面一根胡萝卜丝都没有，还放了那老多肉丝。

　　崔如许也不知道这鱼香肉丝还能不能叫鱼香肉丝，它自己可能都觉得有点受辱。

　　不过没关系，无论这肉丝到底是不是鱼香的，它都不属于崔如许，它只属于郑西遥一个人，他们只有伸伸筷子尝尝味道的资格。

　　虽然形容的夸张了，但崔如许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夸张。

　　……

　　美好的周一，俞期又一次威逼利诱着郑西遥穿上了那件樱花粉色卫衣，原因是俞期觉得好看。

　　独断专行，非常过分！

　　在学校里边走的时候郑西遥就觉得有很多人都在看自己，尤其在看他的粉色连衣帽，升旗时候的视线格外明显。

　　郑西遥本来就站在最后边，文A班里的人又少，这么一溜站好他们比别的班还少了挺多，其他班站后面的那些人就对着他的粉色帽子指指点点。

　　指点的郑西遥想骂人。

　　升旗结束梁浅就找了过来，兴致高涨，十分乐呵：“遥哥，你衣服哪买的啊？我们班好几个都说想买同款。”

　　郑西遥：“？”

　　什么鬼？

　　郑西遥觉得自己就请假了一天，好像就和学校里的人脱轨了。

　　郑西遥挑了下下巴指走在前面的那些人，表情有点不耐烦，也有点哭笑不得，问：“他们逼逼叨叨半天……是想买我的衣服？”

　　“是啊。”梁浅哪知道郑西遥在想什么，就单纯的以为他是不喜欢领导在升旗后那一顿叭叭地话，“其实我也想买，但是我看其中一个女生已经下了单，我怕它以后成为七中爆款。”

　　“不会。”郑西遥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衣服是去年……或者前年我弟给买的，当时那商家做活动，我这衣服算得上是最后一批了，他们有没有重新上架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同款肯定不会有。”

　　梁浅问：“为啥？”

　　大操场上，老师们也人来人往的，郑西遥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就脱了一半校服，露出卫衣后面的大粉樱花，说：“因为这樱花儿绝版了。”

　　这就是郑西遥不太愿意穿这件衣服的原因了，除了它太粉嫩嫩之外，它的花朵盛开的还有点引人注目。

　　今天在国旗下演讲的人是冉棠，演讲完的人不用再继续听领导讲话，可以直接回班。

　　下去升旗前，冉棠还在纠结数学卷子上的一道题，演讲完就该立刻回来接着琢磨才是，怎么班里都回来这么多人了冉棠还没回来？

　　郑西遥想起柯珂说的，怀疑那个三巨头是冲着冉棠来的这话，心里有点不太踏实，别再真出现点什么意外，对谁的影响都不太好。

　　老师们要临时开个教研会，这节课临时改成自习。

　　刘雨竹拿着卷子坐到郑西遥身边，问：“遥哥，你看见冉棠没有？这都上课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郑西遥心说别是真出了什么事，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问，“其他人呢？都没看见冉棠？”

　　刘雨竹表情有点怪，有种难为情的不好意思，他小声说：“咱们学校好几个男生都喜欢她，所以咱们班的女生都不太喜欢冉棠，我问她们也问不出来什么啊。”

　　好几个男生喜欢冉棠这事郑西遥知道，班里女生不喜欢冉棠他倒是不知道了。他一个上课从来不看老师以外的人，下了课要么看手机要么写卷子的好学生，班里的同学到现在还没记全。

　　郑西遥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无奈道：“待会老师要是来了，你帮忙圆一下，我去找人。”

　　刘雨竹就等着遥哥这句话，想都没想，立马点头。

　　……

　　刘枫烨是被董瀚宇和莫天硬拉来的，这两个人一直在说校花长的多么多么好看，还说是什么倾城倾国之貌，闭月羞花之容。

　　说实话，他对校花长什么样没兴趣。

　　刘枫烨的家庭环境不太好，家里两个女人，一个妈妈一个姐姐都自甘堕落，风俗的不行，他受了影响不太喜欢跟女生说笑打闹，也觉得那些吓一下就怕的不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生烦人。

　　所以他是真不想跟董瀚宇和莫天来。

　　但这节课是化学，他上周五才和化学老师起了冲突，老师不让他上课，他也不想看见化学老师，更不想去办公室罚站，还是跟着来了。

　　这届校花长的还不错，至少是纯天然的，没勾眉画眼，也没涂口红。

　　而且颇有胆量。

　　从被董瀚宇推推搡搡到没人的活动楼，再到现在董瀚宇莫天俩人一左一右围着，她都没露出太害怕的表情，也不做激怒他俩找打的无用功。

　　比上一个被推搡来的女生好。

　　冉棠原来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怕的不行，不要嗓子似的大喊大叫，哭的还凶狠，结果就被抽了一巴掌。后来她又遇到了一次抢劫，那把弹簧刀就抵在她脖子上，她长了记性，虽然哭，但是没哭出声，还主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那个人。

　　这种事经历了两次，第二次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现在再遇到，冉棠都能惊讶她的心跳居然还如此平静。

　　跟收到告白似的，第一次又紧张又不知所措，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拒绝人的话都能脱口而出。

　　不过这次“告白”的人有点凶，还有种“你不答应我我就打死你”的无赖气质。

　　“你们俩到底要干嘛？”冉棠问，“活动室也会有老师来的，大多都是主任。”

　　还是个聪明的，刘枫烨心想，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明明是跟着来帮忙的，却没怎么正眼看过校花，还被人家自动排出了“无赖”的队伍。

　　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干嘛。”董瀚宇说，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如果你能好好的配合我们一下，你很快就能走，不会让主任看见。”

　　台词有点搞笑，刘枫烨想笑，但是看俩兄弟入戏的深，掐了下大腿憋住了。

　　冉棠看了看董瀚宇，又看了眼莫天，问：“你们想干什么？”

　　董瀚宇自我状态良好，撑着墙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学着电视剧里台词和语调，说：“我呢，很喜欢你，你看我也还算不错，不如……”

　　“我喜欢女的。”

　　董瀚宇：“？？？”

　　懵了，吓懵了。

　　他少说也“告白”过三四个女生，要么哆哆嗦嗦的答应要么破喉咙的大喊大叫，从来没见过这么个平淡如水，还一本正经说自己是同性恋的女生。

　　太一本正经了，董瀚宇傻愣愣看着冉棠，动作都忘了该怎么摆，他居然还真信。

　　董瀚宇和莫天两个人半信半疑，却跟着身体本能后退了一步，莫天甚至还脱口而出一句：“卧槽，这么变态？”

　　正常音量，在场三个人都听见了。

　　场面一度冷寂下来，冷寂的尴尬。

　　刘枫烨眼睛在莫天身上打量了半天，说不出个情绪。看了一会他又看向冉棠，正好和冉棠打量的视线对上。

　　“呵。”

　　刘枫烨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冉棠的“笑话”还是在笑莫天的“变态”。

　　董瀚宇先莫天片刻反应过来冉棠的假话，破口大骂：“卧槽你妈的！他妈的玩我是吧？操！”

　　抬手就要打人。

　　刘枫烨“啧”了一声，正要出手拦一下董瀚宇这个气急败坏非常下三滥的行为，就听见走廊那边一个女声，从嗓音听来，十分的厉害。

　　“喂！干什么呢！”

　　偷偷摸摸的学生自带心虚效果，听见类似老师才能说出来的话时都不过脑子，就觉得是真的老师发现了他们。

　　还自带逃跑buff，撒丫子溜得比谁都快。

　　柯珂从那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问冉棠没事吧。

　　冉棠隔着一个教室回柯珂说没事，扭回头来继续和刘枫烨对视。

　　他们俩都互相打量着，这也是冉棠第一次这么近的和一个男生对视。刚和郑西遥做了朋友甚至是还没做朋友的时候，她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偷看，离得近了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好像有点烦，冉棠心想。

　　刘枫烨确实挺烦的。

　　这个女的胆子有点太大了，他想，除了他妈和他姐，还没女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他想吼让她别看了，但他又想到这校花面对董瀚宇和莫天时的举动，吼不出来。

　　有点憋屈的慌。

　　“你以后少自个走。”刘枫烨说，说完就走。

　　走之前还故意嘟嘟囔囔给冉棠听：“这下可是把那俩惹上了。”

　　冉棠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柯珂抓住她肩膀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个遍才回过神来看柯珂，笑着说：“真没事，你怎么来啦？”

　　柯珂说：“刘雨竹说你一直没回班，我就猜是董瀚宇那小混混来骚扰你了！真没事吧？怎么还仨人啊？那俩没欺负你吧？”

　　“真的没有。”冉棠说着，伸手捏了捏柯珂的肩膀。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从东门离开了活动楼，然而在西门门口的那个拐角里，一直都在的郑西遥身边蹲着个被打过的董瀚宇和莫天，跟一步三回头的刘枫烨正好对上。

　　郑西遥：“……”

　　刘枫烨：“……”

　　有点尴尬。

　　郑西遥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校霸”那个人设应该还屹立不倒着呢，就说：“好巧？”

　　刘枫烨：“？”

　　新任校霸和上一任校霸初次见面狭路相逢，谁都没想到俩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好巧”，还对脸茫然。

　　新校霸有点意思。

　　刘枫烨指了指身后，问：“那女的，你找来的？”

　　郑西遥舔了下虎牙，含糊不清的说：“你觉得是就是。”

　　活动楼和教学楼有一小段路程，也幸亏是自习课老师们都不在，不然文A理A俩班同时有俩女同学和一个男同学不在，事儿还挺大的。

　　“你知道吗。”冉棠说，“我其实还幻想了一下郑西遥来呢，嘿嘿……还想了好久他出场会是什么样子呢，不过你也很帅哦。”

　　柯珂嘴上说着“那是当然”，心里却有点心疼冉棠。

　　很多时候，人们很容易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荷尔蒙飙升，尤其是英雄救美的场合。柯珂大概能理解郑西遥，他应该是不想给冉棠这个错觉，所以才找的她，还不让说。

　　这男孩子做事还挺“绝”，真一点活路都不给喜欢他的女孩子留。

第四十三章
　　后来半个月的周二周四，需要上专业课的时候，郑西遥就送粱浅和冉棠两个人一块回宿舍，等他俩都进去了宿舍才转身和俞期一块回工作室开车回家。

　　越来越临近作文比赛，文A班从最开始的前十到现在的全班参与，热情高涨，每天的语文课都抽出10分钟来分享抒情的句子和词语，或是巧妙的比喻拟人。

　　每次郑西遥都会给蔡霁也发一份。

　　蔡霁：收到！

　　那个“刺你妈的猬”备注，每次看的时候都能让郑西遥想起一点不该想起的东西，就改了一天，一天都不到，当天晚上就改回了蔡霁同学的大名。

　　蔡霁：对了遥哥

　　蔡霁：今天我们中午大门开到1点呢，咱俩鱼米有约见啊？

　　Yao.：好，那我先去要上

　　蔡霁：酸辣的啊！多放辣椒！

　　Yao.：知道了

　　还得跟俞期说一声，别让陈姐姐做自己的饭了。

　　Yao.：俞老师，中午我和我弟在外面吃

　　俞老师：知道了

　　俞老师：吃什么？

　　Yao.：酸辣鱼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Yao.：吃鱼

　　俞老师：……

　　俞老师：少吃辣

　　鱼米有约是一家专门做鱼的餐馆，也算的上是刚开张不久，不过倒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尤其被蔡霁同学变着花样的夸奖，更是在小组聚餐的时候常来。

　　常来到老板都认识蔡霁。

　　郑西遥去的时候，餐馆里还不是很多，郑西遥要了两人份的鱼，要了生菜土豆鱼豆腐三个配菜，坐下的一瞬间才想起蔡霁要多放辣椒，又站起来说了一句。

　　老板就很懂，立马抓了一大把辣椒给郑西遥看，还问：“小伙子，你看这点够了没？”

　　够够的，郑西遥觉得这一把下去能把他辣到嘴里喷火。

　　鱼上桌来还要一点时间，蔡霁过来也要时间，郑西遥想着也没什么事干，就开了游戏准备打一把。

　　游戏玩到正关键，蔡霁从背后窜了出来。

　　“卧槽遥哥！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郑西遥被吓了一跳，左手轮盘操作失误，直接划出了操作范围，悲哀至极的停在了原地，被屠夫一巴掌残忍无情的呼死。

　　上吊就死，死的那叫一个彻底。

　　“我错了哥！”蔡霁认错认的极为熟练，甚至都在郑西遥开口之前，“我真没看见你在玩游戏，鱼咋还没上来呢？放辣椒了吗？”

　　“放了。”郑西遥说着，把手机黑屏放桌子上，“应该要好……”

　　“25号的酸辣鱼好了！”

　　郑西遥看着蔡霁，说：“好了。”

　　老板真的挺实在的，还实诚，抓的那把辣椒一点都没糊弄郑西遥，一根都没少，全都放进了大碗里，全都堆在了表面，又红又亮，十分刺激。

　　郑西遥提前感觉到了胃疼。

　　无辣不欢的蔡霁开心的不行，***起袖子抄起筷子就是一大块鱼肉，说：“来吧哥哥，让我们不醉不归！我可好久都没吃过鱼了。”

　　郑西遥小心翼翼尝了口鱼，觉得就这点辣他还能接受，也夹了一筷子跟着蔡霁津津有味的吃起来，问：“感觉很少见你们学校放你们这么长时间，怎么转性了？”

　　“还说呢。”蔡霁叹一口气，无奈道，“让我们作文比赛加油！你说说这不是侮辱人嘛！”

　　郑西遥问：“怎么侮辱你了？”

　　蔡霁愤愤不平，恶狠狠吃了口米饭，闷声说：“英语比赛的时候也没这好事，他就是歧视英语，我非常地不爽。”

　　郑西遥吃酸辣鱼的时候为了把辣味降到最小，一向都慢慢悠悠不紧不慢。

　　奈何不了蔡霁说话太逗，郑西遥呛了一下，酸辣的味道窜到嗓子眼里，呛的郑西遥咳得撕心裂肺，狂灌柠檬汽水都没用。

　　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微信电话。

　　仓促之中郑西遥看了眼来电名字，是陈嘉木打来的，估计是想确认一下他真的不去工作室吃饭或问一下为什么不来吃饭。

　　毕竟他曾经委婉的跟俞期说过，陈嘉木姐姐做饭太咸了，还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种一口下去能把他咸的全吐出来再喝三杯水的那种。

　　“喂……咳！咳咳咳！咳！怎咳！怎么了……卧槽……”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忽然出来了个男声：“又一声，出来拿东西。”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头的郑西遥石化了两秒，一边咳着一边抓着头发嘟嘟囔囔的出了餐馆，遥哥嘟囔了什么蔡霁也没听清楚，就知道遥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罐酸奶。

　　遥哥的表情有点郁闷，往蔡霁手边放了一罐，说：“你教练给的，说差不多得了，少吃点。”

　　蔡霁的教练，是《逃生》排行榜榜一的追击者，整个《逃生》玩家里，只有西关和清风俩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的神秘的洋河。

　　他倒是真进了Tr，但是就占了个教练的名额，平常看看训练，指导指导，再单独教教蔡霁怎么玩他不熟练的角色。不仅吃力不讨好，比赛奖金还一分都分不到。

　　最近，也不算最近，就洋河直播和西关一块玩恐怖游戏那天起，洋河就有了个新的名字，叫清风的小妈。

　　粉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蔡霁好好的磕着他哥的cp，谁知道粉丝居然把他还加了进来，说什么“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就整的蔡霁很无语。

　　现在蔡霁也很无语，看着手边的酸奶和柠檬汽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宠幸谁。

　　“哥……”蔡霁小心翼翼叫了闷闷不乐喝酸奶的遥哥，打算在磕cp的路上再走远一点，“我……小妈，说啥了？”

　　郑西遥：“……小什么？”

　　蔡霁不知道从哪来了股莫名的勇气，张嘴就喊：“小妈！”

　　郑西遥沉默着又喝了口酸奶，自暴自弃的夹了一片土豆放嘴里，辣的吸溜也不喝奶，说：“没说什么。”

　　就是禁了他半个月的辣而已。

　　最后那点鱼和菜都进了蔡霁肚子里，这鱼里的辣椒有点猛，后劲儿贼大，郑西遥被辣的实在是受不了，吃到最后边哭边吃，看着又搞笑又可怜。

　　蔡霁忽然想起来洋河进Tr那天，他终于加上了榜一屠夫的QQ。

　　清风：【图片.jpg】

　　洋河：？

　　洋河：没喝奶吗？

　　清风：喝了，辣椒有点猛，后劲有点大

　　清风：你看看你看看，多么心疼粮食，辣成这样了还吃

　　清风：边哭边吃

　　洋河：……

　　洋河：让他在那等我

　　清风：好的小妈

　　洋河：？？？

　　快到1点了，蔡霁得回学校去午休，郑西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一大碗辣椒汤，追悔莫及。

　　我是傻逼吗？

　　为什么不买热牛奶？为什么要买柠檬汽水？

　　俞期再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西遥一个人，一手叉着个腰一手用一根筷子瞎搅拌着碗里的辣椒汤，莫名其妙的给了俞期一种他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你干嘛呢？”俞期把酸奶放到郑西遥手边，问，“捞金子？”

　　郑西遥抬头，喝了酸奶也依旧郁闷，说：“在懊恼我为什么答应了蔡霁要放这么一大把辣椒。你知道这小辣椒有多猛吗？我觉得我吃了一团火，还是酸的，我现在有点难受。”

　　“走吧。”俞期揉了揉郑西遥的头，“回去睡会？”

　　“好。”

　　路上走着，俞期忽然让郑西遥看《逃生》论坛。

　　郑西遥一边摸手机一边问：“怎么了？谁又退出谁又加入了？”

　　俞期只是说“你看就知道了”，其他的一字不提，甚至还露出了笑意。郑西遥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意识到了点不太好的事。

　　果然……

　　【清风】：今天为河西的绝美爱情鼓掌了吗？鼓了【图片.jpg】PS：我给小妈发了我哥被辣哭的照片！

　　是他和洋河的聊天记录，没把偷拍郑西遥的那张照片露出来，还正好停到洋河最后的那三个问号，就很有灵性。

　　【河西绝美爱情】：官逼民腐！

　　【关关的眼睫毛】：恭喜洋哥荣获官方小妈称号！恭喜恭喜

　　【流沙】：笑他妈死我了

　　【肆意】：洋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性】：关关，你又被你弟给卖了！

　　【晓天】：西关：我弟带头磕我cp怎么办？答曰：打一顿就好

　　【巨星】：洋河：看到我的三个问号没有？我当时怕死了

　　【磕死肆意妄为】：关神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陪风风一起吃辣

　　郑西遥想打死蔡霁的心都有了。

　　11月25日，13：11，《逃生》论坛上，正主出现了。

　　【西关】：没有绝美，也没有爱情，只有想打死弟弟的哥哥。

　　13：20，另一个正主也出现了。

　　【洋河】：笑死我了

　　13：45，散步谣言者又出现了。

　　【清风】：一周前，我收到了哥哥的礼物，是一本《如何写好抒情文？》，我，非常非常非常感动，所以我决定给哥哥补一个礼物。

　　底下回复：【洋河】：所以我就是送你哥的礼物？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哥要送我什么，知足吧弟弟

　　一周前，11月18号，蔡霁的生日，是个周三。下了晚课后郑西遥在门口接了俞期送来的生日蛋糕，拎着他那能感天动地的礼物，和俞期一起溜溜达达去了六中。

　　蔡霁特地请了个假申请不上晚自习，和郑西遥俞期一起在外面过了个生日。

　　生日蛋糕迎合了蔡霁的口味，要的是冰激凌蛋糕，上面还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大字，从潇洒的横竖撇捺来看，还是他遥哥亲自写的，让蔡霁同学感动不已。

　　感动到拆了礼物，就变成了石化和想怒不敢怒。因为在有蛋糕的情况下和遥哥怒了并成功激起遥哥动手打人的欲望的话，后果会很惨，惨到可能全身都是奶油而因此失去一件衣服。

　　虽然最后还是被拍了一身奶油。

　　蔡霁是打死都没想到，他遥哥为了拍他，居然买了两个蛋糕！一个用来吃，另一个被用来砸他！

　　多么过分！多么可怕！

　　今天把遥哥叫出来吃饭其实不只是为了和他见个面说会话，主要是想和他说点别的。微信电话和聊天其实也能说，但蔡霁就觉得，事关过年的大事，还是当面说会比较好。

　　老蔡同志想在过年的那几天一家四口去外地旅游，在陈天女士回学校上课之前就回来。

　　这事老蔡同志有专门和郑西遥打过电话问，说蔡霁明年就要高三了，他想让儿子在高考前放松放松，也借着机会带郑西遥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就能更好地让干儿子释怀掉以前的糟心事了呢！

　　郑西遥没说他已经见过了老爹，以前的事也释怀了个差不多，只说他们学校有个比赛，过年那段时间正是要准备的时候，就不跟着一块了。

　　老蔡同志还是聪明的，听出干儿子有那么点客套话拒绝的意思，又让儿子去探探口风，问是不是真的要比赛。

　　蔡霁就去探了，被遥哥拒绝的干脆利落。

　　面对着蔡霁，郑西遥就不会像对老蔡似的还要墨迹委婉一下，直接给出了不去的原因：“我答应我爸过年去看他，老蔡知道了肯定想跟着我一块去，我觉得我爸还没做好这个准备，要是跟老蔡说了我又怕他多想，我就不去了，你好好放松一下得了。”

　　郑西遥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蔡这位同志确实容易多想，要是遥哥真如实告诉了他爸，这位老同志就会跟陈天女生嘟嘟囔囔半个晚上，说什么“西遥是不是不太愿意我们介入他们家庭”。

　　老蔡关心干儿子的心理健康，也关心他们老两口在干儿子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又不好意思当着干儿子的面上问，只能一个人瞎想。

　　蔡霁临走前还问了下郑西遥：“那你过年也不回家，你咋办啊？”

　　郑西遥好奇：“在我现在住的地方待着啊，我也不愿意到处溜达。行了你瞎操心我做什么，操心操心你作文比赛吧。”

　　作文比赛要是连个鼓励奖都没有，蔡霁就要被语文老师利用午休时间单独补课了！

第四十四章
　　作文比赛在四中举办，本来七中这边给安排了一辆校车，结果没想到学生们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想办法拒绝了校车。

　　学校的一番好意被学生们不约而同的晾在风中。

　　郑西遥和蔡霁俩人坐公交，还偶遇冉棠、粱浅和刘雨竹三人，又碰巧都坐在后面。蔡霁一个自来熟的性子，没一会就和他们三个打成了一片。

　　“运动会的时候就见了一面也没好好聊天，我听说过你！”粱浅兴奋的说，小手还不受控制的拍在蔡霁肩上，“六中蔡霁！可有名啦！”

　　“真的假的？”蔡霁侧过身子，脸上的笑都止不住，“快跟我说说你们学校是怎么夸我的，不用客气，我不怕骄傲！”

　　粱浅就张了个嘴，话飞快的被郑西遥抢过去：“说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男生见了你就嫉妒女生见了你就尖叫，所到之处欢呼不止，阵仗宛如被发现微服私访的皇帝。”

　　蔡霁：“……”

　　粱浅：“……”

　　“哥。”蔡霁十分胆大，推了郑西遥的头一下，愤愤不平，“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有女生缘你没有。其实你要是改改你臭脾气，也会有女生主动找你告白的！你要相信自己！”

　　“我很相信自己。”郑西遥无奈，手往后伸扣住蔡霁的手，“你今天怎么这么活跃？谈恋爱了？”

　　蔡霁一愣，想把手伸回来也拽不动，说：“我哪天不这么活跃？那我岂不是天天都谈着恋爱啊？这么好的事要真落到我身上就好了！”

　　郑西遥嘀咕了一声就松开蔡霁的手，别人没听见，蔡霁却听了个清楚。

　　他说：“你今天活跃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

　　四中气魄的不行，金色校名高高悬挂，门口保安配了个保安亭，进校就是两排绿植在迎接，还挂着“欢迎他校学生来我校比赛”、“祝比赛顺利，一往无前！”。

　　挺有心的，直到四中的学生寄语出现在他校学生面前。

　　“随便努努力就得了，反正胜利是我的”。

　　“大家加油，四中第一”。

　　嚣张无比，给一众人等气得不行。

　　一众人之外的郑西遥正和俞期聊着天，把这两条最嚣张的寄语拍给他看。蔡霁和同班的一个女孩子汇了合，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变出一颗棒棒糖给她，把女孩子逗的咯咯的乐，仔细看耳朵还有点红。

　　粱浅和刘雨竹勾肩搭背互相传授着经验，冉棠给柯珂拍视频，内容也是两条寄语。

　　他们几个人被分散的有点厉害，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班里考试，唯有郑西遥和蔡霁的女同学在一个楼层，其余人都各分东西，还有分去实验楼的。

　　被分去实验楼幸运儿的刘雨竹就觉得这是四中的地理骚扰战术。

　　昨天刚刚被俞期摁着看了一个悲剧爱情电影，郑西遥写作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男女主角在人海里被冲散后寻找对方的画面，这个画面太深刻的，根本就挥散不去。

　　郑西遥抿了抿嘴唇，开始了自己的编故事之旅。

　　青春的悸动，悸动有很多个意思。不一定非要写情窦初开时喜欢的那个女孩，也没必要写那段可遇而不可求的暗恋，随便写写别的也无所谓。

　　一个作文比赛，郑西遥本来就是被王瑟逼着来参加的。

　　于是，在郑西遥的笔下，一个小男孩在热闹的商场里和父母走散，遇到好心人又和父母团圆的故事就这样形成了！

　　写到最后结尾，父亲背着小男孩上楼的时候，郑西遥忽然想到小时候。

　　老爸很少、甚至可以说是从没背过他，他说男子汉就要从小坚强，累了可以休息，但不可以依赖父母，动不动就要抱要背，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可以哭哭啼啼，不然长大了会被女孩子笑话。

　　也不知道老爸怎么样了，交了卷的郑西遥靠着墙叼着棒棒糖想着，上次见他感觉过的还不错。老爸说狱友和警察都挺照顾他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就知道老爸没进去之前，的确救过很多人的命，但很多人里有没有老爸说的狱友和警察他就一点都不清楚。

　　老爸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真的被人照顾着也好。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郑西遥靠着墙蹲在地上，还烦躁的抓着头发，怎么老是想老爹被欺负，有我这样的儿子吗？太过分了。

　　郑西遥咬碎棒棒糖，到处找垃圾桶扔包装袋和小棍儿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蔡霁的女同学。

　　她叫孔宁。

　　其实郑西遥也没记住她叫什么，就记住蔡霁管她叫小宁子，他还吐槽了一下说这么叫人家女生居然也能叫出点青春的悸动来。

　　等到人了就很尴尬，郑西遥只知道她名字里有个“宁”字，不知道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的名字，也不知道姓什么。

　　还是人家姑娘知道怎么缓解尴尬，主动开口和郑西遥说话：“你就是郑西遥吧，我叫孔宁，孔子的孔，宁静的宁。蔡霁老是说你呢！”

　　郑西遥干笑两声，说：“老是说我长的好看又能打学习还好吧。”

　　他都能背过蔡霁给别人介绍他时的话了。

　　孔宁是个甜美系的女生，脸上有那么一点点婴儿肥，个子不算矮，可能比蔡霁矮不了太多，也难怪蔡霁会喜欢她。

　　她笑着说：“是呀，说你初中的时候从天而降救他，他感动的不行，给你的备注现在还是‘盖世英雄’呢。”

　　“盖世英雄”郑西遥冷漠又无情的继续干笑，不由自主带了点玩笑的嘲讽，说：“还再说这件事啊？他倒是真不嫌丢自己的面子。”

　　事实证明，不仅不嫌，蔡霁同学还非常致力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遥哥的好。

　　蔡霁在五楼考试，他们都在一楼的得爬四楼去等那个可能会“死”在教室里的不会写抒情文的可怜孩子。

　　途中孔宁滔滔不绝的给郑西遥讲“蔡霁眼里的郑西遥”，偶尔还能复述上来几句蔡霁的原话。

　　她适合学表演，郑西遥心想，蔡霁的神态和语调居然都能模仿的八分相似。

　　“他说你也只有不笑的时候才看上去冷冰冰的而已，笑起来可有感染力了。”孔宁顿了顿，侧头看郑西遥的侧脸，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为什么不笑啊？”

　　郑西遥想了想理由，想出个最简单的：“不想笑。”

　　“还真和他说的一样啊！”孔宁惊叹，“他说如果问你为什么不笑的话，你一定会说‘不想笑’三个字，你都被他了解透了呢。”

　　郑西遥忽然笑了一声，有点无奈，也有点感慨。

　　听孔宁说蔡霁眼里的自己，越听越觉得陌生。这根本就不是他啊，这怎么会是他呢？他会背地里偷偷摸摸帮别人吗？他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吗？也会从内心里渴望着朋友吗？

　　郑西遥低着头看一层一层的楼梯，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叫柯珂去找冉棠时，在一班因为视线而每天烦躁时，还有看见粱浅和冉棠他们四个玩的很好时。

　　好吧，他确实羡慕粱浅。

　　他有点口无遮拦，还是个小傻逼，开学第一天就把郑西遥惹的想打人，但郑西遥就是有点羡慕他。

　　才第一天，他就能和前桌做了朋友，才军训的七天，他就能和半个班谈笑风生。

　　是他没有的热情，也有他可能永远都有不了的主动，就连做朋友都是他们先向着自己迈过来的。

　　我其实没有蔡霁说的那么好，郑西遥忽然想对孔宁说这句话。

　　但他又不想说。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他确实是在意孔宁对自己的印象，至少不要太不像样，有些话不必对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女孩子说，也不应该对弟弟未来的女朋友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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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果真没有让他遥哥失望。

　　“我觉得我这次超强！”蔡霁一出了班就对郑西遥欢呼，结果当然是被老师恶狠狠提醒了一通，让他们三个赶紧离开教学楼。

　　三个人结伴去另一栋教学楼找冉棠和粱浅。

　　蔡霁还回忆着自己的作文，对自己简直是赞不绝口：“啧，我真觉得，我从来都没这么强过，就我那用情至深的语言，绝逼能把老师感动到哭！”

　　郑西遥不忍打断蔡霁，由着他得意。

　　他不忍不代表没人不忍。

　　蔡霁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他不确定是不是小女朋友的孔宁慢悠悠的戳破了现实：“可你知道老师们多半都不会看中间的吗？你那用情至深的语言……”

　　别都堆在了中间。

　　蔡霁石化了片刻，心碎了一地。

　　走着，就要去把孔宁的短发揉的一团乱。

　　就是没想到他哥会突然冒出来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这可就不能怪我了，弟妹不给你留面子的。”

　　什么玩意？

　　弟妹？

　　俩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比一个脸红，尤其是蔡霁，郑西遥认识他四五年，头次见他脸红到可以和西红柿比拟，比西红柿还粉点，和苹果差不多吧。

　　“不是！”蔡霁忽然大吼一声，不知道在对着谁吼，“你……哥你说……说什么呢！我我我……我们不是……”

　　孔宁也吼，手忙脚乱胡言乱语的吼：“不是、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们没、没……我们……”

　　一个人语无伦次，还有可能是被说破后的尴尬和自卑，两个人一块语无伦次，表达出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深藏功与名的郑西遥“呵”了一声，意味贼他妈深长的拍了下蔡霁肩膀，头都不回，大步往前面的教学楼里走。

　　剩下蔡霁和孔宁两个人，对视也不好意思，不对视又想对视，和内心无限纠结。

　　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家女孩子先开口！蔡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能打鼓了，这忽上忽下的节奏，奏出来还能谱成一段爱的乐章。

　　蔡霁悄悄看女孩子的侧脸，大着胆子却又小心翼翼的握了握女孩子的手指。

　　没有拒绝。

　　……

　　郑西遥就觉得孔宁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点耳熟。

　　仔细想过之后才隐隐觉得，每次和蔡霁出去吃饭跟蔡霁语音的那个声音好像就是这个，不过介于郑西遥此人对声音一向不敏感，他也只能是觉得。

　　蔡霁同学隐藏的挺好啊……

　　郑西遥忽然有点郁闷，蔡霁怎么什么都没跟他说过呢，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蔡霁有了个喜欢的女孩子，而且这个女孩子还极有可能要变成女朋友。

　　好歹说一声“我有了个喜欢的女孩子”也行。

　　一句也不说，就让郑西遥觉得他和蔡霁之间多了那么点距离，让郑西遥莫名害怕起来。他都习惯遇到好玩的、生气的、郁闷的事都分享给蔡霁，如果突然就断了联系……

　　不太敢想。

　　正胡思乱想着，蔡霁突然给郑西遥发了微信。

　　蔡霁：哥！哥你就是我的丘比特！

　　蔡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爱你啊哥！！！

　　蔡霁：你也太棒了吧哥哥！！！！！

　　这傻样……

　　算了，郑西遥想着，脸上不自然带了笑，瞎他妈想什么呢？蔡霁不会走的，不管发生什么，这傻子肯定不会走。

　　Yao.：真该改口弟妹了？

　　蔡霁：对！

　　蔡霁：啊啊啊啊啊我感觉像做梦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Yao.：丘比特出场费请结算一下

　　蔡霁：中午请吃饭！吃什么都行！我请了！

　　蔡霁：唉哥你都不知道！

　　蔡霁：其实我也是今天你在车上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喜欢孔宁的

　　Yao.：？？？

　　蔡霁：真的，之前就是觉得……有事没事的老想跟她闹一闹，她笑的时候我也跟着高兴，她不高兴了我就想给她买糖逗她开心

　　蔡霁：之前哪想过喜不喜欢这个问题啊！

　　原来是这样啊，郑西遥心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

　　怎么还患得患失成这样了？

　　蔡霁这个人，遇到点开心事就要昭告天下与民同乐，刚确定了关系不到五分钟，乐呵呵跑去了《逃生》论坛宣布脱单。

　　《逃生》论坛是他们游戏玩家的小型微博，里面从最开始的只聊游戏到现在什么都聊一聊。前不久还看见任性在线求助数学题，当时郑西遥正好无聊逛论坛，顺便手写了答案给任性拍到回复里。

　　还上了论坛热搜，内容是“原来西关的学霸人设是真的”。

　　毕竟，众所周知，任性高二，西关高一，高一的给高二的手写答案还附带解析。当时就给任性惊的拜了西关为大神。

第四十五章
　　【清风】：我一定要郑重而严肃的宣布一下………………我脱单了！我！脱！单！了！我有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感谢丘比特转世西关哥哥！

　　仅仅五分钟，“清风脱单”荣登热搜第一，在论坛里掀起了狂潮。

　　【西关】：不客气

　　【任性】：我靠真的假的？我靠清风居然都脱单了！

　　【流沙】：？？？

　　【妄为】：恭喜呀风风

　　【肆意】：恭喜风风紧随巨星其后，仅仅半年就成为逃生第二个脱单的屠皇

　　【风风的鼠标】：不！！！！！我的风风！！！！！

　　【霁月清风风风】：呜呜呜呜我爆哭！但还是恭喜风风呜呜呜

　　论坛里的狂潮还波涛汹涌着，郑西遥却在这个时候被俞期拉出了狂潮中心，来到了浅滩悠闲自乐的飘着。

　　俞老师：怎么回事？

　　Yao.：一言难尽

　　Yao.：言简意赅就是我，丘比特转世大人，开了我弟那不开窍的脑袋瓜子，让他意识到了他对他小女朋友的喜欢

　　Yao.：是不是超级详细又简练

　　俞老师：你是在求夸吗？

　　俞老师：啊，超级详细又简练，太棒了

　　俞老师：为你鼓掌

　　Yao.：……

　　我没在求夸，郑西遥哭笑不得的想。可他反反复复看那句话，怎么看怎么像在求夸奖的小朋友，还是要有奖励的那种。

　　郑西遥决定破罐子破摔。

　　Yao.：嗯，快来夸夸我

　　俞老师：……

　　有点猝不及防，俞期那省略号几乎是下意识发出去的。

　　俞老师：你超棒

　　俞老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Yao.：葱爆羊肉吗？

　　俞老师：羊肉卖完了

　　说谎话也不打草稿。

　　10：06，被郑同学忽视了快半个月的朋友圈终于再一次营业，还改变了四个字的极简模式，变成了一小段话。

　　Yao.：某人需要一打草稿纸

　　郑西遥又看了看论坛，清风脱单的热潮还没有退下去，粉丝们被刺激的有点神志不清，都开始家长附体胡乱催婚。

　　郑西遥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俞期，幸亏他把自己叫去聊天了，不然他也得像任性和妄为一样，被粉丝们拉着“催婚”。

　　太有意思了。

　　又蹲地上靠墙的郑西遥也想加入这个“催婚”行业，正琢磨着该发什么话再刺激刺激双排队友的时候，忽然听见上边一个声音。

　　“郑西遥？”

　　听语气，还是认识自己的。

　　郑西遥下意识手机黑屏，抬头一看，是个熟悉但不被郑西遥喜欢，甚至是极度讨厌的人——王司乐。

　　初中同学，在蔡霁杯里下泻药的那个人，被郑西遥发现后两个人扭成一团打了一架，自此之后便成了“有你无我，有我无你”的情况，持续到初中毕业。

　　只是做坏事被发现还打了一架，不至于让郑西遥讨厌他到看他就拳头痒痒。

　　真正导致他们关系恶劣到见面就打的，是那次打完架后，郑西遥被凳子拌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鸡儿，被王司乐连着骂了三声“恶心”和“变态”，理所当然的打了第二架。

　　王司乐有了点变化，长的不像以前那么傻逼了，但还是变不了的那种找揍气质。

　　他看着站起来的郑西遥，语气也没有不爽，甚至还有点老友再见面的不可思议和惊喜，就是说的话有点叫人不爽：“你怎么在这？”

　　郑西遥听的一脸问号，问：“你怎么在这？”

　　他本来以为他们俩再见面最起码会一言不合打一架，没想到这傻逼转了性子，不上赶着找打了，也没对郑西遥反问的嘲讽暴怒，甚至还试图和郑西遥和平相处。

　　“咱们也有两年没见了吧？”王司乐问着，想伸手去勾搭一下郑西遥的肩膀，结果被拍开了手。

　　王司乐也不觉得尴尬，被拍开手就把手揣回兜里，接着说：“你变化有点大啊。”

　　郑西遥看见他心情就不好，“嗯”了一声应付过去就想走掉，他觉得如果梁浅没在门口看见他应该就会去实验楼找他们。

　　王司乐却在郑西遥要走的时候挡在他面前，笑嘻嘻的问：“你在七中？”

　　郑西遥烦的不行，没好气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王司乐又拦住郑西遥，这次还伸手抓了郑西遥的胳膊，“两年不见你就这么冷漠？你除了‘嗯’和‘跟你有什么关系’以外，还有别的话吗？”

　　郑西遥叹了口气，终于给了王司乐正眼，问：“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走了，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话。”

　　王司乐盯着郑西遥看了一会，突然说：“你不会还在因为我以前的那句话生气吧？”

　　说的时候，他的大拇指有意无意的在郑西遥手腕上摩擦，给郑西遥摩擦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想甩开王司乐的手时，王司乐手劲又加大，死死扣着郑西遥的手腕。

　　“你不至于吧。”王司乐说的时候，悄悄朝着郑西遥迈进了一步，靠近郑西遥耳畔，“小时候不懂事胡乱说的一句，你至于记到现在？”

　　他故意在郑西遥耳边吹了口气。

　　郑西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刺猬的尖刺瞬间就一个不差全都竖起，又把自己缩成了小刺球。

　　郑西遥警惕的盯着王司乐，发着狠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冷声问：“我记不记到现在，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走的话，别在这碍我的路。”

　　王司乐摊开手，俨然一副“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的样子。

　　郑西遥在心里默念一边“不与傻逼论短长”，跟他也说不上别的话，走过王司乐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王司乐的时候，郑西遥通过影子看到这傻逼又要伸手，当机立断就反手抓住王司乐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脖子把他摁到墙上，情绪暴躁，恶狠狠吼他：“我就说一次，别他妈碰我，不然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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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很少讨厌一个人，更是极少的讨厌到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王司乐是个例外，很少见很少见的例外，例外到自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个人。

　　初中的时候郑西遥只和蔡霁说话，也只和蔡霁玩，其他不管是男生女生他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最多也就是仅限于同学之间的招呼。

　　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男孩子容易遭人嫉妒，尤其是初中那个叛逆期来势汹汹的时候，王司乐就是班上带头嫉妒郑西遥的那一拨人。

　　他和郑西遥打过一次架后两个人就势如水火，互相之间谁和谁都看不顺眼，见了面就要打，可王司乐又打不过郑西遥，基本上每次都是被郑西遥摁在地上一顿狂揍，完后他就只能回家以后对着墙生闷气。

　　男孩子又嫉妒又不服气，不服气怎么办呢？

　　有一天，王司乐就在班里大喊大叫，说郑西遥喜欢男生，他是变态。还有理可据，因为郑西遥确实不怎么和女生玩，也确实和蔡霁成双入对的。

　　那天郑西遥把王司乐打的掉了颗牙，他爸在医院连轴转了一整天，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老师叫过来，让他好好辅导辅导孩子的心理。

　　郑西遥记得那天，夕阳西下，老爸拉着他走在路上，问：“遥遥，你为什么打他？”

　　郑西遥就怕老爸的失望和否定，低着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低声抽泣：“他说我喜欢男生！说我是变态！我不是！”

　　“遥遥。”老爸说的时候，还蹲下了身子，抬着头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我相信你，可你得知道，无论如何，打人都是不对的，回去后认认真真写一份检讨，回去了交给老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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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蹲在地上玩着手机，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天，王司乐喊完后，班里所有男生都瞬间离他远远的，就算他们不说话郑西遥也能看出他们那种害怕的眼神。

　　——除了蔡霁。

　　这个傻子是唯一一个不退反进的人，抄起本书照着王司乐就丢过去，破口大骂，骂的也不太好听，反正句句都维护着郑西遥。

　　当时郑西遥低着头，眼里也有眼泪。

　　回家后他老爸累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却还陪着他、监督他把那份检讨写完，后妈还假情假意的过来给他送水果，出了门后那鄙夷的笑声确是刺耳的不行。

　　当时小，不理解，为什么王司乐要说喜欢男生就是变态，喜欢男生怎么了？为什么男生就不可以喜欢男生。

　　老爸听了他的疑问也没说什么，只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对，无论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

　　“遥哥！”

　　远处蔡霁和他小女朋友手拉手过来，还拎了杯奶茶。以郑西遥对蔡霁的理解，这傻子在奶茶店只喝水果茶，所以那杯不是给自己的就是帮他小女朋友拎着的。

　　知蔡霁者郑西遥也。

　　蔡霁乐呵呵把奶茶递给了郑西遥，说：“怎么还没出来啊？我都买了杯奶茶了。”

　　“有的老师不允许提前交。”郑西遥说着，也不客气，接了就戳开喝一大口，“另一个教学楼有人出来吗？那俩人速度不该这么慢啊。”

　　蔡霁说：“万一也是不能提前交呢。哎哥，你中午想去哪吃啊？”

　　“随便吧。”郑西遥说，“别吃辣的啊。”

　　“为什么？”蔡霁脸上挂满了问号，“我跟你在一块吃了四五年的饭，从没听你说过你要转性不吃辣啊？你咋了哥？”

　　郑西遥不太爽的“啧”了一声，把手机递去给蔡霁看，说：“你教练，让我不许吃辣，还得录视频检查。”

　　蔡霁：“？？？”

　　蔡霁真的满头的小问号：“为什么……要录视频？”

　　小女朋友戳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照片有可能是网上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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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ao.：【视频.gif】

　　Yao.：看到了吗俞老师？

　　Yao.：只有我一个人在吃清汤牛肉面！还没有牛肉！

　　Yao.：没有牛肉叫什么牛肉面

　　俞老师：你还真听我的话啊

　　俞老师：清汤的怎么了，清汤的也好吃

　　视频拍完，俞老师糊弄了过去，郑西遥立马把这碗还给了粱浅，把自己那一碗飘着辣椒油的拿了回来，吃的那叫一个惬意。

　　粱浅问大家：“哎，你们下午都去哪啊？回学校啊还是去玩啊？”

　　“你还想着玩啊粱浅同学。”刘雨竹说的痛心疾首，悲哀无比，“一个礼拜后就要小考，小考完就家长会，成山的卷子跟五指山似的！潇洒不起来啊！”

　　“休息一下呗。”粱浅说着，扭头看向了郑西遥，“你呢遥哥？你不在外面放松放松再回家啊？”

　　郑西遥指着自己：“我？”

　　蔡霁接话：“我遥哥你就更别想了。他，万年孤狼一匹，约他出门从没成功过的！”

　　“真的假的？”粱浅吓了一大跳，扭头看要水喝的大神，“你真的这么孤狼啊？”

　　“还行吧。”郑西遥说着，猛灌了口凉水才稍微压下去一点呛在嗓子里又咸又辣的味道，“我就是不太喜欢出去玩，跟孤狼还是有点区别的。”

　　饭吃的其实还算愉快，虽然只是简单的牛肉面。

　　冉棠和孔宁两个女孩子吃的快，吃完了就坐在一起聊天，女孩子凑在一起能聊的话题太多了，要么聊聊明星八卦要么聊聊学校里的八卦，要不然在聊聊在场的几个男孩子。

　　忽然，冉棠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对几个人做了个手势，跑到外面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喂。”是个降调，那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急促，像是做了什么激烈的运动，“不好意思，打错了。”

　　打错了？

　　冉棠把手机拿到面前，正要回去的时候，她瞥到小面馆旁边的那条小巷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还不是被发现后焦急躲起来的一闪，是无意识不小心露出了影子的闪过。

　　冉棠的好奇心其实没有那么重，如果没有这通电话的话，她可能就不管了。

　　偏偏有个电话来过，说打错了。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一点，在原地踌躇了一小小会后还是走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

　　她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是前不久才骚扰过她的董瀚宇。

第四十六章
　　郑西遥回家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见一罐酸奶当头砸了下来，郑西遥下意识抬手接住酸奶，诧异的看着啃着苹果俞期，问：“啥意思？”

　　“你说呢？”俞期对他笑了笑，还走过来半扯半抓的揉郑西遥头发，给他揉成了鸡窝头，“不吃香菜碗里却出现了香菜的郑西遥同学？是忘了你上次吃辣吃到胃都烧的慌的光荣经历了？”

　　哦吼，又被抓包了。

　　郑西遥心虚的喝着酸奶，乖巧笑一笑，说：“习惯了嘛，不放辣椒吃的不得劲。”

　　俞期当然也不会真的怎么样他，顶多就是口头上教训教训而已。见郑西遥脱了外套就顺手帮他接过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问：“故事编的怎么样？”

　　“超级好。”郑西遥说，“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俞期被他逗笑了，给他削了块自己还没咬过的苹果，说：“我妈后天回来，所以我后天不在工作室，晚上能去接你。”

　　在不在工作室能不能来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俞姨要回来了，家长会的家长有了着落，郑西遥高兴的能蹦起来。

　　“真的啊？太好了！”郑西遥真蹦起来了，往沙发上蹦的，“哎呀我就知道俞老师你与家长会无缘，上天助我啊，这下我周考就不用隐藏实力了。”

　　俞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作为叫“俞老师”的下场，也坐到了沙发上，问：“何出此言啊？说来让我听听。”

　　郑西遥吃完苹果继续喝酸奶，郁闷的说：“我们那个周考啊，麻烦的要死，俩礼拜考一次，每次考试都要排名，班主任就跟我说啊，我要是连续两次周考都是第一，家长会上发言的这个光荣的机会就是我家长的。”

　　俞期问：“所以呢？麻烦在哪？”

　　“就在这啊！”郑西遥背后装了弹簧似的坐起来，说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上次我已经故意少做一道大题了，谁知道怎么还是比冉棠高了3分，如果不是怕琳姐真给我扣10分卷面，我就展示我的郑氏书法啦！”

　　郑氏书法，一种只有有缘人才能看懂的书法，被俞期称为皇帝的新书法。

　　“你家长很忙吗？”俞期问他，还一边看着郑西遥的表情，“家长会一年也没有几次，也不回来吗？”

　　他倒是知道小朋友的母亲已经过世，父亲杀了后妈入狱，后哥远在英国，最近一次联系可能还是让小朋友在放弃遗产的声明书上签字。

　　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一个。

　　他就是觉得，不管是怎样的邻居，既然关系已经好到了天天在一起吃饭的地步，面对着一个一直独居的小朋友，不问问人家父母实在是一件较为过分的事。

　　郑西遥抿起嘴唇，看起来是在看手机上的内容，实际上是在心里想了一个听起来很不错的借口。

　　“忙啊。”郑西遥说，俞期还真有那么点无奈，“你看我生日他都回不来，更别说家长会了。而且我爸也没给我开过家长会……”

　　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参与他的家长会。

　　最后这句是真的，俞期能听出来。

　　“行吧。”俞期把他蹬在自己腿侧的两条腿拎起来放自己腿上，转移了话题，“比赛结果什么时候出？我看看能不能给预订第一名个口头奖励。”

　　郑西遥被转移了话题，就着这个姿势又坐起来，笑嘻嘻的说：“不是预订第一名有奖励吗？”

　　头次见小朋友谦虚，俞期有点意外。

　　“怎么了郑大神？”俞期拿他打趣，“怎么今天不骄傲了？”

　　郑西遥摆摆手，一副“志不在此”的模样，说：“领域不对不敢装逼，作文一向不是我的拿手好戏，不过我要求也不高，拿个前三就行，重在参与嘛！第三有奖励吗？”

　　俞期想了想，决定逗逗小朋友，说：“这样吧，你要是第三的话，我让你提前阅读新的小说，第二的话，元旦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三日游，你要是第一……我给你做葱爆羊肉啊。”

　　郑西遥沉默半晌，小皮球泄了气，额头抵在俞期肩上，追悔莫及：“唔……我要早知道第一有这好事，我就背个好词好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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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不但没有第一，连个第二第三都没有，横空杀出个孔宁，杀的郑西遥措手不及，光荣的沦落第四。

　　坐在教室里的郑同学受了打击，理所应当的把语文卷子往书桌里一甩，拿了英语卷子开始专心致志的准备周考。

　　但是班里有点不热闹。

　　“厉害啊大竹！卧槽你简直是深不见底！牛逼啊！”

　　“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能从郑西遥和冉棠的匆匆包围下冲到第一！卧槽太牛逼了！”

　　“请客请客！这不请客就说不过去了啊！”

　　郑西遥倒是有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本事，只需要一个耳机。

　　但是他没想到他忘记关了手机震动，手机就在书桌里一会震一下一会震一下，无比的嚣张。

　　柯珂：厉害啊竹砸！

　　粱浅：厉害啊竹砸！

　　粱浅：居然弯道超车一跃而上，超过了大神现在是不是得意坏了？

　　冉棠：哈哈，他现在被人围着呢

　　粱浅：咦？那我遥哥呢？遥哥在不在？

　　Yao.：你遥哥忙着学习

　　粱浅：……

　　“郑西遥，有人找！”

　　门外不知道从哪传来个声儿，郑西遥把手机收进兜里，在阅读中间位置画了条横线确定第三题的答案，然后在打算去见见那个找他的人。

　　是个没见过面的男生，还有点扶不上墙。

　　是真的烂泥一样，站都站不直，见了郑西遥还一个劲儿的低头，说完“老师叫你去打印室拿卷子”拔腿就跑。

　　这不就明晃晃的“危险”俩字吗？

　　郑西遥觉得他脑子还没傻到上赶着去找揍的地步，低声嘟囔了句“无聊”就转身回了班，继续和那道极长无比的阅读做着艰苦的斗争。

　　郑西遥的英语其实并没有文A班同学想象中的那么好，有些从句他也搞不明白，但他语感好，又愿意下功夫在语法和单词上，做起题来倒也不会那么费劲。不过和冉棠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上次考试，120满分的卷子，冉棠考了114，郑西遥就考了109，差的不算很多，一门数学就能补救回来，但郑西遥就觉出了点危机感。

　　其他学校聪明的人多的是，肯定有人能门门考试都扣不出5分。

　　英语有点拉分了。

　　郑西遥想，都怪那狗***操的傻逼后哥，如果不是他和他妈那么膈应自己，自己也不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反感英语情况，他肯定能真正意义上的一骑绝尘。

　　体育课老师一般都不怎么查人，下了课集合的时候人都在就可以，所以就有很多人跑回教室里写题。

　　也有一部分留在操场上体育课，郑西遥也是这其中一部分人之一。

　　他也不打球也不踢毽儿扔沙包啥的，他就找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往小台阶上一坐，悠悠哉哉玩手机。

　　郑西遥想找俞期帮自己补习一下英语。

　　才点开俞期的对话框，想着把作文比赛的排名截图发给他看看，郑西遥就看见上节课课间来找过自己的那个男生，鼻青脸肿的又到了自己面前。

　　说话还是哆哆嗦嗦的：“郑、郑西遥同学，求、求你去、去一趟打印室吧！”

　　“这样吧。”郑西遥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在台阶上抬头看那个男生，“你告诉我谁让你来的，反正我都要见着他了你也没必要怕。”

　　男生慌张的语无伦次，标点符号都说不出来一个。

　　郑西遥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自己看着他只会让他越来越慌。

　　没办法，不给人制造心理压力了，这么想着，郑西遥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走时对男生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替那傻逼瞒着。”

　　搞不懂。

　　学校的打印室在最偏僻的一个小角落，并且因为打印不要钱的缘故，这里时常都没有看管的老师看管，就算有也是那种只会看着电视剧磕着瓜子的大姨。

　　打印室旁边有个不算长的小回廊，时间一长，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约会圣地，和约架交战区。

　　有时候俩人约着会就能看见一票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过来，约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想溜之大吉。

　　这么怕居然还不转移阵地，就盯死这个无人区了。

　　等着郑西遥的是三个硬汉，一看就很硬的那种。

　　介于旁边就有个小矮墙的缘故，郑西遥并不认为他们是七中的学生。无论是长相还是……好吧就只有长相，长的太不像学生，连带着他们的气质都是地痞流氓的既视感。

　　带头的那个还叼着根烟，烟味很呛，郑西遥离的有一段距离都能闻到。

　　这群人可能有点来头，郑西遥心想。对方等级过高，实力差距有点悬殊，郑西遥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带头大哥上下打量了一番郑西遥，觉得这杆儿似的的小白脸实在不像是能把人揍趴下的，便笑道：“你，就是郑西遥？”

　　郑西遥皱了皱眉，说：“是。”

　　带头大哥又问：“就是你，把我弟弟打进医院的？”

　　“？”郑西遥听的一头雾水，眉头皱的更死，却嘲讽意义极大的轻笑了一声，“真有意思，我都快三个月没打过架了，你弟弟是谁？”

　　不止是带头大哥，后面俩小弟也想不到这小白脸居然横成了这样，敢这么和他们大哥说话，当即便吼道：“卧槽！你怎么跟畅哥说话呢！”

　　郑西遥回瞪过去，看废物的眼神一点都不隐藏，说：“我就这么说话，关你屁事？快他妈说你弟是谁，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有意思诬陷我。”

　　两个小弟头次遇见上赶着找揍的傻逼，又惊又懵，被郑西遥怼的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还是带头大哥见过识广，一听郑西遥的话和这瞬间就变的语气，就知道是他弟弟搞错了人，这小白脸也是个不知情的。

　　江湖上有规矩，不打无所谓的架。

　　一个误会，说开了双方都能握手言和，以后道上遇见还能互相帮衬一把。

　　但是！

　　这小白脸那看废物的眼神和“我最牛逼”的语气让带头大哥非常的不爽，本来想让小弟教训一下的想法也没了，就想亲自上手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小白脸儿。”带头大哥把烟嘴扔到地上后站起来，还拿脚碾了碾，“误会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会发生，说开了就行，你爹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见识，但你有点不知好歹了。”

　　“所以呢？”郑西遥抬头看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并拎了自个衣领子的带头大哥，猝不及防一个拳头打出去，正好打在带头大哥鼻尖和上嘴唇上。

　　一拳就倒，看呆了两个小弟

　　带头大哥的门牙硌到了郑西遥的手指关节上，还硌掉了一块皮，流了点血，松开拳头的时候还有点疼。

　　“所以呢？”郑西遥又重复了一遍，趁着带头大哥没爬起来，随行小弟没反应过来的档口，飞快上去照着大哥肚子狠命踢了一下，“所以就你们这仨傻逼还敢揍我？真是笑他妈死我了。”

　　打完踢完嘲讽完，三个人的怒气值应该已经飙到了最高峰。

　　这个时候，郑西遥意犹未尽又补了一脚，挥拳头打翻其中一个反应了过来的小弟，用出了50米测试时的速度，撒丫子就跑。

　　学校里的老师都有一种辨别学生是不是自己家的本领，这种小混混不敢在学校里面惹是生非，不然也不会选这么个荒无人烟的破地。

　　只要跑出打印室附近，就相当于离开了约会圣地和干架区的结界。

　　打了两拳踢了两脚，给郑西遥乐呵的不行，还走在学校里呢就伸了个懒腰，甚至还胆子大到拿了手机，准备和蔡霁分享一下今天的有趣又操***蛋的经历。

　　结果……

　　拿出手机一看……

　　界面显示的……居然是和俞期的微信电话。

　　哦吼，完蛋。

第四十七章
　　“我觉得咱们得好好重新定一下规矩。”俞期说，“说了脏话你就洗碗，打架呢？你自己选一个吧，要么洗衣服要么做饭。”

　　郑西遥撒着泼求饶：“我每天学习的那么累，还有那么多作业要写，你居然还要我洗衣服做饭？啊……我遭到了虐……”

　　俞期抢话说：“你怎么天天遭受我的虐待？那你自己说该怎么办，为了自保我能理解你打架，但是补两脚是为了什么？”

　　“为了爽啊。”郑西遥理所当然的说，“面对着言语侮辱过你的人，他都躺地上了你还不趁人之危几下，太正人君子了吧？我可干不来这事。”

　　“你就一天天的这么多歪理。”俞期被他逗笑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打架，你就给我们工作室扫地去，正好我们还少个劳动力。”

　　“啊……”

　　“啊什么啊？”俞期打断他的唉声叹气，“你要是不满意今天就先扫一次？”

　　“不用了。”郑西遥撇着嘴说，“我很满意。”

　　……

　　临近年底，工作室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俞期他们整天在外面奔走已经成了一件常事，就连岳溪燕姐姐都没怎么去过夜店，晚上按时睡觉，早上早早就起，跟着俞期和崔如许两个老板到客户提供的摄影棚里去工作。

　　陈嘉木姐姐也是专业的，帮俞期和崔如许分担了不少工作，没有课的时候肖清也跟着一起去工作，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得心应手，少有需要熬夜加班的情况了。

　　郑西遥连着一个礼拜跟刘雨竹一起在外面买饭吃，有时候还能遇见蔡霁和孔宁，为了和蔡霁说会话郑西遥就跟着蔡霁买饭。

　　今天蔡霁有点丧心病狂的买了老干妈炒饭，郑西遥昨天上了火，嘴里起了个泡，太影响他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就陪着一块等，也不买吃的。

　　蔡霁问他：“真不吃啊哥？还一下午呢！别饿坏了啊。”

　　郑西遥摇头，撅了下嘴给蔡霁看嘴里的燎泡，说：“上火了，没胃口吃东西，我早上出门前还装了袋儿奶，回去买块面包得了，清口。”

　　“咋啦？”蔡霁接了炒饭，扭头回来问，“上什么火啊？庆祝一下即将到来的冬天？”

　　“庆你妈个头。”郑西遥拍了他一巴掌，为了给蔡霁留面子还没上脚，“我们七中三巨头，不知道哪个傻逼被揍了一顿，说是我干的，人家当哥的找到了学校，我还上着体育课呢，差点没被老师记了旷课。”

　　蔡霁一点都不惊讶，相反的，他还有点意外和惊喜：“真的假的？没想到你到了高中还能遇上替罪羊这档子糟心事啊。不是我说，遥哥，你运气确实是差。”

　　“可不。”郑西遥抓了把头发，烦的不行，“对了，你不用被语文老师单独开小灶了吧，我看你还有个优等奖。”

　　“不用！”蔡霁说的得吧嗖嗖，让孔宁都有点看不下去，“哎你都不知道，老林还当着全班的面夸我，哎呀妈呀，可是给我厉害坏了。哎！”

　　突然一惊一乍的一下，给郑西遥吓得打了个激灵。

　　蔡霁把自个的炒饭递给孔宁让她帮忙拿一下，自己则两只胳膊都抱着郑西遥的脖子，笑嘻嘻打趣郑西遥：“遥哥啊，头次跌出前三的感觉怎么样？”

　　就是在变着花样的想让郑西遥夸夸他的小女朋友。

　　这点小心思当然是骗不过郑西遥，对着孔宁比了个大拇指，无比真诚的夸了一句：“牛逼。”

　　夸完就拍了蔡霁一下，问：“替你女朋友请个客？”

　　“哥你真的很无聊啊。”蔡霁说着，压下了郑西遥举起来的手，“动不动就吃饭吃饭吃饭，你除了吃饭还有没有别的念想？”

　　就那么一小会出来的时间，说不了太久，临走前蔡霁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郑西遥，问：“哎遥哥，你知道这两天任性咋了吗？”

　　“嗯？”郑西遥纳闷，这一阵任性和迷离练配合，郑西遥游戏都是单排的，也不知道任性咋了，“他怎么了？和迷离配合的不好？”

　　蔡霁说：“也不是说配合不好，怎么说呢……就是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特别不好。”

　　最近郑西遥也不看直播，俞期也没怎么帮着Rac他们训练，所以他也没和任性说过几句话，就是每天日常的聊天，没觉得任性出了什么事。

　　“我回来问问他吧。”郑西遥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

　　数学老婆婆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和蔼，看着学生做题的时候就坐在讲台上，要么帮学生们总结一下常错题型，要么就帮学生解决难题。

　　老婆婆有点眼花，给学生讲题的时候得带上老花镜。

　　摘了后极其意外的一眼就瞅见了好学生郑西遥在玩手机，虽然做好了伪装，看着跟努力思考难题似的。

　　林雪华毕竟当了30多年的老师，学生这点小动作没一个能逃过她的法眼。

　　“西遥。”

　　正跟任性聊着天的郑西遥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手机扔进书桌里，换上好学生乖宝宝的模样看着老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一句：“啊？怎么了老师？”

　　老婆婆冲着郑西遥摆手，说：“卷子写的怎么样啦？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怎么玩手机又被逮了？郑西遥就很纳闷，每次老师这么呼唤他都是发现他玩手机要和他进行一场小小的交流。

　　郑西遥的卷子除了字太潇洒和喜欢跳步骤之外，一向都没什么问题。字迹这个问题郑西遥也有在自我控制，不着急的时候写的也怪好，但是跳步骤这个毛病啊……

　　“西遥啊。”林雪华推了推老花镜，慈眉善目的看着郑西遥，“你看，我也知道数列题写起来会比较麻烦，参考答案上也确实略去了很多步骤，但是判卷老师都看什么呢？他不只是看你的答案啊，你这‘噌噌噌’把步骤都略了去，怎么让判卷老师给你分？你说是不是？”

　　旁边还有几个在问问题的同学，这么被说一顿让郑同学觉得有点丢脸，连连说“是是是”，拎着自个一道没错的卷子灰溜溜回了座位，回了任性一句“下课聊”，真没再碰一下手机。

　　……

　　上了车郑西遥就打了个呵欠，困意浓重，感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俞期问他：“怎么今天这么困啊？”

　　“不知道。”郑西遥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继续和任性聊天，“可能是用脑过度吧，晚上吃什么……噢！”

　　俞期扭头看他，等着郑西遥的后半句话。

　　“俞姨今晚是不是要炖鱼了！”郑西遥激动的不行，手机回复都没管的上，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俞期，“昨天俞姨说过要做的，是不是？”

　　“是是是。”俞期哭笑不得的启动了车，“红烧鱼，熬了小米粥，就等你回家吃饭呢。”

　　“太棒了。”郑西遥笑道，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作文比赛的排名，扭头看着俞期，问，“哥，第四名有奖励嘛？口头的也行。”

　　俞期说：“第四啦？”

　　听听这明知故问的语气，他肯定从论坛上看见了。这么想着，郑西遥轻哼了一声，撒着小娇，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郁闷的说：“那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嘛，你看我也有努力啊，我天天学习到那么晚。”

　　“你学习到那么晚关作文什么事？”俞期问他，“我也没见你突击过作文。”

　　郑西遥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知不知道？这次周考，我肯定第……能、能前三，绝对没问题！”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朋友居然不骄傲的说肯定能第一了。

　　“你怎么了？”等红灯的功夫，俞期扭头看着郑西遥，“最近遇到了不顺心的事？还是今天一架打的你转型了？”

　　郑西遥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叹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不顺心，反正就是……”

　　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眼睛也垂了下去，是他不想提到的话题。

　　俞期伸手揉了揉郑西遥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再怎么不顺心也只是一时片刻的，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是什么能改变了命运的大事吗？”

　　郑西遥摇头。

　　俞期又说：“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因为小事发愁。也许你觉得这在现在对你来说非常重要，说不定等你半年，或者一年以后再回过头来想，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蠢。”

　　不顺心吗？的确谈论不上顺不顺心的问题，是有个记者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想就他放弃宋思明女士遗产继承权这个事情，对他进行一段采访。

　　采个屁的访。

　　这是想出名想疯了，要借着去年郑西遥家里的事故大做文章。

　　不仅能牵扯到入狱的白衣天使的儿子，还能牵扯到一届影后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的私生子，更是能牵扯到一家公司的老板，一箭三雕，谁不喜欢这块肥肉？

　　郑西遥不想对着大众媒体说家事，更何况，虽然他极度讨厌那倒霉后哥，但他确实是答应了后哥，放弃遗产继承，也不肆意张扬他是郑如晦的儿子，他们双方谁都不主动提及去年的事，算是给曾经的家人一个承诺。

　　他和宋荣虽然聊天必骂，虽然宋荣每次都骂的难听，但他绝不提“你爸杀人”四个字，甚至都不对郑西遥骂出“你爸”这样的词汇。

　　所以我才讨厌记者啊，郑西遥闭着眼睛想，去年他们就这样，用“我是为你好的”的说辞堂而皇之进了他的家，对着他的家里肆意拍摄、随便乱翻，还强行把话筒对着自己，逼着自己说根本就不想说的话。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几个小时前他才拉黑过三个号码。

　　郑西遥挂断了电话，要关机的时候一个新的号码打了进来。

　　又要挂断的时候，俞期忽然对他说：“遇到讨厌的人，和烦心的事的时候，如果没有更好的发泄方法，该骂还是要骂的，没必要忍。”

　　就算得到了允许郑西遥也还是不想当着俞期的面骂那么难听的话。

　　他接通了电话。

　　“喂？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这边会保证全程保密，声音都会做后期处理，绝对不会把你暴露出去，我们也保证不会过问去年的……”

　　郑西遥闭了闭眼，声音疲倦，不太耐烦：“我不同意。”

　　“这……你看，我们只是……”

　　“我说了，我不同意。”郑西遥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管说多少遍都一样，我不同意，别再骚扰我了，上次和这次的电话我都录了音，再有下次的话，信我报警吗？”

　　“郑……”

　　郑西遥挂了电话，手机随便放在腿上，又闭上了眼睛，身心俱疲的靠着靠背。这个时候，他居然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也一点都不觉得烦。

　　他只觉得无助。

　　为什么那些人要没完没了的来找我？B市那么大，每天有那么多有新闻有故事可挖掘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我不放。

　　郑西遥不理解，为什么那些记者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我是为了你好”，闯进他的家里，把他生活了16的地方搅得一团乱麻。为什么要把话筒对着他，当着他的面说“只是了解一下”，转眼却又发布在网上。

　　“我们通过保姆了解到你的继母经常对你施以暴力，你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吗？”

　　“你的老师说，你的哥哥在小时候冒名顶替抢走了你的奖项，请问是真的吗？”

　　“在此之前，你的家庭一直和睦吗？既然继母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父亲呢？”

　　“据说你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到家里来住……”

　　好烦。

　　好烦……

　　“郑西遥？”

　　“遥遥！”

　　郑西遥回神，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地下车库，俞期在抓着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他失神失了多久，车内温度都开始变得冷了，郑西遥的右手在腿上搭着，指尖都有了点凉意。

　　“别想了，好吗？”俞期在轻声的引导他的思想，握着他手腕的手却紧的很，“不想再想起来的事就别再想了，好吗？”

　　“嗯。”郑西遥点点头，左手的拳头慢慢松开，他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哥，抱抱好吗？”

　　本来就是脱口而出的一句喃喃的自语，郑西遥没指望着俞期能听清楚，也没指望他能给出回应。

　　但俞期就是听到了这句话，不但听到了，还给出了回应。

　　他握着郑西遥的手腕，探过身子把小朋友抱在了怀里，和上次那个怀抱一样，安慰的、鼓励的，让郑西遥觉得温暖，也觉得安心。

第四十八章
　　周考的前一天下了点小雨，空气凉凉的，和萧瑟的秋风一起扑在人身上能把人激的打个寒颤。

　　郑西遥还穿着只有一层薄绒的卫衣，下车的时候被地下车库一阵冷风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尤其是露着的脚腕，那风就像一根根小银针似的，蹦着跳着往他脚腕子上招呼。

　　“我觉得……”郑西遥攥紧了校服衣领，头顶着俞期后背跟他等电梯，“我现在……就是紫薇。”

　　俞期头上挂了个问号，心里想着这小朋友都哪来的这些可爱的比喻，嘴上却附和着人家，问：“嗯，怎么了明珠格格？”

　　郑西遥被冻的牙齿打着颤，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就、就是把紫薇弄小黑屋那集，你看、看过吗？容嬷嬷，给我扎！”

　　俞期憋着笑进了电梯，问：“看过，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进了电梯，隔绝了凉风郑西遥就活了过来，呼出一口气，说：“这小风儿就和容嬷嬷那个针似的，我的天爷，扎死我了，我明天要换双高腰的袜子。”

　　“让你露脚腕。”俞期说着，从兜里摸钥匙准备开门，“一场秋雨一场寒，厚衣服你也该备上了，有厚衣服吗？”

　　“有。”郑西遥说，“同款卫衣，薄中厚三款，我都有。”

　　他也不怕被人说他不洗衣服，俞期心想。

　　今天俞姨弄得炒饼，用洋白菜炒的，还把自制的辣酱拿了出来就着吃。辣酱的辣味不大，有点咸咸的，就着饼吃有种不一样的味道，非常下饭。

　　去看学员们的视频作业前，俞影还提醒俞期说：“期期，待会别忘了你和遥遥冲袋儿板蓝根喝，今天风凉，别再感冒了。”

　　等俞影进了屋郑西遥才敢对俞期嚣张：“呵，明珠格格体质贼好，不需要板蓝根。”

　　俞期喝了口水压一压被辣酱呛住的咸味，平淡的说：“你知道紫薇后来不仅胸上中了一箭，眼睛还瞎了吗？啊？明珠格格？”

　　明珠格格沉默了。

　　俞期刷碗的时候，明珠格格放弃了作业又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讨好：“皇兄，商量个事好不好。”

　　俞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好。”

　　郑西遥：“……”

　　受了挫的郑西遥选择了直说：“我不想喝板蓝根，又苦又涩，究极无敌难喝。”

　　“你是小孩吗？”俞期问他，“只有小孩儿才不喜欢喝药。”

　　郑西遥立马用上了真诚又天真无邪的眼神：“对啊，我八岁！”

　　俞期：“……不行，必须得喝。”

　　刷完碗擦完手，俞期推着郑西遥俩肩膀往客厅走，问：“明天就考试了，还不复习复习？这么有信心？”

　　“还行吧。”郑西遥闷闷不乐的说，“唉，我发现A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俞期问：“怎么了？”

　　郑西遥搬了小板凳在茶几边上坐下，从校服兜里摸出一沓被折成小方块的卷子，郁闷的说：“太拼了，你见过恨不得吃饭睡觉都要学习的人吗？而且A班的学习进度啊，真的魔鬼，这刚一个上半学期而已，高一的东西就快讲差不多了。”

　　俞期打开了游戏，为了照顾郑西遥还特地戴上了耳机，说：“不意外，就你们去比赛的那个四中，他们一直都有两个尖子班，高一就学完高中所有知识，高二通过做题巩固知识，可猛了。”

　　已经预感到命运的郑西遥叹了口气，问：“史地政也这么猛？这不得背死吗？”

　　俞期点了排位准备，摇头说：“当然不啊，史地政顶多速度快点，不会和语数英似的那么往前窜，要这三门也速度那么快，学生还活不活啦？”

　　就是嘛，郑西遥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一句。低头提笔第一题就是一道文言文材料的历史大题。

　　郑西遥盯着这题有三秒，果断切换成了地理卷子。

　　还不忘跟俞期吐槽：“现在的历史完全忘记了它是一门历史科目，为了巩固我们语文文言文翻译的能力，材料都要出成翻译题，十分过分。”

　　俞期专心致志划拉着屏幕追人，居然还能分心接郑西遥的话：“没给你出看图说话就知足吧，我们高考那年，历史有一道看图说话，当时有不少哭着出来的。”

　　郑西遥叼着笔帽，笑嘻嘻问：“那你呢？”

　　俞期把第三个人吊在处刑台上，抬眼看了郑西遥一下，“呵”了一声，问：“你在对高考状元说什么？”

　　郑西遥：“……”

　　地理卷子做起来就比历史和政治轻松一点，最起码需要写的字没有那么多。

　　地理老师发的那张什么气候是哪个经纬度，又有什么特点，又主要分布在哪里的那张表郑西遥背的滚瓜烂熟，做题的时候如鱼得水，图上有个经纬度就能立刻判断出来这是哪个地方，是什么气候。

　　“亚马孙，又是亚马孙，我发现地理真的很爱考亚马孙。”郑西遥喋喋不休的抱怨，“他就不能出点别的，比如说尼罗河，密西西比河。”

　　俞期笑了一下，说：“你去和出题人反应啊。”

　　郑西遥撇着嘴抱怨：“我这不是不知道出题人是谁吗。哎你排位打的怎么样啦？”

　　俞期把平局界面展示给郑西遥看，还伸了个懒腰，说：“还不错，排行榜追到了第23，趁着这两天没工作，估计能追到前10。”

　　前10的玩家，如果和平台签约了的话，平台会有额外奖励，前3还有超额外奖励。

　　郑西遥转着笔，说：“少见你平局啊。”

　　“你双排队友。”俞期说，“看他有点不在状态，估计也掉了一晚上的分了，送了他2分。”

　　自从那次洋河在排位里佛了西关后，这位只爱分数的大神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遇到逃生者里有掉线的，或是故意送人头要演队友的，他都杀俩放俩打成平局。

　　郑西遥想起一个礼拜前蔡霁说任性状态不太好的事，问：“你也看得出来任性状态不好啊？”

　　“看得出来啊。”俞期说，“太明显了，走位太乱，不是他的风格。”

　　郑西遥又咬笔帽，说：“我问过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的，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吧。不过他队友倒是都在开导他，连迷离，就是那个最开始跟我不太对付的那个人，他也和任性连麦问他怎么了。”

　　俞期“哦”了一声，又开了把游戏。

　　看来是任性什么都没对小朋友说，小朋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朋友写完了地理卷子，切换政治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看论坛有人说任性上次直播，下播的时候特别仓促，而且那次以后就再也没直播过。”

　　俞期含糊不清的答他：“嗯，好像是。”

　　郑西遥把倒背如流的答案写在答案区，随口一问：“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俞期还是被问的操作失误了一下，也好在他用的是红皇后这个角色，失误一次还能补救回来。

　　“不知道。”俞期说，“那天我不在。”

　　那个小失误有点致命，最后补救也只补救成了平局。

　　俞期叹了口气出去，正打算抬抬脖子放松一下颈椎的时候，抬眼忽然和小朋友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对上。

　　“你骗人——”小朋友故意拉长了音调，还装着小孩儿的声音，“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往下沉，还当我不知道？呵～”

　　这次被“呵”的没了脾气的变成了俞期。

　　俞期无奈，又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说：“事关别人的私事，咱俩关系再好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呀。”

　　“我知道。”郑西遥嘿嘿一笑，“你看我这不也没问嘛。”

　　……

　　今天早上难得的是俞期没起来。

　　俞影每天早上都去文化宫和一群爱好音乐的朋友们演奏乐器，就算不演奏乐器一群人也凑在一起聊天。

　　以往俞期都能在6:30起床，起了后去对门给郑西遥做早饭，等40了就叫郑西遥起床，50就出门，路上堵车就7:25到学校，不堵车就20左右。

　　所以俞影从没叫过俞期起床。

　　就是没想到今天俞期没起来床。

　　俞期醒的时候，还格外的困倦，好像没睡醒一样，眼皮还是沉，脑袋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完了，该不是感冒了吧，俞期心想，觉得小朋友昨天穿那么少还生龙活虎的，怎么自个穿的那么暖和都被击倒了呢？

　　微信上有俩人的消息，一个崔如许一个郑西遥。

　　06:54

　　明珠格格：哥？？？？？

　　明珠格格：我天你居然也有睡过头这天！

　　明珠格格：我打滴走了啊！

　　明珠格格：拜拜俞老师

　　07:27

　　明珠格格：俞老师你还没有醒啊？

　　明珠格格：不像你啊

　　明珠格格：你不会感冒了吧？

　　07:38

　　崔如许：？？？？？？？？

　　崔如许：今天是要下红雨了？

　　崔如许：我/操了！你他妈居然迟到了！

　　07:49

　　崔如许：………………………

　　崔如许：以我对你从不睡过头的了解，你该不会是……

　　崔如许：感冒了吧？

　　现在是8:36，小朋友应该还在写语文卷子。

　　Yu.：没事，有点发烧

　　回完小朋友后俞期扭头就继续睡，把崔如许晾到了一边。

　　俞期真正睡醒的时候都快十点半了，俞影都从文化宫回来开始准备午饭了，回了家发现儿子的鞋还在，推门一看，期期正靠着床头夹着体温计看手机。

　　“怎么了？”俞影坐到俞期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呦，怎么这么烫啊？夹了多久了？”

　　俞期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吸了下鼻子，说：“十分钟了，妈你帮我看看吧，我头有点晕。”

　　俞影把温度计举高了一看，水银直往40℃逼。

　　“39℃多，怎么烧这么厉害啊？”俞影又摸了摸俞期的额头，“快，穿衣服，咱们去楼下输个液，你这烧的也太厉害了。”

　　……

　　崔如许收到俞老板回复的时候是11:11，非常吉利的一个时间。

　　不解风情俞某人：嗯

　　看看，看看，多么不解风情，多么能把人的热情一盆冷水浇灭崔如许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那拯救了世界的天使，这辈子改了目标，世界让他拯救拯救俞期同学。

　　别看了，好名字：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别看了，好名字：要我去看你不？

　　不解风情俞某人：不需要

　　不解风情俞某人：中午别让陈嘉木做饭，郑西遥今天考试，吃咸了影响他发挥

　　别看了，好名字：？？？

　　别看了，好名字：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吃咸了会影响考试的

　　不解风情俞某人：所以你不是状元

　　别看了，好名字：……

　　不解风情俞某人：去买点虾仁，给他炒炒，他昨天晚上说想吃

　　别看了，好名字：……

　　无情，真的无情，所以我为什么要管他感冒成啥样了？

　　但是老板的话不敢不听，中午崔如许大厨还是亲自掌勺给郑西遥小朋友炒了个黄瓜虾仁，还放了那么一点点的糖，因为俞老板说小朋友吃甜。

　　他们几个员工就吃西红柿炒鸡蛋，干煸豆角，杏鲍菇和酸辣土豆丝，把那一盘虾仁衬托的无比高大上。

　　然后从小朋友嘴里，崔如许等四个人终于知道了俞老板是生了什么病。

　　09:30

　　Yao.：啊？怎么发烧了？

　　Yao.：让你不喝板蓝根！

　　俞老师：？

　　俞老师：昨天谁跟我拉锯战了半小时不喝板蓝根的？

　　Yao.：……

　　Yao.：对不起嘛，晚上我给你做饭？

　　俞老师：给我做可乐鸡翅

　　Yao.：……

　　Yao.：行行行，看在你是被我连累的份上

　　这是明晃晃的差别对待！

　　崔如许真的很想去控诉一句，为什么小朋友说话他就能秒回，为什么他说话就要等到他彻底睡醒了才回？

　　还有！

　　同样是问“是不是感冒了”，为什么小朋友那边的回复连生了什么病都全盘托出，他这边就只能得孤零零的一个“嗯”！

　　过分！太过分了！

　　崔如许郁闷的不行，肖清偏偏还要来火上浇油：“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俞期哥哥并不想要你关心他。”

　　一把油浇的崔如许和看热闹的岳溪燕和陈嘉木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玩意。

第四十九章
　　高一还没把考试改成和高考模式一样的，下午考数学和政治，回了班里复习公式的时候，郑西遥整个人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俞老师的感冒有没有好一点。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呢？

　　正这么想着，后面的冉棠忽然打了个喷嚏。

　　因为考虑到文理两个A班进度火箭似“蹭蹭”快，几个班的进度都不一样，考试内容也不一样，就算其他班的同学凭着努力达到了A班的标准，结果到了A班发现根本就跟不上！

　　多么痛苦。

　　所以学校决定，在进度统一之前，不进行班级调整。

　　文A理A两个班的考试就显得非常突兀，他们做的是学校单独出的卷子，两个班还分别封闭在本班，根本没办法和其他班的同学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

　　再考虑到两个班都是单人单桌，又是按照成绩挨个坐的，所以整个文A班，只有郑西遥一个同学需要换个座位到第一排第一个。

　　“你也感冒了？”郑西遥问，“我听他们别的人也有打喷嚏的。”

　　冉棠吸了吸鼻子，有点鼻音，说：“有一点，昨天降温降得太突然了，没太反应过来。你也感冒了吗？”

　　“我没有。”郑西遥说着，等到了微信回复就低头看手机，“我哥病了，烧到了39℃多。”

　　俞老师：输完了

　　Yao.：这么快？

　　俞老师：输个液还要多么半天？

　　俞老师：崔如许给你炒虾仁了吗？

　　Yao.：炒了，还不错

　　俞老师：那就行

　　Yao.：可我更想吃你做的

　　俞老师：等我病好吧

　　俞老师：行了，你准备考试吧，考前三有奖励

　　Yao.：我要是稳坐第一宝座了……能钦点要啥吗？

　　俞老师：能

　　俞期也有点好奇小朋友会要什么。

　　回了家又被老妈推着到了床上，还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床厚被子盖上，说睡一觉出了汗发烧就会好，醒了再喝点姜糖水。

　　俞期被裹成了个春卷，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想到了以前的事。

　　小时候没有厚被子，哥哥就把褂子脱下来给他裹住。去了英国以后被子倒是不薄，但潮潮的，又少有晴天，感冒越拖越厉害，被崔如许用白酒搓了搓身上，又用崔如许拿小太阳烘干的被子裹了一天，裹得身上那白酒味都下不去。

　　崔如许……哦对，得跟崔如许交代一下工作。

　　俞期从被子里伸手摸枕头底下的手机，眯着眼睛找到了第二个置顶的崔如许，却发现他一个小时前发了几条消息。

　　崔如许：你家小朋友给照顾好了啊，放心吧

　　崔如许：下午的拍摄我和小泼妇就去了，也不用您老操心

　　崔如许：您老就负责把病养好就行了啊

　　崔如许：不用回复

　　俞期闷在被子里笑了一声，回了崔如许一句“辛苦了”，又把手机放回了枕头底下，这次是真迷糊着睡着了。

　　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差不多，窗帘没有拉死，还有一点弱光照进来。

　　捂出了一身的汗，有点难受，鼻子也有点不通气，倒是不觉得还有在发烧，但因为感冒的缘故还是有点头昏。

　　俞期又闭着眼睛待了一会，鼻子实在是不舒服，索性就从枕头底下摸手机看看郑西遥或崔如许有没有回他消息，或者是岳溪燕有没有给他发一大段话，告诉他感冒期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还要注意哪些会让感冒加重的事情。

　　伸手的时候就注意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被子，俞期扭过头一看，发现小朋友双手撑着脸，把自己弄成了个小狐狸眼的模样在床边坐着。

　　这都能睡着？俞期心想，伸手戳了戳小朋友的脸。

　　脸上的肉虽然是少，不过都堆起来的时候再戳一戳也肉肉的感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脸都被撑的热了。

　　屋里光线太暗，不然一定把他这个样子给拍下来。

　　小朋友的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每沉一下那双眼睛就更像小狐狸眼一分，沉到最后沉不下去了，砸进了俞期的手掌里。

　　小刺猬受到了惊吓，眨巴着两只眼睛看着俞期，还有点困倦的茫然。

　　“睡醒了？”俞期问他的时候还抬手捏了捏郑西遥的脸蛋，“到底是谁生病了？啊？我怎么看你睡得比我还香啊。”

　　“太困了嘛。”郑西遥抓了把头发，说，“俞姨去给你买梨了，让我帮着照顾你一会，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打了一会的盹儿，真的只有一小小会儿。”

　　“行——”俞期笑他，“考试考的怎么样？”

　　郑西遥说：“超级好，第一稳啦，你就把奖励准备好等我拿成绩单显摆给你看嘛。”

　　俞期把另一个枕头拿过来叠起靠着坐起来，摆摆手示意要喝水后吸了吸鼻子，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郑西遥帮他拿水，还颇有神秘感的说：“那不行现在告诉你啊，你先答应，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你这样不吃亏啊。”俞期说，“万一你要我命呢？那我不也得给你嘛？”

　　郑西遥把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温水喝完，说：“你还有利用价值呢，我才不要你命嘞。”

　　“哎！”俞期提醒他，“我感冒了，万一传给你怎么办？”

　　“开玩笑的。”郑西遥说，“都说了明珠格格体质贼好，容嬷嬷都扎不死我，就你喝过的水？除非你下毒！不然明珠格格依旧闪闪发光！”

　　小朋友一套套的歪理上来，谁都说不过他。

　　“行行行。”俞期哭笑不得的附和他，忽然又觉得头开始晕，就抬手揉了两下太阳穴，问，“我答应你了，你现在能说你想要什么了吧？”

　　郑西遥眼睛里闪了星星，期待的不得了，问：“之前你说我作文比赛要是第二就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三日游，还作数吗？这次我可以考第一！”

　　俞期一愣，缓缓神后点头，说：“作数。”

　　其实你考不考第一，只要你想去，我都能带你去。这么想着，俞期打开了手机，心想反正郑西遥也看不见他手机是什么内容，就把郑西遥那个“明珠格格”的备注改回了“小刺猬”。

　　高一时期，第二天考完地理后下午可以放假半天，还能连着周六日，等于是放两天半，乐都能乐死。

　　俞期借着这次生病的机会打算休个假，补一补前一阵子熬夜加班的睡眠。所以郑西遥只能坐公交或者打滴回家。

　　没了免费接送的司机，郑同学就需要棒棒糖。

　　时间还早，蔡霁应该还在买饭。

　　Yao.：在哪呢？

　　蔡霁：我这人可多了！我觉得你不一定能看见我

　　蔡霁：你到我们校门口等我呗，正好有个事想跟你说！

　　Yao.：好

　　来的次数太过频繁，门卫大叔都认识了郑西遥，见他来了还热情的招呼了一声问：“来了啊小伙子？”

　　郑西遥回复一声“嗯，来了”，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蹲下就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蔡霁回校，还不忘告诉俞期一声。

　　Yao.：我在外面吃

　　俞老师：知道了

　　12月的风已经变得冷冽，就穿一件卫衣还是有点抵御不了寒风，就算它是加绒的，风还是会从露的脖子里往里灌，灌得整个人都打着哆嗦。

　　手伸在外面被风吹的打不了弯，郑西遥索性就两只手换着看论坛，等另一只手在怀里暖够了再换了这只冻得生疼的手。

　　七中论坛上都在说这次期末考试会很难，要采用四校联合出题的模式，七中的题极有可能是四中的老师来出。底下评论里一群人叫苦连天，说四中老师都太变态，一点分都不想给学生们拿到。

　　还有的说董瀚宇被人打了，还进了医院。

　　郑西遥在这个帖子里停留了一会，他想起从一个礼拜前那三个小混混找上门到现在有事没事的骚扰，起因好像就是因为小混混的大哥说他的小弟被人打了，他小弟还把脏水泼在了郑西遥身上。

　　所以就是姓董这个傻逼？

　　郑西遥在帖子里看的一头雾水。姓董的傻逼被打是他们作文比赛那天，那天他见都没见过董瀚宇一眼，跑哪去打他一顿？

　　要不下次在身上装个记录仪得了，省的没打人还要被人冤枉一顿。

　　不良少年的头衔好不容易摘得差不多干净了，郑西遥可不想因为莫无虚有的一通冤枉再给戴上这帽子。

　　手指头被冻得不行，郑西遥把手机收进袖子里，双手都揣怀里暖一暖。

　　抬头瞧见一人，看他行动的路线，估计是冲着自己来的。

　　郑西遥不太想跑，也不想走过去迎，就揣着手蹲在唯一一点有太阳的地方等那个人走近自己。

　　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郑西遥眯着眼睛抬头和那人对视了半天，慢慢悠悠的问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刘枫烨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刘枫烨。”他自我介绍道，“在活动楼里见过一面。”

　　郑西遥无意识的张着嘴，疯狂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他在活动室里见过的所有人，非常悲哀，除了梁浅和冉棠，他就只记得俞期和肖清。

　　刘枫烨见他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没想起来，就又提醒了一次：“还有董瀚宇和莫天，和一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女的。”

　　“噢——”这么一说郑西遥就有了印象，确定性的问了问，“好巧？”

　　刘枫烨点头。

　　郑西遥又“噢”，“噢”完了还不站起来，还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刘枫烨，问：“我印象里咱们好像没有过节，你找我干嘛？”

　　刘枫烨问：“听说董畅一直骚扰你？”

　　郑西遥又眯眼睛：“董畅是谁？董瀚宇他哥？”

　　刘枫烨又点头。

　　是真哥啊，我还以为是社会上认的哥哥呢，郑西遥心想，搞不懂刘枫烨特地来找自己一趟的目的是什么，问：“昂，他说我打了他弟，怎么了？你也要替董瀚宇报仇？”

　　“不是。”刘枫烨说，觉得他们俩这一站一蹲的姿势太不雅观，脾气有点上来，不太爽的吼郑西遥，“你腿断了？就不能站起来说话？”

　　郑西遥：“……”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顿的郑西遥脾气也有点上来，当下就回吼回去：“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关他妈你什么屁事？”

　　刘枫烨谨记“不能动不动就跟人吼”这句话，强行压下了想跟郑西遥动手的念头，把拳头张开，拽着郑西遥胳膊把人提溜起来。

　　郑西遥愣了。

　　世面见的太少，没见过吼完就上手把人提溜站起来的操作。

　　“董瀚宇是我找人打的，平白无故把你牵进来……对不起。”

　　“……”

　　郑西遥又愣了。

　　不止没想到他们三巨头居然闹内讧，也没想到上一任校霸太敢作敢当，说道歉就道歉，还道出一种“你不原谅我我他妈就弄死你”的气魄。

　　有点厉害，郑西遥也想拥有这种气魄。

　　郑西遥才说了一声“没事”，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出口呢，就听远方传来了亲爱的蔡霁同学的喊声。

　　“哥——”

　　下一秒，远方的蔡霁同学就穿越了层层人海跑到了郑西遥身边。

　　郑西遥想笑之余还有点感动，蔡霁同学一个每逢1000米考试就哭天喊地的说“天要亡我”的体育非常不好的学生，每次远远的看见了郑西遥都能以最快速度跑过来。

　　“哥他……”蔡霁同学的笑容在感受到刘枫烨自带的大哥气场后僵在脸上，麻溜儿躲到郑西遥背后，小声嘀咕，“哥他谁啊？你又要和人干架啦？我们六中不让打架，校门口也不行。”

　　“不打架。”郑西遥无奈的不行，“同学，说事的。”

　　把蔡霁敷衍过去，郑西遥才对刘枫烨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没事归没事，但是姓董的那个傻逼他哥，你得给我解决掉，妨碍我正常生活。”

　　“我知道。”刘枫烨说，“没事了，我走了。”

　　迎着风来顶着风走，比郑校霸都潇洒。

　　郑西遥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挑战，关乎着校霸名号和尊严的挑战。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曾经真当过不良少年的郑西遥看见个纯种的校霸时，心里那点小小的好胜心就被激了起来。

　　就起来了一小小会，再被俞期发现打架，他死都不知道该怎么死。

第五十章
　　蔡霁同学今天吃的简单，只有四个包子和一碗粥，郑西遥觉得他吃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多，但他不敢说，怕蔡霁一气之下不吃了。

　　“你女朋友呢？”郑西遥问，“把她一个人扔后边了？”

　　“没啊。”蔡霁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她今天和同桌一起吃食堂，本来邀请我来着，但我觉得加入她们两个女生的饭局不太好。”

　　郑西遥“哦”了一声，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谈了恋爱就要24小时跟人家腻在一起呢。”

　　蔡霁：“？？？”

　　“遥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蔡霁心里有很多的小问号，“你该不会以为所以谈了恋爱的人都会腻在一起吧？”

　　虽然遥哥沉默了，但蔡霁还是从遥哥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是的。

　　为了缓解尴尬，郑西遥错开了这个话题，问：“你什么事要跟我说？”

　　这种情况蔡霁见过太多次了，顺着郑西遥自己铺的台阶跟着往下，说：“你还记得你那后哥让你签过一份放弃遗产继承的声明书吗？”

　　郑西遥敏锐的抓到重点：“有记者找你了？”

　　蔡霁一愣，一把抓住郑西遥胳膊，又急又激动问他：“我靠？他们找过你了？操！他们还跟我说不把你掺和进来，我听着就不对劲，操！”

　　郑西遥皱着眉头，给蔡霁看被他拉进黑名单的几个人，说：“打过几次电话，被我威胁一通说要报警，没再来打过了。”

　　就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找上蔡霁来。

　　“那咋办啊？”蔡霁问，“记者都可有耐心了，肯定就在七中六中附近蹲着你呢……哎呀妈呀！现在你跟我在一块他们会不会拍着你长啥样了？”

　　郑西遥拍了拍蔡霁肩膀，摇摇头说：“没有，放心吧。”

　　郑西遥对镜头有种特别的敏感，只要有镜头在对着，他就会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严重点也可能出现上次那种应激反应。

　　现在他自在的不行，就算有记者也没拿相机对着他们。

　　可能吧……

　　最近郑西遥面对俞期的镜头也没有不自在，前几天还帮俞期客串了个模特补拍了个海报，除了有点不知道手脚放哪以外，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事。”郑西遥安慰道，“他们要是不怕公司倒闭的话，可以试试发我的照片。”

　　去年负责他父亲那个案件的警察，把拍过照片的一溜记者都带到了警察局，技术部门亲自把里面有关郑西遥的相片都删的干干净净。

　　因为郑西遥本人不同意被拍摄，更不同意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那些记者侵犯了他的肖像权，没罚款就算不错的了。

　　话是这么说……

　　“但是哥呀。”蔡霁搭上郑西遥肩膀，提醒说，“等他们发了在告侵犯肖像权就晚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惹得更多人来看。”

　　郑西遥又说了一遍“没事”，对着蔡霁就是咧嘴一笑，说：“郑医生儿子叫崔关奚，不叫郑西遥。”

　　还是多亏了门卫的瞿大爷，去年什么都不知道的郑西遥回家时，瞿爷拉住了郑西遥，再三嘱咐他，除了警察，不管谁问他是谁，都不能说他叫郑西遥。

　　生下郑西遥的时候，妈妈差点撒手人寰，爸爸为了感谢妈妈为他们的家庭添了一个孩子，提出让孩子随母姓，可爸爸的父母不同意，死活都要孩子随父姓。

　　崔关奚就变成了郑西遥的小名。

　　“对了。”郑西遥忽然想到什么，拉住了要回校的蔡霁，“还有一个月是俞期生日，你说我要送他什么？”

　　“嗯……”蔡霁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蔡霁手又勾上了郑西遥的脖子，一点点给他分析：“你看，今年你生日，人家又给你送手写小说又给送相机和相册，你说你回礼……啧……确实不好回啊。过了生日他多大了？”

　　郑西遥比了个“4”，郁闷的说：“24。”

　　“嗯……”蔡霁又开始深思，“要不你把自己包装包装送过去得了，反正你也回不起那礼，不如就给他当牛做马算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郑西遥哭笑不得的踹他，“好好帮我想想，我是真想不到要送他什么。”

　　蔡霁说：“要不你亲手做个蛋糕得了，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手工的心意会不会比现成的更好的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喜欢……”郑西遥闭上了眼睛，心累的不行，“他就很热爱他的职业，我总不能给他送相机吧？他那么专业。”

　　“是呢。”蔡霁应和着点点头，放弃了想礼物这个费脑细胞的活动，“我知道一家，手把手教做蛋糕，包教包会，我把地址发你啊。”

　　郑西遥回了他一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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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没有给人过生日的经验，给蔡霁的生日礼物多半都是他想要的，这傻孩子会提前一个月就暗示郑西遥他喜欢什么，搞得郑西遥不买都不行。

　　但是俞期不一样啊。

　　他喜欢的东西艺术性和专业性太强，自己这不入流的拍照水平，送他相片估计还会被他安慰一通说“以后会好的”。

　　真就去做个蛋糕？

　　也不是不行，郑西遥耐心也不错，就是原来做过一次，做到只差了最后一步，结果脚底下打滑，被掉在地上的奶油擦倒，整个蛋糕就便宜了衣服。

　　郑西遥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悠，从卧室转悠到客房，再转悠到客厅，最后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根黄瓜吃。

　　所以，要送什么呢？

　　瘫在沙发上吃着黄瓜深思的时候，郑西遥忽然收到粱浅的微信。

　　粱浅：遥哥，一块出去一趟啊？

　　Yao.：去哪？

　　粱浅：商场！

　　Yao.：？

　　粱浅：冉棠下周生日了，我们去给他挑个生日礼物，我和刘雨竹

　　Yao.：行，商场门口等我

　　出门正好遇到去买菜的俞影，一块聊着天进了电梯。

　　俞影问他：“要出去玩啊遥遥？”

　　“嗯。”郑西遥点点头，“有同学叫我，就出去玩一会。对了俞姨，期哥，除了摄影以外……还喜欢什么啊？”

　　俞影听出这孩子在纠结生日礼物的问题，但她也确实是爱莫能助：“期期啊……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你要是想送啊，就陪他吃顿饭就好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西遥总觉得俞姨说“陪他吃顿饭”的时候心情有点低落，还是对孩子有所亏欠的那种低落。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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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单元门的时候，郑西遥注意到一栋楼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个不像是在遛弯休息的人，而且从他旁边放的面包袋子来看……

　　估计是记者。

　　郑西遥的心情就更加郁闷。

　　本来就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生日礼物烦着呢，怎么这人还上赶着过来找嫌呢？

　　到小区门口郑西遥就说要跟瞿爷聊会天，和俞姨告了别，转脸就真进了门卫室跟瞿爷反应了一下情况，让瞿爷注意一下那个人。

　　万一是在等朋友呢？不能把所有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安好心的人都认为是想挖他家里事的记者啊。

　　万一别人家里也有故事可挖呢。

　　毕竟前天就有一对夫妻吵着要闹离婚，闹到媳妇都上了天台，再往前一步就要跟老公天人永隔。

　　后来老公是真怕了，跪着把媳妇从栏杆外求了回来。

　　好吧，这个也不能作为新闻被人家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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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旦有了离开校服的机会就马上换上最帅气的衣服，还要不同往日的捯饬一下自己，明明就是学生，非要把自己整的再成熟一点。

　　就导致的郑西遥差点没有认出粱浅来。

　　给刘雨竹那一顿笑啊。

　　“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遥哥是不是认不出你来？哈哈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原味麦旋风，去吧浅浅！”

　　茫然的郑西遥看着刘雨竹，问：“怎么了？”

　　刘雨竹说：“我跟他打赌，说今天他穿成这个样子你绝对认不出来，喏，这不输的人买麦旋风去了吗，你吃吗遥哥，我们可是赌的三人份。”

　　郑西遥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他们出来的时间应该会很长，而且俞期也病着，去吃饭的时候他也不一定会来捏脸。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还听的这么理所当然？

　　“吃。”郑西遥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毛病了，“白给的零食干嘛不吃。”

　　大冷天吃冰激凌，又爽又刺激。

　　三个人一人一杯麦旋风，结着伴儿往商场走。

　　进了商场就隔绝了外面的冷气，粱浅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我的妈呀，我已经有……有好久没来过商场了，太爽了。”

　　压根就没怎么来过商场的郑西遥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就没参与刘雨竹和粱浅的对话，自己走走看看。

　　“哎，遥哥。”粱浅忽然过来扒拉来一下郑西遥，“你冷不冷啊？穿这么少？”

　　郑西遥上面就穿了个白色的套头卫衣，和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看着都不怎么厚，裤子更是单薄薄的一层，刚才上楼梯的时候粱浅还看到郑西遥的裤腿露了肉。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还不穿秋裤！

　　“我？”郑西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点纳闷，“我不冷啊。”

　　在外面呆着的时候确实有点哆嗦，进了商场就没什么感觉了。

　　其实郑西遥也觉得自己穿的少，外面这一堆堆容嬷嬷的小银针“呜呜”的往身上扎，郑西遥冻的关节都要僵了。

　　可能就是为了那作祟的爱美之心吧，倔强的不想穿秋裤。

　　郑西遥现在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明天一定穿秋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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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也不知道该送女孩子点什么东西，以前刘雨竹就是给女孩子买一点好玩的小玩意儿，粱浅就是买一箱吃的，现在倒是大了点，知道不能送的那么寒碜了。

　　那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哎！”粱浅忽然指着一个粉色的捕梦网叫了一声，“这个怎么样？粉色的羽毛，挺好看的是不是？”

　　郑西遥玩着店里摆的小霸王游戏机，瞥了眼就准确的纠正了粱浅的错误：“兄弟，那是捕梦网。”

　　粱浅懵了：“啊？那这玩意能干嘛用？真捕梦？”

　　“不捕。”说着，郑西遥把人机对手打翻在地，“就是一个装饰品，而且咱学校的宿舍，也不一定让装饰。”

　　的确不让装饰，粱浅就为了遮块脏的地方贴了张纸，都没宿管阿姨无情的扯了下来，晚上回去还抓着他一顿说教。

　　粱浅无奈了，扭头求助刘雨竹：“你送啥啊竹子？我来参考参考你的意见。”

　　刘雨竹晃了晃手上又可爱又小巧的零钱包，得意的不行：“看到了吗？正好她零钱包丢了打算什么时候再买一个呢。这叫送的好不如送的巧！”

　　零钱包肯定只能送一个，粱浅更加无奈，又去求助郑西遥：“遥哥，你呢？”

　　“我？”郑西遥看都没看粱浅一眼，专心致志打小霸王，“我家里有女孩子用的化妆品，没开封过，送她不正好吗？不过我看你手边那个粉猪不错。”

　　粱浅扭头，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猪佩奇，问：“所以你提议我送这个？”

　　郑西遥分了只手把粉猪拿过来撂一边，继续打小霸王，说：“不是，我给柯女侠补个生日礼物，这粉猪……挺像她的。”

　　粱浅：“？？？”

　　选了半天，最后粱浅听了刘雨竹的建议买了一盏小夜灯。

　　据刘雨竹所说，有些时候，冉棠会跟着柯珂一起熬夜刷微博看小视频，这灯的光也不大，不刺眼，妨碍不到另外两个室友。

　　选完东西粱浅就想吃吃喝喝，拉着刘雨竹和郑西遥在炸鸡小店门口排队。

　　“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吃过炸鸡了！”粱浅说，“今天我要把我想吃的东西都吃完再回去！安抚一下我辛苦考试的脑子。”

　　“你得了吧。”刘雨竹泼他一盆冷水，“就你那脑子，安不安抚都这样了。哎，有信心和咱们遥哥一样稳坐第一宝座吗？”

　　粱浅一听就蔫巴下来，脑袋拨浪鼓似的直摇：“算了吧算了吧，第一太高处不胜寒了，我没有遥哥的魄力，坐不来坐不来。”

　　本来还期待遥哥能回应他们一两句呢，俩人扭头一看，遥哥看居然在看着那头粉猪走神，不止走神，还在笑。

　　粱浅小心翼翼碰了郑西遥一下，说：“遥哥，咱能不对着佩奇笑吗？怪瘆人的。”

　　郑西遥回神，“哦”了一声把粉猪揣进兜里，手还在兜里捏粉猪的脸，说：“我回头给柯珂补个别的，这粉猪我给另一个人人去。”

　　粱浅顺口一问：“谁啊？”

　　郑西遥舔了下嘴唇，开着玩笑乐呵呵的说：“女朋友。”

第五十一章
　　刘雨竹和梁浅都觉得自己耳聋了，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噢……难怪遥哥总是上课聊微信呢，也难怪他一直都不怎么和女生玩，也不和女生说话呢，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

　　刚才遥哥说了个什么？女朋友？遥哥居然有女朋友？他居然有女朋友！

　　这消息来的太猝不及防，还太容易让人过分震惊，直接表现出来就是梁浅吓到了所有排队的人的一声“卧槽”。

　　郑西遥抬头看了梁浅一眼，果然选择装不认识他低头玩手机。

　　梁浅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失态了，羞愧不已的和前面的人道歉，等前面的人都回过了身子才回头看郑西遥，声音都有了那么一点小颤抖：“遥、遥哥，真的啊？”

　　郑西遥头一次见信的这么彻底的人，憋着笑点点头：“真的啊。”

　　梁浅的表情管理没有那么好，张着嘴倒吸冷气的时候还有点夸张的成分，反正是给郑西遥看乐了。

　　郑西遥有一套专门的关于女朋友的说辞，不仅可信度大，还不会被人问东问西的拉着问个没完。

　　但是郑西遥看着梁浅这个吃惊的模样，忽然就不太想这么早就把那套说辞搬出来，甚至还把手机收了起来，问：“你好像不信啊。”

　　“没有！”梁浅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是不信，是太惊讶了，惊讶你明白吗遥哥？你是打死我我也想不到你居然谈女朋友了！我的天，我看你就和异性绝缘体一样，我没想到这个绝缘体只对一个人开放吸引啊！”

　　这是什么鬼比喻？

　　郑西遥想到每次自己用比喻时俞期那个哭笑不得又不得不应和的样子，在这一瞬间，和小孩子长大了似的，突然就理解了俞老师的心情。

　　刘雨竹排在梁浅的前面，拿了炸鸡后就到郑西遥旁边，问：“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遥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啊？是咱们学校的吗？”

　　好了，有人开始主动问起他的那套说辞了。

　　“不是。”郑西遥说着，拍了拍梁浅的肩膀，“帮我要一份一样的，待会我给你钱。不是咱们学校的，初中就谈了，到现在都4年了。”

　　刘雨竹：“？？？”

　　梁浅：“？？？”

　　年纪大了一点的青梅竹马？

　　“不是。”刘雨竹被鸡块烫了一下，说话还有点大舌头，“初中就谈的……不刚3……噢噢噢，高中就算第四年啦？”

　　郑西遥接了一块刘雨竹递来的炸鸡，含糊不清的说：“我初中蹲了一年，4年，下个月就开始第5年。”

　　卧槽？刘雨竹惊了，5年！这也太他妈专情了吧！一往而深啊！卧槽，好男人！绝对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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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男人郑西遥同学坐着公交悠哉悠哉回了家，没在小区里看见出门前遇到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被瞿爷赶跑了。

　　郑西遥的心情变得愉快了起来。

　　“哥！期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小礼物？”

　　正连麦打游戏的俞期一听见那声震天响的“哥”就立马闭了麦，他太知道小朋友这个激动兴奋的“哥”后面还会跟一声“期哥”了。

　　俞期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转着椅子回身看他，问：“回来了？给我带了什么小礼物？”

　　郑西遥哪知道俞姨还在家呢他就跟人打游戏，见电脑屏幕上自定义的等待界面，吓得瞬间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一点声都不敢出。

　　小声嘟囔的声音都小：“俞姨还在家呢，你咋就玩起游戏了呀！”

　　有点可爱。

　　俞期说：“闲的无聊啊，没事，没开麦，可以说话。”

　　“噢——”郑西遥咧嘴一笑，从兜里拿出那只粉猪，还象征性的抖了一抖，“看！是不是和你超像？”

　　“哪像了？”俞期接过猪来捏了捏，顺手拿了桌子上的U盘把猪挂上去，说，“这就是你带给我的小礼物？”

　　“喜欢吗？”郑西遥抹着腰有点累，扭着身儿就往俞期腿上一坐，接了他的鼠标帮忙点了准备，“我一眼就相中了！我就觉得你肯定喜欢！”

　　俞期颠了颠腿，把U盘丢到桌上，说：“你搬个凳子去坐好不好？”

　　郑西遥撇嘴，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放一边，说：“不好，我累了，你让我坐会儿，等俞姨把草莓洗过来我就去搬凳子。”

　　话音刚落，俞影就敲了屋门。

　　还露了一个小脑袋，笑吟吟的问：“我进来啦？”

　　“来吧，没开麦克风，遥遥买的草莓啊？”俞期掐了一把郑西遥腰上的肉，又颠腿，说：“草莓洗过来了，搬凳子去吧。”

　　“不去！”郑西遥理直气壮的不挪地，甚至妄想转移俞期的注意力，“尝尝啊，我挑了好半天的，可甜了。”

　　俞期无奈，默许了小朋友坐在自己腿上的行为，还一只手揽着他腰以防他没坐稳掉下去，另一只手去够被郑西遥夸上天的草莓。

　　吃了一个，是酸的。

　　“你怎么回事？”俞期问他，把咬了一半的草莓递到郑西遥嘴边，“你给我把这个吃了。”

　　郑西遥嘟囔了声“怎么了嘛”，就着他的手吃了剩下的草莓，还不经意含了俞期的手指，然后就被俞期在衣服上把手指上的口水都蹭干净。

　　“哎呦我的天这个怎么这么酸？”

　　酸的他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郑西遥咬着牙咧着嘴吸了口凉气，手从鼠标上离开又拿了一颗，试探性咬了个小口后兴高采烈往后递：“这个，这个不酸。”

　　俞期手从郑西遥腰间伸过去接了鼠标，跟着郑西遥的走位移动视角，张嘴吃了草莓，勉强着说：“嗯，还行吧。”

　　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俞影心想。

　　她养期期养了这么多年，从四年前知道儿子的性取向后，俞影就注意过期期和其它男生的接触，最亲密的就是崔如许和肖清，也只局限于勾肩搭背。

　　但自从遥遥这孩子出现后，期期不但开始把自己的衣服拿过去给他穿，还会在两个人都在沙发上时把遥遥的腿抱到自己腿上。尤其是现在这段时间，现在比三个月前更亲密。

　　能共用同一个杯子，吃他吃过的东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还要抱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我可能要有儿媳妇了，俞影想，看郑西遥的眼神瞬间就从“温柔母亲”转变成了“和善婆婆”。

　　四年才出现了这么一个小太阳似的儿媳妇，可得替儿子努把力。

　　“期期。”俞影叫他，“我去给学员们上课了，厨房里有熬好的雪梨汤，你记得喝啊，晚上也不用等我吃饭了。”

　　“好。”俞期扭头目送妈妈，又颠腿对郑西遥说：“去送送你俞姨。”

　　这哪行？正是小两口培养感情的时候。

　　见郑西遥真要起身，俞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遥遥刚回来，你让他多休息一会！”

　　“多”还特地用了重音强调，也不知道期期那傻孩子听明白没有，虽然有可能他听明白了也会当没听明白，但俞影还是乐呵呵的给钟乐之发微信语音。

　　“老钟啊，咱们要有儿媳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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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期可能听不明白吗？

　　那么明显的重音强调，估计就只有郑西遥一个傻乎乎的孩子不明白。

　　又是追击者的五人愉快自定义，巨星和肆意都是老玩家了，俞期是被巨星软磨硬泡给磨来的，春花是新的被拉来的玩家。

　　只有Tr的妄为同志，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还被巨星和春花联合吐槽了半天是追着自个“老公”过来的。

　　“我觉得我其实就是备胎。”春花在游戏结束的时候说，“风风和任性都上课，头秃最近志不在此，关关也不上线，你们就是找不到人了才找我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巨星哈哈一笑，说，“你可以学学妄为同志啊，你看看人家！主动请缨，是不是？”

　　春花“呵”了一声，呵的弹幕疯了一波。

　　结果还是肆意有点不好意思了，开始转移粉丝注意，cue到了洋河：“怎么洋妈闭麦了啊？刚才你是卡了吗？怎么顶着那桶走啊。”

　　郑西遥那搞怪的小心思又上来了，替俞期点了开麦的“X”键，说：“没卡，是他不跟我配合，我好好的往前走他突然给我转后面的视角。”

　　肆意：“？？？”

　　春花：“？？？”

　　弹幕也疯狂的刷问号。

　　这次“呵”的轮到了妄为：“大家镇定，小场面，有洋妈的地方必定有他的小媳妇，你说是吧关关？”

　　关关没理他，扭头问俞期：“他们为什么都叫你洋妈？”

　　俞期无奈，鼠标点了准备，又颠腿，说：“问你弟去。”

　　“嘶——”郑西遥又倒吸凉气，不满的嘟囔他，“你能不能不颠腿啦？你腿坐着本来就硌得慌，你还颠，跟坐公交似……哎哎哎！错了错了！哥哥哥！别颠了别颠了，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俞期轻轻的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也上来把郑西遥的手挤到一边抢了键盘，说：“我抱着呢，掉不下去。”

　　郑西遥抓着俞期的左手腕上下晃了晃，还学他刚才的语气，十分找揍的说：“我抱着呢——抱个屁！你现在在抱键盘！”

　　俞期沉默了一会，诚实发问：“你在跟我求抱吗？”

　　郑西遥也沉默了两秒，说：“求个屁，我在求你不要颠腿了。”

　　俞期提议：“那你去搬个板凳。”

　　郑西遥摇头：“不，我累。”

　　俞期叹气：“那你就不要嫌我腿硌你，我还没嫌你呢，你知道你尾巴骨比我腿还硌得慌吗？真的，你快去搬个板凳，我腿麻了。”

　　“麻了待会我给你按。”双手解放的郑西遥抱着一盆草莓吃的悠哉，甚至还靠在了俞期身上，“我这是在帮你未来的女朋友锻炼你，你说说我才坐了这么一会你就腿麻，以后你女朋友咋坐？”

　　郑西遥说完他的长篇大论还抬了下头，正好磕在俞期下巴上，两个人都“啊”了一声。

　　俞期此时正在破译密码机，左手暂时解放，就揉了揉郑西遥的头顶，问：“疼不疼？你说话就说话，还抬什么头？”

　　“习惯了习惯了。”郑西遥笑得有点傻，抬手喂了俞期一颗草莓，“怎么样，这也是甜的吧，就是你运气不行，一盆里就那么一个酸的还让你拿走了。”

　　“行行行。”俞期无奈的附和他，左手又回到键盘上，“要不你转过来坐，你这样我老觉得你会滑下去。”

　　“那不行。”郑西遥拒绝的干脆，“那姿势太暧昧了，咱俩男的不能这么搞。”

　　俞期挑眉：“你还知道那姿势暧昧啊？”

　　郑西遥又抬头望他：“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纯洁少男是不是？我，一个已经成年了的男性，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那电影里亲热的时候都是那么坐的。”

　　俞期没忍住，笑了。

　　郑西遥接着说：“然后还要上下起……”

　　俞期非常及时的捂住了郑西遥的嘴，提醒道：“行了，够了，再说下去他们的直播间要被封了。”

　　郑西遥不以为然，甚至还来了兴趣，等俞期的手拿下去后又抬头，还故意***俞期的下巴，明显憋着坏的说：“然后还要叫两声。”

　　俞期：“……”

　　有点飘了。

　　这么想着，俞期还特地确定了一下他的麦是关闭状态的——在郑西遥开始喊“错了错了”的时候他就闭了麦，省的他们俩明天又上论坛热搜。

　　俞期抬了左手捏住郑西遥的脸，也憋着坏说：“那你给我叫两声。”

　　郑西遥：“？？？”

　　俞期说：“我看你最近看电影还看出了点心得，来，你跟我分享分享，学学昨天那个电影里边儿那女的是怎么叫的，学的像了奖你颗草莓。”

　　一语必杀。

　　小刺猬蔫了。

　　俞期以为他是老实了，不知道其实是小刺猬想到了点别的东西。

　　刚才那话有点一语双关啊，郑西遥抓了把头发，乱七八糟的想，草莓这东西，不止是一种吃的，还是一种……

　　郑西遥忽然想到很久也没有很久之前，学校花园里和工作室沙发上的那两次对视，还有车里拥抱时无意擦过脖颈上的呼吸。

　　脸有点烫。

　　他妈的，臊的慌。

　　本来就是逗逗他的，当然不可能真逼着他学那个。

　　可偏偏小朋友就在一局结束、俞期差点要点“X”键的时候，“啊”了一声。

第五十二章
　　一个先降调再声调的“啊”。

　　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的色彩，但“啊”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了。

　　郑西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也什么都想不到，就是一片白，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那种还飘着雪花的白。

　　俞期大脑也白了，但飘完雪花后就开始尴尬。

　　所以呢？现在要怎么办？说话吗？说完小刺猬估计又会和工作室那次一样落荒而逃，这次没东西能让他磕破脑袋，尴尬不知道得尴尬到何年何月。

　　干，妈你快回来啊。

　　美妙的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郑西遥还是有点被吓到了，打了个激灵，这都还没从那一声“啊”里回神。

　　直到俞期拍了拍他胳膊，说：“我去开门。”

　　“哦。”

　　又没音了。

　　俞期看了郑西遥一会，忽然伸手把他摁在了椅子上，说：“估计是我妈买的快递到了，替我一会。”

　　屋里就剩了自己的时候，大脑空白的时间就短了点。

　　终于回过神来的郑西遥又开始抓头发，俩手撑着额头，哭哭唧唧的骂了自己一声：“啊……我真他妈傻逼啊……”

　　郑同学朋友圈今日营业。

　　Yao.：我，傻逼了。

　　此条朋友圈又屏蔽了俞期和他的小伙伴。

　　蔡霁：？？？

　　蔡霁：咋了遥哥？你又咋了？

　　Yao.：我

　　Yao.：跟你教练开黄腔

　　Yao.：我被秒杀了

　　蔡霁：哦

　　蔡霁：然后呢？傻逼的点在哪？

　　跟蔡霁同学根本就说不清，郑西遥简直是欲哭无泪。

　　我要是现在跑了是不是更傻逼？可是不跑又太尴尬，待会俞期回来咋办？要说啥吗？哎呦春花咋这么烦，一直cue俞期干嘛？真是的。

　　妄为那边的游戏忽然闪退，等他的过程中几个人就在聊天，郑西遥耳朵听着，手却刷着朋友圈。

　　有一天是瞿爷的儿子发的，内容是最近几天经常能在小区里见到行迹鬼祟的人。

　　郑西遥皱了皱眉头，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几乎是冲着就出了卧室，穿过客厅在门口拦下要走的快递小哥。

　　“大哥，我问你个事行不？”

　　快递大哥和俞期都被吓到了。

　　不过职业素质所在，大哥反应迅速，立马就换上了标准的暖心微笑，一拍胸脯，说：“行！你问吧！”

　　郑西遥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大哥的热情太有感染力。

　　“是这样的大哥。”郑西遥指了下电梯方向，“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小区里见到行迹鬼祟的人啊？”

　　“呦！”大哥一拍手，在郑西遥的期盼下摇头，“这我还真没注意！”

　　行吧，白期待了。

　　等大哥走了郑西遥才注意到俞期旁边是个大概24寸的箱子。

　　“这什么？”郑西遥脱口而出，“行李箱吗？”

　　俞期点点头，手下动作麻利的很，三下两下就拆了箱子，把纸板靠在门口，说：“我妈的，她原来那个拉链崩了，也修不好，又买了个新的，过几天还得用……嘶……帮忙去厨房拿下蜡，拉链不太好拉。”

　　郑西遥拿了蜡烛回来，问：“这都要年底了，怎么还要出差啊？”

　　俞期在拉链上打蜡，说：“过了元旦才出呢，要艺考了，她教琴的地方也有表演专业的，她跟着一块陪学生们去校考，老板特聘她当生活老师呢。”

　　确实挺合适的，郑西遥想。

　　“而且……”俞期说着，把用完的拉住递给郑西遥，“而且我爸的同事，就是面试官，我妈能稍微透那么点题。”

　　郑西遥又去把蜡烛放回厨房，回来的时候又问：“那我艺考的时候，会是钟叔的面试官吗？”

　　俞期起身，把行李箱立起来，笑着问他：“想走后门？”

　　郑西遥吸了吸鼻子，嘿嘿一笑，说：“有后门能走干嘛不走，你说是吧。”

　　幸好有快递大哥，这尴尬缓解的还不错。

　　俞期又回到了游戏上，这次郑西遥依旧没搬板凳，不过却选择了躺在俞期床上，俩腿耷拉在床边，举着手机接着看朋友圈。

　　俞期还没有开麦，趁着没人叫他的时候问郑西遥：“怎么突然问小区里有没有行迹鬼祟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啊。”郑西遥说，把朋友圈的内容给俞期看，“瞿爷的儿子说咱小区里有，我还以为进小偷了呢。”

　　“小偷不至于吧。”俞期说，“我看小区里对于外来人进入的管制也挺严格的。”

　　郑西遥撇撇嘴，说：“那可没准，原来就出过小偷。他们手段可多了，问是来干嘛的就说找女朋友约会啊，或者找兄弟吃饭啊，问是哪栋楼的还真能说出来，反正就可厉害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俞期有点好奇，问：“他们是怎么说出来的？万一那户里住的是男的，他说约会岂不是露馅了？”

　　“可不。”郑西遥坐起来，一本正经的给他表演，“前两年就出过笑话，那人进过一次警察局了，怕瞿爷报警，就说那家是他男朋友。瞿爷一大把年纪了哪见过这个，当场就把那户叫下来对峙，结果你猜怎么着？”

　　俞期附和着他说：“分手现场？”

　　“何止啊。”郑西遥说着说着还有点激动，“‘家暴’现场！那哥哥本来有个女朋友，俩人一块下去就变成了残暴了三角恋，小偷真的是豁出去了你知道吗，抱着那哥哥就哭，一边哭还想上嘴亲，他女朋友气了个半死，抡着褂子就抽，把小偷脸上抽出一条血印儿，可血腥了。”

　　俞期转着椅子对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郑西遥咧嘴一笑，说：“真不巧，那天我就在门卫室里躲太阳。”

　　……

　　周考第一，果不其然又是郑西遥同学。

　　天冷了大家都开始穿上冬季校服，一些怕冷的女孩子们在校服里还加了褂子，像郑西遥这样不算特别怕冷的人，校服里就穿件儿套头卫衣，上下打量着他都觉得他那校服往里嗖嗖兜风。

　　老师上课讲周考卷子，郑西遥所有卷子里的错题加起来都不超过十道，没有老师点他上去写解题过程他就写大厚本的练习册，准备12月底的月考。

　　“同学们我插个话啊。”王瑟忽然说，“这周五早上9点是咱们学校的家长会啊，家长能到的话尽量是来一下，毕竟是咱们的第一次家长会，然后……郑西遥，你通知一下你家长准备发言稿啊。”

　　郑西遥抬头回了老师一声，马上低头给俞期发信息。

　　Yao.：俞老师，周五早9点，OK不？

　　俞老师：OK

　　松了口气。

　　元旦将至，有几家产品想更新一下宣传海报，加上点元旦的色彩。俞期那里又忙了起来，崔如许和陈嘉木两个人还受邀去了外地，肖清新写的本子又被影视公司相中，跑过去给制作团队当编剧。

　　工作室里只剩下了俞期和岳溪燕，还有几个新招来的员工。

　　正是忙的时候，岳溪燕又开始合理作息，跟着俞期东奔西跑，时间太急的时候甚至赶鸭子上架拿上了相机或鼠标，代替了崔如许和陈嘉木的工作。

　　郑西遥也提议过再招一些人，最起码他们忙起来的时候不会忙到连口水都喝不上。

　　俞期说有在考虑，但是这段时间太忙，没时间面试新来的，只能等这段时间忙过去了再说。

　　中午吃完了饭郑西遥不太想回教室趴着或玩游戏，就在街上到处溜达。

　　俗话说，瞎溜达瞎溜达，准能溜达出点事来。

　　郑西遥就看见俩拿着钢棍儿的男的经过他身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好像没有规矩说不能凑热闹，郑西遥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安慰成功后就理所当然的跟了上去。

　　这俩人还挺能找地儿，郑西遥左右看了看四周，这条路平时就隐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因为路窄，又垃圾横飞，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这样一条路去走。

　　郑西遥一路小跑着跟那两个人，又拐进另一条小破巷子的时候郑西遥意识到他现在离学校好像有点太远，刚才的路他也没记得很清楚，待会要是看热闹把自己看进去，可能不太好跑。

　　郑西遥轻轻“啧”了一声，点开了手机音乐上一个被命名为“江湖救急”的音乐，放作备用。

　　最后那两个人是进了个看着就很老旧的小区，老旧到小区门口的大门都摇摇欲坠，上面只剩下了小区两个字，那个“区”字里面的“撇”还没了。

　　这叫什么？关门打狗吗？郑西遥放飞了一下想象力，不由得感叹这俩人跨越千山万水来打人的精神。

　　打架的地点在小区最里面的角落，一群人围了一个，各各都拿着钢管儿和板砖，地上还散着几块砖头的碎屑，看着是真的惨烈，不过倒是没见血。

　　正这么想着呢，又一块砖头被砸的四分五裂飞了出来。

　　然后一个男生推开面前的人冲出了包围圈，直冲着郑西遥在的拐角方向跑。

　　这是干嘛呢？买一送一吗？太热心了吧！

　　这热心工作做的可不行！

　　郑西遥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和孺子不可教也，二话不说摁下了音乐播放键，还把音量调到了最高。

　　安静的老旧的小区里，只听见乌泱乌泱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里还穿插着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朝着郑西遥跑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在距离郑西遥几步远的地方还犹豫着慢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最高点的时候爆发了中气十足的一声：“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连正在逃跑的那个都被吓到了，如果不是郑西遥及时把他抓过来，他估计就要跟打他的那群人跑成一团。

　　好心帮忙，结果还被打了一拳。

　　郑西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拉架这种活动，上次拉柯珂的时候锁骨上被揍了一拳，今天救人又被揍了一拳。

　　还打在嘴角上，都给打破了。

　　“我去你的！”

　　郑西遥大吼一声，却没撒开握着那人的手腕，还拉着人家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单元楼道里。

　　这才松手。

　　把人的手甩开时，郑西遥又骂了一句，还想上脚踹。抬脚的一瞬间想到什么又悻悻的把脚放下，曲着手指碰了碰被打破的嘴角，疼的倒吸了口凉气，愤愤的说：“傻逼吗你？”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是这人帮了大忙，被救的人闷哼一声，皱着眉头看郑西遥碰嘴角的动作，有点不太情愿的说：“对不起啊。”

　　郑西遥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碰了下嘴角，说：“算了，没事。”

　　没事完就该说点除了“对不起”和“没事”以外的话了，要说话就要对视，结果俩人对视的一瞬间，同时愣了片刻。

　　刘枫烨心想，这他妈不是郑西遥吗？

　　郑西遥心想，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你……”郑西遥眯了眯眼睛，疯狂的在脑海里回想这张脸，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却忘了人家叫什么，“好巧？”

　　整段垮掉，不止垮，还尬。

　　刘枫烨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上脚照着郑西遥就是一踹，虽然刻意的踹在了墙上，但那气势还是有点威风。

　　“巧你妈了……！”刘枫烨大骂，“你他妈不知道我是谁还来多管闲事！闲的你没事干是吧？傻逼吗你？我干……去你的！”

　　莫名其妙被骂一通，郑西遥还有点委屈，这口气忍不下去，小刺猬扯着脖子就吼了回去，不同于刘枫烨，小刺猬上了手，扯人家衣领：“我他妈就是跟着来看个热闹谁知道你在这啊！……干！算了……气死我了！”

　　做好事没好报，还被打破了嘴角，小刺猬气的东南西北不分，出了单元门就往来的反方向走，走的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走到了头才意识到气的脑袋不转弯走反了。

　　小刺猬对着墙又骂了一声“操”，愤愤地转身准备往回走。

　　回了身才发现刘枫烨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如果郑西遥眼睛没有花的话，他好像看到这忘恩负义的人笑了，连藏都不藏一下。

　　“你大爷——”郑西遥又骂，“笑什么笑？没见过气头上的人啊？”

　　刘枫烨不仅笑，还刻意的跟郑西遥没有感情的“哈哈哈哈”，说：“没见过气头上把脑子都气没了的人。”

第五十三章
　　真的是给郑西遥气死了。

　　刘枫烨走过来想伸手碰碰郑西遥的嘴角，还没碰到呢，就见郑西遥立马后退一步，警惕的不行，眼睛直勾勾盯着刘枫烨那只手，满脸都写上了四个字。

　　“你要干嘛？”

　　“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刘枫烨问他，被他盯得把手放了下来，“我他妈想看看破的怎么样了！”

　　郑西遥一脸的不相信，撇着嘴说：“哈，你看看你那手，那分明就是要捏死我的样子。”

　　刘枫烨被他逗笑了，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无奈道：“行，行行行，那你那嘴就这么待着？跟我回家给你抹点酒精？”

　　郑西遥犹豫了一下，问：“有碘伏吗？”

　　刘枫烨点头：“有。怎么……噢——呵。”

　　郑西遥满头的问号，跟上了刘枫烨的步子，问：“你又笑什么呢？”

　　“没想到。”刘枫烨意味深长的看了郑西遥一眼，猝不及防伸手勾住了郑西遥的脖子，在他嘴角上狠狠一按。

　　一声震天响的“你大爷”，响彻了整个小区。

　　刘枫烨看着大名鼎鼎的现任校霸哆嗦着恨不得浑身缩成一个团儿的模样，抱着肚子笑的脸颊酸疼，还极其过分的伸脚踢了踢郑西遥的屁股，问：“没想到郑同学这么怕疼啊？”

　　他确实是要捏死我，郑西遥愤愤的想。

　　刚破的口子，咧个嘴的小动作都疼的不行，这傻逼居然使这么大的劲儿摁！太他妈疼了，疼的郑西遥眼泪直流。

　　被眼泪汪汪的小刺猬团子瞪了一眼，瞪得刘枫烨当场愣住。

　　还有那么点心猿意马，想再让他哭一哭。

　　干，我他妈变态吗？

　　这么想着，刘枫烨又踢了郑西遥一脚，说：“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带你抹药去。”

　　郑西遥吃了暗亏，死活都要和刘枫烨保持两步距离，刘枫烨一朝他伸手郑西遥就挥拳头作势要打，凶的不得了。

　　刘枫烨家就住这老旧的破小区里，楼道里连个灯都没有，楼梯也只能将巴巴撑下两个人，台阶还有风化的危险，有的烂到郑西遥都怀疑一脚踩下去这整个楼梯都要烂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到4楼时刘枫烨停下，从兜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钥匙戳进钥匙孔里还要上下左右来回动一动，不然就卡死在里面。郑西遥也默默的担心了一下钥匙会不会断在钥匙孔里的问题。

　　噪音有点大，对门一老阿姨骂骂咧咧打开门，正要骂些什么的时候，看到是刘枫烨就闭住了嘴，视线很快就转到刘枫烨后面的郑西遥身上。

　　在郑西遥破的那个嘴角上停留了尤其之久，看的郑西遥不太舒服。

　　“呦。”邻居阴阳怪气的靠在门上，“终于跟你家那俩贱人学会往家里引男人了？这是引了个……的还是你……”

　　邻居话没说完，郑西遥大步上了剩下的两节台阶，一拳头打在邻居家的铁门上。

　　铁门不堪负重一声闷响，把邻居吓出刺耳难听的尖叫。

　　“把嘴放干净点。”郑西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的时候是会给人一种“他要杀人”的错觉，总之就不是一个高中学生该有的眼神和表情，“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说话？”

　　“行了。”刘枫烨拉着郑西遥肩膀把他拉进终于打开了的门，说，“跟要死不死的东西有什么废话可说。”

　　欺软怕硬的人大多都有一种叫做“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本事，见刘枫烨一如往常的没有回嘴，那股子阴阳怪气又复发起来，贴到刘枫烨家铁门上，另一扇木门没有关上，她还能看到那小贱种进了厕所。

　　郑西遥正想问“你就这么听着啊”，就见刘枫烨端了一盆飘着黄色污秽物的脏水，示意郑西遥给他开门。

　　邻居不是第一次见那个粉盆，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比郑西遥还快一步回了自个家。

　　回的太匆匆，铁门没关上。

　　刘枫烨把粉盆往地上一放，把铁门开了个最大，而后照着木门门锁的地方就是一脚，直接把门闩都给踹断。

　　然后，刘枫烨把粉盆里的东西，一点不剩的，全都泼进了邻居家。

　　泼完就潇洒回家。

　　“牛逼啊。”郑西遥感慨万分，“太牛逼了，她不会还回来吗？”

　　“一般我在家的时候不会。”刘枫烨说着，把粉盆扔进厕所里，又在一个明显被老鼠啃过的木柜子前蹲下，“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多半也没人，她爱怎么泼怎么泼。”

　　抽屉也不好拽，要么拉不开，要么一拉就全出来，里面的东西飞的到处都是。

　　“你家里……”

　　郑西遥的话在看到飞出来的一地避孕套的时候戛然而止，灵活改成了“对不起”。

　　“没事。”刘枫烨说着，从抽屉最底下找到了一瓶只剩了个底儿的碘伏，和没剩几根儿的棉签，在沙发上坐下，还拍了拍旁边，“来，正好给你用完买瓶新的。”

　　坐下时的“嘎吱”声太明显，而且郑西遥坐下的那个地方还没有了棉花，基本上一屁股坐到沙发板。

　　郑西遥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拿自己开玩笑，说：“你轻点啊，我是真的怕疼。”

　　“知道了。”刘枫烨说着，沾了碘伏真就小心翼翼地往郑西遥嘴角上药，“你其实没必要说对不起。”

　　郑西遥的眉毛随着棉签一块运动，也不敢说话，就给了他一声声调的“嗯？”

　　刘枫烨说：“我家的事，全校都知道。”

　　郑西遥“噢”了一声，尽量不动嘴皮子的说：“我就不知道。”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劲，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想知道。”

　　其实也有点好奇。

　　刘枫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把用完的棉签和空的碘伏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说：“我家就是对门那老东西说的情况，我爸好赌，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我妈和我姐都不是正经人，靠着那种工作来钱，拿了钱就喝酒，我没觉得有什么难堪。”

　　郑西遥沉默了半天，又“哦”了一声，想了想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枫烨扭头看着郑西遥，又说：“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说我喜欢男人，包括学校里，所以那老东西才会以为你是我客人。”

　　郑西遥回视着刘枫烨，叹了口气，说：“其实你真没必要跟我说你家的情况，你家怎么样都跟我无关啊，而且……”

　　“你不觉得我变态？”刘枫烨打断他的话，眼睛里有一点渴望，“我其实……我其实被他们说的也怀疑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看董瀚宇和莫天有什么事就叫我，他们背地里也骂我变态。”

　　他好像有点难过。

　　郑西遥措了措辞，还是决定直接一点说出来：“你喜不喜欢男人……啧，怎么说呢，也跟我无关，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又左右不了你什么，而且……而且实话跟你说，喜欢男人在我这算不上变态，因为现在就有个男的在骚扰我，这要是变态……那我成什么了？”

　　不排斥同性恋的同龄人，太少了，直到现在，刘枫烨遇到的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个人而已。

　　但是唯有郑西遥一个人能这么直接的面对这个话题，也能直接，干脆利落的说他在被男人喜欢。

　　有点感动。

　　刘枫烨忽然想到，就在刚刚，他含着眼泪瞪人的样子，突发奇想地问他一句：“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呢？”

　　郑西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种“别闹了”的眼神，无奈道：“哦，那你喜欢吧，你要能把我掰弯算你有本事。”

　　两个人互相坦荡荡地对视了两秒，刘枫烨突然大笑起来，一伸胳膊拍拍郑西遥肩膀，爽快的说：“得劲！以后哥罩你了啊！有什么麻烦跟哥说。”

　　“不需要。”郑西遥对之前他摁自己嘴角的举动还心有余悸，拍开刘枫烨的手，说“我，七中现任校霸，认真起来能把你打的站不起来的那种，不需要你罩。”

　　“哎呦。”刘枫烨打趣他，“夸你两句还真能上了天，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别逗我了。”

　　郑西遥回他一句“呵呵”，毫不谦虚：“开玩笑的，知道我开学第一天就跟人刚了一顿吗？小胳膊小腿把你抡翻也没问题。”

　　……

　　下午还得上课，刘枫烨家小区离学校有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俩人一点半就就伴儿溜溜达达往学校走。

　　刘枫烨的学习其实不算差，但也只能用不算差来形容了。

　　在郑西遥眼里就是妥妥的差极了。

　　中上等水平，有时候卯卯劲能也冲一冲班里的前15，放到全校就有点不够看，不过他现在这成绩，大学也不至于没得上。

　　走在路上的时候，刘枫烨忽然提起了冉棠。

　　“就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那个，叫冉棠的那个。”

　　郑西遥回复着俞期半个小时前发来的的微信消息，漫不经心回答他：“嗯，怎么了。”

　　刘枫烨抬着头，又伸手勾上郑西遥脖子，笑呵呵的说：“我其实对她有点意思，但还到不了喜欢那个程度，她挺有意思的你知道吗？”

　　俞老师：你去哪了？

　　Yao.：没去哪啊

　　俞老师：？

　　莫名其妙的，郑西遥不太想告诉俞期他中午没回学校，不但如此，还跑大老远间接参与了一场斗殴，还吓唬了一个老大妈，又跟一个可能喜欢男人的同学说现在正有个男的在骚扰他。

　　主要是不想让俞期知道刘枫烨有可能喜欢男人。

　　郑西遥怕俞期会以为自己也喜欢男人，然后就……就不跟他再这么亲近了。

　　嗯……亲近？亲密？密切？

　　找不到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和俞期的关系，说友情吗？他们好像不太像是朋友，说兄弟吗？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像。

　　“哎！”刘枫烨使劲拍了郑西遥一下，“跟你说话呢！”

　　“说说说！”郑西遥自暴自弃似的吼了一嗓子，心情有点郁闷，“你说什么？冉棠是吧？冉棠怎么了？”

　　“我去，你没病吧？”刘枫烨还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惊一乍的乍谁呢？”

　　郑西遥扒拉掉刘枫烨的手，说：“有话说话，别老上手啊，你摁我嘴那一下还没完呢，别以为给我抹个药就算完了。”

　　刘枫烨“哎呦”一声，打着趣，抬膝盖顶了一下郑西遥屁股，说：“冉棠，我说我对她其实挺有兴趣的，但是到不了喜欢那种地步，而且她这女生也挺有趣，你知道吗？”

　　郑西遥纳闷的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刘枫烨也有点纳闷了，反问他：“你不跟她同班吗？”

　　“谁规定同班就要知道了？”郑西遥又反问，看手机时候的心情越来越差，“我跟她也到不了那么好的关系，所以你要想找僚机还真不能找我。”

　　俞老师：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Yao.：？

　　Yao.：没啊

　　Yao.：怎么突然这么问？

　　俞老师：没怎么

　　俞老师：你以前不这么敷衍我

　　俞老师：你生我气了？

　　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和俞期生气？等等……我干！他该不会以为我在生周五下午的气吧？我干！

　　Yao.：没有！

　　Yao.：我干了我冤枉哥哥

　　Yao.：天地良心，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Yao.：以后也不会！

　　Yao.：……

　　Yao.：操！

　　Yao.：没有，期哥，遇到点烦心事

　　Yao.：真的

　　等等，这样是不是太傻逼了？

　　现在撤回好像也已经晚了……

　　俞老师：好吧，我知道了

　　俞老师：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烦心事

　　Yao.：谁说年轻人就不有烦心事了，我们这年纪烦心事多的很呢好吧

　　俞老师：好好好

　　俞老师：你抬头

　　Yao.：？

　　郑西遥诧异的不行，心说俞期现在不是还在老远的地方工作呢吗，结果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俞期站在路边。

　　一个人，站在人和车都不多的路边，两只手都在兜里，即便现在离得远，郑西遥也能看到俞期是笑着的。

　　不受控制的，郑西遥朝着他走的步子越来越大，又过了一家店铺后，郑西遥跑了起来，明明知道他就在那里，他不会走，可他跑的就是越来越快。

　　我想要，见到他的一瞬间，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身边。

　　他想。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和我是相同性别，甚至比我要大出6岁的人。

第五十四章
　　郑西遥没敢往俞期怀里冲，他不知道俞期喜不喜欢男人，会不会因为有男人喜欢他而觉得困扰，甚至是厌烦。

　　他得小心。

　　对，俗话说的好，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郑西遥抬头，对上俞期的眼睛，城池瞬间沦陷。

　　克你妈个大头鬼！老子就要放肆！

　　“你不是郊区呢吗？”郑西遥问着，就很放肆的把手伸进了俞期的兜里，把自己冰块似的手背贴上俞期的，“不是说可忙了吗？怎么还来学校？”

　　没料到俞期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问：“怎么这么凉啊？”

　　看看，被偏爱的人就有恃无恐，小手说拉就拉。郑西遥欲哭无泪，心说我这弟弟的角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郑西遥“哦”了一声，说：“玩手机来着，手没揣兜。”

　　俞期仗着个子高，低头看了眼郑西遥的衣领，手直接伸进郑西校服里拎他里面那件卫衣领子，说：“我早上不让你再加个褂子吗？褂子呢？”

　　郑西遥睁着眼睛说瞎话：“放教室了。”

　　拿他没办法。

　　俞期无奈，从兜里掏出郑西遥的公交卡和几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来给他，说：“司机晚上要加班，辛苦你坐公交了啊。”

　　“又加班？”郑西遥接了卡和棒棒糖，问，“不是说年底就不忙了吗？”

　　“12月初不忙，临近元旦当然就要换个宣传照了，我刚刚没问……”俞期拉长了音调，伸手轻轻摁了摁郑西遥的嘴角，见他皱眉头连轻轻的劲儿都没敢使，“怎么回事？又拉架被人打了？”

　　“你怎么知道？”郑西遥惊的眼睛都瞪的可大，“肚子里的蛔虫？”

　　俞期又碰了碰他嘴角，想笑也笑不出来：“某个人洋洋得意的说正常打架绝不可能中拳，疼不疼？上药了没有？要不要再去工作室抹点酒精？”

　　郑西遥摇摇头，想咧嘴笑又怕疼，愣是给忍住了笑，说：“你要不碰就不疼了，没事，抹过药了。”

　　俞期说：“那就行，行了，你就专心上课吧好学生，司机加班去了。”

　　“去吧俞老师。”郑西遥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笑起来的弧度有点大，扯裂了嘴角刚结的好痂，“嘶——跟你道个别代价还有点大……”

　　俞期被他逗乐了，揉了揉他头发又说了几句才回工作室去开车。

　　一直看热闹的刘枫烨同学觉得刚刚自己要么是眼瞎了，要么就是看了一出现场版的偶像剧，还是高甜无虐，整剧发糖的那种。

　　“哦——”刘枫烨同学阴阳怪气的拉着长音，胳膊搭上了郑西遥的肩膀，“我就说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怎么的？除了他还不让别人碰啦？”

　　回应了刘枫烨的是郑西遥同学的白眼。

　　“你那叫按。”郑西遥纠正道，“往死里摁的那种，还有，你想多了，那是我哥。”

　　“你哥？”刘枫烨下意识觉得他在撒谎，“你哥你咋笑这么开心？”

　　郑西遥在兜里握紧了棒棒糖，装着哭笑不得的说：“谁他妈说就不能有兄友弟恭的？这叫传统美德知不知道？”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喜欢俞期。

　　不想给俞期添麻烦。

　　至少在他得到结果前，俞期只能是他哥，不能是别的，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可以例外。

　　Yao.：弟

　　蔡霁：怎么了哥？

　　Yao.：我

　　Yao.：喜欢上了个人

　　蔡霁：……

　　蔡霁：所以……

　　蔡霁：我磕的cp是真的？

　　Yao.：……

　　等会，不按套路来啊？蔡霁的反应不太对啊，不应该这么平淡啊，怎么回事？是我做梦了吗？

　　在教室里坐下以后郑西遥都觉得茫然。

　　Yao.：？？？

　　蔡霁：是不是吓坏了？觉得我没按套路出牌？

　　蔡霁：哈！有生之年我也能让你惊一回！天道好轮回啊！

　　郑西遥给蔡霁发了个举着刀的小人表情包。

　　蔡霁：行行行

　　蔡霁：“哎呀怎么说呢……从咱俩吃鱼那天我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

　　蔡霁：“就很莫名其妙的，你要真问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他对你挺不一样的，我跟你最亲，能感觉出来，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我太不一样了”

　　蔡霁：“娇羞你明白吗哥？虽然这词肯定用不在你身上，但是这么比喻就很合适”

　　蔡霁：“哎呦我也不知道我他妈都在说些什么，反正不管你们成没成，我都希望你能开心，真的哥，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感动吗？我都要感动哭了”

　　Yao.：……

　　Yao.：啊，我好感动

　　Yao.：我哭了

　　蔡霁：……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只有过一次恋爱经历的蔡霁同学在孜孜不倦的给郑西遥分享着恋爱宝典，又老套又俗气，郑西遥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上课前三分钟，蔡霁同学才终于说了句能让郑西遥看进去的话。

　　蔡霁：你这几天来找我，要不就把眼镜戴上吧

　　蔡霁：贼他妈恐怖，天天都有记者搁门口蹲你

　　Yao.：既然这样，那我不去找你不就行了吗？

　　蔡霁：？？？

　　蔡霁：你忍心吗？

　　Yao.：为什么不忍心？

　　蔡霁：我靠！你好狠的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

　　……

　　家长会那天俞影为了给儿媳妇撑面子，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好好弄了头发，还稍微化了点小妆，搭配了一套最显气质的衣服。

　　还被加班完回家睡觉的儿子吐槽了一番。

　　“你真的好像要去和我相亲对象的父母吃饭似的，家长会，不用这么正经。”

　　结果当然是被妈妈教训了一顿。

　　不过俞老板困的要死，身心俱疲，随便应和了两句把妈妈敷衍过去就躺在了床上，再跟崔如许交代一下工作内容就要立刻进入梦乡。

　　Yu.：元旦那个设计公司的，说好了吗？

　　崔如许：好了，直接去他们公司总部的那个，他们那环境不错，效果应该OK

　　Yu.：年底能回来吗？

　　崔如许：我们尽量

　　崔如许：对了，你家小朋友来吗？元旦了不带人家出来玩几天啊？

　　Yu.：来

　　崔如许：行，那我处理一下

　　Yu.：？

　　崔如许：他们挨着家娱乐公司，去年主要报道小朋友家里的那点记者就是他们家的，以防万一呗

　　Yu.：行，辛苦了

　　崔如许：呵，为老板办事，我们不辛苦

　　那天小朋友说过后俞期有注意过，因为原先也有接触过，俞期也能看出来小区那些行迹鬼祟的人多半都是记者。

　　估计是那份声明书搞出来的鬼，记者没料可爆了就把去年郑医生的热度全部消耗完。

　　……

　　数学课，林雪华婆婆在讲一道较为复杂的函数题，下面的人都紧紧跟着老师的思路，有些聪明的甚至都先老师一部继续写下面的步骤。

　　像郑西遥这样，完整的步骤一步不落全都写了下来的同学，就在写语文老师留的一张古诗文默写的小卷子。

　　语文老师狠的不行，为了报复同学们上她的课补数学卷子，留了三大张古诗文默写的卷子，还不是给上句写下句的那种，是根据语境写适合的那种。

　　郑西遥写的手都要断了才写完了两张，还有一份崭新崭新的卷子等着他。

　　“我日哦，聪姐真的是疯了。”

　　郑西遥小声嘟囔了一句，正好被前桌听见，还附和了一句：“就是，我都快写吐了！哎遥哥，宋老师让写的影评你写了吗？今天晚上他还要点评呢！”

　　“没写。”郑西遥吸了吸鼻子，仗着有俞老师做后盾就恃宠而骄，“就我跟俞老师这关系，没问题。”

　　没问题的结果就是被罚站了。

　　全班24个人，只有郑西遥同学一个人没有交影评。

　　“我不管肖老师和俞老师多么喜欢你啊，没用，现在是我代课知道吗郑西遥？恃宠而骄那一套放我这不管用，干嘛？这么看我干嘛？撒娇不管用啊。”

　　郑西遥脸皮极厚，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真就撒起娇来：“哎呦，宋姐姐，昨天作业写太晚啦，真忘记啦。”

　　宋老师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对长的好看的男孩子也没有那么多的抵抗心，当下就没忍住笑了出来，问：“那怎么他们都能记住呀？”

　　“我脑子笨。”郑西遥说，把24个人都给吓傻了。

　　脑子笨？全校第一，说他脑子笨？

　　郑同学就算是罚站也不老实，仗着放电影的时候屋子里，趴墙上写历史卷子。

　　宋老师走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在努力和文言文的材料一作着斗争，还嘟嘟囔囔说现在的历史卷子都太过分。

　　被老师听的那叫一个完全。

　　“历史卷子过分啊？”

　　宋老师的声音突然一下出现在背后，吓得郑西遥差点没蹦起来。

　　定了定神后赶紧换上无害和纯良的好学生皮囊，说：“还行，还行，不算过分……姐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宋老师哭笑不得，拍了下郑西遥的胳膊，说：“让你看电影呢还是让你写卷子呢？既然你这么想写，那待会出现的五句台词你写一百遍啊。”

　　郑西遥抬眼看了下电影暂停到的画面，尴尬的舔了下嘴唇，问：“老师，改五句吧，下五句不太好。”

　　“哎呦？”宋老师被他气笑了，“你看过啊？怎么就知道后五句不好啦？就后五句！来来来，接着放。”

　　我当然看过了，我不止看过，我还知道后五句台词都是什么，郑西遥心想。

　　这电影就是某个周五他坐在俞期腿上跟他讨论的那个。

　　男女主角衣着暴露的面对面坐着，互相缠绵又暧昧的亲吻，还要喃喃低语着喘息，还要上下起起落落。

　　后面最起码5分钟，台词只有一句“啊”。

　　全班都哄堂大笑起来，大笑声掩盖了宋老师的哭笑不得和女孩子们的不好意思，却没盖住郑西遥的不好意思。

　　就算班里的笑声那么大，女主人公的第一声“啊”还是准确无误的飘进了郑西遥的耳朵里。

　　气音的降调“啊”，让郑西遥想起自己的那个先降后升的“啊”。

　　倒是都在人家腿上喊出来的，唯独不同的是人家面对面坐着，他是背对着人坐的，还靠在人身上半瘫着。

　　俞期有大概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天天都留在工作室里忙，和岳溪燕姐姐。

　　孤男寡女，还共处一室……

　　我了个大操哦！

　　郑西遥在心里赏了自己一巴掌，我好像在吃醋。

　　操！

　　郑西遥的脸有点烫。

　　……

　　天气越来越冷，郑西遥终于乖乖听了俞姨的话戴上了围巾口罩，原因是昨天早上凉风灌进了嘴里，不仅闹肚子，牙还被冷风灌的疼。

　　从瞿爷家出来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电梯里已经有了两个人，一老一年轻，老的拿着布袋子要去买菜，年轻的在玩手机。

　　郑西遥对出现在这个小区里的没见过面的年轻人有那么点警惕，如果不是这个老的认识郑西遥一定要拉着他进来，郑西遥真的会选择走楼梯。

　　“哎呀奚奚呀，最近有去看过你爸爸吗？”

　　得，开屏暴击，郑西遥已经注意到后面的人动作僵了一下了。

　　现在啥都不好说，说奶奶您快别说了后面这个是记者？这不上赶着把自己往记者身上撞呢吗，找死找的太明显。

　　小时候他父母一直对外介绍他叫崔关奚，一些老爷爷老奶奶就叫他奚奚，长大了改口遥遥也改不过来，就一直奚奚这么叫他。

　　郑西遥无奈，含糊不清的说：“看过，他挺好的。”

　　“啊，是得去看看，你爸他也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唉……”

　　电梯叮咚声响的及时，郑西遥借着这“叮咚”顺理成章的转移了话题，问：“这么冷的天你咋也不戴个围巾啊，多冷啊，来，我的给你吧奶奶。”

　　说着，还真把围巾解了给奶奶戴上，给奶奶那一顿乐。

　　出了单元门那个年轻人就一直跟着郑西遥，郑西遥感觉的出来，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带着他走进了5号楼的2单元，在19楼下了电梯拐进了楼道里。

　　直到里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后，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才慢吞吞的响起。

　　郑西遥轻呵一声，关了手机的音乐播放器，一边和蔡霁炫耀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边走过电梯间准备爬楼梯。

　　天台上有紧急逃生门，三个单元的门都有，去年郑西遥躲记者就用的这种方式。

第五十五章
　　Yao.：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蔡霁：哦？

　　蔡霁：小弟愿洗耳恭听

　　Yao.：我差点被一奶奶害死，当着记者呢开屏暴击

　　蔡霁：卧槽？直接问郑叔叔了啊？

　　Yao.：差不多，没问那么直接，我糊弄了两句，带着那记者去了2单元

　　蔡霁：卧槽，哥你真够惊心动魄的

　　可不咋的，惊心动魄的不行。

　　让郑西遥没想到的是，单是个小记者还不足以惊心动魄，等郑西遥从天台爬下来，看见俞期在他家门口吃着香蕉叉着腰看他快递的时候，那才真是差点没给郑西遥吓出心脏病。

　　“哎呦喂我的俞期哥哥呀！”

　　吓得小朋友播音腔都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拉住俞期胳膊，把他往他家里拽，哭笑不得的说：“这个你不能看！”

　　俞期被郑西遥拉着胳膊，另一只手还拿着香蕉，笑得还有那么点悠闲，问：“为什么？”

　　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了手机随便玩、社交账号随便登的地步，好奇看个快递也没什么。

　　但是这个不一样啊！

　　郑西遥也不知道该怎么撒谎骗俞期才能让他不起注意。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得说实话：“这是你生日礼物，我纯手工制作的，没做好之前你先不能看！”

　　俞期就知道是这个，笑着说：“好吧，既然你不让我看那我就不看咯，那要不要我帮你搬进屋里去？”

　　“不要。”说着，郑西遥把俞期推进了他家，还给了他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我，大自然的搬运工，强的很。”

　　他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改绰号？俞期哭笑不得的想，就靠着门框吃着香蕉看郑西遥一趟一趟的往屋里运快递。

　　运到最后一箱的时候，俞期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时间来得及吗？做不好就延迟给也行，你可别熬夜弄这个，当心我打你啊。”

　　郑西遥“呵”了一声，骄傲的昂起头颅，留下“不可能”三个字，关上了门。

　　结果骄傲的大自然搬运工就在凌晨3点坐在地上抱着沙发睡着了。

　　睡得还挺舒服，至少睡到了闹钟响。

　　抱着沙发坐地上睡一晚，有个很严重的结果——脚麻，还落枕。落的还很严重，稍微扭扭脖子就疼的哼哼唧唧。

　　“你昨晚真熬夜了？”等红灯的时候，俞期扭头给他揉揉落枕的脖子，问，“脖子还这么凉，是不是入寒气了？我给你拔个罐？”

　　“不用不用！”郑西遥用摆手代替了摇头，虽然摆手晃胳膊的时候连带的脖子也跟着疼，“我没熬夜，就是昨天昨晚睡姿有点难以启齿，累的啊累的！哎呦……轻点期哥，疼……”

　　分不清真假，就姑且当真话听吧。

　　……

　　今天大课间跑操，郑西遥有了足够的理由不跑，趴在桌子上补觉。

　　直到一个巴掌打在他肩膀上，波及到了他可怜的脖子，疼得小刺猬又炸了刺，凶神恶煞的坐起来瞪拍了自己的人。

　　刘枫烨。

　　“你傻逼吗？”郑西遥捂着脖子又趴了回去，“别吵我，困得很。”

　　黑眼圈有点重。

　　刘枫烨没再碰他，而是坐在前桌的桌子上踹了脚郑西遥的桌子，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眼圈这么重啊？”

　　“没干嘛。”郑西遥闷在胳膊里说，掩不住的疲倦，“没睡好，一整晚都没睡好。您老到底有什么事啊？没事让我睡会觉行吗？待会又他妈的政治课。”

　　琳琳姐要查笔记背诵和练习册，他笔记倒是背了，练习册倒是也写了，就是不敢在政治课上睡觉。

　　刘枫烨抬脚踩在桌沿上，稍稍俯下身子，试图营造一种“神秘”的感觉，说：“董畅，翻进来要打你的那个，记得吗？”

　　郑西遥从臂弯里抬头，睡眼惺忪，半眯着眼睛，烦躁的点点头，问：“那傻逼不可能不记得，怎么了？他又要翻来打我？”

　　“不是，跟你没关系。”刘枫烨说着，见郑西遥又把头闷进了臂弯里，卷起他桌子上的政治书拍在人后脑勺上，骂道，“你他妈就差这么几分钟啊？坐直了听我说话！”

　　郑西遥捂着脖子的右手往被打的后脑勺揉了揉，又捂回了脖子上，闷着骂回去：“爱说不说！”

　　刘枫烨说：“托那傻逼的福，我发现了俩新大陆。”

　　郑西遥“嗯”一声示意他有在听，也示意刘枫烨继续说下去。

　　刘枫烨倒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手机亮开推到郑西遥桌子上，说：“两个都是针对同性恋的，一个比较友好，另一个非常不友好，我觉得你对不友好的那个更有兴趣，喏。”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我会喜欢这么残暴的东西？”郑西遥嘟嘟囔囔的又抬头，右手也从脖子上下来划拉着手机屏幕，“还挺隐蔽。”

　　论坛题目叫【讨论函数问题】，前100楼也都是函数的讨论，从第101楼开始，就开始了另一个世界，还都是匿名用户。

　　【匿名】：[图片.jpg]

　　【匿名】：莫天又欺负这个小可怜儿了

　　【匿名】：常事了，不足为奇，要是哪天莫天不欺负人家那才是稀罕事呢

　　【匿名】：刘枫烨不是拦过莫天吗？怎么还这么欺负人家啊？

　　【匿名】：为啥刘枫烨拦过莫天就不能欺负了？小可怜儿又不是刘枫烨男朋友哈哈哈哈

　　【匿名】：那干嘛帮他？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匿名】：万一是想起他妈和他姐在别人那放D的样子了呢

　　【匿名】：没准，他是真的喜欢男人吗？我看他平常谁都爱答不理的啊

　　【匿名】：欲盖弥彰

　　多半都是这样的讨论，倒人胃口。

　　郑西遥狐疑的看着笑的怪开心的刘枫烨，问：“被这群傻逼这么说你还笑得出来？别是被刺激傻了。”

　　“他们说我都是常事了。”刘枫烨笑着，俯身又往下划拉屏幕，一口气划拉到最底下，“我笑的是你。”

　　【匿名】：[图片.jpg]

　　就算没放大郑西遥也能一眼就看出来图片里是自己和俞期。图片里的季节还是秋天，还是专业课的时候，俞期闲得无聊在试着写他的数学卷子，他撑着脸转着笔看曾经的高考状元一脸的茫然。

　　郑西遥抓了把头发，终于直起了身子，问：“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

　　“对啊。”刘枫烨对的理所当然，“董畅和你没关系，但是论坛和你有关系，不然我找你来干嘛？闲的？”

　　郑西遥回他一句“你可不就是闲的”，专心致志看着下面五花八门的评论。

　　【匿名】：有感觉吗？我觉得郑西遥也像

　　【匿名】：我觉得像，郑西遥简直就是刘枫烨二号，跟谁都爱答不理的

　　【匿名】：那这老师什么情况？

　　【匿名】：万一就被勾引了呢！他妈的郑西遥一跟老师撒娇我就觉得是在犯骚

　　“操……”郑西遥看乐了，“真有意思。”

　　刘枫烨试探性的凑近郑西遥，也不敢碰他肩膀，就用卷起来的政治书戳戳郑同学的脑袋，笑着问：“不良少年，冷面校霸，还会撒娇呢？”

　　“撒你个鬼的娇。”郑西遥抢回自个的政治书，照着刘枫烨蹬在自己桌沿上的腿就是一下，“小时候缺爱无意识依赖长辈不行？操！这个说我骚的这个，……真他妈乐死我了。”

　　郑西遥越说越想笑，伸手捏着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否认，小声嘟囔说：“而且我那不是撒娇……总之不是。”

　　只有郑西遥自己知道他那到底是不是。

　　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郑西遥把耳朵捏的都开始发烫，皱着眉头问：“这群人有病吗？见着个男的就觉得是同性恋？脑子有问题吗？”

　　刘枫烨拿回手机找另一个新世界，耐心的给郑西遥解释：“主要是嫉妒心作祟，你永远都想不到男的会有多大的嫉妒，恰好又有这么个平台给他们发泄发泄而已。”

　　郑西遥又问：“这是怎么传起来的？”

　　刘枫烨又把手机推到郑西遥面前，说：“上届，我们高一的时候，有人无意中发现莫天在打人，又不敢当面阻止，就在那个函数讨论的底下问，还是在人家的帖子下面回复着问的，有人问就有人答，还有人跟着吃瓜和分析，一来二去，就发现被打的那个小可怜喜欢男人，被莫天知道了，然后他们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演变成了这样，为了庆祝还特地在101楼开辟了新道路。”

　　现在郑西遥看的是另一个新大陆，最底下的新图片还是郑西遥，不过却是那天郑西遥和蔡霁在六中门口说有记者在蹲的时候的照片，评论也没那么大戾气，到处都飘着粉红色气泡。

　　如果不是蔡霁有女朋友，或者郑西遥有喜欢的人，估计郑西遥本人都要信了他在和蔡霁谈恋爱。

　　什么玩意儿？

　　帖子标题叫【扒一扒七中的真爱】。

　　真爱你个大头鬼，郑西遥想。

　　“那那个被打的怎么样了？”郑西遥问，底下评论越翻越过分，甚至还叫他翻到了写短故事的，“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枫烨说：“跳楼了。”

　　郑西遥一愣，抬头看着刘枫烨。

　　刘枫烨舔了下嘴唇，说：“他家里人都是老师，接受不了儿子喜欢男人，甚至还带他去做过电击疗法，他受不了了，就跳楼了。”

　　郑西遥忽然之间就不敢看刘枫烨了，躲闪着避开了他的对视，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后就咬住下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枫烨依旧直勾勾盯着郑西遥看，慢慢的说：“因为他喜欢的人就是莫天，莫天跟我说的。”

　　“……”

　　郑西遥有个喜欢的人，那个人还是和他同样性别的。

　　他看出来了。

　　“郑西遥。”刘枫烨忽然拍了拍郑西遥的肩膀，“那天你开导我的话，我借用过来一下，你啊，不管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是你的自由，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抵触同性恋，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那么死板，我看你的性格那么好，父母肯定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你说说你，那天开导我说的那么好，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怕成了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我的父母。

　　我满心欢喜的以为喜欢一个人只是我自己的事，却忘了喜欢这件事也会关系到对方，还会关系到自己的父母和对方的父母。

　　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我太天真了。

　　……

　　政治课上郑西遥难得的没有回答上来老师的问题，站了一整节课。

　　罚站的时候也魂不守舍，老师连着叫着他三声才得到他一句回应，吓得老师以为他是生病了，摸了摸他额头，不觉得发烫后才松了口气，嘱咐了几句要好好休息就让他坐下。

　　郑西遥从来都不是个容易被流言和他人评论所左右的人，他也敢想敢做，但是这次他却想在开始前就退缩。

　　他怕了。

　　这一整天郑西遥都在胡思乱想，他想俞姨，俞姨养了俞期23年，她能接受儿子和男人在一起吗？他又想老爸，爸爸能接受他喜欢男人吗？他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俞期又去加班，晚上坐公交的时候郑西遥差点坐过站，还是司机师傅在到站前喊了一嗓子问有没有人下车的时候才把他叫起来。

　　晚上他也没去俞姨家吃饭。

　　他觉得愧对俞姨，她对自己那么好，像妈妈那样好，自己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郑西遥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俞姨跪在他面前，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她哭着求他放过自己的儿子。然后又梦见逝去的母亲，梦见她把所有的大白兔奶糖都扔进火里，说她没有作风不正的儿子。最后又梦见父亲。

　　他梦见父亲，失望的看着自己，什么都没说，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比所有的话都更能击溃郑西遥。

第五十六章
　　郑西遥迟到了。

　　一个学期以来的第一次，迟到了整整一节课，被门卫记下了名字，叫班主任领进校园儿里的。

　　“怎么了？”王瑟揉了揉郑西遥的还红着的眼睛，“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郑西遥摇头，不管王瑟怎么问就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其实王瑟还有点想问郑西遥家长电话这个问题的，父亲的电话是关机状态，母亲的电话是空号。但她看郑西遥这个样子，心说就算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就先略过了这个问题，让郑西遥先回班去听课了。

　　上次家长会，郑西遥的家长她也没有留个电话和微信，现在孩子的心情变得这么差，她也不知道该找谁能开导一下这孩子。

　　现在临近期末考，老师上课不讲课本，只讲题。

　　对于郑西遥来说本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无论是哪堂课、哪个老师，只要叫起郑西遥，他要么沉默，要么说不知道。

　　下了课就趴桌子，也不玩手机，只露个后脑勺。

　　中午也是一样，也不去买饭也不动地方，最多就是去个厕所，回来接着趴着。

　　全班都开始好奇，有几个想问问郑西遥情况的，见了他这副样子也不敢上去问，冉棠和刘雨竹去问也只得到了一句“没事”，再多嘴的话，他就会皱起眉头来，明显着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彻底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刺猬又全副武装起来，没有敢冒着被扎得满手是血的风险来的人，没人能压着小刺猬让他再露出柔软的肚皮。

　　最先意识到了不对的是俞影，第一天郑西遥没有来家里吃饭的那个晚上，俞影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遥遥说学校最近要补课，所以晚上会回家的很晚，他会和朋友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遥遥了。

　　紧接着意识到不对的就是俞期。他只知道那天晚上郑西遥一直没回他的消息，打电话也是关机，最开始以为是他太累了，回了家倒头就睡，没想到第二天小朋友的手机依旧关机。

　　工作室里一个认识郑西遥的也没有，他现在也分身乏术，实在没有办法，找了蔡霁同学帮忙去看看小朋友还好不好。

　　不动用蔡霁还行，一动用了蔡霁同学就把俞期吓得差点报警。

　　郑西遥根本就是失联了！

　　手机关机关了整一个礼拜，倒是天天都去学校上课，但放了学就没了人影，蔡霁中午去找他也进不去七中校门，翻墙进去找他也找不见人。让代课的宋老师帮忙留住郑西遥一会，结果这死孩子压根就没去过专业课。

　　俞期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休息都没来得及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结果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放学的点，他在学校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他人。

　　他手上有郑西遥家的钥匙，家里乱糟糟的，一地碎屑，客厅的角落里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俞期着急找人，没注意那到底是什么。

　　出了郑西遥家门以后，俞期因为低血糖昏倒，在医院醒的时候被俞影摁在病床上休息了一整天。

　　就休息了一天，又跑去郊区忙工作，临走前还特地去了趟六中，让蔡霁天天去七中找郑西遥，找着了就跟他说。

　　……

　　郑西遥这一失联，就失到了12月底。

　　今年过年早，1月中旬就期末考试，元旦就是考试前最后一个假期。结果在元旦的前一天，郑西遥在校外和人家打架，一个打了六个，打的六个人全都倒地不起，被全校通报批评。

　　蔡霁天天关注着七中论坛，里边也隔三岔五的讨论着郑西遥。

　　但这里面的人也不知道郑西遥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谁都不理，谁要跟他说话他就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整天闷在教室里，下课就趴桌子，上课也魂不守舍，问问题也答不出来，叫去办公室也闷着不说话，把老师气的不行，又气又愁。

　　我的妈呀，蔡霁吓得心跳都加快了。

　　这不是去年遥哥那个状态吗？

　　谁又惹着他了？他后哥转校跟他同班了？还是他后哥要回国跟他一起生活了？总不能是他后妈从地底下蹦出来了吧。

　　元旦假期过去，俞期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把面试新人的工作甩给崔如许后马不停蹄就去学校找郑西遥的班主任。

　　“请问您和郑西遥的关系是……”

　　“他哥哥。”俞期说，一晚上没休息，也没吃东西，他头还是有点晕，“他父母都出差不在家，我受他父母所托照顾他，前几天我也太忙，不好意思。”

　　“噢……”王瑟给俞期搬来了一张凳子，说，“您坐下吧，我看您脸色也不好，关于郑西遥的问题……其实有不少是要说的。”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种眩晕感几乎是突如其来的，也幸亏是靠着墙，不然在学校里面晕倒还是有点……丢人。

　　俞期从兜里摸出块草莓味的硬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班主任说，郑西遥这一个礼拜上课的状态非常不好，作业不写，上课回答问题也答不出来，不知道是真的答不出来还是故意的不回答，反正就是状态很差。同学们也说，郑西遥这一阵子特别特别不对劲，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出教室。

　　最主要的是跟人打架，还是在校外。

　　不过有同学看到了全过程，说是那六个人先拿刀想打劫郑西遥，郑西遥也算是出于自保打的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把人打的倒地不起。

　　怎么突然这样了？

　　蔡霁其实有那么一点想告诉俞期，关于郑西遥去年发生的事，但他不确定郑西遥到底愿不愿意让俞期知道，而且以他对郑西遥的了解，就算真的要说，他也肯定愿意主动说，而不是被动的被别人说出来。

　　蔡霁见到郑西遥了，那天他特地找老师请了假，中午的最后一节课提前10分钟离开学校到七中文A班门口去堵了郑西遥，基本算得上是用扯的，把郑西遥扯到了那天吃鱼的餐馆里。

　　“你怎么又这样了？！”蔡霁吼他，把刚买来的牛奶和鸡蛋拍在郑西遥面前，“你给我先把这俩吃了！我去给你要吃的！不许跑啊！敢跑我就弄死你！”

　　郑西遥慢吞吞的剥着鸡蛋壳，有气无力的说：“我有什么可跑的。”

　　要完饭的郑西遥坐回郑西遥对面，问：“没跑？没跑那怎么在哪都找不着你？还不回家！你说这半个月你都哪去了？俞期都他妈急出低血糖了！都进医院输液了你知道不？”

　　郑西遥动作一顿，摇摇头，用着气音说：“我不知道，他没事了吧？”

　　“现在是没事。”蔡霁说，“谁知道以后呢。你到底怎么了啊哥哥？你知道我打你手机听见关机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吗？我/操/我都快报警了，我还以为你人失踪了呢！”

　　“我没怎么样。”郑西遥吃完鸡蛋又喝完奶，不知足的舔了舔嘴唇，说，“就是最近有点……烦。”

　　蔡霁说：“我知道你烦，你去年烦的时候也是这样躲起来，差点给老蔡吓得出动派出所所有大哥，不是，烦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后哥要回来了？”

　　郑西遥摇头：“跟宋荣没关系，俞期。”

　　蔡霁不愧是跟郑西遥认识四、五年的人，他说个一个人名，再加上一系列的失态举动，蔡霁立刻就知道了遥哥这半个月的所有情况，问：“哪个胆子大的在你耳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他见郑西遥只是垂了下眼睛，就更加肯定了这个答案，情绪说下子就上来了，说：“我靠哥！你他妈的……我操……我也太恨铁不成钢了吧，你还是我哥吗？怎么跟感情沾边了你耳根子就这么软了？你喜欢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

　　“那俞期呢？”郑西遥打断蔡霁的激动，“你说，俞姨对我像亲儿子似的，她要是知道我对他儿子有这心思……先不说她能不能接受，她……你想她以后怎么看我？还有我爸，我爸他出来以后就等着我出人头地，结果我先自己把作风搞坏了，你让我爸怎么想我？”

　　蔡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西遥太重视父亲的眼光了，他害怕父亲任何形式的失望，蔡霁知道，他能劝郑西遥不去在意别人的说三道四，却劝不了让郑西遥不去在意父亲的评价。

　　“那你……”蔡霁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疼，“那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郑西遥低下头，说：“旧家。”

　　住了16年的地方，充满伤心和不堪回忆的地方。

　　见到了郑西遥，知道他没事，蔡霁其实也就放心了，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嘱咐郑西遥一句话：“遥哥，你烦心归烦心，但你不能糟蹋自己。”

　　郑西遥点点头，正想说“我知道”的时候，蔡霁又抢先他一步，说：“我是说学习上。”

　　郑西遥一愣，“我知道”说不出口了。

　　蔡霁说：“你们考试比我们早一两天，如果你又跟去年似的，连期末考试都敢缺席的话，我肯定要告诉我教练的。不，如果你再敢这么混吃等死的过下去，我也要告诉他。郑叔出来是要看你出人头地的，不是看那几张白卷儿。哥，你懂吗？”

　　刺猬的尖刺扎到了棉花糖上，把他自己也给软化了。

　　“我知道。”郑西遥说着，终于露出了笑容，“我真的知道。”

　　于是，在1月14号那天，郑西遥缺席了本不想缺席的俞期生日，却出席了本不想出席的期末考试。

　　郑西遥淡出了俞期的世界。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不过对于两个A班的学生来说，寒假还得等上一个礼拜，要补课。

　　郑西遥又恢复了刚开学时的那个样子，虽然没有多说几句就要打的样子，却也是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除了刘雨竹和冉棠，A班37个人，没一个敢接近郑西遥。

　　补课的这几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可以穿自己的衣服，A班登时又变成了一堆堆花孔雀争奇斗艳，比这看谁的衣服更鲜亮。

　　就显得最后的那个一身黑的郑西遥很单调。

　　期末考试不出意料却又有那么点出人意料的，郑西遥还是稳坐第一。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短短一个学期，全高一学生都潜移默化的认同了数字1后面的那个名字，如果说有一天1后面的名字不是郑西遥了，那值得惊讶呢。

　　不过也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这人在期末考试前还那么丧，上课不听下课就睡，作业还不写，谁知道就这样这人还是能拿第一，给老师吓得都快为他们地上速效救心丸了。

　　郑西遥恢复了正常的当天，几门老师一个接一个的找郑西遥谈话，愣是把郑西遥那一整天的课间都给谈完。

　　补课的最后一天，班里的同学都躁动的不行，老师头一次费劲的维持了几次秩序，政治琳琳姐干脆放弃了维持，和同学们一起聊起来过年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郑西遥本以为，他能留在这里，和俞姨俞期说上一句新年快乐，能帮着俞姨一起包饺子，然后偷偷的在饺子里放一颗糖。

　　他本以为他是可以留在那个家里一起跨年的，结果现在也不过是异想天开了。

　　微信列表里整天更新着刘雨竹和梁浅问的问题，偶尔穿插柯珂分享来的理科班的笑话，还有冉棠偶尔的课表，和刘枫烨截图来的一群傻逼的可笑言论。

　　置顶的对话框变成了一个，每天都闪着蔡霁各种有用的、没用的话。

　　曾经另一个置顶的对话框被调成了“屏蔽消息”，被挤到了对话框的最下面，备注也默默的变回了最开始的微信名称。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但那个他想进去的家却进不去了，想再吃一次的饭也吃不了，那个想熬夜加班做出来的礼物此刻应该还静静的堆在客厅的角落里，那个想送出去的礼物也一直留在了瞿爷家里。

　　送不出去了。

第五十七章
　　这次郑西遥又难得的晕车了。

　　兜里一颗糖也没有，公交里暖气开的足，郑西遥一路上都昏昏沉沉，胃里也难受的不得了，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绿化池旁边吐。

　　因为附近的垃圾桶不知道被谁弄坏了，上下两边通风。

　　吐完了好不容易胃里舒服了一点，脑袋还是晕乎。

　　刚走到路口，背后蓦地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声，喊的是：“小偷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郑西遥兴许会热血沸腾的追一追，但今天不太行，他自己走路都五迷三道的，没力气追小偷了。

　　他没力气不代表小偷也没力气。

　　不知道小偷抽了什么疯，郑西遥觉得周围的地儿明明就大的不行，偏偏就要来和郑西遥抢路走，一把就给郑西遥推的躺在了冰凉凉的地上。

　　倒的时候还被石子儿崴了脚。

　　腊月二十八，后天就是除夕夜，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郑西遥同学不仅晕车晕到想死，还崴了脚，崴到骨头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今天楼下诊所的阿姨没开业，郑西遥觉得他回去抹点红花油也没什么问题。

　　对，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就是郑西遥晕乎的晕过了头，把脑子不知道晕到了哪去，直到他打开门看见干净整洁的客厅，和客厅角落已经被做好了的猫爬架时，脑子才慢悠悠的回来。

　　他回错家了。

　　这是5-1-1701，是俞期家对面，不是3-4-1602！

　　客房里传来脚步声，郑西遥都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会有人住在这里，连钥匙都忘记了拔，把脑子留在了这，人顺着楼梯就往下爬。

　　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下到一楼的时候，郑西遥脚下忽然踩空一个台阶，整个人连滚带爬的从楼梯上摔下去，脚腕肿的更加厉害。

　　郑西遥在地上趴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坐起来，想站起来也站不动，就这么坐在地上缓神儿，缓着缓着，眼泪就缓了下来。

　　俞期追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地上垂着脑袋流眼泪的小朋友。

　　他在楼梯上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没过去，蹑手蹑脚的拐了上去，等郑西遥慢吞吞的、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往外走了以后，才悄悄下了楼，跟在他后面。

　　直到他跟着郑西遥进了3号楼，看见电梯在16楼停下。

　　……

　　半夜凌晨2点，郑西遥越睡越觉得热，明明是该天冷的日子，郑西遥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脚腕又涨又疼，还是那种有一百根针在扎一样的疼。

　　疼的他想把这条腿锯断。

　　手机在打滚的时候开了机，郑西遥疼的冷汗热汗一起冒，把刘海浸的都要能滴水，脑袋里有块火炭似的热，热的他眼睛都有点模糊，还有点神志不清。

　　看不清通讯录里的人，郑西遥急得真哭了出来。

　　不是生理盐水，就是眼泪。

　　他想，如果他还在那个家住着的话，他现在就可以爬到对面敲门，把俞期敲醒，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在断断续续的还有较为清醒的意识时，郑西遥也不知道自己胡乱摁了一串什么号码，反正电话还真的播了出去。

　　“丽景……小区……3楼，4、单元……16……02，帮我……叫……叫救护……车……”

　　说完郑西遥就觉得自己昏了过去，但他也不知道他那算不算昏，应该是不算的吧，因为他还在做梦。

　　他梦见俞期开了门冲过来，把自己从床上抱起来，还叫自己的名字，还要自己回答能不能听清他说的话。

　　我做着梦呢总能放肆一点吧，郑西遥想，俞姨又找不到他梦里来，他爸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这么想着，郑西遥忽然抱住了俞期的脖子，头埋进他肩膀里，嚎啕大哭。

　　“哥……我好想你……”

　　……

　　郑西遥是被脚上什么玩意给捂醒的。

　　又重又热，闷的难受。

　　郑西遥睁开眼，一如既往的白色天花板，白的不能再白的那种。但是床有点熟悉，这个触感很熟悉，枕头也很熟悉。

　　我好像是在……俞期的屋子里……

　　脚上缠了纱布，估计还是抹了什么东西，脚踝在发热，手腕子上也缠了圈纱布，仔细摸摸的话，脑袋门儿还有点疼，脑袋倒是不烫了，身上也不再冒冷汗。

　　郑西遥慢吞吞的坐起来，刚想调整一下枕头好让自己靠着不会那么屈脖子的时候，俞影端着一碗梨水悄悄进了屋子。

　　“遥遥？”俞影一看见郑西遥脑门上的青紫就止不住的心疼，把梨水往边上一放就坐到了床边，怜惜的捧着郑西遥的脸蛋，“你这孩子！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吓坏我了！啊？去哪啊遥遥，你看你都瘦了，你说……你……”

　　郑西遥觉得，这事干的也傻逼。

　　傻逼之最。

　　俞影一边哭一边揉郑西遥的头发，怕碰到他额头上的青紫都不敢抱他，就这么哭，哭的郑西遥跟着一块。

　　俞期拿着药进自己的屋儿，就看见老妈和小朋友俩人抱头痛哭，一个哭的比一个狠。其实就他觉得啊，如果不是小朋友的右手缠了纱布，小朋友可能还要自己掌嘴两巴掌。

　　放下药就出去了，一句话都没说。

　　也没给郑西遥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郑西遥愧疚的不行，抓着俞影的手，颤着声问：“俞、俞姨，哥、哥哥他还会原谅我嘛？”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就是这么一会！”俞影抹着眼泪说，“他生气从来都没超过过两个小时！别想了啊遥遥，先把梨水喝了，然后咱们喝药，你说这大过年的……”

　　俞姨骗人，郑西遥心想。

　　他在这留宿了都快两天了，俞期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完了，这是气死了。

　　今天就是除夕佳节，团员和平的日子，俞影家里一家三口，多了个腿脚不方便的郑西遥，让郑西遥觉得特别不舒服，那种外来人的感觉特别强烈。

　　让郑西遥想回对面那个冷清清的家。

　　“遥遥。”半年不见的钟叔给郑西遥夹了个三鲜饺子，“别觉得不自在，就在家里放心住下！啊！别跟我们客气！”

　　饺子还没进碗，就被俞期半道拦截。

　　俞期还是冷着张脸，连老爸的面子都不给，拦了饺子就往自己碗里放，又给郑西遥夹了胡萝卜鸡蛋馅的，说：“医生不让吃海鲜，他也不吃韭菜。”

　　郑西遥：“……”

　　这顿饭吃的，可能是郑西遥有史以来最难受的一顿。

　　他想跟俞期道歉啊，可俞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啊，他也不想吃胡萝卜鸡蛋的饺子，他想吃排骨、炒虾，主要是他想吃葱爆羊肉。但俞期就一直给他夹胡萝卜馅饺子，他也不敢再惹俞期生气，就乖乖的吃。

　　好好的一顿除夕年夜饭，被郑西遥吃成了胡萝卜鸡蛋馅饺子盛宴。

　　晚会还没开始，俞期陪着钟叔一块下楼遛弯，顺便再把家里的垃圾都扔干净，屋里就只剩下郑西遥和俞影两个人。

　　俞影忙忙碌碌的端菜擦桌子，郑西遥不好意思坐着，要给俞影帮忙，才站起来又被俞影摁下去，说：“坐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脚还没好呢，不许走动！”

　　小朋友这两天在这住的特别拘谨，和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似的，手也不知道该放哪，以前还能帮着收拾收拾饭局，现在他脚不方便，只能尴尬的坐着。

　　主要是期期不搭理小朋友，才让小朋友觉得自己像个外来人。

　　“遥遥啊，你也别怪期期。”俞影坐到郑西遥旁边，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其实也生气，你说说你，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为什么一定要离家出走呢？你知道你这一走把我和期期吓成什么样了吗？他都24了，我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结果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不见，你说他生不生气？”

　　俞影教训着郑西遥，郑西遥就乖乖听着，眼眶里还含着泪花，可怜巴巴的，声音也软，也带着哭腔：“对不起俞姨，我错了。”

　　俞影叹了口气，也不受控制的想哭：“期期主要气的是……”

　　说着，俞影擦掉流下来的眼泪，哽咽着说：“期期他本来很期待他生日那天的。”

　　郑西遥头更低了，哭都不敢哭出声。

　　“期期从没过过生日，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要过生日，他还特地嘱咐我要买了蛋糕，说你喜欢吃奶油，要奶油多的。”

　　眼泪砸在手背上，郑西遥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不是人的事，混账到了极致。

　　俞影握着郑西遥的手手劲不由自主的变得大了些，眼泪越擦越止不住，干脆就攥着纸，不擦。

　　她说：“遥遥，你知道吗？期期其实不是我的儿子，他哥哥也不是……”

　　她说到了太难过的事情，低着头擦眼泪，顿了好久才颤抖着，把话说完：“期期和小俞，都是我们收养的……期期生日的这天，恰巧就是我亲生儿子病逝的那天，所以他……”

　　所以他从不过生日。

　　郑西遥愣住，大脑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思考，浑身像掉进冰窖似的。难怪……难怪俞期的眉眼不像俞姨，他们……压根就不是亲母子……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俞影双手都握住了郑西遥，恳切又怜爱的看着他，不歇斯底里，却真的让郑西遥觉得她要崩溃，“遥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才让你这么……这么要远离我们？”

　　“没有！”郑西遥哭的有点喘不上气，整张脸都哭的通红，他挣开了俞影的手，反过来握紧俞影的双手，“没有！我最喜欢你们了俞姨，我……和、和期哥没关系，是我……是我的问题，是我……”

　　俞期抽出一只手，擦了擦郑西遥的眼泪，尽管她已经在努力了，但还是不受控制的抖着：“那是为什么啊？遥遥？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我……”郑西遥无意识的***了***嘴唇，缄默不语。

　　他内心有块沼泽地似的，他就在里面挣扎，越挣扎越迷茫，不知道是该放任它把自己拽进去还是继续挣扎。

　　郑西遥抬头，看到俞姨眼睛都哭的红肿，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落落大方气质绝佳的俞姨。

　　他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闭紧了眼睛，低着头，咬着牙，自暴自弃的说：“俞姨，我喜欢俞期，不是那种喜欢，是……是想跟他谈恋爱的那种，我……我不知道你，我、我怕你……怕你不高兴，你对我那么好，我……我不想让你不喜欢我……”

　　郑西遥已经做好了被扇巴掌或被赶出去的准备，他在心里想了千千万万个结果，连第二天他们就搬家的结果都想到了，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俞姨居然愣住似的，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预料的巴掌没有下来，郑西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却发现俞姨是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

　　他小心的、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俞姨”。

　　俞影反应过来郑西遥刚刚说了什么，先是苦笑了一下，眼睛一会看着郑西遥一会又四处看着，然后她抿住嘴，咬住了下唇，最后真真正正的笑了出声，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俞姨？”郑西遥以为她是被气的，吓得赶紧再抓俞姨的手腕，焦急的说，“俞姨，俞姨你别这样，你……你别哭啊俞姨，你、你打我你……你别哭俞姨……对不起俞姨，你……你……”

　　“你这个傻孩子！”

　　郑西遥的印象里，这还是俞姨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话。

　　俞影的笑容要大过哭脸，她抓着郑西遥的手，忽然把他抱进了怀里，把郑西遥的头扣在自己肩膀上。

　　她在哭，但她却觉得这世间的缘分和误会还真是巧妙。

　　“傻孩子……”俞影安慰性的摸了摸郑西遥的后脑勺，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俞姨一辈子都喜欢你，傻孩子，期期也不喜欢女孩子，他早在4年前就不喜欢女孩子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郑西遥彻彻底底的愣住，沼泽忽然没了吸力，他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西遥才从刚刚的话里反应过来。眼前慢慢的蒙上了一层水雾，郑西遥额头抵在了俞影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是啊，我怎么就这么傻啊。

第五十八章
　　俞期和钟乐之回来的时候沙发上就只有俞影一个人了，眼眶还红着，又红又肿，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

　　俞期没在屋里看见郑西遥，出来坐在俞影旁边，问：“你都告诉他了？”

　　俞影白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尤其明显：“怎么了？还不让人说啦？你气死我了你！”

　　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骂，挨的俞期以为自己是傻掉了。

　　他迷茫的看着钟乐之，问：“我妈怎么了？”

　　钟乐之一抖肩膀，把“不知道”仨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怎么让他回去了？”俞期问，想喝桌子上的水还被老妈拍掉了手，只好悻悻作罢，“他脚还不能下地走路呢，右手也不能用力，还烧不烧也不知道你怎么就……”

　　“我怎么就我怎么就，你就会数落我。”俞影又莫名其妙的教训俞期，把老钟都吓到了，“你两天没跟人家说一个字，这要搁我我也不往这待。”

　　俞期是真的感觉老妈莫名其妙。

　　春晚已经演了几个节目，俞期一直刷着手机，没在朋友圈看到郑西遥，他也一如半个月前，一点消息都没回复给自己。

　　所以他那脚到底是怎么回的家？

　　当又一个小品节目出现的时候，俞期重重的叹了口气，抓了沙发上放的羽绒服就出了门，整个过程完全没有被俞影和钟乐之阻拦。

　　钟乐之悄悄碰了碰俞期的腿，问：“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反常啊？”

　　俞期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叹道：“他们孩子的小误会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也只能帮到这了，你我就准备迎接儿媳妇进门吧。”

　　钟乐之正想教训妻子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儿子的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

　　刚刚那个歌舞节目就有大儿子，虽然没什么镜头，也就唱了那么两句，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成功上了个春晚啊！

　　“喂？爸！妈！你们刚才看见我没啊？”

　　“看见了。”钟乐之笑道，把手机对向了俞影，“你妈还给你录像了呢。”

　　“我就知道我妈得录，哎我弟呢？是不是没看我表演啊？”

　　钟乐之说：“看了看了！他现在……”

　　钟乐之接收到妻子的视线警告，非常灵活的改了要出口的说辞，还改的那叫一个顺口：“给你追弟妹呢！”

　　钟俞：“？？？”

　　……

　　从俞姨家出来，一步一挪慢慢悠悠的去了瞿爷家把礼物取回来，又从冰箱里取出一个月前准备的各种材料，翻出了有个两三年没戴过的围裙。

　　郑西遥不是第一次做蛋糕，却是第一次在家里做。

　　一个人吃也不用太大，而且晚上俞期吃的也不少，他可能吃不了几口就会放下叉子。这么想着，郑西遥看了看已经成型的胚子，叹了口气。

　　还是做大了，一个人吃得撑死。

　　走的路有点多，搅奶油的时候用的力也有点大，脚腕手腕都疼得不行。尤其是脚，又开始胀疼，骨头有点被刺的痛感，让他不得不把支点换在另一条好的腿上。

　　蛋糕真正做好的时候都快敲响新年的钟声了。

　　郑西遥实在是累的不行，右手手腕疼得他连把手机从兜里取出来都疼。

　　取消了屏蔽，底下的红点瞬间飙升到99+。沙发上放了一堆猫粮，把他要坐的地方都占了，郑西遥没地方去，就想要第一时间迎接俞期，就靠着门坐在了门口。

　　一条条看着俞期的消息。

　　从最开始的“你在哪”，到最后的“什么时候把我取消屏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郑西遥越看越觉得难过。

　　他问，我都帮你把给我的礼物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把它送给我？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想看见我，但至少告诉我你人有没有事吧。

　　从头到尾，一句抱怨和生气的话都没有。

　　俞姨说，那天俞期从他家里出来后因为低血糖昏倒，连轴转了26个小时，只吃了一顿饭，水都没有怎么喝，听说他不见了连休息都没顾得上就回来找人，醒了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找到没有。

　　他这么好，我怎么就这么狠心。

　　橘色的小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郑西遥的腿上，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自己，会说话似的。

　　Yao.：哥……

　　Yao.：你能……来一下吗？

　　Yao.：就一下

　　Yao.：两分钟！

　　“草莓啊。”郑西遥关掉手机，苦笑着捏了捏奶猫的后脖颈子，“我把你爸气走了，你可得争点气啊，最起码让你爸不……”

　　“跟我冷战了”五个字没出口，被微信提示音打断。

　　Yu.：开门

　　操？

　　郑西遥大脑空白到都忘了手里还拎着猫，好在他还有个托它屁股的下意识动作，拎猫的动作看起来就没那么像恶霸。

　　郑西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门，看见俞期就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怎么吸，傻了，傻的彻彻底底，脑子整个宕机，眼睛不会眨嘴也不知道怎么合上。

　　还是他捏着猫的后脖颈子的两根手指在不停的摩擦，把小猫弄的烦了喵了一声，才把郑傻子的大脑重新启动。

　　重新启动了也需要时间运作起来，郑西遥就是恢复了个说话和呼吸功能，脑子都没过，举起猫就莫名其妙的喵了一声。

　　俞期：“……”

　　郑西遥被冷风吹了一下，大脑运作的速度快了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点什么，耳朵尖“噌”的下子红了个彻彻底底，还不只是耳朵尖，脖子都跟打了腮红似的。

　　“不是……”郑西遥不敢看俞期的眼睛，就低着头，语无伦次，“不是……不是喵，我……操/我说他妈什么呢，不是……哥……生日……不是，新、新年快乐。”

　　俞期没回复，也没动作，郑西遥就这么低着头举着猫站着，一时间，整个气氛都尴尬到了一个极点。

　　“哥……”郑西遥试探性的开口，尾音软软的，还有点哭腔，“你能……接下猫吗？我……手疼……”

　　羽绒服摩擦的声音传来，郑西遥觉得手上的重量一下子就小了不小，结果俩手放下去的时候又尴尬的不知道该放哪。

　　“接着跑啊。”俞期的声音冷冰冰的从头顶飘过来，“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本事大吗？离家出走？接着走啊，回来干什么？当我家是什么？收留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朋友没说话，也没抬头，两只手都背在背后。

　　俞期注意到他左脚只是脚尖着着地，一点劲都不敢使，也注意到他右腿其实已经绷着劲站的酸了，那也不敢动。

　　怀里的猫能也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在生气，也不敢动，安安静静躺在俞期怀里，连声喵都不敢出。

　　他看见眼泪落在地上，瓷砖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水印儿。

　　郑西遥想伸手擦眼泪，可又觉得掉眼泪太丢人，反正低着头他也看不见，干脆就不擦。谁知道俞期不止能看见，还能看清楚掉了多少滴眼泪。

　　是不是说的过了？俞期心想。

　　正这么想着，小朋友忽然伸了手，扯住了他衣角。

　　“哥……对不起……”

　　算了，俞期闭上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冷风再吹下去他还得发烧。

　　“算了。”他说，“你再给我喵一个我就原谅你。”

　　郑西遥诧异的抬头，俩眼睛哭的桃儿似的，又红又肿，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泪眼婆娑望着俞期。

　　明晃晃的在问“你在说什么”。

　　“听不明白？”俞期俯下身子凑近他，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的，“你再喵一声，喵完我就原谅你。”

　　每个字吐出来的气都和郑西遥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暧/昧又亲/昵。

　　郑西遥的脖子更红了。

　　“……喵……”

　　太乖了，这个样子的郑西遥太乖了，奶乖奶乖的。

　　俞期终于笑了，笑的却疲惫的很。他的手也终于再一次放在了郑西遥的头发上，带着安抚和宠溺意思的揉了揉。

　　“闭上眼。”俞期说着，手从他头发移开，遮住了他的眼睛，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吻在了自己的中指上，“新年快乐，欢迎回家。”

　　……

　　大年初一，一个欢庆鼓舞喜气腾飞的吉祥日子，郑西遥听着外面的炮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不是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枕头和被子，而是一个人的胸口。

　　穿着衣服的胸口。

　　郑西遥的大脑宕机了一秒，顺着胸口慢慢抬头往上，看到了侧身撑着脸玩手机的俞期。

　　我了个操，新年第一天有点他妈的刺激。

　　俞期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呵欠，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了一会去看郑西遥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打趣他：“睡醒了小哭包？”

　　郑西遥：“……”

　　郑西遥还觉得愧疚和尴尬，没和往常一样回应这句话，反倒是别别扭扭的问他：“咱俩为什么睡到了一起？”

　　俞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纳闷的问：“呵，原来你不发烧不喝酒也能断片儿？”

　　郑西遥沉默了。

　　俞期眼睛又盯回手机屏幕，帮着郑西遥一起回忆他的壮举：“昨天晚上，你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然后拉着我不让走，说你今天睁眼见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不然你就是在做梦。我说我去客房睡，你拒绝的激烈到扯我衣服，看到这颗扣子了吗？你扯掉的，待会给我缝上。”

　　俞期非常的贴心的把扣子放在了郑西遥的太阳穴上。

　　所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是你断片后有人没断片，然后这个没断片的人还逼着你回想断片时做的所有惊人举动。

　　俞期这个样子让郑西遥有一种他根本就没和自己生过气的感觉，接话接的极其顺嘴：“不可能！我没喝酒没发烧不可能断片，我就是喝酒也不可能断成这样！你在骗我。”

　　说完都没来得及反应俞期才原谅他这回事，就听俞期的手机里传来自己鬼哭狼嚎的声音。

　　“哥你不许走！你别走……呜……你别走……别走！别走！你陪我一起睡，我明天睁眼要见第一个人就是你！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你吃了我的蛋糕拿了我的猫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许走！”

　　操，这是谁？

　　郑西遥觉得自己可以找地缝钻进去了。

　　偏偏俞期还要火上浇油：“对，说起这个蛋糕，嘶——小朋友你手艺确实不太行，做的啊……我委婉一点，你做的属实是不好吃，你自己吃了一口就死活都不肯吃了非要我全都吃完，那么一大个，呵……你是想撑死我。”

　　郑西遥“腾”一下坐起来，俩爪子“啪”就拍在俞期脸上，给俞期拍的手机都掉在了俩枕头中间的缝里。

　　“你吃完了啊？”郑西遥被吓得哭笑不得，“你居然吃完了！我/操/我都不知道那奶油过没过期你怎么就吃完了？”

　　俞期没把郑西遥俩手拍开，就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他自己则在枕头底下摸不知道掉哪去了的手机。

　　“你逼着我吃的。”俞期平淡的说着假话，意外的没摸到手机，“等会啊小朋友，我手机不知道让你拍哪去了，你先待会再拍我脸。”

　　郑西遥乖巧的撒手，还往边上挪了挪身子，说：“这个床床头那有个缝，你看看是不是掉缝里了。”

　　俞期问：“万一我手卡住了怎么办？你怎么不伸？”

　　郑西遥把腿盘了起来，从床头柜上取了自己的手机回了蔡霁一句“新年快乐”，又收了老蔡同志的大红包，说：“我也怕卡手啊，你的手机，你自己伸。”

　　俞期一个挺身手速飞快地从郑西遥手里抢了手机，拿在手里还捏着转了个圈，笑着说：“你把我手机拍掉的，你给我捡，快点，不然你手机就别要了。”

　　“哎！”郑西遥下意识地一伸手，没把手机抢回来，索性就撑在俞期胸口伸手够被他举高高的手机，“抢红包呢！”

　　俞期就这么举着手，另一只手撑的累了就惬意的正回身子靠着枕头，期间还不忘扽着郑西遥的衣服不让他够手机。

第五十九章
　　“抢红包重要还是我手机重要？”俞期撒了下手，不轻不重在郑西遥后腰上拍了一巴掌，说“快给我捡手机去。”

　　当然是抢红包重要了！

　　郑西遥撑着俞期的胸口，奋力一个挺身抢回了手机，结果脚底下的床单打滑，手底下也打滑，这高兴了还没一秒，郑西遥就横在了俞期身上，给俞期砸的还咳嗽了两声。

　　然后，一声清脆的不得了的“啪”，把卧室里的气氛“啪”的浇了盆冰水。

　　“郑西遥小朋友。”俞期悠悠的说着，照着郑西遥屁股拍了一下，“这次是真掉了，你弄的，快去给我捡，不然我把你手机也扔进去。”

　　郑西遥心不甘情不愿的坐直，举着自个的右手叫屈：“我手腕扭了，脚还断着呢，你就这么对待病号吗？你现在应该照顾我！”

　　“我没照顾你吗？”俞期好奇的看着他，眼底还能看到明显的笑意，“抱你去医院的是我，把你从医院抱回来的还是我，给你搓药，给你换纱布，给你换衣服的都是我，现在我累了，想使唤你一下，怎么了？不行？”

　　郑西遥恃宠而骄，哼了一声：“不行。”

　　俞期：“……”

　　俞期坐起身来，一把就抓住郑西遥左手手腕，拉着他趴到自己腿上，又是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飘了是不是？去不去？”

　　小朋友最开始还硬气喊了几嗓子“不去”，后来屁股被打的太疼，小朋友硬气不起来了，哼哼唧唧了一会后才求饶：“去，去去去！别打了哥……屁股疼。”

　　俞期帮忙把床往外拽了拽方便郑西遥伸手去捡手机，动静太大，把小奶猫吵醒了，奶奶的喵了几嗓子没得到回应，从高贵的猫爬架上蹦下去，走进屋里伸着小爪子够俞期的裤腿。

　　“别捣乱。”俞期蹲下去把奶猫抱起来，让它窝在自己怀里，“你妈干活呢，别打扰他。”

　　床头传来“咚”一声闷响，俞期抱着猫坐到床尾，问：“怎么了？疼不疼？”

　　“没事。”郑西遥闷着声说，心里给草莓点了个赞，“手机飞的挺远的，不太好够，你别着急。”

　　俞期把猫放到床上，用被扔飞的枕巾逗着猫，笑意明显：“我不着急，你慢慢够，只要能给我捡上来就行。”

　　小奶猫是橘色的，虽然现在瘦不拉几一阵风就能吹飞似的，但十个橘猫九个胖这句话不无道理。

　　俞期拎着橘猫后脖子让它和自己对视，橘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着两个小爪子摸到了俞期的脸，又喵了一声。

　　俞期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郑西遥，又拿他打趣：“你喵的比他还奶呢，你知道吗郑西遥小朋友？”

　　又是一声闷“咚”，“咚”的俞期笑的肚子都疼。

　　好在是套了手机壳，这一下摔下去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把手机角的钢化膜摔出了一条裂纹，其他的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就是错过了几个红包。

　　错过的这几个红包不要紧，反正他还有崔如许他们发的大红包。

　　红包上的备注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崔如许：新年快乐啊俞老板！祝咱们今年财源滚滚啊！

　　岳溪燕：小俞同学新年好，新的一年祝你能招点又聪明又机灵的员工

　　陈嘉木：俞老师求加工资，小弟在这祝您新年快乐了

　　肖清：已脱单人士祝俞老板早日脱单，早日给大家做一个好榜样

　　俞期在推着床归位，郑西遥坐在板凳上帮俞期收和抢红包，还负责给俞期念红包上的祝福语和员工群里让老板发红包的消息。

　　单独给俞期发红包的除了他的四个好朋友，还有一个郑西遥非常陌生的名字。

　　“哥。”郑西遥给俞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问，“有一个叫孙以辰的人，给你发了200，备注上写让你照顾好他媳妇，少一斤肉就要你100块钱。”

　　俞期“哦”了一声，说：“帮我回。”

　　郑西遥问：“回什么？”

　　俞期说：“呵。”

　　郑西遥乖乖照做，老老实实回复了一个“呵”外加一个句号，多余的一点没说。

　　回完了郑西遥才去改自己的备注，顺嘴一问：“他媳妇是谁啊？”

　　俞期扭头看了郑西遥一眼，沉默了一小会才舔了舔嘴唇，慢悠悠的说：“你见过，也认识，肖清。”

　　果然愣住了。

　　俞期拎着猫放在郑西遥怀里换回了自己的手机，还顺理成章的删掉了小朋友自己改好的“郑西遥”备注，又换回了“小哭包”，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大学就在一起了，到现在也有了六、七年，不过孙以辰人不在B市，他公司最近事儿也不少，你估计也见不着他。”

　　“我见他干嘛。”郑西遥抓着头发胡乱的回了一句，撸着猫有点闷闷的说，“我又不认识他。”

　　就是有点吃惊。

　　没想到肖老师不仅有对象，还有个男对象。

　　郑西遥忽然想到昨天俞姨说，俞期也不喜欢女生。怎么他们三个男生里俩个都喜欢男的？那崔如许呢？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啧，有点好奇。

　　俞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凭直觉觉得小朋友心情应该不差，就伸手揉了揉他头发，问：“它叫什么？咪咪？”

　　郑西遥登时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表情：“能有点出息吗？我，取名专家，可能给猫取名叫咪咪吗？俗不俗？这要出去了得跟多少猫撞名？”

　　我觉得它应该不在意撞不撞名的问题，俞期想。

　　郑西遥抱着猫，还把猫凑过去，小鼻子轻轻碰了一下俞期的鼻尖，说：“叫草莓，英文名字strawberry，我个人觉得它可能偏爱中文名，所以以后注意点啊。”

　　俞期笑出了声，把郑西遥的头发揉的更乱，说：“就是你自己喜欢吃草莓，还非给人叫这么个名字，你说你以后吃草莓吓不吓唬人家？”

　　草莓饿了，从郑西遥手中挣脱出去找猫粮吃。

　　现在也快8点了，按照俞期对老爸老妈的了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煮好了饺子就等着他俩回去吃呢。

　　他也有点饿了。

　　这么想着，俞期对郑西遥拍了下手，两臂张开，一副要抱的样子。

　　郑西遥愣住，问：“……要抱抱？”

　　“就你？”俞期上下打量着郑西遥，“想抱我再等个几年吧，走，你现在瘸脚大仙，哥哥我抱你吃饭去。”

　　郑西遥本来想说他可以自己走的，但话要出口的时候在嘴边转了个圈，觉得俞期说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现在就是瘸脚大仙，也理应可以跟小孩似的肆意一点。

　　于是，郑西遥小朋友理所当然的也张开了双臂，笑的那叫一个纯洁无瑕：“好啊，我饿了，哥哥抱我去。”

　　钟俞连夜坐飞机回家，早上7点整下的飞机，到家8点多一点，本想着偷偷开门不吵到爹妈和不争气的弟弟。

　　没想到，刚出了电梯就看见弟弟抱着个小男生从对面出来。

　　抱小孩似的抱，还有那么点暧/昧，面对面抱着的，小男生披着俞期的羽绒服，穿着睡裤，也没穿鞋，脚腕上缠着纱布，双腿缠在俞期腰上，俩胳膊抱俞期的脖子抱的那叫一个紧。

　　“我操？”

　　“我靠！”

　　兄弟俩同时发出惊呼。

　　郑西遥的头是耷拉在俞期肩上的，听见俞期第一次说脏话震惊的不行，双手撑着俞期肩膀往后仰了仰身子。

　　看到了和俞期有六七分相似的人，比俞期长的还要好看，双眼皮、长睫毛、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白皮肤，还有眼角的泪痣。

　　我了个操！郑西遥在心里惊呼，原来俞期他哥好看成了这样！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不火？他就应该走到哪被粉丝围到哪啊！

　　钟俞眼睛一直在弟弟腰间那两条大长腿上打量，和小男生无意中对视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了问：“他是……”

　　俞期打断的飞快：“不是。”

　　钟俞夸张了“噢”了一声，还拉了长音，莫名其妙给郑西遥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搞得他都有点羞/涩。

　　和俞期想的一样，开门的时候正好是饺子出锅，兄弟俩外加一个未来儿媳妇回来的都刚刚好。

　　把腿脚不便的小朋友放到沙发上，兄弟俩一块去厨房帮忙捞饺子。

　　钟俞抬膝盖拱了下弟弟屁股，问：“抱着就来了？衣服都不换？这他妈还不是我弟妹？你什么时候又转性喜欢女的了？”

　　“你好烦啊。”俞期吐槽他一句，故意忽视掉老妈没憋住的笑声，“以后有你叫弟妹的机会你现在着他妈什么急？”

　　钟俞又拉长音调“噢”，搞得弟弟又想踹他。

　　钟俞端着饺子，在门口把弟弟拦住，故作神秘的问：“当哥哥的好奇一下，我什么时候能改口叫弟妹啊？这孩子长的不错，符合咱家的颜值标准。”

　　俞期没忍住白了哥哥一眼，嫌弃到不行：“你管呢？你这次要呆多久？能留着过几天年吗？”

　　“嗯……不能。”钟俞叹了口气，无奈的很，还有点失落，“得罪老板了，合约到期前估计……得低片酬跑一阵子龙套吧，能不能露脸都难说……弟呀！哥哥我要入不敷出了！”

　　俞期好奇：“就你们那老/色/咪/咪盯你屁股的老板？怎么了？你们公司是没好看的了吗？忍了两年终于痛定思痛要潜你了？”

　　“潜你妈！”钟俞一脚踹在俞期屁股上，“你一天到晚老是想这个干嘛？赶紧给我滚啊，滚滚滚。”

　　俞期没忍住放声大笑，伸腿勾住哥哥的腿把他拦在厨房门口，问：“哎哥，那你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到期了你干嘛去？换新公司还是金盆洗手啊？”

　　“一年吧，不知道干嘛去呢。”钟俞叹了口气，“反正这公司是待不下去了，这一年里我要出不了名儿再怎么想换也没公司要我啊。”

　　俞期问：“你不是刚拿过奖吗？”

　　钟俞撇嘴，说：“就那，没导演认的，那都是发不出去的奖强安给我的，不然我这咖位，连颁奖典礼都没资格去。”

　　他哥有点糊啊，出道都几年了，从签了公司到现在，一直都被公司压着，好资源轮不到他，好导演面试演员公司也不给他这个机会，去年好不容易能当个男二，结果被剪的没几个镜头。

　　现在又得罪了老板，估计没被雪藏都算是好的了吧。

　　为什么呢？

　　因为他哥洁身自好，坚决不与那些绞尽脑汁爬/床/的人同流合污，见老板的第一天就给了老板一拳，彻底把自个的好前途给打没了。

　　……

　　吃完饺子俞期就带郑西遥去医院复诊。

　　大年初一医院的人也比较少，医生给郑西遥的脚腕正了正骨，嘱咐了两句忌口和注意事项就被俞期背出了医院。

　　“哎，哥。”郑西遥抱着俞期脖子，两只手揣在一起给俞期做了个“围脖”，“咱俩看电影去吧，我看今天还上了不少片子，怎么样？”

　　“你没发烧吧？”俞期侧头看他，语气要多出乎意料就有多意外，“平常你不是根本就不愿意看电影吗？怎么这次转性了？”

　　“就……”郑西遥想了个理由，“闲得无聊？”

　　理由不错，俞期还挺认同。

　　在公交站的铁凳上坐下的时候，郑西遥还因为铁凳太凉屁股站了一会，耐不住脚太疼，又忍着凉坐了下去。

　　“看什么啊？”郑西遥问，上下划拉着屏幕，试图找一个能吸引自己的，“动作、喜剧、爱……哦不看爱情，剧情、悬疑……你选一个吧，我听你的。”

　　俞期凑过去看郑西遥的手机屏幕，随便指了一个：“就这个吧，看着海报不错。”

　　名字叫《飞鸟青空》，是个剧情片。

　　最开始郑西遥以为这真的是个剧情片，可能还是个爱情片，因为男主角是一只人鱼，对，就是人鱼。然后，另一个主角也是男的。

　　双男主剧情，剧情中藏了一条极为隐晦的爱情线，酷似海的女儿。

　　“脑洞挺大的啊。”郑西遥吃着爆米花说，“我以为这种题材不会上映在银幕上呢。”

　　“为什么不会？”俞期问他，抢了郑西遥手里的爆米花，“其实从去年的《九月》开始，同性的题材已经在慢慢融入大众了，《九月》的带来的影响不小，当时说要强制下架时还有不少人站出来抵制，话说回来……你知道《九月》是谁写的吗？”

第六十章
　　一般问这种问题，答案要么是自己认识的人，要么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郑西遥觉得俞期应该不会平白无故要考他对编剧的认识，毕竟他连导演认识的都不算很多。所以这个答案就变得有了那么点简单。

　　“肖老师？”

　　“嗯。”俞期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就落寞下来，“肖清差点因为这个本子自杀。”

　　郑西遥吓了一跳，无意识的把爆米花的纸盒捏的扁了，爆米花都被捏出来几颗，他问：“为什么啊？”

　　俞期垂着眼，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些：“投资方想删掉里面的爱情戏，还想把双男主改成男女主，改了整个故事最核心的东西，也否认了肖清和孙以辰的爱情。投资方那边逼得紧，差点闹出一场官司。肖清受不了他们糟践自己的东西，也是一气之下，割腕了。”

　　郑西遥哪还有心思管电影演了什么，满心思都在俞期身上。

　　他小心翼翼的问：“然后呢？”

　　“然后？”俞期扭头直视郑西遥的眼睛，忽然笑出了声，“然后也不知道孙以辰怎么做到的，搞到了投资方潜/规则的事实，拿来威胁投资方撤资。说来也有意思，那会孙以辰的公司才刚刚起步，也是正要用钱的时候，他居然贷款匿名给肖清的剧组投资，也幸亏是《九月》大卖，把他贷的款都赚了回来，还帮他公司增加了资金，要不然啊……”

　　郑西遥凑过来更清楚的看俞期的眼睛，问：“要不然你就会倾家荡产帮他们度过难关，是吗？”

　　是个肯定句，没给俞期拒绝的机会。

　　小朋友一副“我就是知道”的样子，屁股一半都离开了椅子，笃定的不行：“你肯定会这么做，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的。”

　　俞期笑出声，揉着郑西遥的头把他摁回椅子里，说：“行，不问。”

　　俞期觉得有点累了，闭上眼后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那天中午，在食堂里，他们四个还在边等肖清边聊着天，就见肖清带来了一个男生，他一向都腼腆，那次却一如往常的直爽，他说，那个人是他的男朋友，隔壁学校学商的。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经历了如刀似剑的市井流言，经历了过街老鼠一般的唾骂，也经历了父母的不支持和社会的不认同，更是经历了纨绔子弟的嘲笑和戏耍。他们经历了所有爱情的困难，仍然牵着手心怀光明的向着明天大步走。

　　现在，那个被男生捧在手心上的腼腆男孩成了炙手可热的知名编剧，他再一次走出爱人的保护圈，没有再朝他扔来的石块，也没有泼在身上的血水，他终于用他对生活的热忱收到了早就该属于他的荣誉和称赞。

　　……

　　回家以后郑西遥找了《九月》的完整版资源，下载在电脑上专心致志的看完。

　　在郑西遥同学的日历里，这天绝对能载入史册。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电影看到哭，痛哭流涕。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电影是根据肖清的亲身经历改编的，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个画面，又忍不住带入自己，幻想自己如果经历了肖清经历过的，他会不会和肖清一样，勇敢又热情的继续对待每一天。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就因为论坛上的闲言碎语，他就气的暴躁，又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就连着失联了一个月整。

　　出了他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他就只想要躲，根本就没有肖清那样的勇气。

　　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人啊。

　　如果我也能像肖老师一样勇敢就好了。

　　看完电影后好久，郑西遥都没办法从那个悲伤的情绪里缓过来。虽然《九月》的结局美好至极，也给人一种想要恋爱的错觉，但郑西遥就是没办法从前三分之二的悲伤中出来。

　　还很矛盾。

　　做最最美好的假设，如果他真的和俞期在一起了，就他这种遇事就躲的窝囊性格，先不说和肖老师一样的遭遇，就说学校里那些议论的视线和语言……

　　这么小的小事，郑西遥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和肖清一样，不管不顾，就大胆牵着喜欢的人的手。

　　“啊……我为什么这么怂啊……”

　　郑西遥两手举着草莓躺在床上，脑袋往下耷拉在床沿，待久了还有点脑充血。

　　“草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郑西遥嘟囔着，“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太喜欢俞期了，我真的不想把他拱手让给别人，可我又没信心陪他一块迎那些讨厌的视线和话，你说我又不能和他有难同当，那我干嘛还要耽误他一段感情呢？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啊啊！！！！”

　　“等等……！”郑西遥忽然坐起来，一脸的惆怅，“万一他不接受我呢！啊……我想的也太好了吧！就算他喜欢男的也没规定说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真的要疯了草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草莓？啊？草莓啊！”

　　这人太烦了，草莓忍无可忍的喵了一声，从郑西遥手里挣脱出去。在床上打了会儿滚后又没脸没皮的钻回了郑西遥怀里。

　　没再给草莓喵喵撒娇的机会，郑西遥的QQ电话居然响了。

　　意死个外了，这通电话响起之前，郑同学一直把QQ电话当成是摆设来看待的，打死他都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能接到这玩意的一天。

　　“任性？”

　　更意外了。

　　郑西遥就是知道那几天任性的心情很糟糕，他故意失联的那几天游戏也没上，也没有登录过游戏账号的QQ号，没再和任性聊过天，也没再听蔡霁说起过和任性有关的事情。

　　有什么事吗？

　　郑西遥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双肘撑着自己接了电话。

　　“任性？”他问，“怎么了？”

　　任性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声音上听着他很不舒服的样子，闷闷的，鼻音也很重，听着像……刚刚哭过的。

　　“我明天……能去找你吗？”

　　“明天？”郑西遥看了看床头柜上摆着的日历，“能啊，你怎么来？飞机还是火车？你把班次发给我好了，我看着时间去接你。”

　　“好……谢谢……”

　　郑西遥知道一些事在电话里不好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了任性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注意保暖之类的话就挂断了。

　　明天答应了俞期陪他一起去工作室给新来的员工们开个迎新会的，郑西遥忽然觉得，自己答应过俞期去的地方，到最后好像都没去成。

　　小朋友还瘸着条腿，不能太长时间站立和走路，短短对门的距离小朋友也一蹦一跳的过去，敲门敲的还有点欢快。

　　开门的人是钟俞，看见是对门的小男生还有点惊讶。

　　一边负责人家让他蹦哒进来，一边八卦心爆发的问：“你没钥匙啊？”

　　郑西遥纳闷：“我为什么要有钥匙？”

　　“噢——”钟俞拉长了音调，指了指卧室，说，“屋里修图呢，你去吧。”

　　你去了才不会被他扔着东西赶出来。

　　大年初三，年前找俞期拍摄的公司要求那些图全部返工，要修出另一种风格和上交的版本作为对比。一共三套图，一套里面有9张，27张图片要全部重新修。

　　俞期、崔如许、陈嘉木三位主力军被迫提前开业，就只能看着唯一一个清闲人岳溪燕到处吃喝玩乐。

　　给弟弟气得不行，当哥哥的进去一次就被弟弟赶出来一次，最过分的是他弟居然妄想拿靠枕扔他。

　　“看看。”钟俞坐在沙发上吃着一年都没吃过的薯片，跟老爸老妈抱怨，“差别对待，我进去他就扔我，小男友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俞影笑的眉眼弯弯，掰了一半橘子分给钟乐之，说：“别跟期期计较呀，小别胜新婚，让他们多腻一会。”

　　腻了十分钟，偏偏在俞影这句话刚说完就腻出来。

　　郑西遥单腿撑着停下，好奇的看着沙发上三个盯着自己看的人，问：“什么啊？俞姨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小别胜新婚？”

　　俞影面不改色，指着电视就说：“男女主角，一年没见，可不就是小别胜新婚嘛。”

　　郑西遥总觉得不太对劲。

　　沙发上三个长辈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神似看嫁过来的儿媳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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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许第一工作室

　　Yu.：同志们，我说一下，咱们的迎新会要推迟几天

　　崔如许：？？？

　　陈嘉木：为了安慰我们加班的可怜员工？

　　肖清：做梦呢陈女士？俞老板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员工？

　　陈嘉木：……

　　崔如许：我发现肖清在微信上是真的不腼腆

　　第一吃瓜群众：？？？

　　朝阳区老阿姨：？？？

　　崔如许：没有没有，妹妹们别害怕啊，不体贴员工的只有你们俞老板一个，崔老板还是很好的

　　Yu.：呵呵

　　白日梦专家：老板我可以提问嘛？

　　崔如许：当然了妹妹！咱们工作室开放的很！有什么问题随时提！

　　肖清：请问崔老板什么时候脱单呢

　　崔如许：滚去编你的剧

　　白日梦专家：为什么突然要推迟啊，我都打算今晚和明早不吃饭了呢

　　隔壁王哥哥：同问

　　AnJ：＋1

　　Yu.：体贴加班员工

　　崔如许：你放屁

　　陈嘉木：那你不如给我买一份至尊披萨，我享受不起你的体贴

　　肖清：噢，俞老板恋爱了

　　崔如许：？？？

　　陈嘉木：？？？

　　岳溪燕：？？？

　　陈嘉木：你把岳仙儿都炸醒了！

　　肖清：我觉得我说的没错啊，你自己去问俞老板啊，他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Yu.：嗯

　　岳溪燕：？？？？？？？？？？

　　Yu.：你们老板娘没时间

　　Yu.：等他有时间了再开，没意见吧？

　　崔如许：……………………

　　第一吃瓜群众：没没没

　　朝阳区老阿姨：不敢不敢

　　白日梦专家：祝您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AnJ：老板我斗胆问一句，老板娘是不是貌若天仙？

　　Yu.：天仙算不上

　　Yu.：明珠格格吧

　　此时的明珠格格……

　　“草莓你说，我是自己洗呢，还是找俞期帮忙？”

　　站在卫生间门口拿着睡衣犹豫不决。

　　郑西遥大概有一个月没剪头发，年前也没去理发，前面的刘海儿都遮住了眼睛。本来就不太好搞，这几天又因为脚伤和手伤没洗过澡，偏偏这时候有朋友要来找他。

　　就算还是不能洗澡，头发是必须得洗的。

　　不洗头他绝不出门！

　　那么，问题来了。

　　俞期现在在忙啊，他的工作还有好多啊，找他帮忙洗头发是不是太过分了？可自个一只手洗头洗不了啊，连洗发露都打不了。

　　郑西遥把睡衣往门把上一挂，蹲下抱猫，和草莓近距离对视：“啊？怎么办啊草莓？”

　　草莓喵了一声。

　　“好！”郑西遥重重的点了下头，把草莓举得更高了点，“草莓呀，你再喵一声，我就去找俞期，你喵两声，我明天就戴帽子！”

　　草莓又喵了一声，在郑西遥把它放下的一瞬间又慢条斯理的喵了第二声，喵的郑西遥脑袋上爆出一个不爽的表情包。

　　郑西遥又把猫抱起来，笑里藏着四十米大砍刀说：“草莓，你敢用你的/蛋/蛋/做担保再喵一次吗？爸爸给你这个机会。”

　　为了子孙后代，草莓屈服了。

　　晚上8点，吃完晚饭的俞期拖着沉重的步伐和一点就炸的暴躁脾气，又回了屋子，继续去修他的第五张图。

　　又一次被拒绝帮忙刷碗和拾掇饭局的郑西遥在沙发上坐了一小小会，收到了任性发来的截图，也回复了消息后，一蹦一跳的溜去了卧室。

　　门被开了个小缝儿，小朋友伸了个小脑袋进来，故意用着撒娇的甜甜语气，问：“俞期哥哥，可不可以借用你五分钟啊？”

　　太他妈甜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俞期轻咳了一声，下意识靠在椅背上，问：“怎么了？”

　　郑西遥咧嘴笑了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明天任性就要来了啊，你说我不洗洗头发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家千里迢迢过来？”

第六十一章
　　任性那一班车下午14:38到B市，13：30的时候俞期就带着郑西遥出发前往火车站去接人。

　　Yao.：出发了，接到了任性告诉你

　　蔡霁：OK

　　蔡霁：遥哥我跟你说，这人是真的巨多无比！

　　蔡霁：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来接一下子不？

　　Yao.：看任性待多久吧，送了他就回家

　　蔡霁：好

　　今天有点意外，来火车站的这条路上居然出奇的没有堵车，甚至还提前了20分钟。把车在停车区停好后俞期就和郑西遥一块在路边聊天。

　　“冷吗？”俞期问他，给他紧了紧围巾，“让你穿那个长的羽绒服。”

　　郑西遥吸了吸鼻子，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说：“还行，不算特别冷。”

　　这条围巾就是当时在电梯里给了郑西遥开屏暴击的奶奶，奶奶敲郑西遥的家门没敲出人，只好给了邻居的俞期，让他帮忙还给郑西遥。

　　蔡霁：对了哥，最近记者没再跟着你了吧？

　　Yao：估计是过年去了

　　故意失联的那阵子他天天从天台回以前那个家，每次回去还都在楼梯间等好久，用手机照相机扫一遍，确定没有红点才放心大胆的拿钥匙开门，早上出门就爬一层或下一层楼坐电梯。

　　估计是被郑西遥骗了过去，真以为他现在住19楼。

　　他们这栋5号楼的三个单元，19和20楼全都是空的，所以郑西遥总是用这两层楼来骗记者。

　　就算他们蹲到脚下开花，都不可能从19楼蹲出人来。

　　没准就放弃了呢，年终总结做完了，没挖到郑医生儿子的消息，声明书的大新闻就这么不了了之，辛苦了一个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费。

　　听上去挺不容易的，但郑西遥就是觉得他们活该。

　　任性的车晚点了10分钟，这10分钟里，郑西遥打了两个喷嚏，被俞期断定为“身体抵抗力弱”，还说他十有八九又要发烧。

　　这就让郑西遥非常的不服气。

　　“俞期同志。”郑西遥郑重的用肩膀撞了撞俞期的胳膊，“我希望你能好好回想一下，刚刚降温的那天，小风神似容嬷嬷的小银针的那天，我，坚强的明珠格格，毫发无损，你，脆弱的香妃，发高烧了！”

　　俞期哭笑不得：“为什么我是香妃？我就发了个烧，不至于那么娇弱吧。”

　　郑西遥长“嗯”一会，眼睛亮亮的，搞着怪，笑嘻嘻说：“那就……招蜂引蝶？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俞期揉着郑西遥的头把他的小脑袋推远，“回家你记得喝板蓝根。”

　　郑西遥撇嘴：“我是真的非常非常抵触板蓝根这种冲剂，我喝热水行吗？加枸杞的那种。”

　　“泡枸杞不能抵御感冒。”俞期笑道，“不想喝板蓝根的话……那我给你熬一锅姜丝可乐？不弄得上次那么辣，喝吗？”

　　郑西遥顽强的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头：“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求我了，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吧！”

　　又有一班车到站，火车站的广场瞬间人来人往，俞期拉着郑西遥到人少的地方，避免人多把小朋友这小身子板撞倒。

　　“对了。”郑西遥说，“我记得原来你说过你知道任性发生了什么事。”

　　俞期装傻：“我不知道。”

　　“你知道！”郑西遥抱住俞期的胳膊，“还想糊弄我是不是？你撒谎被我发现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我是不会忘的。”

　　俞期无奈，一把把他头发揉乱：“那你知道还要问我？”

　　郑西遥又把头发重新弄好，说：“反正任性今天来也是要和我谈心的，你就先透露一点点呗，让我有个心理反应。”

　　“嗯……”俞期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又看了看郑西遥那一双期待的大眼睛，“情感问题，和你想象的情感不太一样。”

　　郑西遥脑袋上挂着问号：“什么？有什么不一样啊？”

　　俞期稍微垂着头和郑西遥对视，眼神想表达的东西有点意味深长，深到郑西遥明白不了他的意思，只能听明白他说“头秃在追求任性”。

　　郑西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倒是***了下嘴唇。

　　俞期喉咙无意识咽了一下，想伸手把郑西遥又松了的围巾系紧，可揣在兜里的右手才往外伸了一点就缩了回去，还握紧拳头。

　　“怎么了？”俞期也***了下嘴唇，问，“被吓到了？”

　　“吓到倒是不至于。”郑西遥说，右手从兜里出来挽住俞期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胳膊上，“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俞期含着笑说：“记得我出的那一个月的差吗？”

　　郑西遥点头。

　　俞期说：“和我们合作的老板，就是头秃。”

　　郑西遥：“？？？”

　　确实挺神奇的，俞期也觉得神奇。他们和合作方的老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相互正经着谈合作，你来我往的为自身更加收益，结果晚上的酒会俞期就在角落里见到了偷偷摸摸玩游戏的老板。

　　他还记得合作方老板知道他就是洋河得那个惊讶到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艰难接受了这个消息的郑西遥忽然想起什么，手抓住了俞期的衣服，小声问：“他是大老板啊？”

　　俞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放低声音，问：“怎么了？”

　　“可任性还是学生啊！”郑西遥小声嚷嚷，“他才……可能要19了，他们俩……哎呦，我不是说年龄不合适，我就是……他比你大比你小啊？大老板年岁应该都不小吧？任性今……不是，明年他就要高考了。”

　　这孩子关注的怎么这么不一样？俞期想，终于把手伸了出来揉揉郑西遥的头，引导含义极强的问：“我打个比方，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比你大6岁，咱俩也是老板和学生，那……咱们也不合适？”

　　郑西遥脑袋一热，少见的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咱俩不一样啊！”

　　俞期停了动作，又***了下嘴唇，来掩饰自己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问：“怎么个不一样法了？”

　　现在郑西遥反应过来了，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再拍拍俞期的头让他忘记刚刚自己那句没过脑子的蠢话。

　　俞期催他：“说啊，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郑西遥悔的肠子都青了，含糊的撒娇企图蒙混过关：“就……就不一样。”

　　总不能说“咱俩这情况是有一方正在单恋中”吧，这不开玩笑呢吗。在郑西遥的没有计划的计划里，告白这件事绝对不能在马路牙子上进行。

　　再逗下去容易出事。

　　俞期推了下郑西遥，说：“车估计要到了，你快去接人吧。”

　　“哦。”郑西遥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那你在这等我们吗？还是去地下车库啊？”

　　俞期手指朝下指了指，说：“停车场，他又不认识我，看见个陌生人难免觉得尴尬，你记得我车牌号吗？”

　　郑西遥点点头：“记得，可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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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性穿了个短款的羽绒服，看着其实也不薄，但见了郑西遥第一句话就是求他带自己去买一杯热巧克力。

　　“有那么冷吗？”郑西遥问，伸手抓了下任性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啊？你不会是体虚吧？”

　　任性被冻的牙齿都打颤，接了热可可后就猛喝了一大口，这才得到了救赎一般长舒一口气：“啊……我活了，你们这真的好冷，这可是我最厚的羽绒服了。”

　　南北差异吗？可郑西遥觉得S市也没有很南啊。

　　“哎？”任性碰了下他肩膀，问，“你怎么买了两杯热牛奶？”

　　郑西遥猛地怔住。

　　操！忘了！俞期现在他叫来的司机师傅，不是他哥！

　　“呃……”郑西遥咬着吸管绞尽脑汁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听起来还算不错的理由，“刚才跟司机聊天来着，说他也挺想喝，问我能不能带一杯。”

　　“哦……”

　　可信度好低啊，郑西遥脑子里全都是跪在地上捂着嘴哭的表情包小人儿，太形象了！

　　俞期的车是个黑的，放眼望去在一片黑白相间的停车场里找那么一辆是真的挺不容易。郑西遥抹着腰眯着眼找了一圈，从头走到尾，任性的热可可都开始找垃圾桶了。

　　还没找到。

　　电话响起，接通后那边传来了俞期哭笑不得的吼声：“我在最前面！你跑后面干什么去！下次出门给我戴眼镜！”

　　郑西遥满怀歉意，讨好着双手递上热牛奶，说：“不好意思啊师傅，叫您久等了。”

　　热牛奶已经开始变得温热，不过介于小朋友歉意诚恳，俞期还是保持了高度的职业修养，为两个小朋友打开了车门。

　　“到哪里？”

　　“丽景小区。”郑西遥说着，等任性进去后还对俞期眨了个眼，用嘴型调侃着，“辛苦你啦俞师傅。”

　　俞期仗着任性看不见，伸手弹他，说：“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Yao.：【图片.jpg】

　　Yao.：接到任性了

　　蔡霁：？？？

　　蔡霁：你他妈什么时候跟我小妈和好了？

　　Yao.：？我没告诉你吗？

　　蔡霁：你没有

　　Yao.：噢，我跟你小妈和好了

　　蔡霁：……

　　在路上的时候任性一直在和郑西遥聊学习方面的问题，说他们学校高二下半学期就要开启地狱模式，他这次来找郑西遥也算是放松身心，还问了问郑西遥学校这边的安排。

　　又说了说学校里的奇人奇事，只说了一两句有关游戏的事情，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一就抱着书包呼呼大睡。

　　“哥。”郑西遥稍稍起身抱着副驾的椅背，“稍微开一点空调吧，他穿太少了。”

　　“好。”俞期说，为了不闹醒任性，刹车都要比平时“温柔”太多。

　　趁着红灯，俞期确定了一下任性是真的睡着了，喝了口半温半凉的牛奶解渴，问：“你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学？”

　　郑西遥点点头。

　　A班特点，不止推迟一周放假，甚至还提前一个星期开学。

　　俞期咬着吸管，半试探性的、还略带一些犹豫的说：“肖清的那个本子，2月份开机，所以我们……2月份要去S市，半年左右，拍摄顺利的话可能不到半年，不顺利的话……”

　　郑西遥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小脸儿瞬间就忧愁了下来。

　　以前他只能有那么一点点小脾气的说“好吧”，现在郑小朋友就可以抱着副驾驶的椅背，哼哼唧唧的撒娇：“为什么又要走这么久啊……”

　　绿灯亮了。

　　俞期把眼睛从郑西遥脸上移开，启动车子，说：“没办法啊，这个导演是当年拍摄《九月》的，他说肖清的作品还是想请肖清的团队来拍，大家都是互相了解的，比较能懂肖清想要表达的意思。”

　　郑西遥歪着头看他，问：“可你和许哥不是摄影的吗？”

　　“我是，崔如许不是。”俞期说，“崔如许和陈嘉木都是摄像专业，摄影是辅的，我就是给陈嘉木做个替补。”

　　“噢……”郑西遥下巴搁在靠背上，郁闷的不行，“好吧俞老师，我会想你的，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哦。”

　　俞期笑了笑，看了看后面没车后把车开上了左侧车道，说：“所以呢，我现在诚挚的邀请你，川流公司在四天后有个小晚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郑西遥看着俞期的侧脸，展颜一笑：“要。”

　　有些事，一定要在俞期走之前做完，不管有没有结果，一定要做，必须要做。

第六十二章
　　为了迎接客人，郑西遥有特意请俞期来帮忙和自己一块收拾了家里，按照俞期的说法，郑西遥家里太冷清，没有家的感觉。

　　给不了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其实最开始宾至如归四个字还没有特别激励郑西遥去把家里的风格改变一下，还是来“走亲戚”的崔如许、陈嘉木和岳溪燕仨人顺便拜访后说家里太冷清，才让郑同学意识到这个问题。

　　从大学开始，崔如许他们就定期来给俞影和钟老师“走亲戚”。

　　俞期和岳溪燕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崔如许和陈嘉木肖清三个人也会来走动，俞影和钟乐之也拿他们当自家孩子似的，亲近的很。

　　原先崔如许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低潮，俞影二话不说就把崔如许邀请到家里住了一个礼拜，还负责心理开导。

　　为了把“司机师傅”这场戏做完，俞期还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才去地下停车场。

　　到家以后，崔如许和陈嘉木已经陪着俞影磕着瓜子聊天了。

　　“欢迎回来啊俞老板！”崔如许热情的不行，小橘子分了俞期半个，“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啊！”

　　太热情了，给了俞期一种他才是来走亲戚的错觉。

　　老爹不出意料的去机场送亲爱的哥哥奔赴片场，老妈和这些热情过分的无聊人士聊天，等自己一回家就溜人。

　　“好啦，你们小孩子聊吧，我去收拾行李啦！”

　　果然不出所料，去年也说了同样的话。

　　也怪不了俞影台词都一样，每次崔如许他们来的时间都是要去艺考的前几天，赶的那叫一个巧。

　　陈嘉木问他：“少见你今天出门啊，去哪了？”

　　俞期坐下先不紧不慢的喝水，然后才悠闲自得的说：“遥遥有个朋友从S市来，陪他去接人了。”

　　崔如许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抬胳膊肘拱拱岳溪燕，笑得那叫一个找揍：“我说什么来着？出差前绝对能确认了关系，你还不信，哎呦呦，你心里的大白菜要被小香猪拱走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岳溪燕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把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情绪都撒在崔如许身上，外放出来就是一顿单方面的殴打。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崔如许在帮岳溪燕缓解情绪。

　　他们这些旁观者看得清，知道岳溪燕对俞期的感情已经慢慢从不顾一切的喜欢转到了知己的陪伴。

　　她需要一个真正开启感情的契机。

　　肖清之所以一直催着俞期脱单就是为了让岳溪燕从“我喜欢俞期”中走出来，只有俞期谈恋爱了，岳溪燕才能从心眼里确认“他就是喜欢男生”，也会主动开始寻找她的爱情。

　　那边还在单方面的斗殴，这边陈嘉木悄悄戳俞期胳膊，问：“确认关系了吗？”

　　俞期摇头：“还没。”

　　陈嘉木纳闷：“为什么？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吗？”

　　俞期边摇头变笑：“不是，我知道他喜欢我。”

　　冲进郑西遥原来那个家的时候，小朋友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喜欢你”，把他后颈勒出一道红印，肩膀都被哭的湿答答的。

　　“那是为什么？”陈嘉木问，“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他还小啊，再怎么小也成年了。”

　　“没为什么。”俞期说，故意转移话题道，“你好烦啊陈女士，难怪崔如许叫你小泼妇，你必须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小泼妇这三个字就是个开关，只要一从崔如许嘴里说出来，陈嘉木就能变成战斗力极高的战斗士，不是从崔如许嘴里说出来的也一样，只要这仨字和崔如许沾边，她就能爆。

　　……

　　“你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任性打量了一圈客厅，视线不受控制往猫爬架上看，“这是自己做的吗？”

　　郑西遥点头：“是，邻居家的哥哥帮忙做的。”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为了做好这个，俞期基本上天天晚上都要熬夜，还弄出来一手的伤，创口贴满手都是。

　　任性问：“洋河？”

　　郑西遥愣了一下，也是才反应过来俞期这个身份，笑容忽然就尴尬了起来：“嗯，对，就是他。”

　　“其实……”任性低下头，手掌张开十指交叉，又松开左手握右手，“其实有些时候……我也觉得你们很像一对儿……”

　　郑西遥也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回答，一般情况下正常的回答应该是开着玩笑打混过去，或是否认。

　　但是郑西遥不想否认，却也不敢承认。

　　他还没做好去接受大家眼光的准备。

　　尤其是面对任性这一种情况，俞期只知道他在被头秃追求，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排斥吗？反感吗？厌恶吗？

　　郑西遥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视线。

　　沉默的太久了，太暴露问题了。

　　任性的手指又交叉起来，慌乱不已：“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是真的……”

　　“没事。”郑西遥脱口而出，说完就哽住一下，舔舔嘴唇，继续说，“我们……现在还算不上一对，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好好的气氛，被一个不经意的玩笑开的冷场。

　　草莓就像天生的气氛破冰员，场面最为尴尬的时候喵喵叫着从卧室里出来，三下两下爬到郑西遥身上，撒着娇要窝他怀里。

　　“爸爸在忙呢。”

　　虽然这么说着，郑西遥也没把它抱走。

　　抱走才是傻子呢！

　　任性被草莓逗笑了，尴尬的气氛登时好转了几分。

　　“你记得曾经问过我，我怎么了吗？”

　　郑西遥点头。

　　任性抓了抓头发，笑的有点勉强：“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团浆糊，唉……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简单的说是，头秃，一个大老板，他想，和我交往。”

　　听本人说的冲击力要比听俞期说的大，大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郑西遥足足愣了五秒，才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他：“那……复杂了说呢？”

　　任性又低头玩手指，小声说：“复杂了说就是，他说他是认真的，是想跟我过日子，互相见家长，放以前就是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那种认真。”

　　这比喻太可爱了，郑西遥抿起嘴来憋笑，试图通过捏猫爪子来转移注意力。

　　任性接着说：“他说他是认真的，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啊？万一就是心血来潮玩玩呢？我好好一个男的，他说掰弯就掰弯了，掰完了，玩够了就甩手一扔，我怎么办啊？再找女朋友是对人家女孩不负责任，那我以后就找男朋友？”

　　完全出乎意料啊，郑西遥想。

　　本以为让任性觉得接受不了的是被男生喜欢，没想到他担心的居然是头秃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也许是郑西遥的震惊表情太过明显，任性还纳闷的看了他一会。

　　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郑西遥在惊讶什么，还为了确定的问他：“你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不发愁有男的喜欢我这件事吗？”

　　郑西遥点头：“嗯……是有点好奇。”

　　任性又抓头发，叹了口气，说：“我爸妈都是老师，感情这一方面的教育他们都挺注重的，他们说我以后跟男的跟女的过日子都无所谓，只要我不后悔就行。”

　　郑西遥还有点愣，捏着猫爪子问：“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是……”任性抿了抿嘴唇，难为情的说，“你知道他多大了吗，他27啊，比我大8岁啊，8年，多少人生阅历啊，我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万一他就要骗我身呢，我明年还高考呢，万一因为他我高考失利了咋整？我可不想复读。”

　　他想的还真不少，太逗了吧他也。

　　郑西遥安慰他道：“我觉得问题不大，俞……洋、洋河，他也是个老板，还大我6岁，你看我就不担心骗……身这事。”

　　“不，这是不一样的。”任性说，“你好歹和洋哥熟啊，我跟老秃子不熟啊！我连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性格都不知道！”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是连叫什么、家住哪、感情经历、喜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这倒是让郑西遥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俞期的感情经历。

　　“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求安慰的。”郑西遥哭笑不得的说，“谁知道你找我居然是为了让我帮你分析到底要不要接受头秃。”

　　“怎么了？”任性撇嘴，“这难道不是人生大事吗？一步错步步错啊。”

　　郑西遥更想笑了：“是是是，人生大事人生大事。”

　　郑西遥忽然沉默了下来，在任性又一次一大段话说完后，找到机会插嘴问了一句：“我好奇啊，你……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吗？”

　　“为什么要在意？”任性问的极其不理解，“我喜欢谁跟谁谈恋爱是我的事，管他们屁事？他们愿意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呗，我看老秃子也没避嫌的意思，他都不害臊我为什么要害臊？你……”

　　任性顿了顿，究极不可思议：“我靠你不会吧——关大神啊，你居然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是！我……”关大神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我是怕他怕……”

　　任性非常及时的打断郑西遥本就说不下去的话：“我觉得洋哥不像是会在意这个的，那天给我们训练的时候，就有个傻逼diss你们俩来着，洋哥就可猛了，‘爱看看，不看滚，关你屁事’，真的可猛了。”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还有那次，肆意来我们这看训练的时候，也有人说肆意和妄为什么什么的，洋哥也给骂回去了，可帅了。真的，我真觉得洋哥他们这种成功的高端人士，都不在意别人的视线。”

　　郑西遥抿着嘴唇，八卦似的问：“肆意和妄为也是？”

　　“不是。”任性摇头，“妄为有女朋友，都在一起很久了，肆意……肆意我倒是不知道，好像还单着呢。”

　　俞期真的不在意吗？

　　豆角下锅的时候郑西遥还在想，俞期好像确实挺豁然的，不管是谈论《九月》的时候还是说头秃和任性的时候，也包括他们在一起看同性题材的电影的时……侯。

　　“嗷！”

　　任性从客厅哒哒哒的跑过来，抓着郑西遥的手问：“咋啦？烫着了啊？”

　　郑西遥倒吸着凉气，一边说“没事”一边把手从任性手里抽出来来回甩，甩到本就还半伤的右手手腕隐隐作痛才翘着小兰花指继续炒菜。

　　“任性啊。”郑西遥的语气有点小期待，“你说，一个男生，要是平白无故跟你聊《九月》……你看过《九月》吗？”

　　“看过啊。”任性说，突然一瞬间就明白了关大神想要问什么，“除了聊《九月》还聊什么了？是不是很豁达，畅所欲言的那种？”

　　确实是，郑西遥心想。

　　仔细想想，好像从再原来的时候他就很无所谓的样子。不管是那天在沙发上，还是他发烧休假的时候，慌乱到恨不得找地缝钻的人都是自己。

　　嘶……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性啊。”郑西遥又叫他，叼着筷子心猿意马，“你说，我要是突然和你说这些，你会以为什么？”

　　任性毫不犹豫，一本正经：“我绝对会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他就这么引导我的，引导了半个月就引成这样了。”

　　“噢~”

　　一声此起彼伏的“噢”，郑小朋友开心的合不拢嘴。

　　Yao.：你说你小妈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Yao.：我觉得有可能

　　Yao.：我觉得他在暗示我

　　Yao.：你觉得呢？

　　Yao.：你怎么不说话？

　　蔡霁：没有

　　蔡霁：我终于享受到你问我为什么不说话了，想多享受享受

　　蔡霁：你为什么觉得他喜欢你？

　　Yao.：“当时没太感觉出来，现在回过头再想想啊……你说，我要是靠你肩上咯咯的笑，你右手会绕一下搂我腰吗？”

　　蔡霁：我不找死

　　蔡霁：等会！

　　蔡霁：我/操！你他妈！你让他抱你了啊？你居然也会让人抱？？？

　　Yao.：……你为什么那么惊讶

　　蔡霁：我/操/了，我他妈惊讶的要一口气过去了好吗！

　　蔡霁：你，冷酷无情的不良少年，求抱抱？

　　Yao.：……

　　蔡霁：“你……不是，他，我教练，他抱了你多少次？”

　　Yao.：数不过来了

　　蔡霁：………………

第六十三章
　　任性在B市就待两天，初七早上就在火车站和郑西遥挥手告别了。

　　这个傻子，居然就没注意过送回家的和送去火车站的车是一辆车，司机也是一个人，上了车说不了十分钟的话就开始呼呼大睡，直接睡到下车。

　　郑西遥打着呵欠回副驾驶，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问：“俞姨是不是走了啊？昨天早上我听见行李箱那轮子的声儿了。”

　　俞期点头：“嗯，你没开门送送她啊？”

　　郑西遥抿嘴，嘿嘿一笑：“我没起来，太困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俞期在等红灯的间隙扭头问郑西遥：“任性的感情问题得到了解决吗？我看他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什么感情问题啊。”郑西遥半瘫着抱怨，“他根本就没有感情问题，他的问题是该不该相信比他大了8岁的大老板是认真的。”

　　说着，郑西遥忽然想到任性的那个好玩的比喻，也给俞期复述了出来：“是那种想和他过日子的，要见了双方父母的，放以前就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认真。”

　　这个说法就是太有意思，把俞期都给逗笑了。

　　俞期问：“那他为什么要来找你？网上说、打电话说不了？”

　　郑西遥觉得他可能是有点吃醋，毕竟他从来都没这样问过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来找自己，以前他只会说“好好玩”。

　　郑西遥含着笑，饶有兴趣地盯着俞期看，说：“因为大老板邀请他出去玩，他找不着理由拒绝，只能逃到我这里来避难。”

　　俞期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小朋友发现了，还皱着眉头极度的不理解：“所以呢？就因为这？”

　　郑西遥有点憋不住笑，不停的在舔小虎牙，说：“孤男寡女……男，共处一室，他又不是没成年，这要做什么根本就是显而易见嘛，你不能怪他害怕啊。”

　　俞期：“……”

　　路上开始堵起来，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郑西遥一直侧头看着俞期，看的俞期总觉得这小孩儿在憋着坏，要闷声做件可大可大的、惊为天人的事。

　　俞期稍微侧了点身子看前面绵延不绝的车群，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每个司机都讨厌堵车，一天的好心情能被堵车堵的心情爆炸，不管几分钟，只要堵车，心情准不好。

　　主驾驶上的俞期才叹出一口气，副驾驶上的郑西遥就凑过来，笑嘻嘻的问他：“俞期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黑色小轿车猛地停下，主副驾驶上的两个人，一个往前倾一个侧着倒。

　　往前倾的那个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方向盘，缄默不语，侧着倒的那个还侧着身子，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

　　沉默到车往前挪了一个车位的距离，还是谁都没说话。

　　最终憋不住了的还是郑西遥，又往前凑了凑，安慰意义极大的劝俞期：“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真的，我也……”

　　话没说完，被俞期捏住了脸强行禁言。

　　有点聒噪，俞期的心情有点复杂。

　　言简意赅形容出来，就是纳闷为什么会弯道超车？不仅超车，还超速。

　　郑西遥被捏着脸还咧嘴笑，用甜美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他问：“俞老板，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

　　俞期叹了口气，右手从他脸上撒开，转到后面扣住郑西遥后颈，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的亲了郑西遥一下。

　　蜻蜓点水，亲完就走。

　　“闭嘴。”俞期说，“堵着车呢，心烦。”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得寸进尺：“你烦什么？被我弯道超车了？那要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吗？”

　　俞期扭头，看着他笑：“行啊，那你拿什么娶我？”

　　完了，美人一笑，勾人心魂。郑西遥觉得这要放以前，都不只是八抬大轿的问题，是他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和烽火戏诸侯的问题。

　　“不行。”郑西遥撇撇嘴，伸手把俞期的脸推回正面，“你别冲我笑，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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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层等电梯的时候，因为实在是太冷，郑西遥不想把手伸出来，就揣着兜撞了撞俞期，问：“哥，我能不能问……”

　　俞期打断的飞快：“不能。”

　　郑西遥头上挂着问号：“我话还没说完呢。”

　　俞期又捏他脸：“你能不能问我，我什么时候对你动了凡心，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猜不出来？不能。”

　　郑西遥：“……”

　　“哥。”郑西遥叫他，“脚疼，你背我。”

　　俞期摁了楼层，问他：“不要抱抱？”

　　郑西遥顺着他改话，还面带笑容张开了双臂，就差往人身上蹦跶了：“你要不嫌累的话，抱抱也行。”

　　最后还是改背了，抱着有点影响市容，看着怪不正经的。

　　回了家郑西遥也没放过俞期：“你说嘛哥，你看你平常就那么正经的样子，我都没见你慌过，我好奇好奇您什么时候动了凡心还不行嘛。”

　　俞期喝了口水，往沙发上一坐，笑道：“知道你为什么见不到我慌吗？”

　　郑西遥诚恳的摇头：“为什么啊？”

　　俞期又笑，打趣的意思极为明显：“因为每次尴尬完跑的都是你，把我一个人留那尴尬，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知道你每次跑走的样子都像什么吗？”

　　郑西遥接话：“娇羞的女生？”

　　俞期说：“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感情确认的太快，郑西遥还有点恍惚，总觉得是在做梦，梦醒了什么都没变，他们还是关系很好的邻居。

　　郑西遥有点心不在焉的，俞期大概能猜出他在心烦什么，起身又去接了杯水，转身回来的时候把那杯水递给郑西遥。

　　“郑西遥。”

　　俞期忽然神情严肃的叫他全名，郑西遥下意识正襟危坐，眼神有点可怜，像知道要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俞期在郑西遥面前蹲下，蹲下后觉得不太正经就干脆单膝跪下，抬眼直视着郑西遥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是想和你过日子、互相见了家长、把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家的认真。”

　　感动是真感动，但眼下郑西遥想的却是“八抬大轿这个梗到底能不能过去了啊”。

　　被逗笑了就好说了，俞期想着，也跟着他笑，问：“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

　　郑西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眉眼弯弯的，眼睛也会说话，任何外放出来的情绪都极具感染力。

　　俞期就很容易被他的开心感染到，跪在地上的膝盖稍稍抬起来一点，他说：“那现在，我要亲你了。”

　　说完，也没给郑西遥太多反应的时间，把郑西遥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里，给他的吻却是柔软绵长的。

　　第二天郑西遥是突然醒过来的。

　　也没做梦，也没有闹钟，草莓也没睡在他胸口，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就睁开了眼，睁开眼后就一点困意也没有了，醒的彻彻底底。

　　郑西遥大咧咧的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缓神，没缓了，右手无意识的往身边空荡荡的地方够。

　　什么也没够到，缓过神来了。

　　郑西遥慢腾腾的坐起来，抓了抓过长的头发，看着床上右边有人睡过却空空如也的地方，心情尤其复杂。

　　有点饿了，郑西遥想，掀开被子光着脚，明明不困，却打着呵欠往外去，冰箱里好像还有鸡蛋，可以做个鸡蛋羹吃。

　　进了厨房，郑西遥就呆愣在门口。

　　今天的阳光非常好，早上8点钟就已经晴空万里，几束阳光洒下来照在大理石桌子上，也照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

　　俞期穿着白色的高领针织衫，袖子有点宽，靠着桌子玩手机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手腕，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一直含着笑，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时间差不多了，俞期从手机上抬头，余光扫到门口的人，有点诧异。

　　“醒了？”他问，转身把放在手边的牛奶扔进另一个锅里，开火热奶，“去刷牙洗脸，然后把鞋穿上，给你弄了鸡蛋羹。”

　　小朋友没听话，先过来张胳膊要抱抱。

　　“哥。”郑西遥整张脸都埋进俞期怀里，“我好喜欢你啊。”

　　“嗯。”俞期亲了亲郑西遥发顶，下巴搁在他头上，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我听到了。”

　　郑西遥还是不听话，抱着不撒手。

　　俞期没办法，只能抱着男朋友拧着身子关了火，怕待会奶就凉了还没立刻拿出来。他拍了拍郑西遥肩膀，说：“想抱什么时候都能抱，快去洗漱。”

　　“不去。”郑西遥小朋友开始撒泼，“你抱我去。”

　　俞期被他逗笑了：“那要不要再伺候你刷牙洗脸啊？”

　　郑西遥得寸进尺：“再把饭喂进我嘴里。”

　　“做梦去吧。”俞期一拍郑西遥小翘臀，推着郑西遥脑门把他推开，“羹好了，快洗，信我把你那份也吃了吗？”

　　郑西遥长叹口气，俩手抓着俞期推脑门的那只，踮脚起来亲他。

　　这才作罢。

　　“去去去。”郑西遥抓着头发，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唉声叹气的叫苦，“啊——我遭到了虐待。”

　　好久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了。

　　俞期飞快的关上火和煤气，伸胳膊拎着郑西遥后衣领把人拎回来，拎回来就改捏后颈，补了一个早安吻。

　　……

　　“你这是家暴。”郑西遥捏着后脖颈子说，“你说说有你这样的吗？人家都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你这是把我往地上扔！你就巴不得我碎八瓣儿！”

　　俞期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羹，撑着脸看他，说：“我也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坏了啊，谁知道你自己不争气，那我每次亲你你都腿软，我就干脆碰都别碰你了呗？”

　　“现在说的是这个问题吗？”郑西遥快被气死了，还不敢跟他拍桌子，“现在说的是你踹我屁股的事！”

　　俞期笑了：“看你小屁股挺翘的，怎么了？踹一下都不行？”

　　变了，这个人变了，郑西遥想，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偶像剧男二不见了，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行了不闹了。”俞期起身揉揉郑西遥的头发，顺手把他吃完的碗摞起来端走，说，“换衣服，跟我去试个衣服。”

　　郑西遥俩胳膊搭在椅背上，问：“干嘛啊？为什么要试衣服。”

　　俞期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还夹杂着洗碗的声音：“忘了？明天，川流公司的晚会，你别告诉我你要穿校服去，我可以带你风光一把。”

　　郑西遥走去厨房靠门框，说：“啊？你衣服太大了，我上次穿你衣服还得挽袖子，正装大了太邋遢。”

　　“我以前的衣服。”俞期说着，拿毛巾擦了手，又低头亲郑西遥，“大学或者研究生时候的吧，我那会还没长个呢，你肯定能穿。”

　　只要是俩人都站着，每次接吻郑西遥都得抬头，再想追求平衡就踮脚。

　　郑西遥问：“你现在多高？”

　　俞期想了想，给了个大概的数：“186吧，也可能188，没仔细量过，你呢，小遥儿？”

　　这就是明晃晃的在炫耀和刺激了。

　　郑西遥故意无视他句尾的笑意，一本正经回答：“我现在176，但是我肯定还能长，最起码再长5公分吧，181、182我就知足。”

　　“是是是。”俞期揉他头发，把郑西遥推去卧室，“快换衣服，有白衬衣吗？没衬衣白衣服有吗？”

　　“衬衣还是有的”郑西遥说着，蹲下在衣柜下面找，“学校礼服里面就是衬衣，我也就穿过那么一次……”

　　拿出来一抖落，明显的几道褶，能看出来是只穿过一次的。

　　郑西遥嘿嘿一笑，问：“咋办？”

　　俞期说：“没事，我家有熨衣服的。不过你这头发……”

　　话音未落，小朋友立马护住自己都要过眉的刘海：“还没龙抬头呢！不能理发！”

第六十四章
　　不能理发，那就辛苦岳溪燕吧。

　　现在早就过了开工的日子，但工作室还没开始上班，岳溪燕他们也不跟着俞期和崔如许两个老板去晚会，想找她帮忙做造型还得上门拜访。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了，去拜访人家就在小区门口买了个大果篮，拎着就去敲了门。

　　岳溪燕自己一个人住在这边，开门的时候还睡眼惺忪，完全素颜，见了俞期和郑西遥也没那么吃惊，打着呵欠就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

　　她问：“要打理一下小朋友的头发吗？”

　　听崔如许说过，俞期可能会带郑西遥去川流公司的晚会。

　　俞期点头，说：“还没出正月呢，不让理头，帮他把刘海弄弄就行，遮着眼睛呢。”

　　这有何难？卷一卷就能完事，省时省力。洗一次小卷儿就被打回原形，更方便快捷，也不会被学校抓烫发的主任看出来。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准的可怕。

　　就像岳溪燕从俞期变了的锁屏壁纸看出来他喜欢郑西遥一样。从她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俞期和郑西遥时，她就知道俞期心里那片干涸了23年的土地终于孕育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释怀。

　　他终于遇到了喜欢的人，而她也该为自己的幸福做打算了。

　　俞期的锁屏壁纸本来是个“万事如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换成了一个男孩的照片，阳光下，伸手去接展着翅膀的鸟，这样一张诗情画意的照片。

　　恋爱果然会改变一个人。

　　从前岳溪燕就觉得，俞期这样一个一点风情都不解的，仿佛老辈子穿越过来的工作狂，不会做换壁纸换密码这种事情。

　　她错了，错的很彻底。

　　恋爱中的俞老板不仅改了壁纸，还改了密码。

　　……

　　本来川流公司的老板没想着邀请俞期和崔如许的，他不太能看的上摄影师，觉得这样的工作上不得台面。

　　但人家确确实实帮自己赚到了一大笔钱，还成功和现任代言明星续约。

　　再怎么上不得台面也是帮了大忙的人，庆功宴的酒会上就不能没有他们，他还得举杯邀请员工们一起感谢摄影师，让记者记录下来和他合作的好处。

　　老板的如意算盘打的确实是好，殊不知他看不起的摄影师早就溜到角落带着小男友去吃吃喝喝了。

　　俞期撑着脸看郑西遥吃蛋糕，给他递去一张卫生纸，说：“不用管别人，吃你的喝你的就行，这老板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意，抛头露面的事有崔如许呢。”

　　郑西遥问：“你不去不要紧吗？”

　　俞期摇头：“没事，我们俩有一个人在就行，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来的。”

　　郑西遥又问：“为了带我散心？”

　　跟聪明的人谈恋爱就是要轻松一点，有些事有些话不用多说，他自己就能明白，还能理解，又省心又舒服。

　　“算是吧。”俞期说，桌子上摆的酒和饮料一点都没碰，也不让郑西遥喝，“从初一那天我就觉得你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仔细想想我那天说的话确实是重了，要是不带你出来玩玩的话，我老觉得你还是在意我生气的时候。”

　　“是有那么点在意。”郑西遥伸手给他比划了一下，又挖了一勺子的奶油吃，“不过也算我自讨苦吃吧。”

　　郑西遥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凑过去讨好似的小声嘟囔：“哥，对不起。”

　　“行了。”俞期又推他脑门，“说过一次就够了，用不着隔几天说一次。”

　　吃蛋糕吃了个半饱，摸着肚子环顾四周的时候，郑西遥眼尖的注意到一类人，和那时在小区里蹲他的人一样。

　　老板的庆功宴，没有记者才是出乎意料的吧。

　　这么想着，郑西遥还是刻意的往里挪了挪身子，头也稍微低下去了一点。但他又不想被俞期看出来什么，刻意的找了个话题：“为什么不能喝东西？怕下药吗？”

　　俞期看得出来，也没拆穿他，顺着往下说：“电视剧没白看啊。”

　　郑西遥“哈”了一声，有一点点小得意：“聪明着呢。真有人会下药啊？这不顶风作案吗？胆子那么大？”

　　俞期垂下眼眸，看着就在手边的酒，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是给女人的。”

　　郑西遥：“？？？”

　　小朋友愣住了。

　　俞期侧过身子来给郑西遥指了一个人，简单解释了一下：“看见那个人了吗？到处跟人谈笑风生的那个。”

　　郑西遥眼睛有点近视，离得远了看人就是一团马赛克。

　　“等会啊，我戴个眼镜。”郑西遥从兜里掏出自己就没怎么戴过的眼镜，还是个金丝儿的，“好了，哪个？”

　　阳光的邻家大哥哥戴上了这么一款眼镜显得沉稳了很多，这样子笑起来时感染力没那么强了，换成了一种别样的成熟。

　　又青涩又成熟，有点矛盾，放在郑西遥身上，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个。”俞期又给他指了一次，“穿红带绿的那个。”

　　“噢——”郑西遥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正好瞧见他在一杯酒里洒了白色粉末，“噢！哥，他在酒里洒药了！”

　　俞期再扭过头去看，看到的就是人群，等他再找到那只花孔雀时，他已经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和人聊天了。

　　俞期皱起眉头，迅速起身，拉着郑西遥胳膊说：“跟我换个位置，眼镜也给我。”

　　“啊？”郑西遥大吃一惊，顺着俞期的动作起来再坐去对面，摘了眼镜给俞期，问，“不会吧，真是我啊？”

　　“十有八九。”俞期戴上郑西遥的眼镜，把郑西遥手边的酒也拿过来，“反正刚才看的是你这个方向，保险一点总是好的。嘶……你这眼镜多少度的？我戴着有点晕。”

　　郑西遥把视线从花孔雀身上移回到俞期身上，说：“200，不算高吧，你一点都不近视吗？”

　　俞期摇头，实在是晕的慌，就捏了捏眉间，叹着气说：“我俩眼都是1.5的视力，这还是我第一次戴眼镜。”

　　郑西遥跟他打趣：“可你戴眼镜好看啊，你见过霸道总裁吗？你不笑的时候就可像霸道总裁。”

　　俞期撇了他一眼，笑着说：“改天带你去见见头秃，他才是真的霸道总裁。”

　　郑西遥也跟着他一起笑，说：“可我喜欢你啊。”

　　有点猝不及防，但俞期喜欢。

　　这边才刚有了好气氛，那边花孔雀就拿着两杯酒花枝招展的走了过来，眼神锁定在俞期身上，彬彬有礼：“这位朋友，欢迎来参加我父亲的庆功宴，赏个脸喝一杯吗？”

　　这眼镜戴的俞期头晕的不得了，眼前也有点花，看不清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还是皱着眉头接了酒。

　　“您好。”俞期说，“您父亲非常出色。”

　　“谢谢夸奖。”花孔雀说，“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吃喝不合胃口吗？还是觉得那里不舒服？”

　　俞期摇头，轻轻晃了晃酒杯，说：“没，只是见到了一个非常倒人胃口的人。如果因为我让您觉得不开心了，我非常抱歉。”

　　禁欲系美人笑起来太勾人心魂，勾的花孔雀笑的花枝乱颤，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去握美人的手，说：“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请问是谁让朋友这么反感？”

　　俞期挑了挑下巴，笑容更大了一点：“就是那个，白色西装的。”

　　花孔雀扭头去找人的功夫，俞期飞快的把手上这杯和桌子上放着的酒换了一下，等花孔雀扭过头来，美人已经抬下巴要小酌了。

　　花孔雀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稍稍举起酒杯，问：“Cheers？”

　　俞期又笑，主动跟他碰了下杯，一句“Cheers”说完，仰头就干，喝的那叫一个豪爽，愣是给花孔雀喝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还是个辣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笑着说，“希望待会还能见面。”

　　俞期只是笑了笑，没回话，等花孔雀真正消失在人群里后立马把被换掉的酒洒在地上，以免让其他人误喝。

　　倒完酒，俞期注意到郑西遥一直在看着自己。

　　俞期摘了眼镜还给郑西遥，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就不能看你啦？”郑西遥笑着回他，“就是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可吸引人了。”

　　俞期笑了笑，忽然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扶住了额头，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哥？”郑西遥“蹭”一下就站起来到俞期身边，“你没事吧哥？”

　　“可能没事吧。”俞期摇摇头，舔了舔嘴唇，说，“我其实不太能喝酒，所以待会我也不知道我是会睡过去还是会耍酒疯。”

　　郑西遥被吓到了：“啊？真的假的啊？”

　　俞期没忍住笑出声，抬头一拍郑西遥手背：“假的，骗你的，就这么一杯还到不了那种地步，你那眼镜我戴着实在是晕，摘了也晕。”

　　“那……”郑西遥给他出馊主意，“你也考虑要不要近视一下？”

　　“你就找揍吧。”俞期拍拍郑西遥后腰，“回去坐好。待会灯黑了你就跟着崔如许先走，让崔如许把车开远一点等我。”

　　郑西遥乖乖坐回原位，问：“怎么了吗？”

　　俞期摇头，说：“待会洒药的那些人就开始出手了，我怕那富二代眼瞎把你当成我，一定跟紧了崔如许，知道吗？”

　　郑西遥点头，不太明白的问他：“那为什么不现在就走？”

　　俞期还是摇头，捏着眉间缓神。

　　会场里的人都开始热络起来，那个花孔雀富二代好几次都有意无意的经过他们，眼睛一直在俞期身上瞟来瞟去，瞟的小朋友火那个大。

　　但被瞟的俞期本人却没什么反应，郑西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不舒服还是装的，问他也不说，要么就说“没事”。

　　故作神秘，郑西遥舔舔嘴唇，忽然觉得渴。

　　“哥。”郑西遥叫他，“我渴了。”

　　俞期点头，说：“待会让崔如许给你买水。”

　　“哥，你真的……”

　　“请问，您是郑医生的儿子吗？”

　　郑西遥的担心被一个女生打断。“郑医生的儿子”这个头衔被叫出来就让郑西遥觉得害怕，椅子上长了根儿钉子似的坐的难受，衣服也突然不合身了起来，后颈被头发扎的痒痒的。

　　浑身都不舒服。

　　郑西遥抿着嘴唇，打量着面前的女生：个子不算高挑，可能比自己还要矮一点，披散着头发，白色礼裙，背着一个小巧的浅色包包。

　　挺精致的。

　　小朋友神经紧绷着，尽管没说话，却也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女孩算是比较清楚男生为什么这么排斥她的理由，在男生赶人之前先他开口：“那个……您、您先不要赶我，我……我不是要采访您的。”

　　好像郑西遥是什么恶霸一样。

　　小朋友还是没说话，但神情好看了些，非常注重外在形象的郑西遥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自己那种难看到不行的表情。

　　女孩抓紧时间，从包包里取出一张SD卡，双手递给郑西遥。

　　“这是去年和您家里所有有关的视频和照片。”她说，还补充了一句，“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公司那边一点不剩。”

　　郑西遥接了SD卡，也不左右检查检查，就直接攥在了掌心，对着女孩轻声说：“哦……谢谢。”

　　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了，问：“您、您不……不问为什么吗？”

　　“没必要。”郑西遥垂下眼眸，张开手掌盯着SD卡看，说，“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你给我卡和他们为什么再跟着我，我都知道。”

　　郑医生的儿子也是受害者，包括郑医生在内，没人允许了记者对他们进行拍摄，甚至是公之于众。因为侵犯肖像权的问题已经麻烦过一次警察，再有下次后果更惨，但他们又想出名，又想引起噱头，只能顶风作案。

　　这就会引发出一种很明显的情况——有人并不想通过再揭开别人伤疤的方式来赚取噱头。

　　意见不合得不到解决，就只能分道扬镳。

第六十五章
　　临走前俞期还是找郑西遥要了眼镜戴上。

　　实在是怕那富二代不务正业偏偏要记住他长什么样子，他这马上就要出差去剧组，万一跟去要投资，都不够给自己添堵的。

　　结果还真和俞期猜的一样。

　　就碰杯喝酒后到晚会结束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富二代先生已经完全掌握了俞老板的全部资料，包括从前在英国时受的种种委屈和现在任教。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他还有寻找这个竟有一面之缘，但非常符合他胃口的美人。

　　结果当然没找到，灯一黑美人儿就扯了领带趁着人们都寻找舞伴的小混乱时溜之大吉了，溜的干脆利落，富二代找了整个会场都没找到才确定人已经走了这件事。

　　崔如许开车把俩人送到家门口，郑西遥实在是渴的不行，跑去便利店买水，留俞期慢悠悠的下车。

　　等俞期下车后，贴心的崔如许老板还没忘嘱咐他的好朋友：“哎哎哎，俞期，俞老板，你等会。”

　　俞期抹腰从摇下的车窗看他，问：“怎么了？”

　　崔如许往他那边探了探身子，说：“莫文川，老板他大儿子，你解决了没有？”

　　俞期满头的问号：“什么解决没有？你让我去打老板的儿子？你是不是觉得咱们以后不会和他们合作了？”

　　“不是！”崔如许被俞老板这性格给气笑了，用力锤了下副驾，说，“我可是听说莫大少爷从来就没失手的时候，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停。”俞期打断崔如许的话，伸了个小半个身子进去车里，“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被富二代养了然后养你们啊？”

　　崔如许立刻摇脑袋：“虽然这是个美好的愿望，但它肯定不能成现实啊！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这不为你担心吗？”

　　“劳您费心。”俞期笑出了“呵呵”两声，完全没有把话听进去的样子，“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最多就是拿钱砸我，派人绑我，找人威胁我，你担心哪个？”

　　崔如许愣了一秒，如实回答：“我知道你有钱，也能打，所以我担心‘找人威胁’这件事，你仔细好好想想，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好市民，小泼妇和岳仙儿俩女生，再加上个男朋友不在身边的肖清，他要真绑了我你咋整？”

　　俞期也如实回答：“我为什么要担心你被绑后的问题？”

　　崔如许：“……”

　　“好了。”俞期笑了笑，身子退出去后撑着车顶弯腰和崔如许说话，“除了郑西遥，未来半年咱们吃住基本上都在一起，我犯不着担心你们。遥遥也是我临时起意带过去的，他就是本事通了天也没法找不知道叫什么的人。”

　　“万……”

　　“崔大老板。”俞期又打断他，“你听我说，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是犯法的，他们公司也没牛逼到只手遮天，你以后少看点小说。”

　　说完，俞期听到帘子被掀起的声音，知道是郑西遥买完水出来了就拍了拍车顶，说：“你的担心我收到了，快滚吧，别打扰老板的二人世界。”

　　……

　　钟乐之和俞影都在艺考现场，钟俞在片场，两家都是一个人也没有。

　　介于郑西遥家还有只猫，所以今天晚上又在郑西遥家睡。

　　郑西遥吃的不太饱，俞期也没怎么吃东西，回家后俩人二话不说先拆了两袋方便面扔锅里煮。

　　一个吃红烧牛肉，一个吃鲜虾鱼板，吃不到一起，就一人守个锅，自个煮自个的，煮好就吃。也不去客厅，就在厨房吃，吃完就刷碗刷锅。

　　等水开的过程，郑西遥又赖在俞期身上。

　　靠着人家玩手机，玩的还挺自在。

　　“哥。”郑西遥叫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俞期也在回复崔如许的微信消息，扭头看了一眼小朋友，见他跟蔡霁聊的有来有回就放下了心，说：“很早以前。”

　　郑西遥问：“很早是多早？”

　　俞期说：“宋荣拍了声明书在朋友圈里，岳溪燕看见了，就发给我了。然后你昏倒那次，在屋里骂人的时候，我听见了，算很早吗？”

　　郑西遥舔舔嘴唇，沉默了一两秒才说：“这算什么很早。所以那天你是装睡吗？我其实已经很压低声音了，是我吵醒你的吗？”

　　“不是。”俞期说着，动了动胳膊抱住郑西遥，“我醒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了，怕你尴尬我才装睡的。哦，友情提醒，我出差回来那天中午，你在我腿上睡觉的那天，我压根就没睡。”

　　郑西遥：“……”

　　“我……”

　　那声“操”被俞期一个眼神堵回嘴里。

　　郑西遥咽了口口水，脸颊不受控制的带着耳尖一块发红，难得一次说话磕巴：“不是……那、那你……”

　　“嗯。”俞期点头，无比肯定，“所以我知道你在盯着我发呆。有个问题我问问你啊，你睡醒了闲的没事干，抓我手干什么？看我掌纹走向好不好？”

　　郑西遥：“……”

　　太他妈的丢人了。

　　郑西遥的脸被丢了个干净，手机也失去了它的乐趣，转身就往男朋友怀里扑，整张脸都埋在人怀里，就露俩红彤彤的耳尖。

　　“害羞什么啊？”俞期揉着郑西遥头发，没忍住笑出声，“如果那天你没跑的话，我就要去洗脸了，正常。”

　　郑西遥悄悄抬头，小声问：“那你现在能说您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凡心的吗？”

　　“我想想啊——”俞期面带笑容，故意拉长了音调，“你坐楼道里哭的时候。”

　　“啊？”郑西遥惊了，“那你在网吧闲的没事干干嘛搂我腰？”

　　俞期理直气壮：“心血来潮。”

　　俩人都不太喜欢喝汤，水也没倒那么多，没过一会锅里的水就沸腾了起来。郑西遥下完面和调料包就继续和俞期站一边等。

　　郑西遥问：“哥，你是不是也得跟我分享一下你的不愉快经历？这可是我18年来最操蛋的……”

　　话没说完，又被男朋友捏了脸。

　　俞期“嘶”了一声，还捏着揉了揉，教训自个小男朋友：“干什么干什么？你这脱口就操的毛病啊，当心我大刑伺候啊。”

　　郑西遥不在这事上跟俞期撒泼耍赖，他说就听，附带着乖乖认错：“知道了哥哥，错了，没有下次了。”

　　这一套说辞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说的俞期都不信了。

　　俞期撒开郑西遥的脸，又伸胳膊揽着人肩膀，说：“也没有那么不愉快，就是同事有点排斥，老板想趁机邀请我去酒店上升一下关系，被我打过一顿后有点记仇，穿了半年的小鞋。不然你以为我一个类似于秘书的翻译为什么会玩游戏？”

　　他说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或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故事，但郑西遥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多想。

　　“我就说嘛。”郑西遥说着，伸手关了两个灶台，“哪家的翻译能轻松成这个样子。那他既然都是老板了，自己不会英语吗？为什么一定要你翻。”

　　“谁说是英语了。”俞期说，“法语，跟法国公司做的合作。”

　　小朋友又惊了，夹起来的一大筷子面条“啪嗒”一下又掉回锅里，眼神羡慕又崇拜，跟粉丝见了明星似的。

　　“我……”

　　“操”又被眼神堵回嘴里。

　　郑西遥盯着俞期，问：“真的啊？”

　　俞期笑了，揉揉郑西遥头发，端着碗就开吃，说：“我骗你干嘛？我，你的男朋友，厉害得很。”

　　郑西遥再一次得寸进尺：“那你说两句听听。”

　　“不说。”俞期说，“快点吃你的红烧牛肉吧，再不吃全都坨了，到时候你又嫌弃人家不好吃，我可不吃你的剩饭。”

　　郑西遥撇嘴，闹着小脾气哼了一声，说：“我又遭到了虐待，你连才艺都不愿意给我展示展示，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不是。”俞期又是一脚踹在郑西遥屁股上，一点劲儿都没收，“你从来就没是过我的小可爱。”

　　这次“哼”的声音大了，还嘟嘟囔囔：“完了，这刚恋爱第几天啊，新鲜感都没过呢你就不爱我了，唉……我对我的魅力感到了质疑。”

　　俞期被他逗的合不拢嘴，连着说了好几声“行”，糊弄意义极强的说了句法语哄他开心。

　　谁知道这小朋友又开始得寸进尺：“你能不能说个除了‘我喜欢你’以外的话？这不行啊，给我一分钟我也能说。”

　　俞期无奈，又说了句别的。

　　郑西遥问他：“你说的什么啊？”

　　俞期说：“你猜啊。”

　　其实就说了句“祝你好梦”，跟小孩子被家长突然叫出来表演才艺似的，猝不及防，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顺着时间随口一说，让小朋友开心了就行。

　　“哎，对了。”郑西遥刷碗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我看你生命线的前半段断了一小截啊，你是经历过什么……嗯……”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俞期在旁边站着，听了这话还有点惊讶：“你还真会看手相？”

　　“会啊。”郑西遥说着，抓了俞期的手展开，手指又在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掌纹划，“这就是生命线，你看你手相其实不错呢，还有个聚宝盆，以后大发啊！咱儿子有个好爹啊。”

　　俞期哪明白聚宝盆是个什么东西，郑西遥给他指他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出自己的掌纹一点也不凌乱。

　　晚上10点，准时上床睡觉。

　　小朋友洗漱时间晚，洗完就钻被子。

　　俞期靠着床头玩手机等郑西遥洗漱，见他钻了被子就伸手关床头灯，手机却还亮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微信。

　　郑西遥翻个身，手肘撑起来也打开了微信。

　　“查岗了啊。”郑西遥笑嘻嘻的说，“让我看看你在和谁纠缠不清。”

　　俞期侧头一看，小家伙嘴上说着查岗，自己聊微信却聊的比他还嗨，眼睛都没功夫分神来看他。

　　“查岗。”俞期学着他的语气，回完崔如许的话后就侧过身子来，轻轻咬了下郑西遥的耳朵，问，“你弟为什么开学比你还早？”

　　微信上蔡霁才跟郑西遥抱怨，说就是将近半个月没住人而已，宿舍里到处都是灰，还要麻烦他们自己动手大扫除。

　　郑西遥伸手捂住耳朵，支起身子去亲俞期的嘴角，说：“他高二啊，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去艺考了，学校可不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们突击学习嘛。”

　　放下手机就往男朋友怀里钻，恋爱不到一个礼拜，新鲜感正是最旺盛的时候，只要在一张床上睡觉就要抱着。

　　除非是真的热到不行。

　　“我小时候发过次高烧。”俞期抱着郑西遥，小声说，“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烧的有点厉害，差点没撑过来，我爸妈正好那天去了，把我和我哥都给要了，这算不算大落大起？”

　　郑西遥又翻身，又撑着手肘起来，低着头看他，心疼的不行。

　　“哥。”郑西遥往上挪了挪身子，跟他枕在一起，胳膊一伸，反客为主抱住俞期，“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俞期顺着他的意思往小朋友怀里靠，点点头说：“嗯，好。”

　　速度有点快，俞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了。

第六十六章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也不管在公交上深呼吸了多少次，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狱警把父亲带过来的时候，郑西遥还是紧张的掌心出汗，心脏也跳的太快。

　　俞期大概有猜到小朋友有时会没有自信的原因是什么。他也紧张，紧张到嗓子发干，在车上的时候老妈还在微信上安慰他说“别怕，迟早都要见家长的”。

　　一点用都没有。

　　俞期一直都有想过，郑西遥这么好的性格，他父母的性格肯定也很好，至少肯定是知书达理、思想开放的那种，不然这小朋友也不太可能那么自然的和自己聊肖清的《九月》。

　　真正见到郑西遥父亲的时候，俞期发现叔叔长的和自己想象的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活脱脱就是郑西遥老了以后的样子。

　　俞期还是头次见到长的这么像的父子，有点不可思议，眼睛在他们父子俩身上来回看了一圈，和郑叔叔对视了一眼后下意识错开，错开了一秒又大大方方和叔叔对视。

　　“遥遥。”郑如晦对着俞期点了点头算作简短的招呼，看向半年没见的儿子，“这位就是你说过的哥哥吗？”

　　“嗯。”郑西遥抿着嘴唇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后，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说，“爸，他……是我男朋友。”

　　说完就低下头，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在发抖。

　　小朋友的呼吸有点急促，他以前有过应激反应，当时最开始出现的情况也是这样。上次俞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眼睁睁看着他昏过去，现在他知道了，也做了保证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

　　俞期伸手握住郑西遥的手，强硬的把他紧握的拳头掰开，死死握住他绷紧的手指。

　　无声的给他力量。

　　郑如晦当然觉得惊讶，上次来的时候，儿子还说说笑笑的和他说邻居家的阿姨和哥哥都特别好，对他很是照顾。结果半年后再来，这个邻居家的哥哥就成了男朋友，突然之间，当叔叔的就升级成了老丈人。

　　儿子还低着头，郑如晦能看到他们在被挡住的地方紧握的手。

　　“啊……”郑如晦感叹了一声，这声出了口后，他看到遥遥的背脊下意识紧绷起来，“有点意外。”

　　郑西遥没说话，手翻过来和俞期十指相握。

　　郑如晦看着俞期的眼睛，非常自然的露出了一个微笑，问：“你叫什么？”

　　“俞期。”

　　“俞期……”郑如晦喃喃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说，“谢谢你啊，帮我照顾遥遥，这孩子平常，没少让你操心吧。”

　　“！！！”

　　郑西遥和俞期俩人一块抬头，同步了震惊到合不拢嘴的表情，惊到大脑空白，谁都说不出话来，就傻了一样，直勾勾看着老父亲上扬的嘴角和慈爱的眼睛。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想笑又不敢笑，表现在脸上就是严肃和笑脸之间的模样：“爸？你……你……”

　　“我怎么了？”郑如晦笑，眼睛里却忍不住的心疼，“是不是以为我要凶你，差点要吓死了？”

　　郑西遥点头。

　　郑如晦又笑，这次笑完后却长长叹了口气，说：“遥遥，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是你的自由，我啊，什么都不要求，只要求你开心、快乐，不管你做了怎样的决定，只要你不后悔，我就无条件支持你。”

　　临走前，郑如晦又叫住俞期，神情是在儿子面前没有的担忧和愁心，儿子不在面前时，父亲的逞强也没了意义。

　　他说：“孩子，他愿意带你来见我，肯定是想要和你生活下去的，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遥遥他，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劳累过度猝死在手术台上，我拉扯着他到7岁，本以为给他一个新的家庭能弥补他缺失的母爱，谁知道……唉……遥遥他小时候被后妈家暴……具体的遥遥从没对我说过，我就知道，我这个做父亲做的太失败了，我对不起他，我还有三年，这三年里……拜托你，替我照顾好遥遥，我希望他能……不再那么在意我的评价，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了，但我还是……不想见遥遥这么怕我失望的样子。”

　　……

　　没想到，出差居然要比开学早一天。

　　恋爱谈的半个月不到，就要被迫异地，郑西遥心里哭哇，留不住眼泪来就只能默默的往肚子里流。

　　俞期的行李是郑西遥帮忙给收拾的，原因是俞期累了，想洗澡，用晚上刷碗这一项简单的活动换了小朋友帮自己收拾行李。

　　俞期还在卫生间里擦头发的时候，收拾完行李的郑西遥耷拉着两只手和俞期抢地洗手。

　　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郑西遥忽然觉得，他们这一异地就要异半年，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升华一下感情？

　　想到啥就做啥，郑西遥手都没擦就去拽衣服衣服：“哥，来！咱们来升华一下感情。”

　　给俞期升华的满脑袋问号，毛巾搭在头上伸手撇了撇郑西遥脑袋门：“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了？”

　　“我说啥胡话。”郑西遥扒拉开俞期的手，推搡着人把人推到墙边，俩手都撑住墙，“来嘛，我就不信你从来都没想过，你明明每天早……”

　　没早完，被哭笑不得的俞期捂住了嘴。

　　到底还是个子矮点，就算上俩手也没那种气势，还突显捂人嘴的俞期气势贼高。

　　“宝宝。”俞期叫他，“那是正常的反应，你也有，别混为一谈。”

　　郑西遥把他的手甩开，哼哼唧唧了两声，说：“你看，咱们马上就半年见不到面了，分开之前留个念想不好吗？”

　　“留个屁。”俞期笑着说，“又不是见不着了，等你清明啊、五一什么时候来看我，我给你掏路费，房费我都能一块掏了。”

　　郑西遥飞快地抓住重点：“那现在又不用房费，为什么不行？”

　　俞期抿着嘴沉默了一会，无奈找了个理由糊弄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你后天就开学了宝宝，别给自己找不舒服啊，你可是要往木头凳子上坐一整天的。”

　　郑西遥一声哼：“这有什么的？只要你现在穿上衣服走大概3分钟的路程就能买到。”

　　俞期越跟他对视越想笑，笑了又觉得太不正经，干脆就和小朋友对视，说：“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呢，我不去。”

　　谁知道小朋友就是铁了心非要升华感情，撒开手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往外走。

　　还意气风发的喊：“我去！”

　　那个“去”的音还没落下，小朋友忽然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就墩在了地上，还打了个呲溜滑，整个人完全傻了，躺地上发愣。

　　郑西遥在地上躺着看白炽灯，俞期靠着墙看着郑西遥，冷寂了半分钟后，俞期抱着肚子蹲地上开始哈哈大笑。

　　笑声极大，把草莓吓的差点没从猫爬架下滚下来。

　　“俞期！”郑西遥又羞又怒，起也起不来，“啪啪”拍地板控诉，“你还笑！”

　　“哎呦……”俞期还没笑够，一手叉着腰一手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站起来过去踹踹郑西遥的腰，“胆子大了啊郑西遥，都敢直呼我姓名了。”

　　郑西遥立马换表情撒娇：“错了哥哥。起不来了，真的。”

　　俞期又开始笑，笑的时候也没力气把他抱起来，就又蹲下去当着郑西遥的面咯咯乐。

　　“宝宝。”俞期又叫他，“还做吗？”

　　郑西遥撇嘴，抬手擦了擦疼出来和笑出来的眼泪：“我都这样了你还想上我，你太没良心了，还让我在地上躺着，也不抱我起来，我觉得我遭到了虐待。”

　　“行行行～”俞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胳膊穿过郑西遥肩膀和膝窝，一个用力就把人抱起来，“你这真是笑死我了。”

　　往床上放的时候郑西遥还怕屁股疼，抱着俞期脖子不撒手。

　　俞期也不敢拍他屁股，就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别撒娇了，快往床上趴好，我看看需不需要冰敷。”

　　“不需要不需要。”郑西遥怂了，“我的屁股禁受不起这虐待，睡一觉就好了。”

　　屁股伤了是一件痛苦到睡觉都睡不踏实的事。

　　这一晚上郑西遥都只能趴着睡，累了也只是动动脖子，他实在是怕把俞期被吵醒。明早俞期7点多的火车，5点多他就要起床。

　　只动脖子的后果就是落枕。

　　大早清4点，太阳都没出来，郑西遥就被脖子疼醒。

　　屁股倒是没事了，脖子疼得人龇牙咧嘴。

　　俞期5点闹钟响的时候就见郑西遥靠着床头戴着耳机玩游戏，亮度还调到了最低，典型一副嫌自己近视还不够厉害的样子。

　　还不到五点半崔如许就在微信催人。

　　崔如许：俞老板您老人家好了吗？

　　Yu.：很快了

　　崔如许：？

　　崔如许：小朋友你咋也这么早醒了？他起床动静那么大啊？

　　Yu.：？

　　Yu.：我落枕了，醒的比他还早呢

　　坐沙发上看俞期检查行李的郑西遥一脸郁闷，问：“我有那么明显吗？为什么他一下子就知道我是郑西遥了？”

　　俞期说：“因为我都不回他消息。”

　　郑西遥：“……”

　　走前俞期在门口和郑西遥做最后的告别。

　　一吻结束后，俞期捏了捏郑西遥的脸蛋儿，说：“遥遥，别管别人说什么，不管那些话有多不堪，你都没必要生气，我是你男朋友，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记住了啊。”

　　郑西遥点点头，咧开嘴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记住了，男朋友。”

　　……

　　正式开学那天，学校里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了，完全没有前一周俩A班的那种空旷。

　　仅限高一。

　　高二和高三开的比A班还早，为了照顾高三学生食堂还特地做了一堆的大鱼大肉，虽然鱼太薄了肉太咸了。

　　男朋友不在家，婆婆也不在家，只有草莓和自己就伴儿，郑西遥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天天到校到的可早。

　　困了就睡觉，不困就玩手机。

　　要么就更新一下朋友圈的营业情况。

　　Yao.：第七天

　　更新完了蔡霁同学就会找过来。

　　蔡霁：遥哥，我哭了

　　Yao.：？

　　蔡霁：今年过年，你都没有回家看我！我小妈走了7天你就想的要发朋友圈！

　　Yao.：？？？

　　Yao.：你开学前一天才回家，我怎么看你？

　　蔡霁：这不是没想到会在高速上堵车吗！要是不堵车我们是可以按时到家的！

　　Yao.：那怪不了我啊

　　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左右，郑西遥去逛了一圈《逃生》论坛。

　　论坛里的大家还是热情依旧，要么说失踪一个月的任性终于回归开始冲榜，要么说Ve战队出现了内讧。

　　内讧这条消息郑西遥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说的是Ve战队的唯一，一个人榜第7、8名左右的人皇。没跟任何人说一声，突然退队，还删除了所有Ve战队的联系。

　　早上起来同队的春花连发了5个问号，除此之外，其他队友一缕沉默不言。

　　最后在粉丝们脑补出一场世纪大戏的时候，还是头秃出面解释了一下，解释的干脆利落，直接甩截图，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是唯一不想和他们继续下去了，想另寻出路。

　　直接给世纪大戏画上了句号。

　　郑西遥忽然想起俞期说过，头秃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

　　就这件事来看，好像是有点像。

　　论坛看完了热闹就去微博，反正距离上课还有3分钟，够他看一遍热搜榜单，还够他点开几个仔细看看。

　　结果没想到热搜第一居然是肖清。

　　下面跟着的还有他正在异地恋的男朋友。

　　1.#才子肖清#

　　2.#编剧才子和摄影才子#

　　3.#《九月》#

　　4.#Capricorn我不接受任何以噱头为目的的采访#

　　5.#钟俞弟弟#

第六十七章
　　“陈鸿导演新戏《缄默者》开机，据现场工作人员爆料，陈导为了最高程度表现故事，特请了《九月》的摄影团队前来助阵。据悉，编剧肖清凭借《九月》获得最佳编剧奖，而《九月》又是根据肖清的真实经历改编。这次《九月》摄影团队重聚，不知能否再次冲击最佳编剧呢？”

　　“……据知情人介绍，肖清和两年前在摄影大赛上拔得头筹的Capricorn是很好的朋友，而在他们二人的交谈中，透露了肖清和同性爱人历经了六年长跑，Capricorn也似乎透露了他有男朋友一事……”

　　“最热话题！Capricorn亲口承认同性爱人。【视频.avi】”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掌心有点发汗，小心翼翼的点开了下面的视频。

　　视频是偷拍的，要拍到主人公的脸时被主人公一巴掌遮住了镜头，只从指缝间露出来一点点，什么也看不清。

　　“想采访这么采就行。我和肖清八年前就认识，他男朋友我也认识。我有男朋友，刚谈，不方便透露是谁。钟俞是我亲哥，不知道他公司的任何决定。我只是个替补，所以没信心冲奖。《缄默者》是个好故事，上映了看了就知道了，还有别的问题吗？没问题请不要来打扰我了，我不接受任何以噱头为目的的采访。”

　　这段视频也在热搜榜里，题目是#怼人式回答#。

　　下面也有哥哥的微博回复，在热搜的二十多条里，题目叫#钟俞不方便三连#。

　　钟俞：不方便透露弟弟姓名，也不方便透露公司决定，见过弟媳但更不方便告诉你们是谁，不用你们来我这夸，我知道我弟牛逼，全家他最牛逼了好吗。

　　……

　　这什么啊？

　　郑西遥一脸的茫然，他就是一个晚上没和俞期聊天而已，怎么男朋友就背着自己偷偷摸摸上热搜了呢？

　　这太猝不及防了。

　　为什么这些记者会这么多嘴？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欠，去偷听肖清和俞期说话？

　　闲的没事干了吗？

　　七中论坛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扒一扒七中的真爱

　　【匿名】：我天！肖老师上热搜了！太有才了吧他！

　　【匿名】：羡慕肖老师的男朋友

　　【匿名】：哎，俞老师好像也是拿过奖的吧？会不会就是他啊！而且他也是肖老师的朋友啊！

　　【匿名】：和俞老师聊过天的同学告诉大家，真不是，而且咱学校也没本事请俩大腕

　　讨论函数问题

　　【匿名】：我操了，咱学校真猛，这么牛逼的人都能请来

　　【匿名】：太牛逼了，我也想去听听肖清的课

　　【匿名】：那个没讲过的课的老师是Capricorn不？

　　【匿名】：好像不是，Capricorn好像是刚从英国飞回来的

　　郑西遥：“？？？”

　　剧情发展不太对，怎么这个帖子里也一团和气的？不太他妈应该啊，他们不该喷吗？不应该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骂了再说吗？

　　怎么针对性这么强？

　　郑西遥觉得隐隐不太爽。

　　Yao.：哥，收到请回复

　　“郑西遥。”

　　王瑟突然一声，把还沉浸在微博热搜里的郑西遥拉了出来。郑西遥还被吓到了，直起身子的动作有点大，光明正大暴露了他刚刚在玩手机。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王瑟也不太想整的太严肃，没点名郑西遥的玩手机问题，拍了拍多媒体的大铁块，说：“咱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王司乐同学呢，因为是重读半年高一，他在原来的学校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所以被分到了咱们班。郑西遥，你坐不坐回第一位了？不回来就让王司乐坐了啊。”

　　卧槽？

　　这傻逼还真他妈跟过来了！

　　操了！

　　郑西遥的心情瞬间跌落到暴怒边缘，但是也不敢随便跟老师发火，也保证过再也不莫名其妙的出现不好的脾气影响到大家。

　　郑西遥同学咽了心里这团火，故作轻松的说：“不回，就让新同学坐吧。”

　　其实心里早就骂了一万句“操”。

　　如果蔡霁在的话，就能看出来他遥哥的那点怒气又要“蹭蹭蹭”的往上窜，还会以肉眼可见的越烧越大。

　　这种时候就不能去主动招惹郑同学，不然一定会受到波及。

　　俞老板：看到热搜了？

　　Yao.：比你想象的早了还是晚了？

　　俞老板：还行，差不多

　　俞老板：本来是采访肖清的，没想到有人偷听我们说话

　　Yao.：我就知道

　　俞老板：没生气吧？

　　Yao.：？

　　Yao.：生什么气？

　　Yao.：噢，哎呦你也太低估我了，我，你的小男朋友，不因为能嘚瑟的事生气

　　Yao.：不过倒是有别的事让我生气

　　“郑西遥小同学？”王瑟再一次因为手机的问题叫他，“再玩手机真就要没收了啊，别得寸进尺，去，按照学号把作业收一下。”

　　郑西遥站起来，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师，家长出差了不放心，嘱咐了我几句，今天不会了。”

　　还配了鞠躬，态度诚恳，情有可原。

　　直到中午放学，王司乐都没凑过来腻歪郑西遥，郑同学也乖乖听老师的话，真就一个上午都没碰手机。

　　也不是不想碰，一下课老师就叫他去复印卷子，要不然就是去准备下周升旗的演讲内容，一个上午忙的不得了。

　　食堂的伙食改善了，郑西遥为了省事就天天中午去吃食堂，有时候和刘雨竹梁浅他们在一起，有时候和刘枫烨坐一块，倒是很少见那两个女孩子。梁浅说那俩小公主这几天减肥，不吃荤，就在校外买着吃，偶尔才来和他们一起吃一顿荤的。

　　每次冉棠和柯珂来的时候，郑西遥都饶有兴趣的看刘枫烨的热闹。

　　这傻子被邻居和学校的傻逼嘟囔了一年，嘟囔的他真以为喜欢男生，谁知道见了冉棠一面就被这么有意思的女孩子吸引到。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还说你对她只是有点兴趣。”郑西遥撑着桌子看恨不得脸都埋进饭里的前任校霸，“怎么两个月后还这么羞涩了？”

　　刘枫烨低着头吃饭，不爽的抬头看郑西遥：“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烦。”

　　郑西遥轻呵：“没有。”

　　食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学生挡住了刘枫烨看冉棠的视线，前任校霸终于又硬气了起来，挺直腰板跟郑西遥说笑。

　　说着，郑西遥忽然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人跟着人群一起进了食堂。

　　郑同学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

　　“往外坐坐。”郑西遥对刘枫烨说，这次低头的轮到了他，“把我挡住。”

　　刘枫烨照着郑西遥的话往外挪了挪身子，还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圈，回来小声问：“咋了？看见谁了啊？”

　　郑西遥扒拉着饭，连胃口都不是那么好了：“骚扰我的那傻逼。”

　　“卧槽？”刘枫烨当然是没想到郑西遥这么直接的就说了出来，并且还不打算告诉他那个傻逼是谁，“我还以为你就是安慰我。”

　　“闲的我。”郑西遥郁闷的拿筷子戳米饭，说，“我也没想到这傻逼真的转学，操。”

　　Yao.：他妈的王司乐找上门了，不知道怎么转来A班的，操

　　蔡霁：？？？

　　蔡霁：是我记忆里那个傻逼吗？

　　Yao.：是

　　蔡霁：我靠！

　　蔡霁：我靠，他会不会跟踪你啊，为啥俞期哥一走他就来了

　　Yao.：谁他妈知道

　　Yao.：这个王司乐家里是不是挺有钱的？

　　蔡霁：我靠，超他妈有钱好吗？

　　蔡霁：他家里有公司，可他妈大了

　　郑西遥皱眉头皱了半天，跟刘枫烨一块在操场溜达下饭的时候，忽然脑洞大开，问：“你说，咱们学校有没有可能收人钱？”

　　刘枫烨问：“你说转校的那个人？”

　　郑西遥点头。

　　刘枫烨摇头：“不可能的。”说完继续补充道：“就算他们在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左右学校的想法，A班这种不是人待得地方，不可能。”

　　噢，那王司乐就不是砸钱进来的呗。

　　原来郑西遥也没注意过，还以为王司乐学习也就那样，因为他总是在嫉妒蔡霁，还说一些有的没的无聊的话。

　　教室里有点空旷，春困的感觉上来大家都想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很少有人留在教室里趴着。

　　郑西遥中午不困的话就不会睡觉，和俞期的聊天还停留在俞期的那一句“你先说，我忙完回来看”。

　　俞老板：好了，我回来了

　　俞老板：让我看看是谁又惹着小朋友了

　　Yao.：你情敌！

　　俞老板：？

　　俞老板：我要是没记错，咱们谈恋爱应该半个月都不到

　　Yao.：对啊，你对于有了个情敌感到很意外吗？

　　俞老板：还行，就是觉得挺巧

　　Yao.：？

　　Yao.：不会吧

　　俞老板：会，你也有个情敌，都追到了片场。

　　Yao.：你等等，这么严肃的事情我要和你面谈

　　郑西遥还没点开那个视频通话，俞期倒是先打了过来。

　　教室里还有几个在睡觉的人，郑西遥不好打扰他们，接通后拿了耳机就蹑手蹑脚跑了出去，就在教室旁边的大空地上，蹲地上靠着墙跟俞期视频。

　　俞期和陈嘉木正蹲在一个大黑箱子旁边吃盒饭，后面都是人，演员啊、摄像啊、灯光师什么的都在后面不停的穿梭，有个脸上还沾着“血”的演员，正眉眼弯弯的接受着岳溪燕的补妆。

　　“怎么才休息啊？”郑西遥问，“这都快一点了。”

　　俞期把摄像头对上旁边还在吃饭的档口对词的演员，就晃了一下，说：“演员不适应这样的正剧，状态调整的不太好，没事，以后就好了。”

　　郑西遥问：“累吗？”

　　俞期把摄像头对去了陈嘉木，这位姐姐拉着脸，满脸都写着“我很累”。

　　郑西遥知趣，立马收话：“好我知道了。”

　　俞期说：“你多少知道一点，我就先说了吧。是那天晚上的富二代，我还想过他会不会跟过来的问题，没想到这公子哥还有点毅力，大手笔啊，说投资就投资。”

　　按理来讲应该要生点起吃点醋的，但郑西遥就是忍不住想笑。

　　“然后呢？”郑西遥还真笑了出声，“你为我守身如玉了吗？”

　　“你觉得呢？”俞期跟着他笑，分了个神把盒饭里唯一一块肉给了陈嘉木，又回来对郑西遥说，“法治社会，谈恋爱讲究公平竞争，你下手快可不就得守吗。”

　　就是富二代一套又一套的花招有点多，刚投资完就鼓捣了一场聚餐，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就敢给俞期暗示，后来又趁俞期一个人落单想来硬的，不曾想被俞期狠揍了一顿，还被当成了流氓。

　　硬的不行，现在又在走软路线。

　　郑西遥问：“哥，他叫啥啊？”

　　俞期升调“嗯”了一声，有点纳闷小朋友问着做什么。

　　但纳闷归纳闷，这种事能乖乖上报还是上报为好，俞期说：“莫文川，文化的文，川……噢，就是川流公司老板的儿子。”

　　就是好奇，问过了记住这个名字就够了。

　　俞期那边交代完，就该郑西遥交代：“我初中同学，气焰究极嚣张，给我弟水里下过泻药，还跟我打过架，当着全班的面说我喜欢男人，他妈的我就被凳子绊倒碰了下他鸡儿他就给我造谣我/操/了！”

　　俞期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咳。

　　郑西遥乖乖住嘴，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继续乖巧的说：“那次作文比赛的时候看见了，也不知道从哪找到了我QQ，蔡霁说是曾经的QQ群，放屁，我早就退群了！那次以后就不停的骚扰我，可他妈烦人，谁知道还他妈追到了A班我日哦，现在我俩又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真是……”

　　“操/了”俩字被咳嗽声堵回嘴里。

　　“你这个毛病啊。”俞期说，“是得改改。”

第六十八章
　　打趣完就该说正事。

　　“你们A班还能收纳转校生？”俞期有点意外，“噢……他比你大了一届是不是？那就是学习好的类型？”

　　“应该是吧。”郑西遥低着头看地板，说，“我其实也没这么注意过他学习这方面的事，不过我听我弟说他家可有钱了，家里还有公司。”

　　俞期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太多的反应。

　　“那你自己当心点啊。”俞期说，“听你形容我总觉得他像是家里的宝贝，这种被惯坏的孩子有可能会做点疯事，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多注意得了。虽然我也不觉得你能出什么事，但遇着什么事第一时间和我说啊。”

　　郑西遥抓住重点问：“我第一时间和你说你能第一时间看到吗？”

　　俞期诚实的回答他：“我可以第二时间看见，万一你一直不回消息我就替你报警呗，要相信警察叔叔。”

　　“别给警察叔叔添乱了。”郑西遥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你，我什么应付不来啊。”

　　……

　　这个王司乐有点出乎郑西遥的意料。

　　虽然他一直有在趁着大家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给郑西遥眼色，媚眼如丝的那种，但这人却挺老实，连着一个礼拜都没故意往郑西遥面前凑，要么是和新认识的朋友聊天时跟郑西遥擦肩而过，要么就扭头和冉棠讨论问题时无意看上一眼。

　　反倒是让郑西遥有一种“我才是恶人”的错觉。

　　“真的。”郑西遥跟蔡霁说，“他给我的感觉太乖了，就是……”

　　蔡霁的小女朋友孔宁恰到好处的接话：“老师的好帮手，同学们的好榜样？”

　　“对。”郑西遥配合的重重点头，“就是这个感觉，外表欺骗性太强了，让我对他都有点放松了警惕。”

　　孔宁其实不知道郑西遥和蔡霁都在说什么，也很聪明的知道他们兄弟的悄悄话她不该听，但她心里有点小小的期盼，希望男朋友不会让自己去回避一下，她可以做到听后就忘记，但她不太想被男朋友赶走。

　　这点小心思，郑西遥是知道的。

　　因为那天在便利店门口看俞期和崔如许背着他聊什么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想法。

　　所以中午叫蔡霁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他又特意嘱咐过，这些小事情不用特意避开孔宁，不要平白无故造成不必要的嫌隙。

　　蔡霁就很佩服他哥。

　　这都能看成是小事情，他都不知道什么能算做大的。

　　“对了哥。”蔡霁突然想到什么，“六一的时候我们学校想搞个晚会，纪念一下咱们逝去的童年，听小道消息说还是咱们俩学校一起，你要不要表演个节目啊？”

　　郑西遥挑眉：“给我个表演的理由。”

　　蔡霁没听出郑西遥话里隐藏的拒绝意思，拍桌子就开始了：“我靠你跳舞多牛逼啊！就你那小腰儿，那肢体语言，多有杀伤力，狙倒一片女孩子芳心啊！”

　　郑西遥被他的夸张说辞逗笑，面上却冷冷淡淡的吃了口蛋包饭，说：“我已经名草有主了，不需要狙多余的心。”

　　“那你也可以给你对象看啊！”蔡霁特意改了“男朋友”这个说辞，尽管他知道郑西遥最喜欢的还是“男朋友”这个称呼，“他看了觉得惊讶，哇～我的小男朋友居然还有这么个隐藏技能！”

　　郑西遥会跳舞这件事还是蔡霁偶然发现的。

　　原来初中旁边不远处有个教跳舞的机构，有一天不知道抽什么疯搞了场活动，当街battle，赢家可以获得一部手机。

　　当时恰恰巧，蔡霁同学的手机被没收了，又不敢和老蔡同志讲，就在午休的时候照着视频练舞打算去试一试。

　　肢体僵硬的蔡霁同学试了一天就光荣放弃，当时还没去打比赛，他也没钱，正打算借郑西遥的手机把老蔡糊弄过去的时候，他的盖世英雄就“啧”了一声，拉着他去了露天舞台。

　　校服一脱，里面是郑西遥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

　　蔡霁当时惊的话都不会说了，满脑子都是“卧槽”。

　　遥哥居然会跳舞！太他妈好看了吧！又有力量又有节奏，肢体力度控制的一绝，好像连头发丝都会跳舞，还有那个腰，那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软度。郑西遥空翻的时候蔡霁都怕他遥哥从中折断。

　　他也是不停缠着郑西遥问的时候才知道，郑西遥7岁后被后妈逼着学过跳舞，一直学到他叛逆期来势汹汹，也就是小学毕业。

　　那个时候郑西遥对蔡霁还没这么无话不谈，这些事说的都简短，一句“家里边逼着学的”概括了所有。

　　郑西遥对跳舞其实有那么点小小的兴趣，就算是叛逆期期间，有时候深更半夜里睡不着他就起来压压腿下下腰，再随便看个舞蹈视频跟着学一学。

　　这一阵子确实是荒废了。

　　蔡霁这么一说，倒是让郑西遥也有点兴趣。

　　是哦，他身上一堆未发掘的才艺，都不等俞期一点点往下挖宝藏他就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

　　如果能让俞期惊讶一下的话，也挺不错的。

　　有想法就要实施，当天晚上郑西遥就在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张卡，每天晚上放学后必定去练一个小时。如果作业完成的情况好就俩小时，反正就是要再让身体活跃起来。

　　放了学就去，也不回家，就在健身房里吃营养餐。

　　俞影刚回来的那几天里还不放心，担心儿媳妇会被累垮，还带饭过来陪了三天，看着郑西遥做各种运动，给郑西遥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莫名其妙的把钟乐之也带上了健身这项活动。

　　等大学开了学，钟乐之回学校授课郑西遥才结束了和“伙伴”一起健身的、尴尬又愉快的时光。

　　……

　　“我怎么听我妈说你又开始打拳击了？”俞期万分不理解的问，“怎么的啊宝宝？健了一个月的身健的你想升级升级？”

　　“那当然啊。”郑西遥刚洗完澡出来，头发上还有水珠，“打怪还能升升级呢，我这没怪可打的可不就吃经验包嘛，哎，给你看我腹肌。”

　　说着，郑西遥撩开睡衣，手机下移，正对着刚练出来的腹肌，洋洋得意：“看到了吗？厉害吗？”

　　那边的俞期敷衍着“厉害”了几声，忽然叫郑西遥看屏幕。

　　郑西遥：“……”

　　俞期也有，一看就能知道是长时间锻炼出来的，和他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些瘦弱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我不开心了。”郑西遥撇撇嘴，湿着头发就往床上躺，“我也没见你锻炼过啊。”

　　俞期笑道：“改天带你去我们工作室的健身房，里面设施也挺齐全的。”

　　郑西遥大惊：“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你工作室有健身房？也在二楼吗？”

　　“这不是忘了吗。”俞期说，接了崔如许扔过来的牛奶，“每次见到你都想不起来健身房这事，而且你每次来都往我们沙发上一瘫，我怎么知道你对健身有兴趣。还有啊，你赶紧给我起来，把头发吹了再躺。”

　　郑西遥乖乖的听话起来去找吹风机。

　　俞期又问：“说说呗？怎么突然就拳击感兴趣了？”

　　“我教练提议的，说我感兴趣的话可以试一下。”郑西遥把手机扔床上，蹲下去插插销，“我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但是观战了一次觉得还不错，就想着先试试，不合适就不学嘛，而且拳击有利于释压的。”

　　说完，就开开关“呼呼呼”的吹头发。

　　期间崔如许有和俞期说话，但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盖了过去，郑西遥只能隐约听见俞期说什么“知道了”、“明天我替她”这两句话。

　　头发吹了个半干，郑西遥随意抓了两下，又拿起了手机，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俞期神色暧昧的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下，语气促狭：“陈嘉木身体不舒服，你如许哥哥怜香惜玉，让我替她。”

　　俞期说完，一个枕头猝不及防从门那边飞了过来，正砸在俞期头上。

　　俞期嘲笑了崔如许两声把枕头扔回去，又看着屏幕上的郑西遥，问：“你教练不是个女的吧？”

　　“不是啊。”郑西遥脱口而出，“女教练很少教男学……噢！噢噢噢！你是不是吃醋了！”

　　“废话。”俞期哭笑不得的大方承认，“你知不知道健身房里有很多男教练主动教学员都是不怀好心的？还要你去试拳击？试个屁，他是不是总有意无意的展示他雄性光辉？你怎么释压不行，干嘛一定要去打拳？跟我聊天还让你越聊越累了？”

　　郑西遥细细回想了一下男教练，好像还真是这样。

　　但是小朋友头次见俞期这样，不怕死的玩心大起：“是吗？我好像没感觉出来啊，我觉得教练还不错，挺照顾人的啊。”

　　“照顾你妈——咳……”

　　我……操？

　　小朋友惊了，惊的眼睛瞪了老大，又惊又喜，要不是盘着腿坐床上呢，他都要站床上蹦哒庆祝了。

　　“哥你是不是要骂人了？是不是？我靠你居然也会骂人！活久见啊俞老板！”

　　刚刚被调侃过的崔如许恰到好处让自己那张帅脸出现在屏幕前，大喊：“小朋友你太天真了！俞期！你上了年岁的男朋友！只在你面前不骂人！你都不知道他平常怎么骂我们……”

　　崔如许的帅脸被俞期推出屏幕框，还附带了一声“滚”。

　　郑西遥笑的人都快傻了，俞期难得一次脸红，还有点局促。

　　他看着小男朋友在屏幕那头的傻笑，心里那边不爽忽然就被这傻笑给抚平了。

　　上了年岁的男朋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要是真喜欢啊……就去学，但是得知道自保明白吗？他给你的东西别用，也别吃，更别喝，可以的话也别让他碰你。你现在不防备着点，等他得寸进尺了你就跑不了了！知道吗？”

　　“知道。”郑西遥笑容咧的老大，耳尖和脖子都红的不像话，“哥，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俞期一愣，没想到小朋友后面会说这么一句话。

　　“知道了。”俞期笑，耳朵也有点不自然的红，“我也特别喜欢你。”

　　郑西遥问：“所以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我可想你了。”

　　俞期扭头看了崔如许一眼，在得到“没准”这样的答案后，又扭回来，点头说：“我尽量，你暑假前肯定回去。”

　　……

　　其实自打郑同学开始试着接触拳击的第一天开始，俞影女士就非常不放心的又跟了过来，其他人哪知道这是婆婆，都以为是当妈的担心儿子被打跟过来看的。

　　再说了，跟过来的妈妈也不少，就算教练真有那个贼心也不敢有那个贼胆。

　　草长莺飞四月天，最后一件冬季校服也光荣下岗，学校里又开始了一片一片的白色校服，学生们略显单薄的身子又开始在操场上来回跑圈。

　　郑西遥是真不喜欢这种集体跑步的行为，每次跑操都翘掉。

　　以前还能见到偶尔翘一次的刘枫烨，最近他们班主任严格要求必须每天都跑，郑西遥没人可聊天，就悄悄溜回教室玩手机。

　　A班刚刚结束一场月考，在4月底这个美好的周五，郑西遥想着下午回家的时候买点菜，回家了和俞姨弄成火锅。

　　俞期这半个月异常的忙，有时候忙到晚上两三点才回了他一整天的消息，早上四五点又跟他说要开工。

　　郑西遥玩手机的时候忽然突发奇想，要不要给俞期买上防脱发的洗发水，虽然男朋友现在头发还挺多的，不过应该也耐不住这么放肆的熬夜加班。

　　正这么想着，郑西遥忽然在教室里听见了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脚步声。

　　现在不都跑操呢吗？

　　郑西遥条件反射的收了手机，一抬头见是王司乐才默默松了口气，心说不是老师就好，他可不想再跟老师装瘸子了。

　　但是看见这么个人也挺让郑西遥头疼的。

　　“怎么？”王司乐最先说话，在郑西遥前面的座位上坐下，“拿我当了三个月的透明人，感觉怎么样？”

　　郑西遥皱着眉头，极度不愉快的说：“如果你现在没在和我说话，我会更加开心。”
第六十九章
　　郑西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说他是跟着自己来的吗？可这人自打来了以后就没跟自己说过话，看都没怎么看过，但是要说他不是冲着自个来的，这可信度又实在是太差。

　　自从这人来了A班以后，郑西遥就能感觉到身上的那股视线就没停过。

　　是真的烦人。

　　“所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郑西遥眉头皱的紧，不耐烦的情绪异常明显，“就为了在我跟前腻歪我？”

　　王司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一下，对上郑西遥那双明显是在赶人的眼睛，忽然笑了出来：“你要愿意这么理解，也没错。”

　　怎么感觉我才是这个大坏蛋？郑西遥这么想着，心情更加复杂。

　　“你别在这装无辜行吗？”郑西遥说，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也别跟我说什么初中的时候不懂事，在我这没有年少无知这四个字，你以为你在这跟我装装可怜，再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的说两句就可以了？”

　　那是第一次知道尊严的年纪，开始真正正视同学们和外来视线的年纪。郑西遥可以在那个年纪坦然的喜欢吃女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但是绝不可以在那个时候被人当众侮辱。

　　他现在可以和王司乐和平相处，但不会原谅他。

　　王司乐被他这话说的也恼了，当下就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不过是小时候一个玩笑你他妈还要记多久？操！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儿的男人！”

　　看吧，稍微激一激狼尾巴露出来了。

　　郑西遥在座位上坐的稳稳当当，居然还出奇了笑了出来，说：“对，是，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你让我不高兴了，就一辈子都别想让我原谅你。”

　　这次的谈话不欢而散，郑同学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都极度糟糕。

　　那傻逼居然就自暴自弃、直截了当的说喜欢他，还说给他一个考虑的机会，六一到来之前给出答复。

　　蔡霁：哈哈哈哈笑他妈死我了

　　蔡霁：这是皇族后裔吗？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哈哈哈哈哈

　　Yao.：笑够了没？

　　蔡霁：没，你再让我笑一会儿

　　蔡霁：俞期哥知道了吗？

　　Yao.：我跟他说了，但他这一阵子都忙到两三点，他回我消息估计都是明天早上四点了

　　蔡霁：那你们这异地异的有点惨啊

　　答复个屁，如果不是跑操的同学回来了郑西遥当场就能拿书呼他一脸。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能接受他的追求？开玩笑，就算他喜欢男生也不会喜欢这种人，那是什么表情和语气？皇上微服私访看上了谁家的大家闺秀吗？

　　一副“我看上你了你就感激涕零的三跪九叩吧”，神经病吗？

　　郑小同学郁闷的不行，我为什么会招上这种人的喜欢？为什么开了学半年第一个跟他表白的人是男的？

　　我的魅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错误？

　　蔡霁：哥，别对自己有误解

　　蔡霁：就你那八辈子都不主动和女生说话的臭毛病！有女生敢跟你表白我就敬她为勇士好吗？

　　蔡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

　　Yao.：……

　　有这么过分吗？

　　为了验证蔡霁同学的这个答案，郑西遥还特地在自习课上偷偷摸摸找柯珂确认过。

　　Yao.：女侠，有事请教

　　柯珂：？？？

　　柯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找人聊天？

　　Yao.：……

　　Yao.：我有那么招男的惦记吗？

　　Yao.：我其实都能看出有女生对我有意思，但是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招男的稀罕？

　　柯珂：我天！你居然也会看论坛？

　　柯珂：你又不跟女生说话，不能怪人家这么想

　　是真的郁闷。

　　……

　　5月中旬，又是一场周考结束。

　　这天中午郑西遥难得不想吃食堂，邀请蔡霁同学和被拒绝后，郑西遥又试着去找了刘枫烨，不出意料，人家要和心上人在同一片地方吃饭。

　　问了粱浅，粱浅非常直接的表示了他最近生活费紧张，只能吃起食堂。

　　出班门的时候，让郑西遥有点意外，毕风泉居然在门口等着自己。

　　自从分了班以后他们就没怎么再见过面了，不过郑西遥倒是有听说过理科A班的一些情况，毕风泉稳当当的坐在第一宝座，和同学们的相处也比在原来一班的时候好。

　　“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毕风泉说，看他的样子确实是挺着急的，“《逃生》那边搞出了俱乐部，现在在到处挖人。”

　　郑西遥其实也有点好奇毕风泉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西关这件事的。

　　但眼下问这个问题就很没脑子。

　　郑西遥长“噢”一声，问：“去哪里？食堂还是外面？”

　　毕风泉说：“都可以，这事也没有那么隐蔽。”

　　那就食堂吧，好歹食堂吃完了聊完了没什么事就直接各回各班，在外面吃的话回来还有一段距离，郑西遥还是有点怕尴尬。

　　两个人一人要了一碗米线，吃的还都不紧不慢。

　　“唯一就是被俱乐部挖走的，我们队的晓天、胡大姐，还有肆意好像都说要走”毕风泉筷子一下下挑着米线，兴致不高，“俱乐部也找过我，我说我还得上学，没时间天天训练，任性和童年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郑西遥没听蔡霁或流沙他们说起过，论坛上也没人讨论，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哪这么突然冒出来个俱乐部？”郑西遥问，夹着米线里的豆皮吃，“我最近没怎么关注过论坛，你知道的多吗？”

　　毕风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多，还是任性告诉我的。”

　　任性？

　　噢，对，他们俩为了比赛正在练习配合，任性那个性格，跟毕风泉磨合着磨合估计就熟了起来，确实会跟他谈一谈这些糟心事。

　　毕风泉说：“任性说他也是听头秃说的，说是《逃生》那边换了老板，为了迎合国际化比赛弄得，因为国外那边都是俱乐部，这边不甘示弱。”

　　但郑西遥觉得不太像，那老板要是真心热爱这游戏，想让它蓬***展，那弄个俱乐部出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怕就怕他是为了利益，弄出几个俱乐部，到时候比赛拿了名次奖金至少不用乖乖的全都交给选手。

　　国际化的比赛，奖金肯定不少。

　　郑西遥继续挑米线里的豆皮吃，像是嘟囔的说：“就怕是利欲熏心哦。”

　　“任性也这么说。”毕风泉点点头，“他说太多了我没记住，反正就是说……如果喜欢的话也不会把咱们的战队拆开。唔，你们Tr没动静吗？”

　　郑西遥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弟没和我说过，群里也挺安静的，估计是还没找上呢吧。”

　　话音刚落，被郑西遥习惯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弹出一条微信弹框，是蔡霁发来的消息。

　　“曹操来了。”

　　这么说着，郑西遥打开微信，准备接受蔡霁的连环控诉。

　　蔡霁：我靠，哥，我现在心情非常混乱

　　蔡霁：逃生搞啥呢？咋突然冒出个俱乐部？

　　蔡霁：还说咱们栗色和宁天都已经同意去了，让我考虑考虑

　　蔡霁：我***操***了流沙都快气死了

　　蔡霁：栗色倒是堂堂正正的，把截图都发给了流沙，宁天现在都没消息

　　蔡霁：哥你说咋这么乱了？刚才巨星跟我说Rac就剩他任性和迷离了

　　蔡霁：Tr不会也就剩咱们几个吧？

　　蔡霁：操，要是这样干脆咱们和Rac结合了得了

　　连发八条，果真是连环控诉。

　　郑西遥对毕风泉说：“Tr有动静了，栗色和宁天走了，想挖我弟没成功。”

　　话音又刚落，QQ也开始弹消息。

　　是个逃生APP的logo头像，就叫正版官方，上来第一句话就说官方成立了几个俱乐部，现在正在招人，问他想不想加入。

　　郑西遥低着头嘟囔一声“我嘴最近是开了光吗”，手指头打字飞快，没给官方说第二句话的时间，直接就回复。

　　西关：忙于学业，不想

　　“新换的老板不知道有些人是学生？”郑西遥问，“还是复制粘贴的邀请，也没有点诚意。”

　　“我觉得不知道。”毕风泉喝了口汤，热热的汤顺过嗓子有点舒服，“不然也不会问清风和任性吧，他们不是明年就要高考吗？”

　　有道理。

　　……

　　郑西遥回去教室才回复蔡霁的消息。

　　Yao.：消气了吗？

　　蔡霁：没有，依旧很气

　　Yao.：任性说是换老板了，迎合国际，商人想多赚钱也没错

　　蔡霁：没错是没错，那也不能这么消耗我们的热情啊

　　蔡霁：我太寒心了

　　Yao.：这个夏季赛反正咱们和Rac也打不了了，一起出去玩？

　　蔡霁：？

　　Yao.：任性提议的

　　蔡霁：我就说

　　蔡霁：我可以考虑考虑，毕竟我的暑假可能只有半个月

　　这事确实是挺闹心的。

　　像郑西遥这样本来就是无聊才玩的，对这款游戏也没有那么浓的热爱，但是像蔡霁流沙这样，都打过比赛的人就不太一样了，这不仅仅是对游戏的热爱，还有队友之间的情义。

　　可惜，在老板面前有点廉价。

　　中午一点，正是大部分人都开始犯困，留在教室里的人趴桌子睡觉的时间。

　　俞期难得在这个时候有了休息时间，立马和郑西遥打视频电话。

　　教室里会打扰别人，旁边空地的墙角上新安装了摄像头，坐楼梯上有可能会遇到老师或者主任。万般无奈之下，郑同学走进了香薰究极刺鼻的厕所，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锁门搁马桶上坐着。

　　“哥。”郑西遥把衣领子弄起来遮住鼻子，“咱们速战速决，厕所太味儿了，我受不了。”

　　“行。”俞期点点头，“正好我也就这么一会的休息时间。”

　　郑西遥看到俞期胳膊上缠了圈纱布，看着还有点新，估计是刚缠上去不久的。

　　“怎么了啊？”郑西遥指了指对应着俞期受伤位置的地方，“你可没跟我说过替补人员还有危险的啊。”

　　俞期说：“确实没有，这是个意外。”

　　说着，俞期还刻意的藏了藏胳膊，一句话带过：“就是道具出现了点小问题，不幸受伤，没创口贴了才用了纱布。”

　　旁边听着的肖清嫌弃至极的撇了撇嘴。

　　他们的傻老板胳膊上被爆破失误的道具擦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疼得他脸色都白了，居然还死撑着跟他小男朋友说小问题。

　　“对了。”俞期开始转移话题，“逃生的官方有没有邀请你去俱乐部？”

　　郑西遥一愣，点点头说：“被我拒绝掉了，我弟也被邀了，现在Rac那边就剩了三个人，你这么忙怎么都能知道这事？是也邀请你了吗？”

　　俞期摇头：“倒是没找我，是头秃告诉我的，因为新换的那个老板他认识。”

　　郑西遥问：“谁啊？”

　　“当然是游戏公司了。”俞期说，“最近势头挺猛的那个，感兴趣的话你可以查一查，我着急跟你视频没点开他发的链接。”

　　郑西遥笑道：“嘿，那我还真受宠若惊了。”

　　郑西遥顿了一会，有点犹豫。

　　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问出口：“哥，距离暑假就大概俩月了，你真的能在我暑假前回来吗？”

　　俞期沉默了一小下，诚实的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最主要的道具出现了失误，还误伤到了演员，拍摄进度不得不耽搁下来。本来就不确定能不能在小朋友放暑假之前回去，现在再这一耽搁，能不能在小朋友开学前回去都不知道。

　　郑西遥郁闷的叹气，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草莓都大了一圈，也胖了，我抱着都觉得沉了，俞姨天天让它胡吃海塞，还不给运动，我都怕它消化不良。我也会做鱼了，清蒸的、红烧的、还是酸菜鱼，我都会做了。”

　　所以我是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第七十章
　　曾经俞期还不相信肖清说的，真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恨不得天天都要看着他，一离了他就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隔着千里开个视频那种思念就成倍上升，就希望自己会穿越术，穿过手机屏幕去拥抱他。

　　现在俞期信了。

　　他现在就想飞回去，好好抱抱他的小朋友。

　　难怪孙以辰总是不愿意让肖清出远门呢，分开的滋味就是太难受了，忙起来还好，一旦闲下来，就只想着和他见面。

　　“咚！”

　　俞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小朋友那里传来一声巨响。

　　听声音，是门被踹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叫骂和推搡的声音，还带着几声明显至极的嘲笑与轻蔑。

　　郑西遥没挂断了电话，而是小窗口化了视频，打字和俞期交流。

　　Yao.：嘘，哥你别说话啊，我看看需不需要我拔刀相助。

　　俞老板：你不是插着耳机呢吗？

　　噢对。

　　最里面这个隔间虽然也有马桶，但它被清洁阿姨用来放拖布，平常要是锁起来就是怕学生拿里面的墩布，所以从不会有人往这里走。

　　郑西遥怕被外面的人看出里边有人，还蹑手蹑脚的掀起了马桶盖和圈儿，半蹲着站在了边缘上。

　　站的还挺稳。

　　加上那个被推搡的，大概是六个人左右，其中一个硬气得很，说话趾高气昂的，其他人说话也有那么点讨好的意思。

　　什么情况？贵族学校那一套吗？

　　郑西遥想起看过的一部被俞期吐槽过难看的电影，贵族学校里，家里有权有势的少爷们肆意欺负默默努力的贫困生。

　　简直和外面的情况一模一样。

　　三四个人唯一人马首是瞻，这个人要么是什么大公司老板的独子，要么是学校的投资方，要么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家庭，其他人争破脑袋要做小弟的。

　　噢！有点不一样。

　　被欺负的那个人没唯唯诺诺的，声音不似蚊子似的那么小，反倒还有磁性，硬气的不得了，语调也给人一种“我就是牛逼，有本事弄死我”的嚣张。

　　“死基佬！有种再他妈把话说一遍！”

　　隔间里的郑西遥和电话那头的俞期都同时愣住，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被欺负的那个人冷哼了一声，傲慢至极：“再说多少遍都一样，你，你们，都是一群没种的傻逼，烂泥扶不上墙，傻逼！”

　　郑西遥眼睛垂了垂，手机亮屏。

　　Yao.：哥，你说这种情况我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俞老板：我当然是希望你少惹事上身

　　俞老板：但你要看不过去就帮

　　确实挺看不过去的，但郑西遥感觉被欺负的那个人好像也没被打，只是把吵架的地点转移到了厕所。

　　可能要打起来。

　　不太想出去。

　　郑西遥还是不太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哪怕他想着“我不怕”，想着“我想和他光明正大的手牵着手”，现在的郑西遥，也仅限于想想而已。

　　这架还是打起来了。

　　郑西遥听着拳拳到肉的声音，越听越觉得不舒服。那些拳头像是都砸在自己身上似的，砸的他心跳砰砰快，掌心也开始冒汗，嘴唇也发干。

　　不出去的话，什么事也没不会有，什么事都没有，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不会有人笑话，不会有人鄙视。

　　什么都不会有……

　　郑西遥闭上眼，眉头皱的死。

　　对，别出去，这和以前的打架不一样，这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打架，这是一场带有歧视的架。

　　歧视和反歧视的架。

　　郑西遥忽然睁开眼，有点迷茫的看着蓝色的隔间门。

　　那我这样算什么？

　　躲着算什么？

　　要么站在施暴者的位置去歧视和自己一样的人，要么站在反抗者的位置去勇敢的、不顾一切的把这些闲言碎语撕碎。

　　他总得做一个选择，总得活成一种样子吧。

　　这样太可悲了。

　　身边那个本该锁着的隔间忽然被暴力推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拦下了其中一人挥起的拳头，一拳头打在了这个人的肚子上。

　　左右摇摆的人最可悲，也最可恨。

　　郑西遥喘着气，急促的呼吸居然在诡异的沉默中慢慢平复下来。

　　对嘛，这才是郑西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敢直面自己所有样子的，敢大胆承认就是喜欢男人的这个人，才是郑西遥嘛。

　　郑西遥是练着拳击的，这一下他卯了劲，一拳就把那个人打的蜷缩在地上，干呕着酸水，一脸的痛苦。

　　郑西遥的眼睛在对面五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在中间这个人身上停留了格外之久。

　　“王、司、乐。”郑西遥一字一句叫出他的名字，在王司乐近乎惊恐的注视下，眯着眼睛，沉着嗓音，“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王司乐的脸色，只在瞬间，就苍白的没有血色。

　　郑西遥偏偏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

　　他看到王司乐无意识的嘴唇开合，说着“别”。

　　骂着同性恋恶心，带着人准备欺凌的人，居然害怕被人说出来他喜欢男人。

　　郑西遥冷笑一声，把后面的话说完：“你似乎把好学生这个假象装的很好。”

　　不要把人逼到绝路，这是老蔡同志教给他的，因为谁都不知道被逼到没办法的人会做出什么来。更何况王司乐也没做什么实质上过分到让人无法原谅的事，被欺负的这个人也就是校服拉链被扯崩，头发乱了点而已，一点彩都没挂。

　　那刚刚应该就是一场1v5的精彩打斗。

　　再者说，郑西遥的确有点怕把王司乐这人逼急，一个初中就能在同学水杯里下泻药，事后还一脸无所谓的人，着实有点可怕。

　　郑西遥这人是出过名的，除了学习方面，打架也是出过名的，去年12月份，1v6，还那六个人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现在就有个被打的爬不起来的人，是个有脑子的都不敢在这时候上赶着找打。

　　郑西遥也没兴趣在这么味儿的地方打架，说：“赶紧滚，再不走别怪我动手。”

　　校霸的威慑力太大，这话被他阴森森、恶狠狠的说出来，跟生化武器似的，横扫千军，没人敢硬抗。

　　就连王司乐，也只敢回头再他一眼，终究还是怕郑西遥反悔说他在追求男生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跟着小弟们离开了。

　　郑西遥依旧皱着眉头，扭头看“被欺负的人”，问：“没事吧？”

　　这人笑了一下，有点嘲讽的意思：“你看这我身上挂彩了？”

　　本来也没求这人能说一句谢谢，毕竟自己偷偷摸摸听了那么久，还差点打算袖手旁观。郑西遥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戴回耳机就要往外走。

　　还得回俞期的话呢。

　　“哦，我没什么事，就打了一拳，这不算打架吧？嗯……好吧，你多注意休息，下次聊。”

　　郑西遥和俞期在外的相处模式就是太像关系过分好的兄弟，学校里的人最多就是因为嫉妒瞎想，或是爱好胡想，没人真真正正的认为郑西遥就是喜欢男人。

　　更何况郑西遥同学表现出来的也不像。

　　一个既不和女生主动交流，也极少主动找男生搭话的人，多半都会被人认作是高冷。

　　“等一下！”后面的人突然叫住郑西遥。

　　郑西遥扭头看他，眉眼间的不耐烦就流露出了两个字：“快说”。

　　“谢谢你了啊。”

　　郑西遥眨了下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离开了这个刺鼻到他再也不想多待一秒的地方。

　　这个人郑西遥知道，就是不知道名字，常出现在【讨论函数问题】的帖子里，通常都是他和男生有说有笑的照片，偶尔也有被莫天堵住的照片。

　　从刘枫烨那知道过，这个人光明正大承认过他喜欢男生，自那以后就被全班排斥，学校里见到他的人都躲着他，不管男的女的，莫天和董瀚宇也经常欺负他。

　　刘枫烨不愿意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很少有帮忙拦过董瀚宇或莫天。

　　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人其实不在意别人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有的人甚至会给予祝福，但就是不约而同的从众，不敢当那个第一个表态说支持他的人。

　　这件事果然还是被发到了论坛上。

　　一看就知道是王司乐那个被打了的小弟发出来的，言语究极恶劣，把郑西遥形容了一个不堪入目的下三滥，尤其强调了他打人。

　　打的特别特别狠。

　　郑西遥第一次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他姓花，花草的花，名字里带个秀字，叫花云秀，很女性化的名字。

　　他其实一点都不娘，相反，他男人的很，180的大个儿，声音磁性，还有点偏低沉。就郑西遥在厕所里的那个简短的影响，还颇有气魄，打人也蛮狠的。

　　但论坛上的人就喜欢“小娘们”“小娘们”的叫他，非常不礼貌。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花云秀其实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可怜人的代替者，因为学校里没有第二个敢当众承认自己性向的人，也没有像他这样脾气又大又臭脸的被排挤者。

　　【讨论函数问题】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纷纷纳闷“小娘们”什么时候攀上了郑西遥，又莫名其妙的开展了一波“郑西遥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问题。

　　给当事人看笑了。

　　下午14：00，粱浅和刘雨竹俩人结伴进了A班，直冲着郑西遥就去。

　　“遥哥！遥哥！”在A班其他几个人震惊和好奇的视线中，没怎么来过A班的粱浅大大咧咧坐在了郑西遥旁边，“江湖救急，咱们学校统一发的那个英语小卷儿。”

　　郑西遥正和任性打着最后一把排位赛，眼睛都不瞥一下，说：“书桌里，你自己拿。”

　　粱浅一拍大腿，立马弯腰把郑西遥一桌兜的卷子全都拿出来一张张翻：“就知道我遥哥不会见死不救。”

　　刘雨竹坐在前桌的位置上，粱浅坐在郑西遥旁边，卷子横在中间，供两个人一块抄。

　　游戏打完，光荣平局，和任性又闲聊了几句才下了游戏，贴心的没撑桌子，低着头继续看论坛内容。

　　还不忘打量八卦：“你们知道花云秀吗？”

　　“知道啊。”粱浅说，“哥你是真的猛，刘枫烨都没敢那么光明正大的帮他，你居然敢正面刚，不愧是我遥哥，就是硬气啊！”

　　郑西遥问：“刘枫烨怎么帮的？”

　　刘雨竹接话：“他叫了老师，当时我正好在办公室，老师把那群人教训的可惨了。”

　　粱浅这人话多，又惊于收集各种各样的八卦和小道消息，卷子抄了一半就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我听说那次花云秀的妈妈也来了，追着为首的那个人满办公室打。”

　　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

　　粱浅接着说：“老师其实还想说一说花云秀的，但他妈妈太厉害，说‘我儿子喜欢谁是他的自由，管你们什么事’，硬是给老师怼的说不出话来。”

　　郑西遥似笑非笑的看着粱浅，问：“你也在办公室？”

　　粱浅一愣，老脸不争气的红了，尴尬的说：“嘿嘿，说来惭愧，那天我上课睡着了，被老师叫去罚抄。”

　　刘雨竹吃瓜吃的有点上瘾，抬脚踢了粱浅一下，问：“还有什么小道消息没？”

　　“当然有啊！”粱浅刚刚那点尴尬瞬间就烟消云散，注意到不远处有几道好奇的视线，又压了声音，说，“跟你有关哦遥哥。”

　　“我？”郑西遥有点好奇，“和我有什么关系。”

　　粱浅说：“我先说前提啊，都是我从论坛上看来的，真假我也不知道。遥哥，论坛上的人都说你们那个转校生，是冲着你来的，他今天打花云秀，就是因为你。”

　　郑西遥懵了：“啊？？”

　　这什么？狗血校园的贵族学校欺凌剧演完了，紧跟着就来一出青春悸动的校园三角恋吗？

　　这也太他妈玄幻了吧。

　　我的校园生活好丰富哦，郑西遥心想，居然在这么尴尬又有点诡异的沉默中，笑了出来。

第七十一章
　　这个笑太过诡异，还有点太不是时候，让粱浅和刘雨竹都分不清遥哥有没有生气。

　　郑西遥低着头笑，不知道两个小伙伴的表情和心里变化，他还纳闷为什么这俩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抬头一看，才知道他们正在小心琢磨着自己的心情。

　　“你接着说。”郑西遥手机黑了屏倒扣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对粱浅说，“我有点好奇这个故事。”

　　毕竟这么玄幻的故事，只在电视剧里上演过。

　　见遥哥没生气，粱浅才松了口气，滔滔不绝起来，还又在前面加了一句：“嗨，遥哥你也就这么一听啊。”

　　话是这么说，但郑西遥就觉得故事里的那个自己有点像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据粱浅同学的八卦所说，整个A班，外加其他几个经常往A班跑的人，都知道这个突降的转校生总是在偷偷的看郑西遥，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他。

　　至于转校生围堵花云秀，还打起了的原因……

　　郑西遥就是觉得他们太闲了，居然没有任何证据的就说是因为自己。

　　郑西遥是真的笑了。

　　这种感觉，颇有当时在论坛上看见那群人说自己抽烟喝酒打舌钉时候的样子，简直是如出一撤，就是说法换了个更离谱的。

　　但是郑西遥没想到这次离谱离的居然惊动了老师。

　　花云秀也是高一的，成绩中等，也不惹事，老师们其实也挺心疼这孩子，但是当他和年级第一因为不知真假的一段三角恋而并肩站在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主任和老师都觉得有那么点神奇。

　　神奇到能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师。”花云秀最先开口，语气里的嫌弃和厌恶一点都不隐藏，“我们压根就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在厕所隔间里。”

　　主任把渴望得到否认答案的视线移到郑西遥身上。

　　经过一次神经质的闹脾气和离家出走，郑西遥的脾气性格都收敛了太多，不再会因为谁谁的眼神或语气而觉得气不过。

　　平淡至极，如常的给出让主任发愁并满意的答案：“哦，我跟我哥打电话来着，怕被老师发现才藏的。”

　　校霸和那天见的，还有传闻里的、他曾见到过的都不太一样，花云秀看着郑西遥的背影，忽然脑子一抽叫住了郑西遥：“喂，你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郑西遥皱着眉头回头，语气冷冷淡淡的：“全校讨厌我的那么多，难道我还挨个去问为什么？”

　　花云秀吃瘪，也不敢大声喧哗，就大步快走了几步追上郑西遥，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瞧不起你。”

　　郑西遥下意识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兜里的手握成拳头，眉头还没舒展开，语气不变：“哦。”

　　花云秀觉得郑西遥这态度不对，不服气的又追了几步，直接打开天窗：“我见过你和男朋友打电话。”

　　郑西遥下楼的步子一顿，眼睛无意识的往下瞟。

　　应该是那次坐楼梯上的时候，他在跟俞期抱怨学校安排了值周，每天要起个超级大早来学校打扫卫生，没有公交，他天天坐出租来上学。

　　那天俞期又安慰又哄的说了好久才缓解了他的郁闷情绪，被逗笑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更希望你抱抱我”。

　　这要是跟哥哥这么说话的话，要么就是好的太出奇，要么就是在故意恶心哥哥。

　　显然，就当时他咯咯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甜蜜的样子，不太可能是故意恶心，就只能是关系好的出奇的哥哥，或对象。

　　花云秀其实也是大胆的猜测。

　　他自己是gay，就觉得和男人视频还笑的那么甜蜜的男生都是gay。

　　不过就郑西遥的反应来看，估计是说中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皱着，眼里也有了点怒意，说出来的话却有种格外无力的感觉：“不要以为你无所谓视线就所有人都无所谓视线。”

　　花云秀也跟着皱眉，他非常不喜欢郑西遥这句话，反驳道：“呵，连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谈，还不敢说出来，这谈着有什么意思？”

　　郑西遥算是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了，当即就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跟他没有共同话题，无奈道：“你要是觉得必须得公之于众的恋爱才叫恋爱，那你自己去谈，我就喜欢地下情，管他妈你屁事？”

　　屁，郑西遥也不喜欢地下恋情。

　　但是俞期不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敢做。

　　他想要俞期牵着他的手，就算什么都不说，给他个鼓励的眼神，他肯定就敢对着所有人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花云秀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一时语塞，又不肯就这么走掉，头脑风暴了一会后想到句合适的话：“真他妈怂。”

　　说完就下楼，还故意撞了下郑西遥的肩膀。

　　对，我就是怂，郑西遥自暴自弃的想。

　　他可不就是怂嘛，只敢在脑海里幻想他们光明正大手拉手的画面，连打电话都要偷偷摸摸，聊天都怕有人在后面偷看。

　　无可救药，糟糕死了。

　　……

　　论坛的议论一天天的水涨船高，甚至都不止局限于【讨论函数问题】这一个帖子了，在【扒一扒七中的真爱】的那个群里也开始捕风捉影。

　　捉的还是去年的影。

　　有人发了张郑西遥上黑色轿车的照片，这张照片之后，又陆续几个人发了郑西遥从同一辆上下车的照片，其中有一张还照到了俞期的脸。

　　又是一阵热潮。

　　曾经就有人猜测过郑西遥和编导老师的关系，这一张张照片出来，就跟实锤似的。

　　学校里的人登时就是一种吃到真瓜了的积极性，关注度出乎意料的高。帖子里的讨论内容也越来越过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还渲染出了情/色的感觉。

　　有人说郑西遥被/包/了。

　　这一条消息出来，不止给同班的刘雨竹、冉棠，一班的粱浅、理科班的柯珂、高二的刘枫烨气到了，还给一街之遥六中的蔡霁，及其远在S市的俞期给气到了。

　　“我/操/了，现在的高中生真他妈有意思。”

　　太难得听俞老板这么骂人，正好是演员在对词的时间，肖清和陈嘉木一起凑头过来看热闹。

　　肖清问：“怎么了？”

　　俞期给他们看帖子里的那条回复，看的俩人嘴巴大张，惊到无言以对。

　　“牛。”陈嘉木缓过神来后评价了一番，“太牛了，可比咱们上学那会思想开放多了。咱们上学那会有车接送就是单纯的‘家里真有钱’，怎么现在的小孩儿们都想这乱七八糟的。”

　　俞期低着头打字问他家小朋友的心情，说：“因为他们学校里有大方承认的，还专门有俩帖子，不难怪他们思想开放。”

　　遥遥：生气归生气，但我真挺想笑的

　　遥遥：太他妈有意思了

　　遥遥：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家里有钱？

　　因为我出现在照片里了啊，俞期想，这句话没打出来，怕小朋友胡思乱想说什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遥遥：……

　　遥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看吧，不说他都会自个往那方面想。

　　Yu.：没有

　　Yu.：没给我添麻烦

　　Yu.：而且你位置弄反了，这叫我给你添麻烦

　　遥遥：……

　　遥遥：你给我添个屁的麻烦？

　　Yu.：这句话还给你

　　行了，哄好了小朋友，俞期又去看那句碍眼的内容。

　　底下有不少评论，倒是还有点良心，清一色的是在骂这个人，说什么思想龌龊，太下三滥，没一个认同的。

　　5月28号，论坛里经历了这一整天里的有一个小高/潮。

　　两个当事人，一前一后发了贴，一个比一个简短。

　　【俞期】：呵

　　【郑西遥】：傻逼

　　郑西遥当然没和俞期商量过，他都没想到俞期居然会在论坛上说话，他一直以为俞期就是那种会默默站他背后支持他做所有事的那种类型。

　　他确实是没想过俞期会站出来，还站在他面前。

　　众所周知，上次让校霸同学在论坛里用着实名认证的账号说话时，是暑假时大家对他的猜测属实是过分到了一定程度。

　　一半的人其实都已经被那些夸张的语言和形容渲染的一点不信了，偏偏还就是有人不停的说不停的说，终于，在即将要引起民愤的前一秒，郑西遥说话了。

　　真他妈有意思。

　　就六个字。

　　这次简短到了两个字，但一样能让人奇妙的看出来当时郑西遥的表情，听出来是怎样的语气。一定是不屑的，不屑中又有对他们起哄的嘲讽。

　　弄得一大片人都不好意思看郑西遥。

　　……

　　六中还真弄了个晚会，六一那天邀请了七中全校前去参加，除了高三是自愿之外，高二高一都被要求过去散散心。

　　郑西遥一直都不是个能太被流言蜚语影响的人，只要和他父亲没关系，和后妈后哥没关系，和俞期没关系，他都能快速调整过来。

　　这次把虽然是把俞期有给牵扯了进来，但郑小朋友被俞期逗的开心，完全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光彩夺目的在舞台上跳了那支练了蛮久的舞。

　　帅到炸棚。

　　那次蔡霁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露天的场地要是换一换，换成这样需要灯光的黑暗地方，周围围观的人再多一些，最好都是女生，一个个尖叫着欢呼“郑西遥”三个字。而郑西遥就站在舞台上，灯光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把他衬托起来。

　　这样引人视线的、自信的、有着无限魅力的人才是他遥哥该有的样子。

　　蔡霁同学全程录像，一副“我来跟你分享好东西”的嘴脸把视频发给了亲爱的教练，为了把戏做足还特地嘱咐了一句“不要告诉我哥”。

　　谁知道……

　　洋河：我知道他要跳舞

　　清风：？？？

　　洋河：我妈跟我说了

　　清风：你妈？

　　洋河：噢……

　　洋河：你哥可能也不知道，我妈见他第一眼就希望他是儿媳妇

　　洋河：别告诉他啊，怕他受不了

　　受不了，遥哥肯定受不了。

　　蔡霁现在都觉得有点受不了，要知道当时，遥哥离家出走就是怕阿姨讨厌他，这时候要是让遥哥知道阿姨其实一直都觉得他是儿媳妇。

　　他遥哥绝对能羞得闭门思过。

　　经历了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后，郑西遥其实也忘了想要给俞期一个惊喜，下了台就跟蔡霁勾肩搭背偷偷摸摸溜出了学校出去吃饭。

　　跳舞跳饿了。

　　还是老地方，酸菜鱼。

　　这次郑西遥非常自觉地忽视了蔡霁“多放辣椒”的请求，甚至还盯着老板让他少放，多少有点辣味就行。

　　“你知道吗蔡霁。”郑西遥看着论坛和他搭话，“我会弄鱼了，清蒸红烧剁椒鱼头都没问题，等你放了假回家给你做。”

　　“我靠？”蔡霁被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曾经连鱼都不敢杀的遥哥，“你怎么突然……”

　　郑西遥抬头看了眼蔡霁，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俞期喜欢吃。”

　　蔡霁：“……”

　　我觉得我失宠了，蔡霁欲哭无泪的想。

　　蔡霁觉得现在不该和遥哥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说着说着他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告诉遥哥“真相”，与其让遥哥郁郁闷闷的，还不如让他把这顿饭吃高兴了。

　　“对了，哥。”蔡霁突然想到什么，“这几个月一直都没想起来，记者还有骚扰你吗？我见学校门口没人了也忘了问你。”

　　郑西遥摇头，说：“没了。”

　　蔡霁调侃：“他们到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郑西遥垂眸，漫不经心的说：“开学前，我跟俞期去过一次川流公司的酒会，在那遇见了个女的，把有关我家的那台相机的SD卡给了我。”

　　蔡霁“噢”了一声，说：“那她也挺好的嘛，那卡你咋解决了？”

　　郑西遥说：“撅了，扔路边了。”

　　跟以前有关的所有东西他不想再看一遍了，左右自己留着都没用，也没有收藏价值，就让它随风去了。

第七十二章
　　谁都没想到体育课在被数学、地理、历史老师占课前的最后一节上，还有个体能测试。

　　基本上是一节课就把所有要测的都测完，包括800和1000。

　　体育老师笑嘻嘻的宣布时，当场就有人给老师跪了。老师见后也是无奈，摊开手说：“我也没办法，要不你们去申请申请不占体育课了？”

　　不可能不可能，同学们心里连连摇头。

　　还有一周多就期末考，各科老师肯定不会放弃这多出来的一节课。

　　女生们一个个都哀声叹气的，要不就蹲在地上准备接受自己悲惨的命运，都愁闷的不得了，开始盘算着待会怎么才能不然面部表情那么狰狞。

　　做了准备活动后，体育老师就把女生们交给来帮忙的同事，自个带着男生去做坐位体前屈。

　　男生的骨骼都有那么点僵硬，A班里男生不算多，骨头软的也就那么几个。

　　但凡有能破10cm的人，就会引起一阵欢呼和掌声。当郑西遥一脸倦意的坐在垫子上伸直腿，前胸都快紧密贴合在绷紧的长腿上时，不止是男生，几个提前测完坐位体前屈的女生都发出了惊呼。

　　“奶奶的，这腰是真的软！”

　　“哎你看见刚才吗？我天，这腰，绝了，这要是个女的肯定就是那种‘体轻能为掌上舞’的那种。”

　　“掌上舞那个不是在那呢吗，你把咱们校花儿放哪了？”

　　一群男生说说笑笑着跟着老师去引体向上的地方，郑西遥打着呵欠走在队尾，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没一句听着他们聊天。

　　这一阵子论坛安生了点，不管是【讨论函数问题】还是【扒一扒七中的真爱】都没再怎么瞎说八道，倒是给郑西遥少了不少乐趣。

　　看他们瞎几吧猜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人啊，没注意的时候还行，被人提醒了以后，就算心里想着“不犯贱”、“不犯贱”，还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

　　这不就是吗，第二学期都快过完了，王司乐同学转校转了快半年，郑西遥终于发现了这位同学的眼神确实总是在自己身上打转。

　　自上次他围堵不成反倒还没郑西遥差点打一顿后，这位同学就有点魂不守舍。

　　伤心了？这么娇弱？

　　到底还是个不到20岁的小孩儿，还没被社会磨平一身的棱角，有着这年纪大部分男生都有的一种性格：吃软不吃硬。

　　先前王司乐故意腻歪他，QQ轰炸，不停换号骚扰他都应付的没什么问题，偏偏这人见了面后就收敛起来了，还伪装成一副“我只是你背后的守护者”的样子，郑西遥只觉得无语。

　　太无语了。

　　好像那天差点要被欺凌的人是他一样。

　　想到那天郑西遥也觉得来气，谁知道脑子一热冲动之下帮的人也那么无语。现在郑西遥回想起花云秀的话就想连着骂几句脏话。

　　傻逼，太傻逼了。

　　烦躁之余还觉得对不起俞期。

　　俞期对的可是媒体，是记者，他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说了“我有男朋友”，还有他哥哥。俞哥，那可是微博，有那么多人在看的地方，直接就承认了弟弟的男朋友。

　　到底是自己没有这个胆子，只能羡慕其他有勇气迈出这一步的人。

　　引体向上对于一个拳击都打了两三个月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事儿，虽然只是爱好，也没那么认真，但郑西遥的臂力和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8个就算及格，这种测试的最终成绩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做够8个以后郑西遥大气还没怎么喘，胳膊也没抖的那么厉害，想了想后还是吊了一会就撒开手，拿个及格分就溜去阴凉下避避阳光。

　　体育老师无暇管他在干什么，郑西遥心想反正也是在操场上，就拿手机给岳溪燕姐姐发消息。

　　Yao.：姐姐～俞期感冒好了吗？

　　一个腹肌比他结实，撂人一撂一个准的187大个，居然每逢换季都要感冒一次，还要根据他当下的身体状况觉得感冒的严重。

　　休息得当，身心愉悦的话，可能就是鼻塞两天打打喷嚏，要是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加班，天天累的苦不堪言，百分百就是病来如山倒的那种大病。

　　听岳溪燕说，这次烧到了快40℃，被他们摁在附近一家靠谱的诊所里输了两天液，回来以后又被陈导摁在酒店里休息。

　　今天要拍的戏不算多，化妆师岳溪燕可以交给手下的徒弟们，她一个最“无所事事”的人就回酒店来照顾俞期，还负责给俞期的小男朋友汇报俞期的情况。

　　岳姐姐：好多了，等他睡醒估计就要找你了

　　Yao.：噢

　　俞期同学小时候发烧虽然没把身子烧坏，但到底还是消耗了身子的抵抗力，再加上半年前突然低血糖，这么一个被很多人认为不会生病的老板，就名副其实成了体弱多病的金贵老板。

　　金贵老板黑着脸听了这称呼两天，终于在一天拔了液，针眼也不再流血的时候，抡起枕头压着崔如许狠狠打了一顿

　　老板金是金贵了，打人到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

　　许哥哥：小朋友，我必须得好好控诉一下俞期这个两面派！

　　Yao.：？

　　许哥哥：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许哥哥：不就叫了他两天金贵老板吗？上手就打

　　许哥哥：打打打打打，就知道打

　　Yao.：……

　　Yao.：可他又不打我

　　许哥哥：……

　　娘的，这俩穿的是一条裤子。

　　最后一项是800和1000米，学校400米的操场，女生跑两圈男生两圈半，不同的起点同一个终点。

　　郑西遥体力好，跑的也快，到了终点后拿着扔地上的矿泉水就溜溜哒哒去给刘雨竹同学精神支持。

　　“刘雨竹同学，你看看冉棠。”郑西遥说着，还附带了嘲讽效果，“一个女生跑的都比你快，你觉不觉得脸疼？”

　　刘雨竹跑的呼哧和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难，张牙舞爪扒拉住了郑西遥的胳膊，求他带着自己跑：“我、我不行了！不行了……卧槽……我要死了……”

　　郑西遥被逗笑了。

　　在郑西遥的努力下，刘雨竹同学荣幸的在及格时间的最后一秒跑到了终点。

　　跑完刘同学就抱着郑西遥痛苦的哼唧，他的腿软的不行，直想往下跪，但是郑西遥抱着他的腰不让，还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其他跑回终点早的女孩们坐地上休息够了，被郑西遥的笑颜吸引住，实在是没见过笑成这个样子还笑的这么好看的人。

　　“遥哥你让我坐下吧！”刘雨竹痛苦的都快哭了，他的腿是真的软的不行，“我现在嗓子里全是血味，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能咳出血来。”

　　“歇着吧你。”郑西遥安慰性的拍拍刘雨竹的后背，把手里的矿泉水给了他，“别低估了自己啊，你又没有食道疾病，不可能会吐血的，喝点水。”

　　刘雨竹被郑西遥扶着站稳，一口气喝下去半瓶水，问：“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医生啊，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啊。”

　　郑西遥应了声“你猜呢”，从兜里摸出手机，趁着老师登记成绩的时候解锁看了眼俞期有没有和他说话。

　　岳姐姐说俞期刚拔了液就跑回片场去帮他们布置现场，有些细节的地方当初就是俞期布置的，没人比他更清楚细节的摆放，休息了两天后道具什么的都弄修好了，可以重新开工。

　　就管不住这个金贵的老板。

　　“我觉得肯定有。”喝了水后刘雨竹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自认为和遥哥的关系到了就敢跟他勾肩搭背，“你想我这只有生大病才去过医院的，食道疾病我听都没听说过！”

　　郑西遥没看到俞期的回复就把手机重新装起来，说：“嗯，家里边有亲戚是消化内科的，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他爸原来和一个消化内科的主任关系很好，当初爸妈结婚的时候这个主任就是伴郎，小时候他还抱过郑西遥，给喂过奶。

　　俞期估计是才到片场，给郑西遥回了一句“没事了”，郑西遥才从锁屏的弹框上看到消息，就听见女生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郑西遥和刘雨竹一起朝那边看，女生围的圈太密实了，把里面挡的严严实实，郑西遥走过去扒拉开几个脸上还有汗珠的女生，眼尖的瞧见操场的橡胶地上有血迹。

　　被围住的女生满头的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的成了绺，嘴唇没有血色，双手都狠狠压着下腹。

　　郑西遥隐隐猜到什么，二话不说把手机塞给刘雨竹，把校服从腰上解开，又把女生扶着坐起来把校服系在她腰上，手穿过她膝弯的时候还刻意压住了校服。

　　“刘雨竹。”郑西遥在人群里艰难的锁定刘雨竹的脸，“密码0114，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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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还真和郑西遥想的一样，生理期的问题。

　　校服跟着女生一块去了医院，老师的办公室里都有多余的校服，就是剩下的这个是XL，郑西遥穿着不仅显得臃肿，还有点拉低颜值。

　　郑西遥就抗拒了一秒，在王瑟威胁的视线下穿上了大一码的校服。

　　出了办公室就给脱了，那叫一个干脆。

　　回班的时候，郑西遥注意到班里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不过碍于他们看自己眼神一直都不对劲的情况，郑西遥也没在意，想着今天是自己值日，顺手在走上讲台的时候拿了黑板擦擦黑板。

　　上上节是数学，林婆婆密密麻麻洋洋洒洒写了一整个黑板，擦起来粉笔末到处飞，还弄了郑西遥满手。

　　背对着下面，郑西遥不知道同学搞了什么小动作，就知道转过去的时候，一个平常没和自己说过几句话但是性格不错的男生冲着他大喊了一声：“遥哥——”

　　郑西遥一愣，想拿抹布擦手的动作顿住。

　　这声“遥哥”叫出去以后，什么负担都好像在瞬间消失不见，男生咧嘴一笑，说：“——江湖救急，我能借鉴下你地理卷子吗？”

　　“哦……”反倒是郑西遥，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意识舔了舔嘴唇，“书桌里，自己去拿吧。”

　　一群人登时乌泱乌泱冲向了最后一排。

　　第一排喝水的冉棠和郑西遥面面相觑，互相抖了抖肩膀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西遥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班里的状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玄秒了。

　　Yao.：我觉得我穿越了

　　Yao.：不过我穿越的问题咱们等会再说

　　Yao.：俞期同志，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俞老板：……

　　俞老板：崔如许又告状了？

　　俞老板：还是岳溪燕？我觉得崔如许没这个胆子，但他就总是顶风作案

　　Yao.：谁告状的不重要，你能不能躺回酒店去好好休息啊

　　俞老板：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俞老板：你怎么穿越了

　　Yao.：他们对我态度三百六十度超级大翻转

　　俞老板：估计是你英雄救美的样子太帅了吧

　　Yao.：传这么快？？？

　　俞老板：你以为呢

　　地理老师酷爱点名，每次点名都能点出花样来，上次按照名字首字母，这次按照姓氏，昨天刚刚叫过了“郑”这个姓，今天“郑”姓同学就可以高枕无忧。

　　郑西遥其实有点困了，但是上次在地理课上睡觉被老师叫上去画地图的阴影太深刻，饶是一向“胆大包天”的郑同学都不敢再犯，就老老实实听讲题。

　　实在是困了就做数学卷子。

　　下了课以后，刘雨竹拿着这节课留的作业坐到郑西遥旁边，美名其曰要问题。

　　虽然是一道大题，但郑西遥也没觉得这题有多难，套套模板就能写出来的答案，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刘雨竹为什么要特地过来问他。

　　郑西遥给他分析这地方为什么水资源短缺的时候，刘雨竹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问：“遥哥，你……你到底谈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第七十三章
　　听着他问的是个是个疑问句，但问出来了就多半是个肯定句，要么是和花云秀似的看见了什么，要么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你……”郑西遥忽然发现嗓子有点哑，“……你都告诉谁了？”

　　那就是真的了。

　　刘雨竹摇摇头，说：“我哪敢告诉别人啊，你就跟天天待在风口浪尖似的，我现在都怕被别人听到。”

　　看吧，这才是知道了男朋友后的正常反应，大家都想着藏，没有几个像花云秀似的，两个男生，还要光明正大的恋爱。

　　郑西遥松了口气，语气放松了一些：“……谢谢。”

　　呼出气来的动作太大，让刘雨竹也有点恍然，他以为遥哥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呢，没想到他这么害怕有男朋友的事情被公开。

　　“遥哥。”刘雨竹继续小心翼翼的问，五个手指头张开，“你们……真的五年啦？”

　　什么？什么五年？

　　看着刘雨竹的眼睛，郑西遥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一直有套女朋友的说辞，也骗过他和粱浅。

　　“不是。”郑西遥抓着头发摇摇头，“我没女朋友，我就是不想被问才说有的。”

　　“哦。”刘雨竹倒是没多少意外，“那你们谈多久了啊？”

　　郑西遥抿起嘴唇，嘴角上扬出个弧度：“半年。”

　　半年，那就是过年那段时间好上的，真是个好日子！

　　这么想着，刘雨竹大着胆子拍了拍郑西遥肩膀，还配合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祝福道：“遥哥，我看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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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说了看好，第二天论坛里又开始风言风语。

　　发布在【讨论函数问题】的一个内容，贴了个照片，光线有点暗，不过依旧能看清画面里两个主角在说什么。

　　郑西遥一眼就认得出来，应激反应昏倒前俞期抱住自己的时候。

　　傻逼吗？

　　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让郑西遥意外，这论坛里面居然不是清一色骂人的了，里面出现了不少为郑西遥声援的话。

　　还有点欣慰。

　　郑西遥正看着论坛里的对战呢，俞期也突然给他发图片，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IP地址，定位精准到了几楼，还找到了一个和他同一时间同样地点，发过内容的微博用户。

　　俞老板：让孙以辰找的，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是谁来

　　俞老板：加油啊小侦探

　　Yao.：为什么不一口气找完呢

　　俞老板：你是想让肖清年纪轻轻就孤家寡人一个吗？

　　Yao.：？

　　Yao.：我靠，真会被抓啊？

　　俞老板：……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俞老板：被人抓住把柄了就有可能会

　　Yao.：好吧，我努努力

　　这个定位，仔细想想的话，好像是粱浅的那个班。

　　然后……粱浅那个班里……

　　对，粱浅和花云秀是同班同学，粱浅还诧异过呢，诧异郑西遥为什么都知道花云秀了却不知道他和粱浅一个班。

　　那个微博用户里也没什么，也没有自拍，就是生活的一些琐碎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最近一阵子开始把自己塑造成被“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就这样也不能确定这就是花云秀。

　　莫天和董瀚宇俩人天天不知道欺负多少人，谁都有可能发这些东西。

　　正头疼着，郑西遥注意到有个人进了教室坐下。

　　王司乐。

　　噢！郑西遥突然想到什么，趁着这是大课间的时候，起身走过去敲敲王司乐的桌子，说：“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王同学有点受宠若惊。

　　就在旁边大空地的角落，距离两三分钟上课的档口，外面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各说着各自的话题，互不干扰。

　　郑西遥直接进入主题，问：“你打花云秀，是因为他引导论坛骂我？”

　　王司乐愣住，有点委屈和不甘心的点头。

　　郑西遥垂眸，把今天刚发的这个论坛给他看，问：“这个也是？”

　　王司乐又点头。

　　郑西遥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司乐不沉默了，但还有点委屈，小声说：“让人查出来的。”

　　倒真是年纪小不怕被抓的问题，郑西遥想，一方面觉得花云秀恶心人，一方面又觉得麻烦。王司乐实际上还是为他好，他就新仇带着旧恨不待见了人家那么久。

　　麻烦。

　　“我知道了。”郑西遥说着，难得主动伸手拍拍王司乐肩膀，“以后别干这种事了。还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有男朋友了，都谈半年了我们。”

　　“不可能！”

　　王司乐还是有那么点理智，没喊出来，却抓住了郑西遥手腕。

　　“不可能。”他又说了一边，“你要是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不用这么骗我，我不会放弃的。”

　　“不是。”郑西遥有点无奈，想把手从他手腕里抽出来，“我真……”

　　“我不信。”王司乐说的无比坚定，“除非你把人带到我面前，除非你当着我的面和他亲昵，不然我不信。”

　　郑西遥：“……”

　　他奶奶的！这死倔的人！

　　Yao.：操

　　Yao.：弟，你介意给我装下男朋友吗？

　　蔡霁：介意，想都别想，不可能

　　蔡霁：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别打我主意

　　Yao.：那你给我一个让别人相信我有男朋友的理由

　　Yao.：王司乐

　　蔡霁：……

　　蔡霁：遥哥再见

　　中午放学，还没一分钟郑西遥就去了一班门口，一边让粱浅等自己吃饭，一边把花云秀叫了出来。

　　“你先去食堂找刘雨竹和冉棠。”郑西遥交代了粱浅，给花云秀使眼色，“你，跟我上楼。”

　　楼上是高二高三，不知道具体要停在那个楼层。以前的话，高三楼层可能是要说悄悄话，或者一些隐秘的事情，高二楼层的问题就大点。

　　现在不一样了，临近高考，高三楼层全部清空，这时候去高三楼层的人，多半是要打架的。

　　果然，上了高三楼层郑西遥就拎着花云秀衣领摁在墙上，言语之中满是威胁：“我就说一遍，你要是再敢给我造谣，我就让你知道我去年是怎么揍那6个人的。”

　　“你……”花云秀倒是没被吓住，让他震惊的是别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郑西遥冷笑一声，嘲笑道：“还真他妈以为匿名有作用？不知道有软件是专门破解匿名的吗？泼脏水之间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干净的，我看你也挺频繁出入高中生不该去的地方。”

　　花云秀打死都想不到郑西遥会知道这件事，一下就慌了：“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郑西遥“呵”了一声，撒开他衣领，“以后老实一点，再让我知道你泼我脏水，这些照片，当天就会出现在论坛的每一个地方，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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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果然还是被俞老板教好了，以前那一段话出来，基本上每句都要骂个脏话，没想到现在居然就骂了那么一两句。

　　郑西遥觉得自己在不良少年和校霸的路上越走越远，还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那种拥抱的照片多多少少也引起了一些风波，最大的热点是主任居然亲自在论坛上解释，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俞老师是郑西遥邻居，应了郑西遥父母请求帮忙照顾人家，人家管俞老师叫哥哥。

　　看了个大热闹，也不知道是郑西遥的热闹还是他们吃瓜群众自己的热闹。

　　不管是谁的热闹吧，反正主任对这件事就表现的高度重视，估计是以前也没遇见过这么有闲心的同学们吧，也没见过这么八卦言语又这么恶劣的同学，考试前一周的升旗仪式上，还严肃的说了这件事。

　　“同学们，以前这个时候你们都在底下开小差、玩手机，我也知道领导的演讲你们都不爱听，但是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给我抬着头听着！我今年43了，教书20多年，我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无耻学生！嘲笑同学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们这也是校园暴力的一种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是犯罪！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有喜怒哀乐，别人嘲笑你你会生气，那你嘲笑别人呢？别人不会觉得生气吗？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权力，一个人，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可以喜欢和他相同性别的人也可以喜欢比他年龄大或小的人，这是每个人的自由！你们，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去嘲笑！去侮辱！学校不阻止你们谈恋爱，甚至不没收你们的手机，我们给你们保留了尽可能的娱乐，别让我们真做成监狱才能管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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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其实就这么过去了，但也没这么简单过去。

　　学校的论曾经的记录和发言全部清空，从此以后没有匿名这个坚硬的外壳，每个人说话都顶着自己的大名，为此论坛还冷清了一阵。

　　直到在考试的前两天，有个人实在是受不了老师留的变态难度的题，拍了照发了论坛请求支援。

　　没曾想居然炸出一堆潜水的人，都说题太难，不会做什么的。

　　有几个理A班的同学出来帮忙给他们分析了一下，有了这个开头，文科这边也开始，问政治的、问地理、历史的，问什么的都有，有些题简单的一班几个同学，像稳坐第一的梁浅同学就可以回答。

　　他热心，心眼儿也好，性格随和，和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谁都喜欢和他在一块玩，他都出来开始在论坛聊天了，其他人也就都慢慢放开了。

　　后来也有文A班的几个同学拍了他们的作业到论坛上求助。

　　被大家连连吐槽了一顿太难了，A班不是人呆的地方。

　　梁浅和刘雨竹一个宿舍，晚自习偶尔得了王瑟的允许会来A班和刘雨竹同桌，冉棠也会转过来，和刘雨竹一起给梁浅开小灶。

　　如果这次期末考顺利的话，梁浅估计能考来A班，就是能不能跟上进度的问题。

　　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回复，只能等来刘雨竹慢吞吞的一句“这题其实超纲了……我只能解到这里，后面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过了一会后冉棠倒是发来了完整的答案，但过程有点潦草，有几个步骤的过程有点凌乱，看不太懂，也没有解析，问问题的同学看了一会就果断放弃，心想老师应该是不小心给他们出成了理科的数学。

　　就是没想到那个只在被污蔑到大部分人都看不下去了的时候才出现的年级第一，居然拍了张完完整整、思路清晰，还附带解析的答案。

　　给一群人看的呆了。

　　又大概慢慢悠悠的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林雪华婆婆才在论坛上发了段话，说她和理科班的老师那题的时候拿混了，这道是理科班的题，说不会做的同学可以不做，如果想研究一下的话就照着郑西遥同学的思路去看看。

　　看的更呆了。

　　四人无敌小分队

　　梁浅：我靠！哥呀！牛逼！

　　柯珂：强无敌啊遥弟

　　Yao.：……

　　Yao.：还行吧

　　高一的最后一场期末考试就是全年级统一的了，没理由再给A班单独出一套卷子。不过这次也和上半学期的期末一样，还是四校联考，还是由四中的老师来给他们七中学生出题。

　　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俞老板：怎么样啊小朋友？有信心吗？

　　Yao.：那必须

　　俞老板：行啊，蝉联第一有奖励啊

　　Yao.：什么都可以吗？

　　俞老板：什么都可以

　　Yao.：让你回来也可以吗？

　　俞老板：可以啊

　　Yao.：真的？！

　　俞老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可能只有一天，或者半天

　　Yao.：没事，半天我也满足了

　　能见一面就心满意足了，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崔如许哥哥说过郑西遥一两次，不只是他，肖老师和陈姐姐都说过郑西遥，说他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绑住俞期的心的那种感觉，好像这个异地恋就是换了个地方聊天一样，除了叫的亲昵了点，笑的多了意外，他们两个人相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崔如许说片场里一天天的盯着俞期看的人可多了，一些有点小名声的演员眼睛都盯着俞期看，还暗示让出钱让郑西遥到S市来玩两天。

　　郑西遥听后就“哦”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在清明和五一假期回家陪老蔡同志和陈天女士了。到真是去了一趟S市，在五一的5天假里去的，去找任性玩了两天。

　　给老妈子崔愁的不行。

第七十四章
　　考完试的那天通常都是阳光明媚的，他们现在仍然没有按照高考的风格来考试，王瑟说，等到高二的第一场，就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郑西遥就觉得不以为然，吓唬吓唬人而已，不可能真的有人哭出来。

　　“走啦遥哥。”

　　现在郑西遥已经在学校里彻底颠覆了自己的“校霸”和“不良少年”的人设，总有人见到他会和他打招呼，可能就是随意的一声招呼，但就是这样随意的一声也是以前郑西遥没有的，让他觉得满足。

　　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最晚后天就能出了成绩，俞期今晚就能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一次，心情更好了。

　　“请问您是郑西遥？”

　　两个身材高挑西装笔挺的人，一人伸了条胳膊拦下郑西遥，面上语气上都彬彬有礼，一副“您是贵客”的模样，但郑西遥就是觉得他在这两个人眼睛里看到了点瞧不起和不耐烦。

　　郑西遥眼角余光扫过学校对面停着的一辆简约普通的黑色轿车，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也十分的不和善：“认错人了，不是。”

　　说完也没立刻就要走。

　　就显得同时上前了一步的两个人分外尴尬。

　　这小孩儿有点不按套路出牌，拢共就交锋这么一回，还被这小孩儿弄得灰头土脸，把脸都丢了个干净。

　　“我们不想动用武力。”其中一个人说，面上已经不受控的表现出了尴尬，“你也不想在学校门口和人起冲突吧。”

　　本以为能吓住这小孩儿，没想到这不知死活的孩子居然笑了一声，十分随意：“我无所谓啊，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门口打架。”

　　没想到，这绝对没想到！

　　他们大少就让把一叫郑西遥的小孩扔进车里，说要找他好好谈谈，也没说这小孩说话这么硬气这么不好吓唬啊，这下马威没立起来，待会大少和这小子谈话的时候，岂不是在气焰上就低了一等？

　　更没想到，都不给他们一个找回气焰的机会，那小子自顾自的无视他俩走了，径直冲着黑色轿车就去。

　　“哎！”另一个叫住郑西遥，一脸的警惕，“你干嘛？”

　　“不是你们家少爷要找我聊天儿吗？”郑西遥问，问的时候还给了这人迷死人的微笑，可惜对这人不起什么作用，“我不用请，招招手我就来了。”

　　言罢，手一拉，身子往车里一钻，在俩保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关上了车门。

　　“咚”一声响，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车里坐这个人，郑西遥看着不陌生，就是那次在川流公司的酒会上，把俞期当成自己去勾搭的花孔雀富二代。

　　这次花孔雀穿了身藏蓝色的西装，口袋上放了白底蓝花的方巾，长的其实不错，眼型很好看，双眼皮深深的一道，鼻梁不知道是不是垫过，架着眼镜的时候就很好看，还有点禁欲系男神的感觉。

　　“你就是冯起的男朋友？”

　　冯起？

　　这他妈谁啊？

　　莫文川见男生发自内心的疑惑，不由得嗤笑一声，交叉的大长腿无意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就是Capricorn。”

　　操？

　　俞期什么时候改名叫冯起了？

　　郑西遥茫然了得有三四秒，恍的一下子想起来俞期是俞影从孤儿院收养的，冯起估计就是俞期以前的名字。

　　毕竟是在濒死时刻才遇见救命恩人的，郑西遥从没确定过俞期愿不愿意和他谈过去这个话题，他基本上从不主动问一些俞期可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俞期也不主动说他以前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对于过去都有点“忌讳”。

　　郑西遥本来不在意这个问题，他一直觉得自己和俞期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在一起了也不应该互相干涉，所以有些事情他就认为没必要在意。

　　但是今天这事就让小刺猬有点炸刺儿。

　　花孔雀应该也是查出来的，但他刚才那一声嗤笑就让小刺猬很不爽。

　　“对。”郑西遥点点头，拳头无意识握紧，“我就是他男朋友，请问您哪位？”

　　莫文川微微眯起眼睛，两条腿又绷紧，冷声道：“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我想问问你，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认识的？”

　　郑西遥也眯眼睛，想撑脸又觉得不雅观，干脆靠在车门上：“最基本的礼尚往来都没有？你调查我了吗？我知道知道你叫什么都不行？”

　　他应该能知道自己叫郑西遥，父亲叫蔡苑，母亲叫陈天，弟弟叫蔡霁，父母一个电话三年内关机，一个电话已经成为空号，他曾住在郊区的村子里，现居住于丽景小区——冯起家的对面。

　　其他的应该就一概不知。

　　想到这，郑西遥不由得放松了一点。

　　“呵，我确实是调查你了。”莫文川又嗤笑，“不过你一个高中生，资料还真少得可怜。冲着你这句礼尚往来，我叫莫文川，我爹是川流公司的老板。”

　　郑西遥礼貌的跟他客套：“哦，你爸是做什么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莫文川冷笑，从兜里摸出手机，解开锁后就是录音界面。

　　郑西遥神情难看了一瞬，拳头握的更紧。

　　莫文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再笑出声，只是嘲讽意义明显的说：“那我猜你一定想知道这个。”

　　摁下播放的前一秒，莫文川故意吊人胃口，调笑着问他：“你忘回答了一个问题。”

　　郑西遥皱眉，眼底的狠戾又暴露了出来，居然吓住了大少爷一秒钟。

　　莫文川对小孩子的恼羞成怒不以为然，看着郑西遥，慢悠悠问他：“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谈起的恋爱？”

　　“……”

　　郑西遥心里想着这人待会要放的东西，心里一团乱麻，没心思想一个听起来又甜蜜又温暖的相遇故事，张嘴就喊：“网恋！网恋奔现！可以了吗？快他妈放！”

　　又把大少爷吓住了一秒。

　　他想过不少甜蜜的初遇故事，就独独没想到网恋。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看不起谁，反正大少爷讽刺的冷呵一声，在手机黑屏的前一秒摁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来被处理过的俞期的话，郑西遥不是傻子，他听的出来，但这也让他觉得难受。

　　“……差点就成了……”

　　“现在道歉？有……我喜欢的……他……”

　　“成了……没有现在……什么事了。”

　　“……长久不了，性格差异太大了，在一起最多舒缓寂寞。”

　　郑西遥怎么离开的那辆车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他回神后，他就坐在出租车里，目的地是机场。

　　原来蔡霁就说过他，崔如许、肖清，还有陈嘉木都说过他，说他这孩子可能有点生性凉薄，缺点感情。

　　还不是一般的感情，是对于喜欢的那种悸动。

　　反正郑西遥这个人谈恋爱和没谈恋爱的样子是一样的。异地半年，蔡霁没见他吃过醋、生过气、郁闷也没有，烦躁也没有，不管是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只会担心俞期累不累、忙不忙，一点也不关心谁又加了他微信，谁想邀请他一块去喝酒。

　　岳溪燕对俞期的感情有点过分在意，曾故意给郑西遥拍过一次一个很年轻的小演员扒拉着俞期的胳膊看摄影机的画面，虽然是用俞期手机拍的，但郑西遥对此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意识不到岳溪燕是脑子发热想刺激刺激他。

　　后来俞期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小朋友懂事过了头。

　　他不知道吃醋是什么。

　　也不会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口，很保护他的感情隐私。

　　很保护他们双方的感情隐私。

　　情感缺乏这一点很早以前蔡霁其实就和郑西遥说过，那个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蔡霁只觉得郑西遥的情感色彩有点匮乏，唯一见他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就是和王司乐打架那次。

　　好歹是真的生气了。

　　那次离“家”出走都算不上他情绪波动大。

　　因为那只是他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解决不了就干脆躲避，躲到他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了为止。

　　就看着他平常也说也笑，也打也闹，也愁也闷，但问他是真心的吗？就觉得他不是真心的，只是那个时候该笑，他就笑，或者他不想笑，就干脆关注都不关注一下。

　　有些时候蔡霁都怀疑，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还没有把郑西遥这块冰给捂化，他是不是觉得在他们这里感觉不到亲情和温暖。

　　如果不是陈天和俞期都说过，郑西遥在感觉到“妈妈”这个角色真实出现在身边了以后哭过，哭的还异常伤心，在俞期生气的时候也哭过的话，蔡霁就真的觉得心凉。

　　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都白费。

　　像是在养一头一心想离开的白眼狼，所以才这么都暖不化他的心。

　　郑西遥坐在出租车上，眼泪无意识的落在手背上。

　　他想起蔡霁生日的那天，为了助兴买了两瓶啤酒，蔡霁第一次喝酒，酒量极差，一瓶下去就晕晕乎乎。

　　郑西遥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借酒吐真言，蔡霁对他说了可能清醒之下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遥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冷血，有时候做梦我都能梦见你把我们撇在家里，拎着行李转身就走，我们怎么叫都叫不回来。我认识你都5年了，你仍然给我一种“我们不熟”的错觉，我真的！我他妈是真的在拿一颗热心去给你，你摔了、扔了，怎么着就行，你就是……你别晾着它行不行啊？有时候我就在想，那天我要是不死皮赖脸的追着你就好了，可我要不追着你，你后妈找上来的时候你去哪躲啊？你那一年要怎么过来啊？你还能不能变成现在这个还能说能笑的郑西遥啊？”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郑西遥第一次觉得慌，他明明就是知道录音是假的，是做过手脚的，莫文川来就是要让刺激他，让他知难而退。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他却怕的呼吸困难。

　　他怎么下的车，怎么付的款都不知道了，不过脑子一般，也不知道给了多少钱，就是兜里有多少就给出去了多少，下了车直奔着售票站跑。

　　他要买票，他要去S市，他要去找俞期，去问录音的事，去问莫文川的事，去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么冷淡的样子，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自己，问他要不要这个无可救药的自己。

　　还有一个人就能到他，服务人员礼貌甜美的声音传进郑西遥的耳朵，他才想起来他穿的是校服，没有身份证，提供不了身份信息，根本就买不了票。

　　郑西遥觉得无助，偌大的机场里，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不乏对他施以同情和疑惑的视线。

　　郑西遥觉得天旋地转，可他却晕不过去。

　　“蔡、蔡霁……”

　　“哥？”蔡霁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不知道为什么郑西遥的声音会抖，会带着哭腔，“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哥？我靠哥你别吓我啊，怎、怎么了啊？”

　　“蔡霁……”郑西遥扯住衣领，蹲在角落里，“我怎么办啊，你说我怎么办啊？我……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看俞期跟别人在一起，我……你……你别走……你陪我……你陪着我，蔡霁……求你了……你陪我……”

　　“你说什么呢啊！”蔡霁吼他，“你他妈说什么混账话！我是你弟！我不陪你陪谁？哥！哥你别哭……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啊？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啊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郑西遥头埋进膝盖里，周围有人在他附近停下，他都无暇顾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找他，我想……”

　　“遥遥。”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俞期？

　　俞期……

　　俞期！

　　他？他怎么会在这？

　　蔡霁只能听见那边噪杂的人群交流和郑西遥戛然而止的声音，他急得来回踱步，孔宁在他身边也安慰不了什么，只能听他一遍遍的问：“谁？你他妈要找谁啊？哥？哥！哥你说话啊哥！操！哥你别吓我！哥！”

　　“他没事。”

　　换了个温柔的男声，是俞期的。

　　蔡霁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他妈死我了……你们现在哪啊？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现在不用，你给我个地址，待会我把他送回去，我只能待三个小时，回去以后你好好安慰他。”

　　“好，我知道了。”

　　电话切断，俞期没把手机还给郑西遥。

　　郑西遥还蹲在地上，眼泪把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哭的红肿，鼻尖也是红通通的，茫然又依赖的望着自己，可怜又无助。

　　“遥遥。”俞期又叫了他一声，弯腰把他扶起来，“我在这呢。”

　　“哥……”郑西遥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从压抑的嗓音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俞……俞期？”

　　俞期点点头：“是我。”

　　俞期想伸手抱抱他，可不等他动作，郑西遥扑过来一把抱紧他，脸埋进他怀里，撕心裂肺吼出一声“哥”，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第七十五章
　　机场附近有个粥铺，俞期其实也没喝过，但是只有他家还有空的座位，他觉得现在才1点多一点的时间，小朋友应该还没吃饭，就给他买了一碗粥。

　　没想到要包子没包子，要油条没油条，只剩粥还有。

　　“他们说主食都买完了，只有粥。”俞期说，把半温不凉的粥端来给郑西遥，“先凑合着吃点，回去了让蔡霁带你去吃点好的。”

　　小朋友哭够了，哭的狠了脑袋有点烧的慌，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也没力气说话，就点点头。

　　喝了几口才恢复点儿力气，哑着嗓子问：“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行吗。”俞期无奈道，“听人说莫文川起了大早赶了第一班飞机我就觉得他得来找你，我就知道这混账玩意趁我喝酒想套我话。”

　　说的时候，俞期把自己的手机推给了郑西遥，还给了他一支蓝牙耳机，界面是录音机，有一段两分多钟的录音。

　　郑西遥知道这是什么，但又想起蔡霁说过自己“冷血”，舔舔嘴唇，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俞期其实不在意他是直接听还是走流程问一句，但他问了，俞期就觉得高兴，要比他直接就听高兴很多。

　　“完整版录音。”俞期说，伸手过去代替他点了播放，“前面有10秒左右没声音，他坐下没立刻和我说话。”

　　果然，13秒的时候略显嘈杂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听说……你原来在周路黎身边当翻译？”

　　是莫文川的声音，郑西遥下意识紧张起来。

　　“哎别走！我也不干什么，你一见我就走一见我就走，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和你聊聊天还不行吗？给我个面子？”

　　俞期的声音这才传出来：“嗯。”

　　“我在英国学习过一段时间，听说原来周路黎在追求他身边的翻译，攻势猛烈，我就是好奇是真是假。”

　　“……真的。”

　　郑西遥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能看见拳头握的紧。

　　“那你们现在……”

　　“不是，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半年，感情很好。”

　　“噢——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

　　“差点就成了，就因为他傻逼，可以了吗？”

　　郑西遥的拳头松开了一些，俞期见他心情好了点，这才敢把郑西遥不喝了的粥拿过来安抚一下自己一天都没吃过东西的胃。

　　郑西遥想起来校服兜里还有颗草莓味的硬糖，赶紧拿出来给俞期。

　　可惜天气太热，糖有点化了，两个人的空气里散发着甜腻的草莓硬糖味道。

　　粥凉的有点快，俞期怕胃疼，喝了两口就没再继续，把小朋友给的糖撕开包装吃掉，补充糖分。

　　录音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莫文川对俞期说：“你别生气啊，当时这件事很引人注意的，大家都说其实周路黎要是肯拉下脸来道个歉就……就不一样了呢。”

　　俞期回他：“道歉？呵，他就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我都不会原谅他，有什么用呢？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他再怎么上赶着都没可能。”

　　“哦……我还以为你当初也挺喜欢周路黎的呢。”

　　“成了也长久不了，性格差异太大了，在一起最多舒缓寂寞，我还没那么下三滥。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我很满足没有周路黎的时候，他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可以滚了吗？”

　　郑西遥小心翼翼的抬头，试探性的看着俞期，小声问：“那……那我可以提吗？”

　　“可以啊。”

　　俞期回答的干脆利落，他回来就是让小朋友问的，如果都这样了他还和没事人一样，不关心不在意，他就真打算要带着小朋友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话音刚落，郑西遥刚愣了一秒，俞期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接通以后郑西遥才想起来俞期的耳机还有一支在自己耳朵上呢，他作势要还给俞期，被俞期“噤声”的动作打住，要他重新戴回去。

　　“哥？”俞期有点纳闷，“你不是……你不是刚找到新公司吗？不是说人家普天同庆欢迎你吗？你怎么又被解雇了？”

　　“解你大爷解！干！”钟俞哥哥的火气有点大，“我新公司……妈的，我要跟你说的不说这事，你！冯他妈起！是不是又犯贱找姓周的去了？”

　　钟俞哥哥一生气就爱直呼弟弟曾经的尊姓大名。

　　俞期被骂的问号挂了满脸，还有点委屈，想骂街还看在小朋友的面子上硬生生忍了下去：“我他妈……我闲的没事干撂着你弟妹和一堆工作犯浑去英国找不痛快？我有病吗？干！你他妈吃呛药了？谁又不长眼要养你啊？你能不能别每次要被养都打电话来骂我！你大爷啊冯他妈咏！”

　　忍了一句话就没忍住，把小朋友惊的都愣了。

　　钟俞估计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沉默了好久才凝重的问：“没人养我，不是，那周路黎他妈犯什么贱去调查你啊？不是，不是他妈，我骂人呢，他到处找你，如果不是我拦住了那傻逼现在就站你面前了！”

　　俞期忽然觉得心情有点乱：“哦，谢谢哥。”

　　“谢你个头！”钟俞又骂，“他到底想干嘛啊？崔如许不是说你把那什么……那什么几吧老板掐的不举了吗？他还打你主意？还是受什么虐倾向爆发找你……那什么啊？”

　　越想越离谱，愣是给俞期逗笑了。

　　“我是给他捏不举了。”俞期说的平淡，看见郑西遥表情后还安慰了一下，“但是你想的也太天马行空了，这都快两年了，他身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伴儿，你现在告诉我，他，要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让我干一顿？图什么啊？”

　　“……”

　　钟俞哥哥被怼住了，哼哼唧唧了一会继续挣扎：“那万一就千里送一血呢，两年怎么了？两年也能旧情复燃，不行，你把你家小朋友电话号码给我，微信也行，我得时刻嘱咐他看住了你，就算你人……不是，就算你心留不住了人也得给我留住，当哥的不许你见周路黎，隔他妈十万八千里都不行！”

　　“笑死我了。”俞期干笑两声，“我把他微信推你，他加不加你我就不知道了，你脑洞太大，有点吓着他了。”

　　“……”

　　钟俞哥哥又被怼住了。

　　一秒后大骂：“你！他在你身边？”

　　俞期对郑西遥说：“宝宝，跟哥哥打个招呼。”

　　郑西遥乖乖听话：“哥哥好。”

　　这一声“哥哥好”，直接给钟俞好到挂电话，俞期从没觉得有如此一刻这么痛快过。终于有一次是他能在被哥哥骂后让哥哥憋屈挂电话了。

　　俞期看出郑西遥有话要问，先一步打断他：“等等啊宝宝，待会给你讲这个故事，我先把你微信推给我哥，不想加就别加，这傻逼想起一出是一出，我怀疑他是被害妄想症。”

　　钟俞哥哥加的飞快，郑西遥觉得加上也没啥。

　　不止加的飞快，招呼也打的飞快。

　　钟俞：你们真在一起呢？

　　郑西遥觉得语言的可信度不大，索性拍了张照片给钟俞哥哥。

　　钟俞：……

　　俞期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这个漫长又刺激的故事：“周路黎，你后哥同母异父的哥哥。两年前，我进公司三两个月，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言简意赅，就是拿钱砸我。我又不缺钱，所以他除了脸长的属实不错以外，也没什么能吸引到我的，性格确实不好，虽然我那个时候处在‘喜欢男人’这个敏感当中，我也清楚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但就是贱嘛，耐不住寂寞，一天庆功宴，我想，他要是过来给我敬酒，邀请我跳舞，我就考虑考虑，结果他没耐性了，在我酒里下了药，把我扔进合作老板房间企图稳固合作。”

　　郑西遥问：“这个老板就是……”

　　郑西遥做了个捏的动作。

　　俞期被他逗笑，点点头，说：“嗯，就是后来不举了的。周路黎可能调查过我，没调查彻底，不知道我练过点防身手段，如果没下药的话我可能能直接废了他。”

　　“……”郑西遥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你……还被下着药呢，就……”

　　郑西遥又做了个捏的动作。

　　俞期“哦”了一声，有点意外：“原来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关注点难道不该是这个吗？

　　卧槽这是得多牛逼啊，被下药的人怎么说也得意识模糊、浑身无力吧，他……他居然还能……

　　郑西遥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惹俞期生气。

　　郑西遥又想到什么，问：“那你是怎么走的？”

　　俞期沉默了一会，故作神秘的凑近了郑西遥，问：“小朋友，知道佳期公司吗？”

　　郑西遥点头，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佳期公司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赫赫有名的那种，他还不至于啥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俞期说，“你崔如许哥哥的崔，就是佳期公司老总的崔，崔家的少爷想带走个人，基本上没人敢拦。”

　　小朋友脸上挂满了惊叹号。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属于绝对机密，也赶紧贴近桌子，小声问：“真的假的啊？那许哥是离家出走了吗？”

　　“不是。”压低声音就容易拉长音调，俞期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你崔叔叔虽然疼爱儿子，但其实是不怎么管儿子的，放养政策，让崔少爷出来追梦啦！”

　　噢——

　　言简意赅。

　　追梦失败了就得回去继承亿万家产呗。

　　……

　　跟俞期待在一起，就算只是坐着守着一碗凉透了的粥，郑西遥都觉得舒心，先前那点躁动和慌乱都找不见了踪迹，从未出现过一样。

　　俞期是突然赶回来的，13点多下了飞机转脸16：30就要上飞机继续飞回去。

　　本来想着差不多了就亲自送小朋友回去，但呆着呆着俞期就不想把他们这短短的三个小时见面时间再压缩一点给路程，就给他叫了个车，按照蔡霁发的地址预约了16：00的车。

　　半个小时登记，绰绰有余了。

　　“哥……”郑西遥想跟他说对不起，但他觉得俞期肯定不爱听，“你……那你还能回来吗？半天也行。”

　　俞期一愣，其实他都忘了这回事，他记得今天是小朋友考完试的日子，本来他们现在应该就要在讨论什么时候让他回去的问题。

　　“能。”俞期笑道，“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来都行，频繁一点也可以，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待着，待着我都觉得时间过的太快。”

　　郑西遥忍不住在笑，有点怯生生的回了“好”。

　　到底还是刚从悲伤情绪里走出来，还变不回那个肆意玩笑的小朋友，俞期有点心疼，想摸摸他的头，又怕这里人太多让小朋友觉得不自在。

　　两个人其实待不了多久，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店铺里人满为患，包子、油条等一系列主食全都端上了餐盘，俞期和郑西遥都不太想吃，人太多了就离开了这家粥铺。

　　“我给你叫了车。”俞期说，手机上显示车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大概20分钟左右就能到，再陪我一会吧。”

　　郑西遥点点头，悄悄伸手握住了俞期的，说：“好。”

　　小朋友掌心热热的，还有点汗，但握着他的手却很有力。俞期知道他这一步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他才不会松开小朋友的手。

　　20分钟一眨眼就过去，车主只剩最后5分钟到达目的地，在机场附近有点小堵，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着。

　　“行了。”俞期揉揉郑西遥头发，说，“你就别跟着进去了，怪麻烦的，我走了……走啦。”

　　他想说“抱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被吞了回去。

　　“哥！”郑西遥叫住已经转过身子的俞期，小跑两步过去扑进俞期怀里，扯着他后背的衣服抬头亲了亲俞期的嘴角，“抱抱。”

　　俞期愣住，这个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小朋友，迈出来了。

　　管不了这里是机场的广场，也管不了人山人海，俞期抱住郑西遥，居然有点控制不住想哭。他安抚性的揉了揉郑西遥后脑，把人摁在怀里给他一个密密实实的亲吻。

　　他们在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亲吻，周围忽然响起欢呼声。郑西遥笑着笑着眼泪就往下掉，他看见周围闪烁着手机闪光灯，他觉得，如果这是晚上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郑西遥仍然扯着俞期的衣服，分开前，终于说了一句半年前俞期就想听的话。

　　“女生就算了，不许跟男孩子打打闹闹，我……我会查岗的！”

第七十六章
　　蔡霁给的地址是他们家，知道郑西遥已经上了车蔡霁就在路口，和卖鱼的刘婶儿一边聊天一边等遥哥回家。

　　郑西遥下车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但眼尾还是有点红。

　　蔡霁一看心都跟着揪起来，跟刘婶儿说了两句就急急忙忙拉着郑西遥往家走，还不忘给俞期哥哥说一声接到了郑西遥。

　　“你真是吓死我了。”蔡霁说，“到底咋了嘛遥哥，我就没见你哭过，谁啊？那么能耐，还能把你给打倒了。”

　　“……情敌。”郑西遥一想起莫文川就有点烦躁，“千里迢迢过来给我刺激，我还真……”

　　蔡霁惊得下巴都要掉：“我靠你还真他妈被刺激到了啊！我以为‘恋爱中的人智商会下降’这话在你这不起作用呢！操！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还会被刺激到呢？”

　　郑西遥叹了口气，强颜欢笑：“崔如许他们也说过我可能缺点情感，我就……有点急了。”

　　“哎呦。”蔡霁有点恨铁不成钢，也有点后悔，“怪我怪我，你说我闲的没事干喝酒就喝酒我说你干什么……哥，我那天就是有点上头，我没怪你的意思，真的哥。”

　　“我知道。”郑西遥拍了蔡霁后脑勺一下，“你说了对我也好，不然我也意识不到我这么‘冷血’。”

　　“你……”

　　“行了行了。”郑西遥打断他的话，问，“家里有人在吗？陈姨是不是放假了？”

　　蔡霁知道郑西遥确实不在意自己的“酒后真言”，郑西遥一向都不在意别人说的真话，不管好听不好听，他都听的进去，但改不改就是他自己的意愿。

　　被说的当事者都不在意，蔡霁也没什么办法继续惦记，就顺着郑西遥的话说：“是啊，前两天刚回去给毕业生发那些报考指南什么的，哎哥呀，那情敌跟你说什么了？我觉得俞期挺喜欢你的啊，应该不会被趁虚而入啥的。”

　　“确实不会。”郑西遥说，“也没说什么，想给我个下马威也没给成，给我听了段处理过后的录音，你说我都知道那是处理过的我还受了刺激，你说我是不是傻逼？”

　　“你可不就是个大傻逼！”蔡霁“噌”下子跳到郑西遥背上，坠着郑西遥走了几步路，“操/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愚蠢至极！气死我了你。”

　　“行行行。”郑西遥哭笑不得，拍着蔡霁胳膊让他滚下去，“怪他妈沉的，你女朋友是不是给你养膘了？”

　　蔡霁一听，果然撒开手低头捏肚子上的肉，郁闷无比：“我靠，哥你也看出来了啊，小宁子一直说我不胖不胖，都有好几个说过我长肉了，我是不是得注意点？”

　　郑西遥沉思一秒，果断幸灾乐祸：“不被女朋友注意到你要减少饮食，前路坎坷，加油啊蔡霁同学。”

　　蔡霁痛苦的仰起脖子，又扒拉上郑西遥肩膀：“哥呀，那你说我咋整？”

　　“要不跟我去健身吧。”郑西遥突然想到什么，“正好你教练成天担心那教练对我图谋不轨，你跟我就伴说不定他就放心了。”

　　“那万一健身教练对我图谋不轨了呢？”蔡霁问，“我长这么帅气，不排除这个可能啊。”

　　郑西遥长“嗯”两秒，意味深长：“没事，到时候哥去救你。”

　　蔡霁：“……”

　　家里只有陈天女士一个，看见郑西遥了还有点惊讶：“我以为蔡霁唬我呢，真的来了啊遥遥？”

　　郑西遥给蔡霁去了个眼神：唬过多少次了？

　　蔡霁回了个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天地良心，一次都没！

　　“来休息一天。”郑西遥说着，给了陈天女士一个大大的拥抱，“过年的时候都没回来看看你们，五一就看了一眼，这不想你了嘛。”

　　“就你会说好听的。”陈天戳了戳郑西遥鼻尖，眼睛往后撇了一下，问，“男朋友呢？没跟着一块来吗？”

　　郑西遥一惊，下意识去看蔡霁。

　　蔡霁也愣住，和郑西遥大眼对小眼。

　　陈天拍拍郑西遥胳膊，又拍拍蔡霁肩膀，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找出微博热搜：“不是这个嘴没把门儿的说的，怎么说也在家里住了这么久，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的。”

　　#机场分别的情侣#

　　热度不高不低，看着还颇有欲盖弥彰的架势，以为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绝美男女爱情，点进去才发现是男生和男生的绝美爱情，小的抱着大的，亲过了就钻大的怀里哭，如果不是因为郑西遥就是本人，他自己都要信编辑人说的“哭的撕心裂肺”了。

　　当众处刑，郑西遥的脸都有点发热。

　　陈天还拿出来高中语文老师的架势进行点评：“长的挺好看的，温润如玉，眉清目秀，你看着大眼睛，和你一样。”

　　说的喋喋不休，快把郑西遥强装镇定的外壳给拔掉了。

　　这次出了个大风头，郑西遥都不好意思去学校见满心看热闹的刘枫烨和一脸问号的刘雨竹粱浅，找了个说辞让刘雨竹和粱浅帮忙把作业和成绩单带来丽景小区给他。

　　没想到刘枫烨也跟来了

　　“他自己要跟来的。”粱浅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真的，遥哥，我们打不过他呀。”

　　“哦，没事。”郑西遥开门欢迎了三个人，多一人少一人其实对他都没什么影响，反正他家里除了俞期俞影和蔡霁以外也没招呼过别人，“来吧，不用换鞋。”

　　六个月的橘猫，已经褪去了奶里奶气的外表，又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有了点小肚子，个头也大了起来，还是喜欢踩在郑西遥肩头上，就是不再会去咬郑西遥的头发。

　　粱浅一见到橘猫就挪不动窝，天生明星感十足的草莓不怕人，爪子拍拍郑西遥耳朵以示安慰，二话不说头都不回就去了粱浅怀里。

　　“你家真冷清。”刘枫烨发表了感言，把看了一路的成绩单甩给郑西遥，说，“牛逼啊年级第一。”

　　一如既往的第一，郑西遥都见怪不怪了，随手一抓就丢到一边去，问刘枫烨：“没见过这么牛逼的成绩，羡慕了吧？”

　　回应郑西遥的是一声冷哼。

　　刘雨竹也跟着粱浅一块逗猫，逗了一会觉得渴了，问：“有水吗遥哥？”

　　郑西遥点点头，去厨房端来了快壶，给他们仨人一人倒了杯温水，稍稍冒一点热气的那种温水，非常不符合郑西遥“校霸”的人设。

　　粱浅感叹去年刚认识郑西遥的时光，打着趣说：“我以为像你们这种校霸，是不会喝热水的。”

　　“我以前确实不喝。”郑西遥说着，还抓了抓头发，“男朋友不让喝凉水，就不喝了。”

　　这三个人都明确在微信上问过“微博上那个人是不是你”了，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反正他也看开了，有男朋友他骄傲，无比骄傲。

　　就要得瑟。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刘枫烨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样子摊了摊手。

　　刘枫烨比刘雨竹和粱浅多知道一些东西，他知道郑西遥喜欢一个可能比他大了有几岁的男生，从微博上那个视频看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都光明正大的搂搂抱抱了，郑同学应该就不在意被人知道。

　　虽然视频那个模糊，又那么远的距离，实在是难以看清那人是郑西遥，但有心的人只要比对一下，就能发现视频里的男生笑起来眉眼的弯度和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和郑西遥一样。

　　“我问你们个问题啊。”郑西遥握着玻璃杯，好奇之余还有点雀跃，“有多少人知道视频上是我啊？”

　　“没几个吧。”刘雨竹说，说着还给郑西遥翻论坛，“你看，这几天也有人在聊八卦，隔太远了，又高糊画质，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郑西遥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雨竹一本正经：“因为你着急忙慌坐出租车跑的时候我和粱浅看见了，而且你衣服嘛，绝版樱花儿，联想一下就能想起来。”

　　噢……

　　郑西遥才想起来那天他校服里面穿的是那件粉色半袖卫衣，后边有个绝版樱花的那个，给粱浅看过，可能也是粱浅告诉刘雨竹的。

　　郑西遥又看向刘枫烨，问：“那你呢？我可没告诉过你我这樱花儿绝版了。”

　　“看出来的啊。”刘枫烨说的理所当然，“拜我家人所赐，我记人脸记得清楚，尤其是细节，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往下弯，对比了一下，一比一个准儿。”

　　郑西遥：“……”

　　刘枫烨不着急回家，跟郑西遥一块送走俩同学后要死要活又跟着郑西遥上了楼。

　　有点意外，居然在门口看见了崔如许。

　　“许哥？”郑西遥下意识在崔如许后面找，又看向对面，“就……你一个人？”

　　“你男朋友这一周回不来，我回来拿点东西，受人委托给你送点东西。”崔如许说着，把拎着的东西递给郑西遥，“喏，爱心快递。”

　　郑西遥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摆在最上边的是四张机票，往返的那种。

　　是他和蔡霁的。

　　“这是……什么？”郑西遥把机票拿出来，才发现底下居然还有张签了字的票据，“谧禾酒店？他要带我和我弟去S市？”

　　“哎～”崔如许意味深长拉了长音，一巴掌拍在郑西遥肩膀上，“去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个惊喜，目前为止还不能告诉你。”

　　崔如许就是来送个东西，送完就走，还很有情调的喊出一声“我等你哦小朋友～”

　　让郑西遥有一种“再也不要让俞期叫我小朋友”了的想法。

　　盒子里装的是两套西服，一套小一点一套大一点，他骨架偏小，小一点的那套穿在郑西遥身上正好显得出纤瘦的腰身和挺拔的背脊。

　　衣领裹着白皙的后颈，软软的发尾不经意压住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却给人一种想去做什么的感觉，想要在那么白净的地方留下点什么。

　　手腕。

　　郑西遥里面就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没有多出一截的衬衣袖子，西装的袖子偏短，露出一节手腕，郑西遥抬手系袖口的动作，不管是从侧面还是从背面正面看，都给人一种冲击感。

　　想叫人把他扒光。

　　刘枫烨微微眯起眼睛，觉得郑西遥的男朋友不是个简单的人。

　　不管冲击有多大，郑西遥都看不清。

　　度数上涨了，照镜子也需要眼镜了。

　　为此还被俞姨教训了一顿，吃了好几顿鱼，因为俞影说吃鱼眼睛对眼睛好，郑西遥也不觉得有什么科学依据，但还是吃了。

　　郑西遥换了副眼镜，没换镜框，还是金丝圆框眼镜，俩链子被俞期没收了，说太招蜂引蝶，不让他戴。

　　戴了眼镜，刘枫烨觉得视觉上又是一种暴击。

　　言简意赅，斯文败类。

　　气质都不一样了，阳光帅气的校草变成了只剩下帅气的成熟人士，走出去就是活脱脱一副年少有为的年轻企业家。

　　或者是谁家的大少爷，太有范儿了。

　　刘枫烨“啧”了一声，绕着郑西遥看了一圈，见郑西遥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怎么了？看自己还能看呆？”

　　“不是。”郑西遥摸了摸下巴，手指头戏份十足的推了推眼镜腿，“我还差俩链子，可惜让我男朋友没收了，不然我还能再招蜂引蝶一点。”

　　刘枫烨：“……”活该没收你的。

　　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郑西遥就脱了褂子，没摘眼镜。

　　刘枫烨问：“裤子不试了？”

　　郑西遥摇头：“不用，我知道我穿上好看。”

　　脱了就想看看吊牌上的价钱，虽然知道肯定被俞期或者崔如许剪掉了。

　　果然没见到吊牌，郑西遥也没那么在意，随手就往沙发上一扔，把蔡霁那套也打开看了看，在自己身上比着给蔡霁拍了张照片。

　　还有往返机票的。

　　Yao.：你教练出钱，带你去见见世面

　　Yao.：走着啊弟！哥带你玩去！

　　蔡霁：我靠！

　　蔡霁：哥你真找了个好对象！

　　蔡霁：什么时候？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蔡霁：这衣服太他妈帅了，我已经能想到我超凡脱俗的帅气了

　　蔡霁：……

　　蔡霁：哥，你有鞋吗？

　　Yao.：……

　　没有。

　　郑西遥尴尬的看了刘枫烨一眼，刘枫烨不明其意。

　　下一秒，敲门声响了，郑西遥哒哒哒去开门，发现了拎着俩袋子一脸尴尬的崔如许：“嘿嘿……不好意思啊小朋友，鞋给落车上了。”

　　Yao.：【图片.jpg】

　　Yao.：鞋来了

第七十七章
　　刘枫烨其实还挺想看郑西遥穿全套的，但那褂子就往沙发上扔着，郑西遥端着玻璃杯喝快要凉了的热水，不愿再试。

　　倒是蔡霁同学挺热情，说给他一天时间，后天就带着行李来找郑西遥。

　　“哎。”郑西遥抬头看刘枫烨，给他扔了个苹果过去，“找我干嘛啊？现在也没人了，还憋着呢？”

　　刘枫烨意外的扭捏了起来。

　　郑西遥觉得有点意思，大大方方把沙发让给了刘枫烨，自个去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草莓叼去了卧室的单人坐垫拖出来，和刘枫烨面对面着。

　　“怎么了？”郑西遥又给他倒了杯水，“家里事还是感情事？感情事哥还能帮着给你分析分析。”

　　刘枫烨自暴自弃的，重重叹了口气，说：“操！我觉得吧，我好像恋爱了。”

　　郑西遥听的一脸问号：“不是在你第一次看冉棠看到出神的时候就谈恋爱了吗？怎么的？现在才恋爱？之前是什么？情窦初开？”

　　“情你妈了个比！”刘枫烨脱口而出，说完又开始扭捏，“你不懂。”

　　郑西遥推了推眼镜：“我，一个有男朋友的人，你居然说我不懂，呵～我哥可是我追的！”

　　刘枫烨狐疑的打量了郑西遥一眼，不做评价。

　　郑西遥也不补充，等着他的下文。

　　那是一个周四的晚上，刘枫烨家里被姐姐带去了陌生的男人，他才到一楼就能听见不堪入耳的噪音，嫌烦，转身回了学校，他记得郑西遥说过，冉棠也有专业，跳中国舞的。

　　很符合她。

　　她长的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落落大方”四个字，背脊永远都是挺直的，不管什么都自信十足，非常能够吸引人的视线。

　　在遇到冉棠之前，刘枫烨确实对自己的性向有着很大的疑惑。

　　那天他在舞蹈室门口，躲在阴暗里，看着灯光下冉棠一遍一遍在镜子前旋转，脸上是不变的笑容，她很热爱自己的专业，所以才会笑的这么开心。

　　中国舞的老师很喜欢冉棠，放了一段音乐让冉棠给学生们做示范，这是他们接下来要学习的舞蹈

　　一段非常优美的舞蹈，明明就穿着就普通的练舞服，刘枫烨却觉得冉棠就是古时长安城里最善舞的舞娘，舞（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的那种。

　　如果给她换上水袖，袖子都能被她秀出花儿来。

　　舞蹈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一段空中滞留，可能有一秒，可能也没有，但她停在空中的那一刻，刘枫烨觉得像是在看一场飞天舞蹈。

　　仙女下凡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满腔热情的热爱着自己的专业，每一次，就算是她已经熟悉的动作也认认真真的反复练习。

　　他喜欢她，却又不敢喜欢她。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冉棠的背后是阖家欢乐，有老师的青睐和家长的鼓舞，她前方向着光明，走的每一步都是向着更好的未来。而刘枫烨的背后却是一摊污泥，老师同情心疼他，家长不管不顾，放任他在外边是死是活，他完全被灰暗包围，他没有出路。

　　他不该把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拖进自己的世界，他也不敢染指她的世界，于是只能默默的守护着她。

　　情窦初开，第一次喜欢人的刘枫烨不想就这样放弃，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试着偷偷跟着冉棠回宿舍，看她和另一个叫粱浅的男生两个人结伴回了宿舍楼才放心回家。

　　有时也是和一个女孩子，有时也是四个人。

　　他每晚每晚都守在冉棠的背后。

　　他遇到过小混混，跟踪着冉棠，想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被他拖进小黑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

　　他满足于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有了动力。

　　他开始试着更加努力的学习，他想，如果他学习变得更好了一些，说不定和冉棠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

　　刘枫烨不知道哪来的想法，觉得冉棠可能不会喜欢学习不好的男生。

　　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有五个月。

　　六月份考试的前几天，刘枫烨又看到了有人在偷偷跟着冉棠，又在想做一些下三滥的龌龊事，他同样把人拖进了小黑巷子暴揍了一顿。

　　不过这一次，他在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冉棠。

　　冉棠像是故意等在这里似的，没朝着里面的那几个图谋不轨的人多看一眼，也没说什么，就把一直拎在手上奶茶递给了刘枫烨。

　　这时候刘枫烨才注意到，大概从一个月左右前，冉棠的手上就会拎着一杯奶茶。

　　他以为那是她拿回去自己喝，或是给室友的，刘枫烨没想到那居然是给自己的。

　　“凉了。”冉棠说，“可能还有一点点温吧，喝了应该不会肚子疼。”

　　“没、没事。”刘枫烨在身上擦着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来奶茶，戳开就是一大口，“我喜、喜欢凉的，夏、夏天嘛。”

　　那是他觉得最尴尬却又最开心的两分钟。

　　后来直到最后一天考试结束，刘枫烨都能在A班门口见到靠着墙在等的冉棠，有时会给他一颗糖，有时还是一杯奶茶，有时是一包饼干，还有时，就是一句简单的“我们走吧”。

　　……

　　郑西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双手撑着脸，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吸管喝着水，试探性的说：“我觉得她在给你机会啊。”

　　“啊？”刘枫烨从自己美好的回忆中回神，不可思议的看着郑西遥，“真、真的假的？”

　　“你想，你细想。”郑西遥说，“最后一天，或者就你们同行的那几天，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刘枫烨茫然：“什么？”

　　郑西遥想了想，说：“就……地址啊，时间啊有关系的什么东西。”

　　刘枫烨立即进入头脑风暴。

　　“噢！”刘枫烨一拍大腿，喜形于色，“那天！那天她说她家在兰城小区！还说6月23有场电影，有她喜欢的演员！”

　　郑西遥微微一笑，看着刘枫烨激动的手舞足蹈满屋子乱蹦的模样，决定了事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郑西遥醒的时候是在一个人怀里醒的。

　　能把郑西遥抱怀里还不把小刺猬弄醒的人，除了小刺猬他亲爱的老爸，估计就只剩下了俞期一个人。

　　郑西遥迷茫的从睡梦中回神，看清确实是俞期的脸后困意又战胜了理智，脑袋无力倒在了俞期胸口上，枕着俞期胸口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快中午，郑西遥这辈子都没这么赖过床。

　　俞期仍然昏昏欲睡，抱着郑西遥不起床。

　　“我真的要去刷牙洗脸了。”郑西遥试图把自己的腰从俞期怀里挣脱出来，“你睡你的啊，而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我什么时候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吗？许哥说你这一周回不来了。”

　　“他说你就信啊。”俞期闷哼一声，手上用劲又把郑西遥放倒，“今天没我工作，回来散心。我才回来几个小时，你再陪我睡一会。”

　　郑西遥无奈：“我饿了。”

　　俞期沉默了。

　　郑西遥推开俞期的手，俯下身在俞期脸上亲了一口，说：“不洗脸可以，反正待会你还要睡，但是得去刷个牙，不刷牙不让吃饭啊。”

　　郑西遥炒到第二个菜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了洗脸的声音。

　　三菜一汤，非常丰富。

　　在俞姨的锻炼下，郑西遥的厨艺日渐高超，一道简单的酸辣土豆丝做的都比平常好吃。

　　俞期其实也饿了，饿的不行却仍然吃的慢条斯理。

　　他问：“你试过衣服了吗？”

　　郑西遥点点头：“试了褂子，衬衣和裤子都没试。”

　　俞期知道郑西遥试了褂子，因为现在那褂子还在沙发上扔着呢，这死孩子多半是给忘了。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草莓差点要把那件褂子当成坐垫。

　　“那你待会都试试吧。”俞期说，“让我欣赏欣赏男朋友的美颜暴击。”

　　郑西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被哄开心了，说：“行啊。”

　　这顿饭局很明显，最后是俞期主动收拾的。

　　俞期回卧室的时候，郑西遥正在对着镜子低头系袖口。

　　他知道这身衣服选的很对，但他没想到对到了仿佛就是为郑西遥量身定做的。不管是腰身，还是领口，亦或者是袖口，都恰到好处，把这个人勾勒的曼妙无比。

　　小朋友系个袖口其实还不需要戴眼镜，但就是下意识的觉得戴上了以后可能会看的更清楚。

　　衣冠楚楚，清心寡欲。

　　看了就让人想做点什么。

　　这次的袖扣系上出乎意料的耗费了些时间，郑西遥不愿意发这无名火，把胳膊伸给了俞期，说：“帮我……唔……”

　　俞期扯着郑西遥手腕，把他扯进了怀里，不同寻常温柔的、浅尝辄止的浅吻，这次是着急的、恨不得把他吞掉的吻。

　　郑西遥的腿碰到了阻碍，被绊倒在柔软的布料，俞期欺身而来，轻轻吻着。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一切都是箭在弦上。

　　但是现在想发也发不了了。

　　郑西遥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对上俞期那双仍烧着火的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干了什么，又差点做了什么。

　　“我靠！”郑西遥大吼一声，急急忙忙从俞期身下起开，“白日、大、大白天……你太猛了……干！我鞋呢，操！谁他妈这时候敲门啊。”

　　俞期默默的叹了口气，抱着郑西遥的腰把他抱回到床上，说：“你别着急，慢慢找，我去开门。”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郑西遥的大脑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神志。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诧异的！他们差一点就！！！！

　　这他妈……

　　郑西遥忽然想起六个月前，俞期走的前一天，他推三阻四死活不肯顺了自己的意，当时郑西遥还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质疑，现在再看在一屋子的狼藉。

　　质疑个屁！老子魅力依旧！

　　所以俞期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肯？

　　郑西遥盘腿坐床上想了一会，觉得应该是俞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走感情，这感情到底是想和他过日子的，还是崇拜和依赖叠加起来的不知名的情愫。

　　噢……原来我一直差他一个态度，郑西遥想。

　　然后郑西遥又迷迷糊糊想到，上次俞期推三阻四说什么没这没那。

　　小朋友愣了一秒，在床上和地上都找了一通，什么都没有，正想吐槽俞期的垃圾理由时，抱着侥幸心理拉开了床头柜。

　　“！！！”

　　有了，要什么有什么，还挺全乎。

　　……

　　敲门的是蔡霁同学。

　　太激动遥哥的男朋友要请客出去玩，激动的一整晚没睡着，早上下午补觉也补不成功，直接被老妈扔出家门来投奔遥哥。

　　“咦？你在啊哥。”蔡霁十分的自来熟，这声哥叫的非常顺口，“我哥呢？”

　　俞期指指屋子，意思是他还在屋里。

　　蔡霁哪知道遥哥在屋里干嘛呢，撂下行李就大咧咧去开门，俞期反应不及，想拦也没来得及，好在门是从里面开的，郑西遥已经系好了扣子穿好了裤子拎着褂子出来了。

　　忽视掉侧颈上那个牙印，再无视掉红肿的嘴，蔡霁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两个哥会在大白天做这种事。

　　真他妈刺激。

　　“你不愧是我哥。”蔡霁对郑西遥比了个大拇指，“牛逼，是真的牛逼。”

　　郑西遥心情混乱，还有点被家长“捉/奸”后的心虚，抓着头发推开蔡霁，从饮水机接了杯凉水喝了一小口，这才问：“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激动啊！”蔡霁说，一点也不替这两个人尴尬，“距离咱哥俩上次出去旅游，已经是一年前了，一年了啊遥哥，难道你不激动吗？”

　　没什么可激动的，但郑西遥下意识看了俞期一眼，忽然想到刚刚没结束的事情，老脸一红，抿着嘴把头点了下去：“嗯，激动。”

　　好在蔡霁这孩子一激动就容易搞不清状况，没注意到遥哥的大红脸，就注意到了窝里睡觉的草莓，颠颠儿就过去，非要把人弄醒抱起来。

　　睡觉的皇帝被吵醒，一脸“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表情，生无可恋被蔡爱卿呼噜毛。

第七十八章
　　俞期哥哥晚上12的飞机，晚上21点就告别了小朋友。

　　用俞期的话来说，就是大老板头秃同志，为了安慰小男朋友受伤的心情，又为了便宜洋哥和男朋友约会，特地包下了《缄默者》下榻的酒店，邀请了所有想来的《逃生》玩家。

　　好吧，也没有所有，就仅限Tr、Rac和Ve战队，还有几个关系好的玩家而已。

　　毕风泉也决定要去，和郑西遥蔡霁一趟飞机，不过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再加上蔡霁同学晕机和郑西遥同学一上飞机就想睡觉的毛病，他们就算坐一块也聊不了什么天。

　　到了机场后又专门接送的司机，郑西遥打着呵欠把行李给了司机，睡眼惺忪的钻进后座打算继续睡一觉，顺便等等毕风泉。

　　蔡霁打死都不会想到，这么激动刺激的S市之旅，遥哥居然是一路睡过来的。

　　有人聊天晕车的效果会好一点，蔡霁性格好，哪怕是和毕风泉这样不是很擅长交流的人都聊的怪带劲儿。

　　声音控制的不错，没把戴着耳机睡觉的遥哥吵醒。

　　第一天来就是散心啊、玩一玩什么的，没必要那么正式，蔡霁和郑西遥穿的也随意，尤其是郑西遥，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穿了条白色的连体衣，再加上金丝眼镜，有点像乖宝宝和斯文败类的综合体。

　　遥哥不怕热，但他怕黑，即便是夏天，他也有可能为了不晒黑而穿一些夏天不该穿的衣服。

　　就比如说连体衣。

　　谧禾酒店，一个从外表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店，如果没有一进门就“砰”的礼花和彩带，郑西遥可能还会蛮喜欢这个地方的。

　　肆意和妄为跟俩门神似的，一边一个，来一个欢迎一个。

　　蔡霁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去握妄为的手：“客气客气，现在的礼仪小姐实在是太热情了，哎呀妈吓死我了。”

　　“去去去。”妄为踹了蔡霁一脚，对郑西遥和毕风泉点头示意，说，“大家都在屋里呢，就差你们几个了。”

　　郑西遥眼睛一亮，看向肆意：“我们未公布的教练也来了？”

　　肆意还反应了一下，摇摇头：“没，洋哥和秃总都没来呢，这俩可是大主角！不过任性已经到了，里边跟童年讨论学长心得呢。”

　　就他？还学长心得？

　　郑西遥笑了。

　　大家都穿的很随意，巨星和流沙这样上了点点年岁的还故意穿的光鲜亮丽了一些，为了能融合进年轻人们也是煞费苦心。

　　“关关！”任性看见郑西遥就俩眼放光，蹦着跳着就过来往郑西遥身上扑，“半年一别，可是想死我了！”

　　“是是是。”郑西遥被任性扑的后退了好几步，“想想想，我也想。”

　　郑西遥其实挺想问问蔡霁的房间有没有分的，因为他的房间就是俞期那间，他不放心把让人操心的弟弟安排给一个不靠谱的人。

　　但他觉得任性应该也是听头秃的安排，然后头秃又听俞期的意见。

　　呵，万恶的资本家，郑西遥心想，趁着没人看见，抄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还试图用白色袖子擦巧克力奶油。

　　最后一个到的是栗色，人都到齐后巨星就发挥了他多年队长的经验，飞快把躁动的大家安抚下来，扬声说：“酒店包了一个礼拜，咱们也尽量别给人吓遭啊！非S市人，出去玩的时候最少得有三个人，不然丢了可没法找，知道吧？”

　　“知道知道！”底下人起哄，不知道谁还配合着吹了个口哨，“老巨星快坐下吧！就你能叭叭！”

　　“嘿——”巨星故意双手叉腰，“我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叭叭就叭叭！你管呐？”

　　蔡霁很容易就融进热闹的环境里，没一会就和大家说说笑笑起来，唯有郑西遥和毕风泉俩人，一个是不喜欢热闹，一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热络。

　　来的最晚的栗色同志开始了八卦：“哎，我听说这酒店除了咱们还住了《缄默者》剧组啊，你们说咱会不会看见卫穆？”

　　卫穆，小有名气的男演员，《缄默者》的男一号。

　　“不可能不可能！”流沙打趣他，“人家演员包的严严实实，怎么可能叫你看见！”

　　话音刚落，郑西遥就注意到一个戴着墨镜的人步履匆匆上了电梯，速度之快，除了郑西遥一个闲得无聊到处看的人以外，没一个人注意到！

　　那个好像就是卫穆，郑西遥心想，原来俞期拍过照片，说这个男演员长的其实不错，就是禁不住熬夜，一熬夜就爆痘。

　　郑西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记住这个人的脸和名字，可能就是因为俞期叫了他的名字，还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下意识就认定这个卫穆是个不太可能的情敌。

　　妄为说：“唉！你说说老秃同志啊，明明是东道主，结果现在还没来，是不是不合规矩！待会吃饭得灌他酒啊！”

　　春花同志附和道：“没错，这个人太懒散了！”

　　又是一个话音刚落，大门口就进来两个人，衣冠楚楚，西装革履，一样的个子，一样的精英打扮，两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会，互相交换微信。

　　可能是因为大厅里火热气氛尴尬的太突然，两个人的注意到这边，纷纷露出了不太一样的视线。

　　一个是了然，一个是好奇。

　　其中一个先一步走了过来，在桌子前停下，饶有兴趣的盯着某个人看。

　　如果不是蔡霁和毕风泉同时戳了戳郑西遥的左右腰，恐怕这位同学能让这位精英尴尬到地老天荒。

　　郑西遥抬头和这人对视了一会，好奇的歪了歪头，指着自己：“找我？”

　　这人没回答，后面那人也跟了上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旁边电梯“叮”一声响，一个偏软却嘟嘟囔囔的声音先入为主。

　　“真的假的？他家小朋友都来了他怎么还没摆脱那富二代呢？你不是说咱老板下手稳准狠，眨眼之间就能让追求者望而生畏吗？”

　　另一个声音说：“我靠我哪知道俞老板在富二代身上翻了车，反正他让我去解救他，估计是展开死皮赖脸政策了，我……我靠！”

　　这个声音在看到一脸微笑的郑西遥和明显看热闹的某人时戛然而止，戛的特别特别突然，戛然到静止。

　　肖清看见老板的男朋友和自己的男朋友正面对面站着，还都打量着自己的画面也觉得尴尬，摸摸鼻子在心里踹了崔如许一脚，笑容甜美而乖巧，小跑小跳进了男朋友怀里。

　　“来啦？”

　　全场哗然。

　　我靠！肖清！大编剧！

　　蔡霁激动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被郑西遥狠狠掐了把大腿肉，还被用耳语威胁：“别给你教练丢人。”

　　孙以辰揽着肖清的腰，又对郑西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对他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孙以辰，你肖老师的男朋友。”

　　郑西遥撇撇嘴，心说待会得去找俞期哥哥告状。

　　这么想着，却伸手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下握住了孙以辰的手，声音不大不小，还有点冷淡：“你好，郑西遥，你男朋友老板的男朋友。”

　　完胜。

　　太帅了。

　　崔如许悄悄在孙以辰背后给郑西遥比了个大拇指，郑西遥回了崔如许一个眼神，意思崔如许没看懂，不过他大概理解着，也许是“没给俞老板丢人吧？”

　　孙以辰不在意小朋友气焰压过自己一头，收回手后就揣了兜，说：“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这笑容，这语气，郑西遥总觉得自己不会愉快。

　　说完，孙以辰和已经跑到巨星和任性中间聊天的某人打了个招呼，毅然决然带走了拯救俞老板的肖老师，美滋滋的去约会。

　　大家一半震惊于头秃真的是个大老板而不是暴发户，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大老板，一半震惊深藏不露的关关居然有男朋友，男朋友还那么牛逼，不仅认识大老板，还认识大编剧。

　　太牛逼了。

　　“许哥！”郑西遥注意到崔如许要走，小跑两步过去扯住崔如许胳膊，“哥，你跟肖老师刚刚说什么啊？哪个富二代？是来找过我的那个吗？”

　　“就那个啊。”崔如许说，也是头疼到不行的样子，“以前俞老板自己就能解决，这次栽了，这富二代有点锲而不舍，我怕俞老板打人，别再给揍进局子里，我还得去捞他。”

　　郑西遥沉默了一会，拽着崔如许不让他走，从崔如许兜里摸出他的手机，打开屏幕猝不及防对上崔如许的脸。

　　人脸解锁，眨眨眼就解锁。

　　崔如许：“……”

　　说实话，这个瞬间崔如许看见了俞老板的翻版。

　　智能手机都大同小异，郑西遥非常熟练的找到了通讯录，又找到俞期的电话号码，清了清嗓子，打了出去。

　　崔如许就抱肩看他，饶有兴趣。

　　电话通了，郑西遥又咳了一声，语气平淡：“俞老板，你的小男朋友现在火冒三丈，如果你半个小时还不能出现抚平小男朋友的怒火，他就要去和他弟睡一个屋。”

　　威胁不太有威慑力，但是吓唬吓唬情敌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小朋友就咧嘴一笑，把手机还给了崔如许，露着一口大白牙：“解决了。许哥我饿了，给我买点吃的呗。”

　　崔如许不由得佩服，但佩服不代表要给老板娘花钱：“等俞老板回来了买。”

　　小朋友无师自通，拦下了崔如许：“可我是老板娘，你老板也得听我的。我饿了，想吃生煎，可以不正宗，但一定要有。”

　　崔如许：“……”

　　今天老板给涨工资吗（5）

　　崔如许：他奶奶的！

　　崔如许：小朋友不是那个青春可爱阳光养眼的小帅哥了

　　陈嘉木：？？？

　　岳溪燕：遥遥来啦？

　　崔如许：岳仙儿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告诉你！现在郑西遥小朋友和俞某人是一丘之貉！是我崔如许的敌人！

　　肖清：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了？

　　崔如许：他拿老板娘的身份压我！让我去给他买生煎！

　　崔如许：啊！他奶奶的！我也是老板！

　　陈嘉木：可工资大权掌握在俞老板手里啊，小朋友压的没错

　　崔如许：……

　　Yu.：都说了下次diss我的时候记得把我提出群聊

　　Yu.：脑子呢？

　　Yu.：让老板娘压坏了？

　　……

　　俞期风风火火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吃生煎吃的怪开心，开心到回答大家各种各样的问题时都是笑着的小朋友。

　　有点可爱。

　　任性最为愤愤不平：“我靠！深藏不露啊！你什么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郑西遥咬了口外酥里嫩的皮儿，说：“半年前，刚把你送走转眼儿我们就好上了。”

　　任性一脸的问号。

　　郑西遥终于忍不住跟他说了实话：“其实那天送咱回家和后来送咱去火车站的人是一个人，都是我男朋友。”

　　任性眯了眯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什么：“可你不是说你喜欢洋河吗？”

　　郑西遥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无比纯真和无辜：“是啊，洋河就是我男朋友啊。你可真逗，我还一直担心你会看出来什么呢。”

　　言罢，不给大家震惊和起哄的机会，郑西遥的大眼睛立刻就促狭的在任性和头秃身上打转，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悠哉悠哉吃着生煎，默默转移了大家的炮火：“哦～原来某人已经被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了啊。”

　　绝地反杀。

　　弟弟蔡霁由衷的佩服，给哥哥比了个大拇指。

　　头秃还是向着自己小男朋友的，被大家逗的差不多了就拍拍郑西遥肩膀，指了指门口西装革履的某个门神，还故意放大了音量，确保大家每个人都能听见：“你男朋友洋河来了。”

　　究极无敌一语必杀。

　　大家只在一秒就安静下来，包括任性在内，纷纷伸长脖子去看传说中神秘的第一人洋哥——一个被无数人称作是bug的男人。

　　“我靠！”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叹，紧跟着就是一群的“我靠”。

　　“太他妈好看了。”

　　郑西遥心里也这么想。

　　西装笔挺，春风拂面，含情脉脉，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所有能想到的褒义词都能用在这个男人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可惜啊，郑西遥微微一笑，雷打不动的西关大神跟见到了棉花糖的小孩儿似的，飞奔起来扑进男人怀里。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男人是我的。

第七十九章
　　任性姓周，叫周澄，是个准高三学生。头秃姓吴，叫吴苏冬，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身缠万贯的那种。

　　西关姓郑，叫郑西遥，是个准高二学生。洋河姓俞，叫俞期，是工作室的老板，也身缠万贯的那种。

　　这两对狗男男，成了饭桌上大家灌酒和饮料的对象。

　　俞老板和吴老板都能喝，大家开始转移炮火对向周学生和郑学生。

　　“不行。”吴老板最先伸手扣下伸到一半的酒杯，摁着周同学的肩膀不让他坐起来，“明年高考，喝酒误事。”

　　“这个也不行。”俞老板紧随其后扣下郑西遥伸出去的手，还附赠了眼神威胁，“刚成年半年，还小，不许喝酒。”

　　早就偷偷摸摸喝过酒的郑西遥和一起偷偷摸摸喝酒的蔡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缄默不言。

　　周同学喝奶喝的都撑得慌，偷偷摸摸拽了拽郑西遥衣袖，小声说：“关关，我跟你说实话啊，其实我成人礼那天我都喝吐了。”

　　郑同学喝果粒橙喝的想吐，也悄悄抬手遮住靠近了周澄耳朵的嘴巴，说：“我也跟你说实话，其实在我弟生日那天，我俩喝的差点被宿管阿姨通报批评。”

　　这俩人，一个说话是奶味，一个说话是橙汁味，互相闻着都不舒服，心灵默契的做了个决定。

　　“今晚咱俩睡一屋吧？”

　　“好。”

　　可怜两个大老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饭局结束就见俩小朋友勾肩搭背唉声叹气进了屋，门关的那叫一个爽快和干脆。

　　吴大老板第二天公司还有会议，俞大老板第二天还得去片场，早上都没赖床，互相给自家小朋友叫了份儿早饭后就开会的开会，赶片场的赶片场。

　　剩下屋里两个小朋友，一个早就醒了兴致勃勃吃鸡蛋薄饼，另一个被子都踹到地上去，睡的不亦乐乎。

　　小朋友：头晕吗哥哥？

　　郑小朋友醒的甚至要比两个大老板早，借了酒店的厨房给男朋友熬了碗醒酒汤，还说如果吴老板实在是太馋的话可以勉强分他半碗。

　　Yu.：还行

　　Yu.：在吃饭吗？

　　小朋友：在呢，待会大家都醒了要去逛逛

　　Yu.：好好玩

　　Yu.：穿少点，怕你中暑

　　小朋友：没穿连体衣了，换了T恤

　　小朋友：【图片.jpg】

　　小朋友的自拍照，没有脸的自拍照。

　　一看就知道是弟弟的审美，白色T恤，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还有一双白的发亮的鞋，俞期也不知道小朋友脑子抽了什么疯，出去逛街还要穿白鞋。

　　小朋友：今天要拍到很晚吗？

　　Yu.：不晚，晚上陪你吃饭

　　小朋友：好～

　　小朋友：噢，任性醒了，我去嘲笑他傲人的睡姿

　　周澄同学，一个在郑西遥手机里留下了无数张黑照的同学，睡姿究极无敌潇洒。郑西遥本来以为蔡霁的睡姿就够引人发笑了，没想到蔡霁同学居然遇到了对手。

　　周同学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迫接受自己的潇洒睡姿。

　　“快看。”郑西遥说着，把手机上的照片怼给周澄看，还悠哉的吃完最后一口鸡蛋薄饼，“要不要留念啊？不要我可就删掉了。”

　　周同学的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复杂：“从来没有哪一天早上……这么让我觉得刺激，我靠这真的是我啊？我睡得也太放飞自我了吧。”

　　郑西遥下床找水，说：“我都怕你掉下去知道吗？”

　　“嘿嘿，这不没掉下去嘛。”周澄抓着头发掀被子起床，俩腿光溜溜的去床底下找被扔掉的裤子，“哎呦，关关，我裤子找不着了！”

　　郑西遥蹲下看床缝，问：“是不是昨天脱底下去了？要不你穿条新的。”

　　周澄委屈：“那我也得把我这条旧的找找啊。”

　　今天的活动就是走走玩玩，到处去逛一逛，看见什么想吃的就吃，看见什么想玩的就玩，还有什么想买的，想带纪念品什么的，都随意。

　　“其实S市没什么好玩的。”周澄说，“不过我听说好像有个游乐场可以蹦极，但是我又听说咱们好几个人都恐高，所以这个活动也被pass掉，你平常出去玩都去哪里啊？”

　　蔡霁吃着冰激凌过来，勾住郑西遥脖子，说：“我哥都是跟我瞎玩，我去哪他去哪，他不爱出去玩的。”

　　“啊，那你也太无聊了。”周澄也勾住郑西遥脖子，和蔡霁一人一个冰激凌，“长着张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这么糟蹋啊！”

　　给郑西遥逗得哭笑不得。

　　一群大老爷们也没啥可逛的，逛着逛着就逛去了游乐场，原因是不知道流沙同志抽了什么疯，想起了去年的人形驱鬼符，拉着大队人马在密室逃脱前集合。

　　郑西遥叼着碎冰冰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觉得流沙同志这种自取其辱的行为非常不可取。

　　“我说……”郑西遥提醒道，“您老人家没忘去年你吓的那个样子了？”

　　“这不有你吗？！”流沙一拍郑西遥肩膀，激动的心情言溢于表，“人形驱鬼符再现江湖啊！”

　　肆意恰到好处的打破流沙的美好幻想：“你是不是不知道上上次洋哥直播的时候，你们人形驱鬼符已经自我放弃了？”

　　流沙瞪大了眼睛看着郑西遥。

　　“真的。”巨星补充，“你们的人形驱鬼符，叫的和大姑娘一样。”

　　最后还是去了。

　　一共就11个人，还人员打散成两组，郑西遥、蔡霁、周澄、毕风泉和巨星一组，流沙、肆意、妄为、栗色、童年和春花一组。

　　开始前两个队长还放狠话，放的郑西遥都觉得丢人。

　　最前面的一段路走起来挺容易的，也没什么难解开的难题，也没有吓唬人的工作人员，五个人走走停停，还附加唠嗑。

　　“我觉得我跟带孩子似的。”巨星说，“你们应该平均年龄18吧？哎？关关你18咋刚要高二？留级了？”

　　郑西遥点头：“嗯，中考不理想，复读了一年。”

　　“噢，你还挺有勇气的。”巨星说，“我觉得你们这些敢复读的孩子都特有勇气，我弟高考就考553，考不了个本一，我们说让他复读他也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学习不是那么好的周同学默默鼻子：“我觉得553挺高的了，我正常发挥就570左右。”

　　巨星笑了，平常在Rac的时候任性和童年俩喜欢撒娇的孩子就是团宠，他扭头看了眼少言寡语的迷离，忽然说：“小任性，你回头问问你另外三个队友，看看他们都多少分。”

　　周澄同学以眼神询问。

　　蔡霁同学也默默鼻子，嘿嘿一笑，没给周澄留面子：“我是我们学校第一，我哥是文科第一，迷离是理科第一，他俩是我们学校文理双煞，从开学到现在，没掉过第一的那种双煞。”

　　周澄：“……”

　　小密室里爆发了一阵蔡霁和巨星的二连爆笑。

　　这间小小的密室的难题是个类似数独的东西，给毕风泉大显身手的好东西。

　　蔡霁趁着这个机会站到了巨星身边，问：“这次比赛，咱们两家是不是都没人了？”

　　巨星点头：“当然没人了，你看我们Rac跟孤儿似的，我本来想着拿个三连冠就不打比赛了呢，没想到广翔这一手来的太猝不及防。”

　　“广翔？”郑西遥又眯起眼睛，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个游戏公司？我记得好像……最近上线的这个游戏就是他们家的。”

　　“是，就是这个。”巨星点头，又叹了口气，“唉，把流沙也气得不行。不过我倒觉得他们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对的，要打国际比赛的话，没有俱乐部确实说不过去，下次比赛可能是‘战队’这个称呼最后一次出现了。”

　　蔡霁拉长音“啊”了一声，倍感可惜：“不会吧？”

　　“会啊。”周澄接话道，小语气要多惋惜有多惋惜，“老吴说，《逃生》这游戏是他和广翔的老板大学时候就想做的，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受欢迎，比赛制度本来是为了提高玩家关注度和热情的，没想到这游戏越做越大，老吴也不是运营游戏的，左右不了人家的思想，只能争取到下次机会。”

　　郑西遥敏锐的捕捉到重点：“所以……你男朋友认识广翔的老板？”

　　周澄点点头。

　　郑西遥皱起眉头，看着已经被打开了的门，说：“那今天……有时间了你能不能帮忙问问广翔老板叫什么，我总觉得广翔这名字我不止是在电视上见过。”

　　蹲地上的毕风泉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郑西遥，说：“不就是正在追你的那个转校生家的公司吗？”

　　郑西遥：“？？？”

　　蔡霁：“？？？”

　　巨星和周澄面面相觑，默契的选择不说话。

　　“我靠！”蔡霁大叫一声，“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毕风泉说，“去年我爸在广翔加班的时候劳累过度住院，他们派人来给抚恤的时候，一直‘王总’‘王总’的叫，我还见过王总呢，长的有点像那个转校生。”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蓦地感觉有点尴尬：“怎么……咳，怎么全校都知道我这么招男的喜欢？”

　　毕风泉意味深长的看了郑西遥一样，一边在前面带队，一边慢悠悠的说：“跟你没关系，有人故意带节奏，说你从初中开始就和男的不清不白。”

　　蔡霁跟上毕风泉的步伐，说：“意外啊兄弟，我以为你不吃瓜呢。”

　　“吃。”毕风泉说，“我最开始就受了那些言论的影响，以为你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富二代，我特别讨厌这种人。”

　　噢……那就不难怪为什么那个时候毕风泉对自己意见那么大了，郑西遥想，忽然觉得背后巨星和周澄的眼神有点促狭。

　　“行了啊行了啊。”郑西遥哭笑不得的回头提醒吃瓜二人组，“这是我们B市的瓜，非礼勿听啊非礼勿听。”

　　“那不行。”周澄笑嘻嘻抓住了郑西遥的手，“八卦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听的，没有吃瓜群众就不叫八卦啦，迷离继续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好了！”

　　蔡霁手往后伸，想扒拉郑西遥。

　　没扒拉着郑西遥，反而还被郑西遥拍了一巴掌。

　　“有话说话。”郑西遥说，“瞎扒拉啥？”

　　“不是啊哥。”蔡霁回头看了一眼，“哥，你就不好奇带节奏的人都是怎么带节奏的吗？我也天天吃你们学校的瓜呢，怎么什么都没瞅见？”

　　因为那是个隐藏在【讨论函数问题】外表下的论坛，你能瞅见就飞了，郑西遥心想，嘴上回他弟：“不好奇。”

　　他哥不好奇，蔡霁同学好奇，俩手一声，扒拉住毕风泉的肩膀，给人吓得一激灵。

　　“告诉我呗，我挺好奇那些傻逼是怎么带我哥节奏的。”

　　毕风泉回忆了一下帖子里的内容，大概复述了一遍：“昙花一现的成绩，上课睡觉，校外打架，自闭症儿童似的，除了你谁都不说话，异性绝缘体，但是又喜欢吃粉色的东西，还因为‘喜欢男的’这事在班里大打出手，三天两头跑办公室，还跟初二体育部的学长打架。”

　　这个是真的牛逼，至今毕风泉也不知道郑西遥是怎么做到在初一的时候就和初二体育部的人打起来，还打赢了。

　　“牛逼啊。”巨星发表言论，“我初中都不敢跟学长刚。”

　　周澄同学发来一根大拇指。

　　蔡霁却和郑西遥面面相觑。

　　这个太真了，基本就是初中时期的郑西遥的样子，说的一点不差，每一点都不差。

　　“我有点好奇啊。”正在解密的蔡霁说，“我哥喜欢吃粉色的东西这事，我一直以为只有我知道，因为他其实也就夏天才吃可爱多，草莓味的，平常也不穿不用，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啊？我跟我哥初中坐的可是隔离区！你们明白吗？角落里！”

　　周澄问：“那前桌呢？前桌有可能会听见你们说话啊。”

　　毕风泉也补话：“要不是同一行的？侧头就能看见你们的那种。”

　　蔡霁摇头：“那你是不了解我哥，我哥基本上一天都不说话，除非是他心情好，而且前桌俩女生上课说的比我俩还欢，下课就手拉手去上厕所。侧桌……我们没有侧桌。”

　　郑西遥沉默了一会，忽然摸出手机：“我寻求个外援。”

第八十章
　　草莓味可爱多：肖老师，可以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吗？

　　肖老师：可以啊，要借去撑场面？

　　草莓味可爱多：不是，想帮忙查个人

　　肖老师：谁啊？

　　草莓味可爱多：……

　　肖老师：？

　　草莓味可爱多：不知道叫什么，初中可能和我一个班，然后对我言语上极其不友好

　　肖老师：……

　　肖老师：啧

　　肖老师：强人所难

　　肖老师：给涨工资吗老板娘？

　　草莓味可爱多：我尽量多吹枕边风

　　肖老师：没问题

　　郑西遥收了手机，微微一笑：“好了，解决了。”

　　看了全过程了周同学：“……”

　　密室逃脱游戏，巨星队长所带的队伍，大获全胜。流沙一队人马出来的时候，就见现人榜第一的西关大神抱着杯草莓味沙冰吃的美滋滋儿。

　　一边吃一边玩手机，一心二用，非常不专心。

　　中午回酒店吃饭，妄为找到了一个旅游景点，说下午可以一块去逛一逛，美名其曰“反正来都来了，不去逛逛多无聊”。

　　郑西遥信了妄为的邪，跟着去了。

　　去了就后悔。

　　挤出一身的汗，热到郑西遥的刘海儿都湿了，被***去了上面，露出了白白亮亮的脑袋门儿。也多亏是没戴眼镜，不然郑西遥觉得眼镜可能得交代在这。

　　惨不忍睹。

　　在公众休息区休息的时候，郑西遥和蔡霁才发现他们和大部队被挤散了，他们休息了三分钟，才见面手拉手的周澄和毕风泉从刚刚他们走过的地方狼狈的过来。

　　郑西遥举着黄瓜味薯片递给气喘吁吁的俩人，问：“吃薯片吗？”

　　周澄拿了片最大的，咬在嘴里像是在咬刚刚把他们挤开的人群。

　　“我的妈。”周澄扯着衣领扇风，“我在这过了19年，还是头次来旅游景点，以前我就在家里看人挤人，没想到今天我居然亲身体会了。”

　　“习惯就好。”蔡霁已然生无可恋，咬薯片都咬的毫无灵魂，“妄为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来这种地方。”

　　“可你同意的最快。”郑西遥拆弟弟的台，“一蹦三尺高。”

　　郑西遥把薯片递给毕风泉，从兜里摸出张用过的卫生纸擦擦手后又摸出了手机。

　　草莓味可爱多：人海战术。

　　信号不太好，朋友圈转圈转了好半天才发出去，肖老师居然还秒赞，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好好上班，虽然紧接着俞期就问他“是不是人太多了”。

　　俞老板：晚上什么安排？

　　草莓味可爱多：不知道，我去问问

　　草莓味可爱多：夜店，蹦迪

　　俞老师：那要不要来探班？

　　草莓味可爱多：我为什么要陪你加班？

　　俞老板：我为什么要同意你去夜店？

　　草莓味可爱多：我没去过

　　俞老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去，跟着一堆人也一样

　　草莓味可爱多：吴老板就不管周同学

　　俞老板：可我又不是周同学男朋友

　　好吧。

　　“哥，你笑啥呢？”蔡霁盯着郑西遥傻笑的侧脸，顿觉他哥可能是在谈恋爱，“我靠恋爱果然会改变一个人，你以前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傻过？”

　　郑西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把手机收兜，笑着说：“你们晚上好好玩。”

　　“啊？”周澄同学最先表示了可惜，“你不去啊？我还期待看你大展身手呢，风风一直得瑟说你跳舞可好看了。”

　　郑西遥摇头：“家里管的严，不让去。”

　　……

　　郑西遥还是第一次到片场来看近距离观看拍摄现场。

　　《缄默者》是民国时期的故事，围绕着一个秘密进行的故事，男主角的名字就叫陈默，他必须要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入土，女主角是个长相中性的女演员，角色名叫言畅。

　　这个故事颠覆了男强女弱的固有观念，男主角设置成了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病人，女主角是个以一敌十、冷面无情的保镖，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女生会在男生前面一点，但男生的气势却一点也不比女生弱。

　　郑西遥是被另一个投资大老板孙以辰直接带进来的，看见他的时候还有几个常年混迹娱乐圈吃瓜群众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猜孙老板身边的人是谁。

　　甚至脑补出了一部年度大戏，什么“你居然带着小三找上门！”

　　听见这年轻水嫩到脸上都能掐出水儿来的孩子管肖清叫“肖老师”的时候，有个化妆师瞬间“哇哦”了一声，心说大戏！超级大戏！这小三儿还不是个好对付的！

　　肖清正在和陈嘉木商量下一场要怎么拍，俩人都听见郑西遥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回过身来才见拎着一大兜子外卖盒的大老板和小朋友。

　　“哎呦我的小朋友！”肖清眼尖瞅见外卖袋上的“火锅”两个字，激动的眼睛放光，“知道我刚梦见了火锅，太有前途了。”

　　旁边一个化妆师捅了捅“哇哦”的姐妹，小声笑道：“想多了吧，我看他们就是认识，关系还不错。”

　　陈嘉木接了外卖打开扫了一眼，一巴掌拍在郑西遥肩上：“太棒了，正说着晚上不想吃盒饭了，哎，你不是跟朋友一块来玩的吗？只有你一个人啊？”

　　郑西遥点点头，说：“他们去夜店了，大老板让我来陪加班。”

　　肖清“啧啧”两声，见了孙以辰就往他身边站，就很有底气说老板坏话：“俞老板就是喜欢压榨员工，看看，连老板娘都敢压榨。”

　　郑西遥嘿嘿笑了两声，问：“俞期呢？”

　　“那呢。”陈嘉木指了个方向，“补镜头呢，找来的临时演员业务不太过关，都补了好几条了，都不太行。”

　　郑西遥“哦”了一声，问：“我去看看可以吗？”

　　陈嘉木非常热情的招待：“当然可以啊，走，我带你去，不打扰肖老师的二人世界。”

　　路上见个人都和陈嘉木打招呼，这姐姐虽然面上看着冷，但热心的很，性格也活泼，很多人都喜欢和她聊天，有几个熟的还问身边的男孩子是谁。陈嘉木也不瞒，大大方方就说是Capricorn神秘的男朋友。

　　不出三分钟，#Capricorn神秘男友探班#的消息上了热搜。

　　就算照片只是模糊的背影，那也惊了郑西遥。

　　这场戏拍的是暗中帮助陈默的一个好朋友为了掩护陈默不被发现，男扮女装上台表演吸引视线，也不露脸，但临时找来的演员就是入不了戏，眼神不对，陈鸿导演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郑西遥就蹲在一边和蔡霁聊天，嘴里叼着根俞期刚刚投喂的草莓味棒棒糖。

　　“不对不对不对！还是不对！你得演出来那个感觉啊！他是在豁出去帮陈默掩饰身份！被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但他绝不后悔，视死如归！视死如归那个样子你得演出来啊！还有你现在是男扮女装，你能不能有点女人的那个……那个那个妖娆？没去过夜店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郑西遥听着导演训斥演员，啧啧两声，给蔡霁现场转播。

　　草莓味可爱多：真的猛，导演果然脾气都火爆

　　蔡霁：那为什么要用临时找来的演员啊？

　　草莓味可爱多：本来的那个公司合约出了问题，这位老师都得是临时的顶住

　　蔡霁：难怪压力大，要我我也紧张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云云啊，你这次是有那个妖娆的感觉了，但你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气魄了，这不行啊！”

　　叫云云的演员也是欲哭无泪：“陈导儿，我就是一造型师，您别为难我了，您再找个人呗！”

　　陈鸿导演也是一提起这事就来气，剧本被他握的成了一团：“找找找！你让我往哪找人啊？这场戏这个人非常重要，推动作用！我试了十几个演员都不行！群演里没有苗子啊！你这让我往哪找？你说我……”

　　陈导看见了来探班的Capricorn神秘男友。

　　正和岳溪燕讨论给这个角色要不要加上眼线的俞期看见了陈导发现了璞玉一般的眼神。

　　正反复观看刚刚那一条的崔如许一个抬头，发现这片小地方的所有人，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在看吃着棒棒糖毫无自知的小朋友。

　　郑西遥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冷淡了许多，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小心翼翼抬头试探性环顾一圈的时候，突然被大步窜过来的陈导拍在肩膀上。

　　“对！就是这个眼神！青如面对方历的逼问时就是这个眼神！”

　　郑西遥大脑一片茫然，心说我就是来探个班，怎么还给自己探出道了？

　　小朋友仿佛小鸡崽找妈妈似的，无辜的大眼睛在人们身上扫视一圈，落在了一脸无奈的俞期身上：“哥……”

　　救我。

　　“哥什么哥！”陈导哪管这个，拉着郑西遥就要去带他去试镜，“我是总导演，你哥也得听我的！俞期，男朋友借一下啊！”

　　在一起拍了半年的戏了，没人还傻呵呵的叫人家英文名，就算是客气也叫“俞老师”。

　　小朋友对镜头有点紧张，最多就是给自己当过一次模特，还是时间紧急赶鸭子上架上去的。

　　现在让他演戏，不得把小朋友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不可。

　　“陈导！陈导陈导。”这么想着，俞期赶紧拉住激动的陈鸿，“我家小朋友对镜头有点不良反应，而且他还是学生呢，你明天再试试别人好吧，别为难我家小孩儿了。”

　　“嘿——”陈鸿失笑，一纸筒拍在俞期胳膊上，“我让你上你说我为难你，找你小男友你又说我为难小男友，你说，我找谁不是为难？你就会用这话堵我！”

　　俞期******嘴唇，着实是无奈：“你可别开我玩笑了，我哪能演戏？”

　　陈鸿果断卖肖清：“肖清可是说你大学演过话剧的啊，怎么不能演了？你能演你家小孩儿就能。”

　　俞期想再跟他讨价还价。

　　没想到陈鸿手一声，又给了郑西遥肩膀一巴掌：“我不管，你们这小两口啊，必须得有一个给我挑起这个大梁来！我就看上你俩了，不行的话你俩挨个试镜，我肯定能给你家小朋友克服了镜头紧张这个不良反应！”

　　讨不过。

　　小两口这仨字说进了郑西遥心里。

　　郑西遥其实看出俞期有要同意的嘴型了，于是就在俞期开口前，先笑了两声转移陈鸿注意，这才看着俞期的眼睛，说：“那我……就试试吧？”

　　俞期：“？”

　　陈鸿高兴啊，高兴的不得了。

　　“哎！这才对嘛！敢于挑大梁才是好样的！走走走！岳儿啊！给小朋友上妆换衣服！崔儿？崔儿！准备干活！”

　　俞期跟着岳溪燕一块去化妆室，看见小朋友被卡起来的刘海儿，无奈叹气：“你说说你答应他干嘛？你知道到时候有多少镜头同时看着你呢吗？”

　　“可你说不会再让我晕了啊。”郑西遥头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俞期，眼底的笑意直直传进俞期心里，“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抛头露面，所以我也不想你为难。”

　　“那你就让自己为难？”俞期双肘撑在椅背上，低头看着郑西遥，“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本来想着多看看你的。”

　　郑西遥问：“那我要是不来，这个角色怎么办？你还是要试镜是吗？”

　　俞期想否认掉，却被岳溪燕抢先：“当然了。”

　　岳溪燕拿着衣服过来，推给郑西遥，说：“这已经要接近尾声了，拍了青如这个角色，这一个场景就可以拆掉了，进程就可以推进咯。”

　　俞期给了她一个眼神，被岳姐姐熟练的忽视掉，一边带着小朋友去试衣服一边告状：“其实陈导也没打算真让俞老板演戏，这角色本来是露面的，为了俞老板特改哒！没想到这都说不定俞老板屈尊。”

　　俞期不能演，他一旦开了这个头，莫文川那边就会采取略微过激的手段送俞期上热搜，到时候大家都得更加深刻的认识了这个人，一些想和川流公司合作的娱乐公司也会找上俞期，更容易给钟俞带来麻烦。

　　他哥哥刚换了公司，正在拍摄一部没人看好的片子，无权无势，也没作品，太容易被娱乐公司伤害。

第八十一章
　　青如这个角色，说他简单，也不简单，说他复杂，却也实在算不上。他是个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人，为了个连他也不知道的秘密，他一个大男人，穿上了女人的衣服，化上了女人妆，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吸引着恶人的视线，就为了好朋友能安全的带着秘密离开/夜/zong/会。

　　男人的腰比女人要粗壮一些，肩膀也要宽，皮肤也更粗糙，所以他被恶人抚摸/脸颊、腰/肢和tui的时候要用娇柔把这些掩盖过去，要让恶人飘在云上，感觉不出来这是男人的腰，男人的腿和男人的脸。

　　要欲拒/还迎，要适当的挑衅，还要摄人/心/魄。

　　“卡！”

　　饰演方历这个角色的演员一向都出戏出的飞快，但这次他看着靠在沙发上走神的小朋友，忽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出戏。

　　郑西遥也就走神了一秒，出戏出的也快。

　　对上演员的眼神时还愣了半晌。

　　高跟鞋穿的脚疼，小朋友干脆就跪在沙发上撑着椅背找“妈妈”：“哥——我能卸妆了吗？我眼都不敢眨！”

　　岳溪燕接话接的比俞期快，抓了卸妆水就跑过来：“来了来了，姐姐给你卸妆。”

　　身后陈鸿导演在看着回放对郑西遥赞不绝口，这边郑西遥就是不扭头，也不听，非要跟岳姐姐撒娇：“怎么样啊姐姐？我是不是超厉害？”

　　“那当然啦。”岳溪燕说，恰到好处的给了方历这个角色演员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我都看进去了，陈导一直夸你呢。”

　　谁都喜欢夸奖，郑西遥嘿嘿一笑，卸完妆后还是感觉脸上不干净，但当下郑西遥也不想去洗，他想先听男朋友的夸奖。

　　小朋友对着男朋友张开双臂，光明正大的求夸奖：“哥，哥！我厉害吗？”

　　俞期过来抱住郑西遥，把小朋友好不容易做好的头发揉乱，弯腰拯救了小朋友酸疼的脚，不顾在场这么多人，一把就把人抱起来，说：“厉害，你最厉害了。岳溪燕那卸妆水卸的不干净，我带你去洗脸。”

　　莫名成了离场理由的岳溪燕：“……”

　　好气哦。

　　脚疼其实也只有那么一会，郑西遥恢复的快，换回衣服后疼的感觉就没有那么/强/烈，但脚掌还是有那么一点要从中折断的错觉。

　　下班的时候陈鸿还对郑西遥赞不绝口，抓着郑西遥的手就是不放：“太棒了你啊！我见过这么多演员，有没有天赋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将来要是想学表演啊我给你牵线！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郑西遥也是受宠若惊，连连跟陈导鞠躬：“是是是，那我先谢谢您了。”

　　出了片场小朋友就开始撒娇，非要男朋友背他回酒店。

　　“哥，饿了。”

　　俞期问他：“不是吃了火锅吗？”

　　郑西遥侧头：“那能吃饱吗？那是给岳姐姐他们改善伙食的！而且那是孙老板要的，为的是肖老师吃好，我饿了，咱们吃烧烤吧。”

　　俞期向来都说不过他的歪理，随便找了家离酒店近的烧烤摊把人撂下，说：“我手机没电了，看看现在几点，别回去太晚。”

　　“还不到九点呢。”郑西遥说，“咱们可以多吃一会，待会溜达回去。”

　　俞期笑他：“你确定不是我背你回去？”

　　郑西遥也笑：“走一截背一截好不好？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脚也没那么疼了，但我就是想让你背。”

　　“娇气点好。”俞期说，要完了要吃的东西就扫码支付，“多跟我撒撒娇，天天都有草莓味棒棒糖吃。哎老板，再要一瓶……你喝什么？”

　　郑西遥抬头：“可乐！”

　　小朋友对碳酸饮料的热爱，俞期一向都不明白。

　　要了羊肉串和牛板筋，还有其他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小朋友喜欢吃的东西。俞期吃烧烤吃的少，再加上他确实是不怎么饿，一大盘东西基本上都给了郑西遥，他就吃了几串羊肉，吃完就和小朋友抢饮料喝。

　　“你们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俞期放下可乐，觉得有点上头，“我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喝过碳酸饮料，太呛了。”

　　“喝的时候很爽。”郑西遥说着，又咕嘟半瓶下去，“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爽嘛，俞老板你也不能这么死板，多开发开发自己，会发现自己有超~大才能。”

　　就像我一样。

　　想到刚刚片场时郑西遥的表演，又想到饰演方厉那个演员看着郑西遥时的眼神，那股子烦闷又挥散不去，咬在嘴里的肉就恨不得是刚才放在郑西遥/腰/上的手。

　　烦人。

　　“你真的挺厉害的。”俞期说，“先前找你帮忙的时候陈嘉木就说，你对镜头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惧怕。”

　　郑西遥歪头，等着俞期的下文。

　　俞期握住郑西遥的手腕，就着他的手腕喝了口可乐，说：“她说你进入状态的时候会忘记面前的是镜头，很自然，今天陈导也说了，你这样子的在演艺圈就被称为天赋异禀，天生的演员。”

　　小朋友并没有很开心，却也没有很忧愁。

　　“其实……”郑西遥大拇指摩擦着可乐瓶身，“其实我把那张SD卡扔了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解放了，绑了我那么久的绳子‘啪’的一下就断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特别自由，再也没有什么能左右我了。”

　　郑西遥忽然拉着小马扎坐近了俞期，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近了俞期，问：“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演戏啊？”

　　俞期伸手捏住郑西遥的脸，也没使劲，还拧了拧：“你演这样的戏，你觉得我会高兴吗？你可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郑西遥哼哼唧唧两声，讨好似的上交一份牛板筋，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也没想到导演居然看见我了，你都没看见导演过来的时候我吓得脑子都空白了。”

　　我看见了，俞期心想，小朋友不只是吓得脑子空白，他被吓得都像是找不着妈妈了的小鸡崽儿，又可怜又无助。

　　牛板筋这东西，不好咬，还容易塞牙，俞期平常最多就是看一眼，绝不会吃。

　　今天是个例外，小朋友送到了嘴边，不吃实在是驳了小朋友的面子。

　　这么想着，俞期就着郑西遥的手咬下了一小块，嚼的那叫一个不紧不慢，问：“你喜欢演戏吗？”

　　“算不上喜欢吧。”郑西遥说，“不过感觉还不差。”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俞期问，“关于演戏的，如果你想的话，陈导真的会帮你推荐，他特别惜才，你这种小天才，他肯定爱不释手。”

　　“真的？”郑西遥笑的俏皮，还有点搞怪的感觉，“那你想不想让我去嘛，我听你的。”

　　俞期揉揉郑西遥头发，给小朋友留下了最后一口可乐，说：“你喜欢我就想你去，不喜欢我也不勉强。”

　　郑西遥嘿嘿一笑，三下五除二吃掉最后一串羊肉串，小胳膊一拍，勾上俞期肩膀，笑嘻嘻的说：“那我就不去了。”

　　说完又补了个理由：“我不喜欢异地恋，我更喜欢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你。”

　　感情升温向来都只在一瞬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有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只对视时双方的依/恋和爱/慕，就足以天雷勾动地火，烈火/焚/身，烧的人/yu/罢不能，叫人只想沉/迷/当下。

　　郑西遥觉得自己就是在海里漂泊的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艰难的稳住船身。小刺猬受了外界刺激，又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可饲养小刺猬的人不停的在安/抚，温柔却又霸道。

　　郑西遥深吸一口气，觉得即将要来的是一场暴雨。

　　密闭的环境里温度容易上升，能暖化了心。

　　和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橘猫草莓一样，被人抱着时就喜欢在人的怀里撒娇，时不时拿鼻尖蹭蹭下巴，示意它的乖顺。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听到了。”俞期说着，回应了小朋友的告白，“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

　　早上非常难得，西关大神居然没有下来吃早饭。

　　“咦？关关人呢？”周澄同学伸着懒腰坐进舒服的沙发里，拿了蔡霁同学刚刚才取来的小面包，“怎么才早起了一天就失败了？”

　　“他啊……”蔡霁意味深长的剥着蛋壳，“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就理解为他太困了没起来吧。”

　　周同学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感叹道：“我靠，不会吧，前儿个晚上他还跟我炫耀说他每天早上都起可早了，我还真信了！”

　　如果他晚上不做那么/激/烈/的运动的话，你早上可能连鸡蛋都吃不上，蔡霁心想，突然觉得手中这个鸡蛋来之不易，晚上没睡好的小郁闷霎那间就烟消云散。

　　鸡蛋泡粥，舒舒服服。

　　粥喝到一半，鸡蛋也吃到一半，蔡霁突然想到什么，问：“哎？你家大老板昨天晚上没来陪你啊？”

　　“没啊。”周澄摇头，“去应酬了。”

　　周澄一看蔡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伸手拦住蔡霁的胡思乱想：“打住！打住啊！没有酒后/luan/姓，老吴酒量好，还有负责给他挡酒的，他在应酬上从来都喝不多，昨天晚上我们还视频了呢。”

　　没意思，蔡霁同学有点小失望。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周澄哭笑不得，又拿了一个小馒头，“哎，你跟谁聊天呢？笑的跟二傻子似的。”

　　“女朋友。”蔡霁说，得吧嗖嗖的挑起下巴，“问我玩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家，说28号有个电影想和我一起去看。”

　　周澄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说：“那时间来不及啊，今天都27了。”

　　“对啊。”蔡霁拉长声音说，手指头打字打的飞快，“所以我跟她说我3号才回家，我们可以去看4号或5号的电影，我看那两天也有个电影上映，还有折扣。”

　　蔡霁的早饭吃的一向都不多，半饱就够他一上午都活蹦乱跳。

　　但今天早上蔡霁同学拿了两份饭，和周澄一块吃完饭后就端着一碗泡着鸡蛋的粥，还有几叠简单的小菜和几块小馒头上了楼。

　　单手托盘，还有只手拿房卡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哥？”蔡霁见屋里还拉着窗帘黑着灯，又见床下一地的衣服，不由得啧啧两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到床边去叫被窝里的“蚕蛹”起床，“哥，起床吃点饭不？不然该胃疼了。”

　　“蚕蛹”动了一下，哼哼唧唧两声，没起来。

　　蔡霁不为一时的失败所放弃，整个人毫不客气扑在了“蚕蛹”身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哥的盛世美颜：“郑西遥同学，快起床吃饭——”

　　“马上……”被子里的人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声，想把身上的人推下去，“马上就吃……”

　　“没有马上。”蔡霁又拉被子把郑西遥的脸露出来，“快点起床，马上粥就凉了，我可特给你抢了个鸡蛋。”

　　被子里的郑西遥：“……”

　　郑西遥痛苦的重重吐了口气，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被子居然还能坚强的在他肩上搭着，不该露的东西一点都没露出来。

　　“蔡霁……”郑西遥的声音还是哑的，又懒又哑，“帮我从行李箱里拿条裤子……还有衣服。”

　　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给郑西遥扔衣服的时候，蔡霁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他哥身上瞥了一眼。

　　啧啧，牛逼。

　　郑西遥刷牙的时候习惯一只手叉腰，上下打量着自己。

　　一/夜/欢/愉的有点明显，大夏天的，穿个高领衣服有点欲盖弥彰，但是他弟给拿的这件衣服领子确实是太大，连肩膀上的牙印都看得见。

　　“弟啊。”郑西遥叼着牙刷露出了脑袋来，“帮我拿衬衣呗。”

　　“啊？你还有衬衣啊？”蔡霁有点意外，二话不说就蹲下去捯饬郑西遥的行李箱，还真叫他找见了一件牛油果绿的衬衣，“哦这件啊，你要穿这件的话那我也想去换个衣服。”

　　这衣服当时蔡霁买了两件，一件红的一件绿的，他两件都喜欢，但因为郑西遥比他白，穿这件绿色的更好看，就忍痛割爱把这件绿的给了他哥。

　　他哥一次都没穿过，他还有点小伤心。

第八十二章
　　郑西遥擦着脸趿拉着拖鞋走到托盘前，大致扫了一眼，没瞅见鸡蛋，问：“没抢到鸡蛋啊？”

　　“抢到了啊。”蔡霁说着，拿勺子舀了舀白粥，舀出个白滚滚的鸡蛋，“啊我就知道你没睡醒的时候听不见人说话，你……你们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郑西遥盘着腿坐小沙发上，托着白碗慢吞吞咬着鸡蛋吃，还在回忆蔡霁的问题。

　　“不知道。”郑西遥说，直接下手拿菜，“反正很晚。”

　　“我知道很晚。”蔡霁说着，打开了睡眠的APP，给郑西遥看他昨晚几点才入眠，“你看看哥，我，睡眠质量这么好的一个人，昨天晚上都三点了！三点了我还没睡觉！哥，你是不是不知道酒店隔音其实不太好？”

　　郑西遥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几点回来的，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

　　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郑西遥囫囵吞枣似的三口两口就吃了鸡蛋，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倒是承认的大方：“那你觉得，做的时候，不叫正常吗？我又不是性/冷淡。”

　　蔡霁：“……”

　　好有道理哦。

　　“那你今天怎么打算的？”蔡霁问，“他们找了个新的景点，现在正收拾东西呢。”

　　“我不去。”郑西遥一想到昨天就觉得身心俱疲，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我，现在累得很，腰酸，背疼，腿软，还困，你去吗？”

　　“你都不去了我还去个啥啊！”蔡霁说的理所当然，“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啊。”

　　郑西遥哭笑不得，伸着懒腰又爬回床上，打着趣调侃蔡霁：“我又不是腿瘸了，你跟着一块去玩呗。”

　　“不是啊，哥。”蔡霁也跟着扑到床上去，从被子里找出刚来时扔在床上的手机，“我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我怕我玩回来就嗨了给忘了。”

　　能被蔡霁同学说成是惊天大秘密的事，那估计就是昨天他们在密室里说的那个神秘的带节奏的人吧。

　　郑西遥撑着脸侧躺，给俞期回复了一声“醒了”后又黑屏，问：“怎么了？被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蔡霁找出一个郑西遥早就忘了叫什么的人的朋友圈，神秘兮兮的对着郑西遥笑：“毕业照！”

　　郑西遥一脸问号：“啊？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啊。”蔡霁说着，把手机塞给了郑西遥，“虽然你有点脸盲，也一直没记住咱班的人都长啥样，但我觉得你可以，说不定真能认出来！”

　　“我觉得你在强人所难。”郑西遥说是这么说着，还是配合的拿了手机放大看马赛克一般的人脸，“你都知道我脸盲，也知道我认不清班里的人，你还让我找人，你是真相……信我。”

　　蔡霁一顿，立马凑过去看手机上那张放大了的脸：“哥，我跟你说实话，我从你这声里听出了希望。”

　　你别说，这人郑西遥看着还真有点眼熟。

　　“蔡霁。”郑西遥翻身起来，把这个人的脸又放大了一点，“你看这个人，还记得是谁吗？”

　　“我看看啊……”蔡霁俩手指头缩小了一下屏幕，这个人的脸缩小了一点，显得更加清晰，“这个人好像是……啧，哎呦，突然之间我也想不起来，别着急啊哥，我问问刘佳嘉儿。”

　　“不着急。”郑西遥喃喃着，抱着被子侧躺下去，惬意的打了个呵欠，“你困吗？咱俩睡一上午得了，下午哥带你网吧逍遥去。”

　　蔡霁同学，一个意志力非常坚定的同学，说是来照顾遥哥的就是来照顾遥哥，被郑西遥劝了两句就丢盔卸甲，跟遥哥盖上了一床被子睡大觉。

　　一觉睡到大中午。

　　俞期来送饭的时候这俩人还昏天黑地的睡着。

　　“遥遥？”俞期轻轻把郑西遥拍起来，对他勾勾手指，“你先起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郑西遥半梦半醒中被叫起来，意识还有点模糊，脑子也不灵光，揉着眼睛，稀里糊涂跟着俞期去了走廊。

　　俞期揉揉他头发，说：“你先清醒清醒。”

　　郑西遥“啪啪”拍了自己两巴掌，努力睁开眼睛：“好了我清醒了，你说吧。”

　　“你昨天让孙以辰帮忙找的人，还有印象吗？”

　　郑西遥眨眨眼睛，有点惊讶：“有，这都能找到？”

　　“找起来其实不难，但要落实到某个人就难了。”俞期说着，给郑西遥发了个人名单，“这是孙以辰找出来的，初中和你同班，高中跟你一个学校的所有人，你看看，有没有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说实话，有，郑西遥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名字。

　　这个表情太能说明情况了，俞期看都不用多看就知道是个肯定答案。

　　俞期其实不太想多管，毕竟这是小朋友的私事，而且小朋友没主动说明之前就表示他还不想让自己知道。

　　但身为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俞期觉得自己得适当关心一下。

　　“怎么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给俞期指了个名字。

　　俞期顺着他的手指，念了出来：“花云秀？这名字好像有点眼熟……噢，是那个在论坛上说闲话的是不是？”

　　“嗯。”郑西遥捏着自己的耳朵，烦躁的点点头，“其实我也想不起来他和我是同班的了，之前我还纳闷呢，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他干嘛那么看我不顺眼，我也是昨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啧……他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

　　“看人不顺眼的理由有很多。”俞期拿出了知心大哥哥的架势，把郑西遥捏着耳朵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听哥哥给你分析分析啊。”

　　男朋友第一次拿出这种架势，郑西遥觉得自己应该予以鼓励。

　　“好啊，哥哥你说。”

　　为了把戏做足，俞期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首先，你的长相太卓越了，放在人堆里就是最吸引人的那个，难免会有心眼小的人看不过去，不过这是小人所为，单凭这一点就看不顺眼太可笑了。”

　　郑西遥配合着点头，发表评论：“嗯，说的不错，第二点呢？”

　　“你太聪明了。”俞期弹了下郑西遥脑门，“你说你初中除了分班考试意外，全部白卷，但是老师偏偏又对你疼爱有加，为什么呢？有钱？有权？初中的老师肯定不会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呢？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并且默认了你的行为啊。”

　　噢，这一点郑西遥还真没有想过。

　　他就知道初中时候老刘对自己挺好的，上课睡觉玩手机什么的都不管，中考成绩下来后他也没有那么惊讶，当时郑西遥还以为是老刘被自己气的精神不正常了，现在被俞期这么一说，那还真有可能。

　　“可我还是不理解。”郑西遥还是不明白，“就因为这个？就在论坛里泼我脏水吗？还能说那么难听的话。”

　　“我个人分析啊。”俞期说，“你们应该有别的，他单方面的恩怨，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话？”

　　“挑衅算吗？”郑西遥问，“他说他挺瞧不起我的，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就因为这？那他管的也太宽了点，我觉得不可能。”

　　确实是有点意思，郑西遥心想。

　　仔细回想一番，他确实不记得花云秀这个名字。他初中的时候太过特立独行，的确是除了蔡霁以外谁人不理，那时候能在他这里被记住的名字的除了王司乐就是一个叫刘佳嘉的女生，还是因为那女生太咋呼，被老师三番两次点过名字。

　　蔡霁在刘佳嘉那里问出了点所以然。

　　“哦！你们都不知道吗？”

　　蔡霁和郑西遥对视一眼，都是一头的雾水：“我们应该知道什么？”

　　“花云秀可厉害啦！”刘佳嘉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她嗓音偏尖，声音大起来听着就有点刺耳，“他初中的时候就参加各种主持类的比赛，拿了可多可多奖了，还是个童星呢！和大明星一起拍过戏的！唔……不过我听说他中考那年因为参加演戏耽误了学习，成绩不理想，进不了六中，还复读了一年，结果偏偏今年六中分数线高了20分，他也是可惜，就差了10分，不过去了七中也是不错的嘛，七中今年不是开了播音班嘛，他可以继续学习呀！”

　　后面的话就没什么用了，郑西遥抓着头发，心情有些烦躁。

　　花云秀这人，没考上六中有一小部分原因确实和郑西遥同学有点关系。

　　六中虽然是个艺术高校，但他的分数线却不亚于七中，而且对专业的要求极高，要求专业文化双精，和七中不太一样。

　　七中专注成绩，但若是有那么个一技之长，就可以酌情减分，也不会像六中那样对专业的要求那么苛刻，要求“互补”二字，就像粱浅同学。

　　粱浅同学虽然稳坐一班第一，但他成绩属实是飘忽不定、不上不下，厉害起来能和A班的后几名刚一刚，不行的时候就落一班第二名几分。但他国画出色，拿过奖，参加过比赛，将来都能争取美术院校保送名额的那种。

　　中考完后六中校长给郑西遥打过电话，悄悄透露过，因为这次中考郑西遥的成绩太出色，太优秀，为了提高学校的整体水平，要往上涨个20分。

　　当时老蔡同志还很激动，说什么干儿子太厉害，居然能以一己之力让学校涨分数线。

　　如果不涨这20分，花云秀就能去六中。

　　后来蔡霁又找几个同学，还在十五中论坛上翻了好久，算是把花云秀这个人了解了个干净彻底。

　　和刘佳嘉说的一样，他父亲是个大名鼎鼎的演员，母亲是个舞蹈老师。自小就演戏，年少成名，和天之骄子差不多，初中其实就特别出名，但就是因为他经常出去演戏，才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郑西遥抢了风头。

　　当时B市有个比赛，和播音主持有关，郑西遥被老刘摁着去参赛，花云秀当时也在，但就是因为演戏演了太久，播音这方面有点荒废，嗓子没开好，被郑西遥弯道超车，与奖杯失之交臂。

　　这事郑西遥印象还挺深，那会还没叛逆期，对镜头的厌恶没什么严重，就是单纯的好奇他能不能往镜头前站一站，体会一下他后哥的那种骄傲。

　　颁奖的是个阿姨，挺优雅也挺和善的，但郑西遥就下意识把她认错成了后妈，没去领奖，被老刘找到的时候颁奖典礼已经结束，花云秀站在第二的位置，和第三守着个空的第一席位拍照。

　　现在想想，那场面是挺尴尬的。

　　郑西遥和蔡霁还找到了花云秀的微博，应该是官方微博，背后有人在打理的那种，最近一条是说要努力学习，高考后见。

　　草莓味可爱多：哥，这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草莓味可爱多：【链接】

　　草莓味可爱多：当初孙老板咋没查出这个呢【笑哭.jpg】

　　俞老板：IP地址不一样啊，我们哪知道这孩子还有这背景

　　俞老板：我们以为就是一高中生而已

　　“你完了哥。”蔡霁由衷的祝福郑西遥，“初中就抢人风头，到了高中还抢，哎，你看这个。”

　　郑西遥哭笑不得，翻身过去看。

　　是去年作文比赛的海报，花云秀同学本来也有报名模特的，估计是被俞期说过没有“青春的悸动”那个感觉被退了回去，结果郑西遥同学走了个意想不到的后门，人家摄影师指名要他。

　　“我有个疑问啊哥。”蔡霁幸灾乐祸的推了下郑西遥肩膀，“你看，虽然算不上特别出名，但好歹也是个风云人物吧，怎么他到了高中这么低调啊？都被校园霸凌了啊这，你们七中就没认识他的人啊？”

　　郑西遥玩着手机，说：“实不相瞒，我也有这个疑问。”

　　除了说他承认喜欢男生以外，没在论坛上看见其他有关讨论花云秀的事，包括他以前的辉煌，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沉寂了三年被大家遗忘了？

　　那也不该遗忘到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啊，花云秀这名字也挺个性的，如果当初真的被大家知道过的话，现在就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欺负人家。

　　虽然他也没真正被欺负了。

　　郑西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立马翻身坐起来拍拍蔡霁：“再给刘佳嘉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个花云秀到底怎么回事，我去问个高级吃瓜群众。”

第八十三章
　　宇宙第一小分队（5）

　　草莓味可爱多：你们谁知道花云秀？除了论坛里提过的那些

　　柯珂：那你是想说他童年的光辉历史吗？

　　草莓味可爱多：你们都知道？

　　粱浅：说实话，遥哥，你不知道才让我觉得惊讶

　　粱浅：但是又不惊讶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跟我讲讲

　　粱浅：我靠，真的假的啊遥哥？全校都知道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刘雨竹：你孤陋寡闻也太寡了吧

　　粱浅：咱主任还特地要求过禁止讨论，所以你看咱论坛上都可安静了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你是不是对安静有什么误解？

　　刘雨竹：不是，遥哥，只是没人谈论他出过名而已，而且是他自己说的他喜欢男生，这主任也管不了啊

　　柯珂：他其实挺有勇气的，我挺佩服他的

　　粱浅：我也佩服他，如果是我我就不敢，太猛了【强.jpg】

　　孤陋寡闻的郑同学把头扭向了蔡霁。

　　蔡霁打完电话，伸着懒腰躺回床上，叹着气说：“没咋回事，刘佳嘉儿说十有八九是为了凹人设，什么努力学习终于考上名校的路子，不过他当众承认喜欢男生这事刘佳嘉都知道，估计是从论坛传出去的。”

　　“好烦啊……”郑西遥也跟着叹气，“怎么我做什么都能给他们惹着事？”

　　……

　　六月的最后一天，酒店里有个小型晚会，庆祝《缄默者》男二号杀青。因为工作原因，男二提前杀青，杀青完就要赶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工作，剧组给男二号的演员举办了一场送别会。

　　特别热情的邀请了他们几个吃瓜群众。

　　原因是他们是吴老板的朋友，而吴老板又和他们的投资商孙老板正在谈合作。总而言之，就是吴老板和孙老板联合说了两句，再加上俞老板和崔老板两个巧舌如簧的人，稀里糊涂就让导演同意了加人。

　　其实陈鸿性子也随和，这天天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时候他们加班晚了回酒店吃夜宵的时候还能碰见蹦迪回来的某些人，聊着聊着那感情就上升了一个等级。

　　陈鸿本来也有意邀请他们一块，就是聚在一起放松放松喝喝酒。

　　喝酒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结果当天晚上某郑姓小朋友就被某俞姓大老板连蒙带骗的灌了几杯酒，灌的小朋友觉得地都在晃动，可算是让某人心满意足的继续了那天被蔡霁同学打扰的事情。

　　俞期对于小朋友穿正装这件事有很大的执念，俞老板就固执的认为，穿上了正装，小朋友就不再是那个笑起来奶奶的、浑身透着那么股稚嫩的小朋友，而是个长大了的小朋友。

　　做某些事的时候，顾及心就没那么强烈，连衣服都不想给他脱光。

　　就很自然的，报废了一套衣服。

　　给郑姓小朋友心疼坏了。

　　……

　　回去前郑西遥又去探过一次班，这次非常巧，莫文川也在，看见郑西遥后的神情有点不对劲，没说几句就支支吾吾打退堂鼓，给郑西遥乐的都开了花。

　　趁着休息的时候，郑西遥和崔如许还聊了几句。

　　聊的是花云秀。

　　“噢你说这个人啊。”崔如许对照片上的人有点印象，“其实我觉得他还不错，但是俞期不喜欢，他说这孩子眼里不太纯洁，也不是不纯洁，就是少了点学生气，不如你看上去更有青春感。”

　　郑西遥问：“所以那个时候我要是不同意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要找他啦？”

　　崔如许点头：“对啊，他走前我就跟他说过，他其实挺好的，就是我们老板太刁钻，其实你没来之前，我也觉得俞期太刁钻，没想到他看人还是厉害。”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崔如许给郑西遥说了点他半年来听到的各种八卦，也不管真假，反正都是从各个工作人员嘴里听来的，图个乐呵。

　　“哦对了。”崔如许突然想到什么，“听陈导说过一阵有个电影要选角，没准会去学校里找男主角。”

　　郑西遥有点不可思议：“学校里？高中？”

　　崔如许点头：“嗯，听说是个和校园有关的题材，本子好像还不错，就是对男主角的要求不小，既要高中生的那种无谓和纯真，还不能太‘无知’，我听陈导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好像可能帮你推荐推荐。”

　　郑西遥一听，小脑袋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愿意。”

　　这倒是有点叫崔如许意外了：“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蛮喜欢演戏的呢。”

　　“我没有那么喜欢。”郑西遥捏了捏耳朵，把耳朵捏的有点发热，“我其实什么都是兴趣，心血来潮，什么都想试一下，让我客串一下过过瘾就得了，真枪实弹的来就算了吧，我真不行。”

　　郑西遥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可能还是过惯了躲在背后的日子，始终适应不了站出去独当一面。

　　如果说现在再让他去跳一段舞，或再客串个角色，他没了当时那个心情，也找不出这么做的理由，就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跳舞是想给俞期看的，演戏是不想让俞期为难的。

　　他做的改变都是为了俞期，他也乐意这样依附着俞期。小刺猬正处在迷茫的时期，俞期像个灯塔似的，随时随地都能给他照亮一条方向。

　　在郑西遥真正找到自己的方向前，他更愿意有人帮他做决定。

　　……

　　坐在飞机上回家的时候，郑西遥一直在想崔如许的那段话。

　　崔如许说，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已经高二了，很快就是要决定未来的时候，他不能再毫无目的的跟着俞期走，他不是俞期，俞期只能作为一个能激励他的人，而不能成为他的目标。他得好好想想他到底想要学什么，他的成绩很好，就算专业糟糕了他也能走出一番天地，唯一区别就是他到底想不想走专业这一条路。

　　“蔡霁。”郑西遥轻轻叫醒了昏昏欲睡的蔡霁，“你以后，想做什么？”

　　大概是第一次从遥哥嘴里听到这个问题，蔡霁还茫然了一会，散了散睡意后才拿出自认为认真的样子回答他：“实不相瞒啊遥哥，我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想去当主持人，虽然我做梦都想和我女神站在一起，但是我觉得可能不是演戏的这块料子。唉……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可能是他们从小就夸我好看的原因，我就觉得我其实还可以，努努力的话我是没问题的。”

　　……

　　草莓味可爱多：问你个问题啊

　　粱浅：？

　　粱浅：遥哥你说

　　草莓味可爱多：你以后想做什么？

　　粱浅：嗯……

　　粱浅：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还是想继续我的专业啦，开个画展什么的，当老师其实也不错

　　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到了家，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时，郑西遥还在想，我小时候的梦想都是什么？

　　最开始好像是想成为一个翻译，因为爸爸跟外国人指路的样子很帅，后来呢？后来好像是想变成一个和后哥一样，能站在光明瞩目的地方，瞩目到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再后来，再后来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大半夜12点，郑西遥从床上爬起来，找出了去年生日时俞期送的那本黑色相册。里面已经贴了很多张照片，都贴了有一半。

　　有一次俞影来帮忙一起大扫除的时候还欣赏过，还偷偷给俞期拍过去看过，得到了俞期和崔如许的连环夸奖，说他其实在摄影这方面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

　　草莓一个礼拜没看见亲爹，在自个窝前瞅见亲爹隔那坐着，懒洋洋的钻进了亲爹怀里，伸着懒腰又睡了过去。

　　当时刚接触了摄影，确实觉得有意思，觉得俞期这个职业很厉害，能把很多好看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住。每次看见相机郑西遥都会想起初中时老刘摸着相册侃侃而谈的模样，他觉得有趣，也很向往。

　　那现在呢？

　　郑西遥忽然觉得迷茫，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对摄影慢慢失去兴趣，他已经没有了刚接触时的那种热情，第三个梦想也在慢慢离自己远去。

　　草莓睡的不是很踏实，但它喜欢郑西遥的怀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郑西遥顺着草莓的毛，又想起来六一晚会时在聚光灯下跳舞的自己，和在镜头前的自己。

　　郑西遥忽然觉得迷茫起来。

　　现在我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还是站出去？

　　要不……去试试吧？

　　……

　　给肖老师代课的宋老师说暑假时他们会有一个培训班，学生们可以自选，可以提前尝试一些职业，比如说摄像啊、编剧啊、导演啊、演员啊什么的。

　　六中还没到开学的时间，郑西遥叫了蔡霁一起，结伴去了培训班找宋老师。

　　公交车上的时候，郑西遥说了他在《缄默者》上客串了角色，还被导演一顿夸奖，说是个好苗子的事情，给蔡霁一个听者听的无比激动。

　　“我靠我就知道！”蔡霁激动的都快哭了，“你就是个金子！金子你知道吗遥哥！我靠现在你上面那些沙子开始唰唰唰的散下去了，你要发光了遥哥！”

　　郑西遥总是很容易被蔡霁逗的开心，一巴掌就拍在蔡霁肩上：“滚滚滚，你又开始了。”

　　这个机构的老师同时教着七中和六中两个学校的学生，培训班里除了宋老师在，教播音的白湘和刘天晖老师也在。

　　三个人看见郑西遥都有点意外，这孩子在七中都快远近闻名了，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好学生会在暑假发奋图强继续努力。

　　“哎？有点意外啊。”宋老师笑着对郑西遥招了招手，“我还以为你会努力学习呢。”

　　郑西遥嘿嘿一笑，说：“偶尔也需要放松嘛。”

　　白湘老师是非常非常喜欢蔡霁这个学生的，喜欢到见了蔡霁就喜笑颜开：“哎呀，那会就听说你俩是好朋友，我还真没想到你俩会一块来放松。”

　　蔡霁在老师面前也是乖学生的模样：“这不是听说咱们这里有活动嘛，来凑个热闹嘛白姐姐，你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当然欢迎了。”白湘笑着，给他们两个人指了指屋里，“有个话剧想让他们演一演，男一号还没选上，你们俩试一试吗？”

　　“真的吗？”蔡霁大惊，“我们来的这么巧吗？”

　　刘天晖被心肝儿学生逗的哈哈大笑，拉着蔡霁还有那么一点点拒绝的郑西遥进了屋，说：“这叫什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来，让宋老师给你们讲讲戏，待会争取一下男一号啊，我看好你们啊。”

　　其实用不着讲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大家都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宋老师说，选一个大家都熟悉的话剧比较好排练，在台词上给大家减少负担，主要是为了锻炼勇气。以后艺考的时候，就算是广编专业也可能会被要求即兴小品，现在锻炼好了，以后不紧张。

　　草莓味可爱多：【图片.jpg】

　　俞老板：话剧吗？

　　草莓味可爱多：其实我还没做好准备，刘老师硬拉着我来，让我必须得试一次

　　俞老板：那你就试试嘛

　　俞老板：万一男主角就是你的了呢

　　草莓味可爱多：啊……

　　草莓味可爱多：我真的没做好被那么多人围观的心理准备

　　俞老板：别怕啊宝宝

　　草莓味可爱多：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莓味可爱多：疯了

　　草莓味可爱多：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俞老板：想像你爸爸就在下面看着

　　俞老板：我觉得你父亲要是看见你这么光彩夺目，肯定很觉得骄傲

　　俞老板：哪个家长不喜欢孩子出人头地啊

　　俞老板：我哥那跑龙套的，我爸妈看见了还要跟人炫耀一下截图留念呢

　　郑西遥看着手机，突然就愣住了。

　　俞期这一句话，说到了郑西遥心里那个点。

　　小时候为什么会想要像后哥一样，自信骄傲的站在领奖台上，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祝贺和祝福。

　　为什么？

　　因为想给爸爸看啊。

　　想让爸爸看到，哥哥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我甚至能做到比哥哥更好。

　　我是想要站出去的，郑西遥心想，不管怎么样，不管是否真的喜爱，至少这个时候，郑西遥能肯定，他想要的是站出去，是让大家都看见自信的他。

第八十四章
　　蔡霁知道遥哥从不夸张，也不屑于说谎话骗人，所以他知道公交上那些话都是真的。

　　只是蔡霁没想到他遥哥可能是低调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遥哥说的时候太过平淡，波澜不惊，让他有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

　　他遥哥，根本就是天生的舞台王者！

　　他从来都没见过一个人，入戏入的这么快，情感带入的这么好，张嘴的一瞬间就能把人带入情景，会让人不受控制的跟着他的节奏走。

　　最有意思的事，舞台王者出戏也出的贼快。

　　女主演还没反应过来，负责接词的同学也没反应过来，台下观看的围观群众也没反应过来，男主演就鞠躬下台，一点戏里的情绪都没带。

　　宋老师其实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因为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入戏和出戏都是最主要的，郑西遥这孩子出戏出的太快了，总给人一种他根本就没入戏的感觉。

　　可他演的确实扣人心弦。

　　话剧演出的那天，郑西遥本来没有告诉俞影的，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叫上了老头子一起去给儿媳妇加油助威，还负责给儿子录像。

　　俞期看的时候还被陈导给发现了，吵着嚷着让俞期带郑西遥去试另一个导演的戏，还放大话说他家小朋友肯定能大火。

　　给俞期逗的不行。

　　当然是被小朋友给拒绝了。

　　一堆作业没写完呢，哪有时间去试戏？

　　演戏这回事现在还只是个没露芽的爱好，那它发了芽再去郑西遥觉得一点也不晚，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习，是他的一摞子卷子。

　　写不完是要被惩罚的。

　　惩罚的惨况相当于灭顶之灾！

　　……

　　新学期新气象，一班里有三个同学，凭着一己之力迈入了A班的大门，把A班的最后三名同学挤到了一班。

　　其中的三名同学里，就属粱浅同学最为得瑟。

　　为什么？

　　因为年级第一、二、三都来帮他搬家啊！

　　郑西遥和刘雨竹帮忙搬书，冉棠就负责和粱浅说说笑笑，说着祝贺的话，还悄悄卖了郑西遥一波。

　　说郑西遥早就帮粱浅收拾好了桌子，位置在倒数第二排，郑西遥的前桌，如果他不愿意就直接把桌子换一下。反正郑西遥同学坚决不让不熟的人白占他的劳动资源。

　　粱浅当然愿意了，他巴不得离遥哥近一点呢。

　　“A班！A班我来了！”

　　他们是返校返的最早的四个，再加上个来祝贺的柯珂，偌大的A班只有5个人，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哎，遥弟。”柯珂想到什么，一巴掌拍在郑西遥肩上，“我可看见了啊，可以啊你，当代影帝啊简直是，那小罗密欧演的，太出神入化了。”

　　刘雨竹和粱浅同时投来“没错”的眼神，冉棠也配合的鼓掌。

　　郑同学脸皮厚，不以为然：“请大家低调，不要声张。”

　　“对了！”冉棠很少一惊一乍的叫什么，这次有点让大家意外，“我听说有个电影要来高中选角，不知道会不会选到咱们学校啊。”

　　“咱们学校应该不会吧。”粱浅说着，有点失望，“我觉得六中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六中是艺术高校，比咱们艺术多了。”

　　刘雨竹打趣他：“我觉得他们都没你艺术。”

　　“滚滚滚。”粱浅被刘雨竹逗笑，一顿连环巴掌使出来，“不过要是真来咱学校，那也轮不上咱啊，是吧遥哥？”

　　“你拍我干嘛？”郑西遥哭笑不得，觉得粱浅现在胆子真的是大了，“我，热爱学习，知道吗？而且咱学校不是有花云秀呢吗？我不出这个风头。”

　　“不出风头”四个字从郑西遥嘴里说出来有点好笑，柯珂当即就没控制住拍着郑西遥肩膀哈哈大笑。

　　笑声很快就感染了其他几个人，最后演变成除郑西遥以外都在哈哈哈。

　　班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柯珂毕竟是个理科班的，人开始多起来后就跑回了自己的理科班，冉棠和刘雨竹也说了会话后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剩下粱浅和郑西遥。

　　跟粱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郑西遥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刘枫烨：出来一下，有事

　　升入高三的刘枫烨同学到了最上面仿佛被静音了的楼层，和郑西遥在楼道口说话的时候都无意识压低了声音，刚开学第一天就被高三的环境影响到。

　　郑西遥问他：“怎么了？”

　　刘枫烨叹了口气，无奈至极，说：“董瀚宇他哥，董畅，最近在校外到处收什么保护费，你跟他本来就有点过节，当心点啊。”

　　“就这？”郑西遥觉得刘枫烨这位校霸，自从开始喜欢姑娘后就有点不长脑子，“我当心的点在哪？我，撂倒他们，一撂一个准，好吗？”

　　刘枫烨究极鄙视的看了郑西遥一眼，语气不由自主的狠起来：“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看学校的告示？”

　　郑西遥一愣，摇头。

　　刘枫烨抿着嘴看着郑西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学校发了告示，从这学期开始，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只要涉及到打架斗殴，全部开除学籍留校查看，你没注意到董瀚宇和莫天都老实了吗？”

　　郑西遥一脸的狐疑：“我为什么要看他们？”

　　这次愣的轮到了刘枫烨。

　　也没愣多久，抓了把头发又叹了口气，说：“总之，董瀚宇和莫天这俩人算是老实下来了，你这小暴脾气，别一点就着，挨两下打就打，别还手，除非是离着学校十万八千里。”

　　草莓味可爱多：我觉得刘同学一点都不了解我

　　草莓味可爱多：挨两下打就打？

　　草莓味可爱多：不可能

　　蔡霁：那你万一真被逮着了怎么办？

　　这当然是个严肃的问题，所以郑西遥就是控诉一下，他也不敢真的顶风作案，他这倒霉的运气从初中开始延续至今，郑同学也不敢拿自己开玩笑。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拜拜大师。”郑西遥撑着脸在新发的书上机械的写着名字，“自初中以来，我就不被幸运女神眷顾。”

　　粱浅往后，靠在桌子上，小声说：“愿闻其详。”

　　郑西遥说：“初中啊，我明明就是凑热闹的，结果给自己凑出个违纪，后来我劝架，又劝出个违纪，再后来，我毕业了，学弟聚在一起打架，我就坐一边看了两眼，又被叫去办公室写检讨。”

　　命运多舛，真是闻者落泪见者悲伤。

　　提前的这一个礼拜里，粱浅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为了巩固知识，提前开学的这七天里老师基本上都不讲什么新知识，都用来复习和做题，本来粱浅以为他能利用这七天补补进度，没想到是他天真了。

　　他连作业都写不完！

　　“遥哥！遥哥我真的太痛苦了！”粱浅是真的要哭了，“你们A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作业！太多了！太多了啊！”

　　“你这算好的了。”郑西遥吃着棒棒糖帮粱浅写着作业，“你那两个兄弟，他们连进度都没跟上，这题做着更头疼。”

　　“因为我有你和刘雨竹啊。”粱浅的笔迹已经龙飞凤舞到只能看出大概轮廓，颇有“郑氏书法”的英姿，“晚上刘雨竹拉着我讲课，白天你拉着我讲，这我要再跟不上，我就是白痴。”

　　写完一张卷子后郑西遥习惯性的转了转笔，放松了几秒钟，说：“所以你就知足吧，那两个人可没有年级第一帮忙写作业。”

　　A班的作业讲究题海战术，学无止境，题也无止境，没完没了的刷题，考试前甚至都有人做噩梦梦到了卷子在追着人跑。

　　但是A班的学生们都聪明，脑袋也灵光，卷子上的题也不是每一道都做，尤其是郑西遥这样一篇卷子可能一道题都错不了的聪明孩子，就做需要思考一段时间的题，其他的无聊时扫一眼就过。

　　每一科他都这样，又放肆又不认真，偏偏还能考第一。

　　讲历史卷子的时候郑西遥没在他的卷子海里找到老师要的那张，老师对郑西遥一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找了半分钟就打断了他的行为，最后搬凳子去和粱浅坐一起。

　　“老师对你也太好了吧遥哥。”粱浅小声嘟囔，“这要是一班啊，老师会认为你是没写，然后让你抄卷子，或者罚站。”

　　“其实我就是没写。”郑西遥趴桌子上还在转笔，“但我也是真的找不着了。做笔记，别和我说话了。”

　　郑西遥敲了两下粱浅的桌子，帮他写了一个字就不想写了，让粱浅把后面那段话补完。这道题郑西遥的答案也有点偏，从自己桌子上随便抽了个本记了记思路和标准答案，终于进入了认真上课模式。

　　粱浅其实对于郑西遥认真上课的样子没什么印象，高一的时候这大神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就算听课也没怎么看过黑板，就给粱浅一种“我不听，但我都会”的错觉。

　　曾经他也确实一度认为大神可能就是这样，不需要努力就能一步登天。

　　到了A班后粱浅才发现，人家大神也在努力，还比他们这些努力的人更努力。

　　食堂阿姨不提前开学，他们这些可怜的苦逼孩子还得去校外买饭，像郑西遥这样不住宿的、更苦逼的孩子又得在教室里干坐一个多小时。

　　自从有了被花云秀发现和男朋友打电话这件事，郑西遥就对蹲楼道打电话产生了阴影，就算现在不在意被别人知道，郑西遥也不太愿意再被花云秀撞见一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郑同学屈服了，放弃了憋屈的楼道，揣着手机去了活动楼。

　　没想到居然会在活动楼看见毕风泉。

　　活动楼这么大，这么多层，这么多间教室，打死郑西遥都想不到，他随便进去的一间，居然还有人。

　　郑西遥和毕风泉对视了两秒，尴尬的拿出了自己标准的打招呼问话：“好巧？”

　　毕风泉对他点了点头，估计是没想到郑西遥能说出这么尴尬的话来，他舔了舔嘴唇，晃着手机，问：“你要直播吗？”

　　郑西遥先是摇头，随便拉开了张凳子坐下，坐下后又临时改了口：“播吧。”

　　毕风泉是靠着直播赚钱的，和那段时间的蔡霁一样，很注意自己的播出时长，有时候时间不够了晚上还要加加班。郑西遥就没怎么在意过直播这件事，从他第一次开播到现在，直播的次数仍然屈指可数。

　　“任性中午要午休。”郑西遥第一次对人抛出橄榄枝，还有点别扭，“咱俩……配合一中午？你觉得怎么样？”

　　毕风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对【Vv西关】发出了邀请：“哦，好啊。”

　　就算是在活动楼里也要时刻保持安静，郑西遥不知道毕风泉都经历了些什么，觉得他变得和高一有点不一样了，可他也不好意思问人家。俩人就沉默着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游戏，期间除了游戏交流外全程无话。

　　头次让郑西遥感觉到了尴尬。

　　“我昨天听班里的同学说……”毕风泉忽然开口说，“董瀚宇好像很不满刘枫烨，说要找哥哥帮忙打他。”

　　郑西遥下意识皱起眉头，问：“因为什么？”

　　毕风泉摇头：“我也是听说的，说董瀚宇很喜欢冉棠，当初还拉着刘枫烨和莫天堵过冉棠，谁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啊，反正现在他们都说刘枫烨和冉棠好像在搞对象，董瀚宇快气死了。”

　　见郑西遥没说话，毕风泉又说：“然后，还是听说的，董瀚宇的哥哥和刘枫烨有过节，莫天现在夹在俩人中间，不知道怎么想的。”

　　“如果我是莫天我就保持中立。”郑西遥舔舔嘴唇，忽然觉得天气太干了，“傻逼才拉帮结派呢……对了，这个莫天，家里是不是挺有钱的？”

　　实在不能怪郑西遥乱想，他情敌就是个姓莫的，公司还就在B市。

　　他和莫文川见过面，莫文川还知道他和俞期的关系，万一这俩真是家人，稍微和莫天通通气就能知道了俞期还是七中的老师。

　　问题虽然不大，但俞期可能会觉得麻烦。

第八十五章
　　毕风泉不愧是隐藏的高级吃瓜群众，不仅知道王司乐的哥哥是广翔公司的老板，还知道莫天的父亲是川流公司的老板。

　　怎么七中这么贵族吗？

　　郑西遥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心力交瘁。

　　一方面发愁王司乐坚持不懈的追求，一方面发愁莫文川对俞期坚持不懈的追求。

　　郑西遥同学用了三天时间，几乎翻遍了所有论坛，问了所有能问的人，连钟俞哥哥都出动了，终于让他缕清了所有让他头疼的事情。

　　王司乐，一个算得上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小孩儿，就是因为家里边太过宠爱，所以才有了那么一种“我想要的必须得要”的心理，说不择手段有点过了，最多就只能说是不计后果。但是这小孩儿很重视家里边的看法，不敢承认自己喜欢男生，也怕被人发现喜欢男生。

　　莫天，一个和宋荣同样身份的人——私生子。

　　家里边对莫天的态度都不算太好，当爸的忙他自己的公司，当“妈”的介意他是老公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处处不给好脸色。当哥哥的倒是对弟弟疼爱有加，但这个哥喜欢男的，让当弟弟的产生了误解，无比排斥莫文川。

　　郑西遥忽然想到，被莫天主动堵过、打过的人，多半都是喜欢男生的人，花云秀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

　　生活在这么一个家庭环境里，难怪莫天是这个样子。

　　了解莫天的时候，刘枫烨还附赠了董瀚宇的资料。

　　董瀚宇这人就普通的很了，父母都是较为普通的白领，工作算不上特别的忙，却也疏忽了他们兄弟的教育，导致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混混儿。

　　不过他们兄弟是真的相亲相爱，董瀚宇这人没什么太大的本事，有事没事就会喊哥，董畅也乐的给弟弟撑腰、擦屁股，也帮弟弟“追”过女生。

　　这三个人，除了莫天以外，都跟郑西遥有那么点过节。

　　王司乐这个还好说，只要委婉一点还能控制住，董瀚宇这边是真的不好搞。郑西遥抓抓头发，心想早知道会有今天，那次董畅翻墙进来的时候，就不该踹他那三脚。

　　当时是爽了，现在是真麻烦。

　　这孙子记住那三脚了，用刘枫烨的话来说，就是董畅这人，自打开始“混社会”，就没挨过打，在一小屁孩手里吃了亏，他肯定得加倍奉还回去。

　　郑西遥叼着碎冰冰坐地上靠着沙发放空自己，空调的“呜呜”声有点大，在只有一个人的家里显得空旷。

　　明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俞姨说要做顿好吃的，买菜买了快半个小时，刚刚发消息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让郑西遥先去把米饭焖上。

　　平常郑西遥不在家的时候，就会把草莓抱来让俞姨帮忙看着。

　　这小家伙适应能力极好，就来了几次，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这会正惬意的趴在电视上，耷拉下来的爪子正好遮住男演员一只眼睛。

　　有点搞笑。

　　米饭已经焖上了，郑西遥又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和蔡霁说着自己未来的可能麻烦。

　　蔡霁：哥，不是我打击你啊，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

　　草莓味可爱多：？

　　蔡霁：花云秀啊！

　　蔡霁：你以为你知道他有名了他就会放过你吗？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卧槽

　　忘了，真的忘了。

　　还有这么个神仙呢。

　　……

　　今天的作业留的有点多，郑西遥放下笔伸懒腰前看了眼时间，23:56。

　　史地政老师说这次的作大题业不许简写，也不许不写，她们要看看大家过了一个暑假有没有忘记答题技巧。

　　语文老师也说不许略过作文，一门比一门字多，郑西遥被老师们说的不敢展示“郑氏书法”，只能乖巧的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答题。

　　睡觉前，郑西遥打着呵欠看了眼微博热搜。

　　有点意外，《缄默者》上了热搜，俞期和崔如许也上了热搜。

　　《缄默者》在7月初彻底完工，7月中旬出来了成片，审核通过后就要开发布会，准备投入院线。

　　整个8月，俞期就跟着陈导到处飞，参加了许多场发布会，参加的俞期都要练出了一副官方客套的微笑。

　　8月底这一场是最后的发布会，没有主要演员，就是陈鸿和负责拍摄的团队，目的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幕后工作团队，还让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

　　那记者能放弃这个机会吗？当然不可能。

　　本来都是在问肖清和崔如许的，毕竟是肖清是个有名的大编剧，自身又有话题，关于他的问题永远都不会少。而崔如许则是记者们做了功课后才发现这是个富家子弟，问了一堆和《缄默者》无关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了口，问俞期知不知道哥哥钟俞在和原公司打官司。

　　俞期当然知道了，他哥的律师很久以前还来家里吃过饭呢。

　　但是面对着记者就不能说知道，就得说不知道。

　　话题突然就转到了俞期身上，一个接着一个，问的俞期应接不暇，下面灯光闪成一片，闪的俞期有点眼花缭乱。

　　问什么的都有，但俞期和他的小伙伴们还是最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问题。

　　“您在摄影之前，曾在清英公司做翻译是吗？”

　　清英，周路黎的公司。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台上的气氛不对劲了，知道内情的人表情严肃无比，不知道内情的人则是一脸茫然。

　　话题来了，记者们都身经百战，就算只有这么一时片刻的沉默和尴尬，他们也能不顾气氛继续追问下去，问的问题更加刁钻，有的甚至直接介入了俞期的隐私。

　　问的崔如许差点打人。

　　陈嘉木一把就扯住崔如许，开玩笑，发布会上打记者一向都是媒体的热爱，他们就等着这爆炸性的娱乐新闻呢，哪能真如了他们的愿？

　　“这些问题……”

　　“请大家不要着急，这些问题我会一一回答。”

　　俞期忽然抢了岳溪燕的话筒，在无数注视下缓缓起身。他似乎没受什么影响，表情还是那样和善，笑容得体，谦逊有礼。

　　“首先，我的确在清英，做过周路黎老板的翻译，我们的关系，光凭我一张嘴说，可信度实在是小，你们要是真的好奇，不如去问周先生，然后带着他的答案再来问我，这样也不会说我是信口雌黄。其次，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可笑舆论，我不乱/交，也不约人，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现在正在谈的这段，我很爱我男朋友，希望大家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最后，唉……冯起，就是我，我是孤儿，是被收养的，冯起是我原来的名字，不是什么地下/情/人。”

　　郑西遥曾经说过，俞期说话的时候尾音会无意识的上扬，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他心情很好，是在笑着的。

　　但是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上扬的尾音，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甚至还有些颤抖，隐隐的带了哭腔，和偷偷抹眼泪的岳溪燕配合起来，杀伤力极大。

　　发布会是三四天前的，当时郑西遥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和孙以辰视频看现场直播。

　　给郑西遥气的，都想翘了第二天的课飞去找俞期好好安慰他一下。

　　结果俞期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如果没有这个视频电话，没看见吃的怪开心的俞期，郑西遥真的就要信了，毕竟他的俞老板真的一副要哭了的可怜模样。

　　俞老板说，他猜到了有人会拿“冯起”这个名字搞事情，所以他们提前一步说了，这叫先发制人。

　　俞期本来对名字这件事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原来的名字还有身份证明，现在的名字上了户口，哪个其实都一样，都是他，他也就没在意过。

　　在意的其实是哥哥钟俞。

　　他哥哥在原来的公司被欺压的时候，正好是他在公司被周路黎骚扰的时期。那时候两个公司之间有个合作，一来二去周路黎把俞期的个人信息毫无保留的全都给了钟俞的公司让他们用来逼钟俞就范。

　　就是没想到钟俞这小孩儿心眼儿有点多，当天晚上就把那份信息偷了出来。

　　身份信息泄露这件事严肃的不行，过后钟俞就再三嘱咐了俞期，让傻弟弟以后多留个心眼儿。

　　留不留的其实也没什么用，哥哥的嘱咐当弟弟的其实就没怎么听。

　　郑西遥还记得当时俞期的原话：“我哥就是娱乐圈待久了所以有点敏感而已，人家要是真想查，连我们是哪个孤儿院的都能查出来，我是真不介意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烦的是他们议论我，我在哪工作过，毕业于哪，都能被扒出来。”

　　说中了，真的被扒出来了，扒的干干净净。

　　俞期说他哥气的都要炸了，下次回家后第一件事可能是要揍他一顿。

　　……

　　第二天这条热搜还在榜上飘着呢，热度居高不下，势头颇猛。

　　郑西遥吃着鸡蛋灌饼，手机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亮度调的低，低头看的时候都能在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

　　估计是意识到了度数不能再往上涨了，郑西遥咽了嘴里这口后就从校服兜里摸出眼镜来戴上，还乖巧的把亮度调高了一些。

　　微博评论都挺有意思的，基本上都是一边倒，清一色在骂不知好赖的记者。郑西遥觉得俞期的演技实在是好，把舆论扭转的全部对他有利，评论里的人没有一个谈论他以前的事情。

　　太厉害了。

　　梁浅来的时候，郑西遥那个鸡蛋灌饼正好吃到最后一口，看见一脸兴奋的梁浅立马伸手抖落塑料袋，嘴里还嚼着东西：“帮我扔个垃圾袋。”

　　“意外啊遥哥。”梁浅扔了袋子回来对着郑西遥坐下，“我还是头次见你在教室里吃早饭。”

　　“早上没起来。”郑西遥把手帕纸扔回书桌，一张纸扯成两半，“昨天晚上看这个来着，看到晚上一点多。”

　　要不是早上俞老板打电话给他，他估计会在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就光荣迟到。

　　梁浅歪着脖子看了看微博上的内容，“啧啧”了两声，叹道：“嘿，你别说啊遥哥，我昨天晚上也看来着，现在的娱乐圈太可怕了。哎，这个人是不是咱们的老师啊？我总觉得我见过他。”

　　郑西遥点点头：“嗯，他确实是咱们的老师。”

　　“我就说呢！”梁浅有点激动，“之前我还跟柯珂夸下海口，说咱们学校不可能牛逼到请两个大神，没想到咱学校打我脸打的太猛，啪啪的疼。”

　　郑西遥漫不经心的划拉着手机屏幕，语气平淡至极：“他就是我男朋友。”

　　梁浅：“？？？”

　　梁浅的表情非常丰富，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和茫然，到震惊，再到被吓傻，一共只用了不到10秒。

　　有点超乎郑西遥的意料。

　　“我以为你得惊个一分钟呢。”郑西遥笑着，还把手伸过去在梁浅面前打了个响指，“惊讶够了吗？现在回神了吗？”

　　梁浅呆滞的摇头：“没。”

　　然后又压低了音量，用气音说：“我靠，我了个大操！你多给我几分钟震惊的时间不行吗？卧槽！我真是惊了！你！你……不是遥哥啊，我靠你也太牛逼了吧，你居然跟这么牛逼的人搞对象？卧槽！”

　　郑西遥忽然觉得还是蔡霁弟弟正常点。

　　“别这么没见过世面。”郑西遥拍拍粱浅肩膀，见到了一个有趣的评论，“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他家正好搬到我家对面，不认识也不行啊。”

　　粱浅俩胳膊一伸，趴在郑西遥桌子上，还占了一半的地方，问：“那你们怎么谈的恋爱？我可是头次听说邻居变对象的，太他妈玄幻了。”

　　“嗯……”郑西遥深思熟虑一番，用着疑问的语气说了个肯定的答案，“网恋？”

　　粱浅：“……”

第八十六章
　　开学第一周，学校决定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家长会，时间定在周六，上午高二下午高三，充分利用假期时间，要求家长学生必须到场。

　　就这，还留了那老多作业。

　　“太傻逼了。”郑西遥一边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和蔡霁打电话，“我真应该给你看看学校那副嘴脸，家长会就家长会，还留作业，还那么老多的作业，要死命哦。”

　　蔡霁笑得咯咯的，幸灾乐祸的意思尤其明显：“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哎，我听你那怎么有水声啊？你不会一边洗澡一边跟我打电话吧。”

　　“你太高看自己了。”郑西遥说着，从衣柜里扯出书包来背上，头发随手就撸上去，“我健身房的卡还有最后一个月，等……”

　　郑西遥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撑在衣柜铁门。

　　郑西遥一愣，下意识抬手就要打人。

　　手伸到半空时对上俞期那双笑吟吟的眼睛，连打下去的力气都没的干干净净，灵巧一转就抱住了异地半年的男朋友。

　　那边蔡霁哪知道遥哥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还在关心着遥哥的生活状况：“不是我说啊遥哥，我印象里你好像也不打工，老蔡给你的钱你也不要，你这只出不进的，开销还够吗？”

　　更衣室里只有郑西遥一个人，俞期和他离得又近，电话里蔡霁的声音一字不漏的全都能飘进俞期耳朵里。

　　郑西遥不太想在俞期面前讨论自己的开销问题，哼唧了两声就想着糊弄过去：“够啊，你太低估我了，我……”

　　也不知道是幸运女神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郑西遥的心声，还是蔡霁真的和老师八字犯冲，总之蔡霁同学这次晚自习偷偷打电话的行为，又一次被老师发现并被强行禁止了。

　　郑西遥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他没想到俞期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真的够吗？”

　　郑西遥舔舔嘴唇，配合着真诚的眼神点点头：“真的够，我真的没开玩笑，我家是真的有钱，有钱到都够我挥霍完整个大学。”

　　俞期一副不信的样子，让郑西遥小朋友有点无奈。

　　“真的。”郑西遥伸出三根手指头，“你仔细想想嘛，我后妈来我家之前，我爸一个人带我，还能请个保姆呢，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家的经济条件本来就很不错啊。而且去……前年，我爸的律师有给我争到一笔钱，算是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你再想，我后妈，知名影后，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我分到四分之一，我巨有钱好吗。”

　　这小朋友说话永远都这么有趣。

　　俞期附和着他连说“好好好”，伸手勾着郑西遥肩膀把人勾到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压着马路回家，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老长，互相依偎着腻在一起。

　　当晚俞期留宿在了郑西遥家里，原因是老妈说“儿子大了，不该动不动就和妈妈住在一起了”，就这么把儿子赶去了儿媳妇家里。

　　殊不知把儿媳妇推进了虎口。

　　“等等等等……”郑西遥从绵长的吻里解放出来，高高仰着脖子，俩手推着俞期的肩膀，“我明天要上、上课，别别别……别亲了别亲了，咱们盖棉被纯聊天好吗？”

　　“你确定？”俞期又亲了亲郑西遥嘴角，“我看过你课表，你明天没有体育课。”

　　“我确定——”小朋友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还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没有体育课也不行，你试试在破木头凳上坐一天，腰都给你坐断。”

　　俞期被说动了。

　　郑西遥趁热打铁：“而且你才到家几个小时啊，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咱们今天睡素的啊？改天再开荤。”

　　俞期舔了舔嘴唇，握住了郑西遥手腕，引导着他问：“改天是哪天？”

　　“……”郑西遥被他的眼睛盯的有点背后发毛，“周……末？”

　　话一出口，郑西遥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就被俞期抓着摁在身下亲了个够。

　　亲完了大脑也缺氧了，躺床上宕机了三四秒。

　　翻身去捞夏凉被的时候，郑西遥宕机了的大脑瞬间开机，“腾”的一下坐起来，冲着紧闭的浴室门大喊：“周六！周六！只有周六啊！”

　　回应他的是哗哗水声。

　　郑西遥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明天就是周五，晚上就算得上是周末的开始，周六早上还有个家长会，郑西遥在心里盘算了下家长会迟到的后果，觉得这种史无前例的事可能得亲身经历过一次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于是郑西遥打算再为自己争取一下活路。

　　“哥，我后天有家长会。”

　　俞期关了吹风机，揉了把郑西遥头发，翻身躺下，语气明显的疲惫：“逗你的，我知道你有家长会，后天我妈去不了，我帮你去开行吗？”

　　郑西遥知道他累，乖巧的往他怀里钻：“当然行了啊。男朋友给开家长会，我可能是七中建校以来头一份。”

　　怀里终于有了一直想抱着的人，俞期只觉得眼皮都开始沉重起来，却还强撑着把想问的话问完：“我听我哥说，你好像在问广翔和川流公司，怎么了吗？”

　　“其实也没怎么。”郑西遥说着，翻身起来揉揉俞期的脸，哄孩子似的劝他，“你先睡觉吧，明天晚上咱们再说，听话，睡觉觉。”

　　俞期确实是太累了，陈鸿他们的庆功宴刚一结束他就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回来，回来又听说和妈妈特别要好的一个阿姨突然住院，又和妈妈一块去医院看望。妈妈要留在医院陪床，他坐出租回家的时候差点在出租车上睡过去。

　　第二天醒的时候都快要8点了，俞期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但身体的疲惫却还没有缓解，胳膊腿依旧胀到酸疼。

　　锅里还有小朋友熬的白粥，还热着，里面泡着两颗白滚滚的鸡蛋。

　　刚盛出一碗来俞期就听见对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端着碗打开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妈要进屋。

　　“妈。”俞期叫她，“来吃点饭吧，遥遥做的，还热着呢。”

　　俞影一晚没睡，脸上没有太多血色，眼睛也透着疲惫两个字，估计是没想到儿子还在家里没去上班，动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悲伤起来。

　　“我不吃了。”俞影摆摆手，叹出一口气，“我回来收拾东西，你陈倩阿姨身边不能没有人，她老公……唉……”

　　“她身边不能没有人不代表你要这么累着自己。”俞期三步两步走回家，把碗塞进俞影手里，“多少吃点东西，遥遥特给你做的。”

　　俞影心里忧愁，被儿子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吃了几口粥后倒是让肚子不再空空的，但这么两口下了肚却勾了胃，越吃越饿，越饿越让人心情烦躁。

　　俞期看出俞影在想什么，先她放下碗前握住她的手腕，严词厉色：“不行，吃完了再放下，你一晚上没睡觉，再不吃点东西，别陈阿姨没醒你也跟着躺下了。”

　　“有你这么说妈的吗？”俞影被儿子逗笑，终于笑了出声，也没再把碗放下的意思，“我就是替陈倩觉得不值，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要把那孩子生下来，她偏不听，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身边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说着，俞影又红了眼眶。

　　俞期对这个陈倩阿姨其实也只是知道一点，她和老妈是发小，小初高乃至大学她们两个人都在一起，老妈硕博连读，陈倩阿姨只读了研就开始工作，在工作的时候和老板的儿子走到了一起，未婚先孕。老妈几次劝她她都不听，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人家不肯娶她，孩子也是个白眼狼，她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即便她再怎么想活成以前的样子，岁月和年纪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妈。”俞期轻轻抱住俞影，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这么安慰她，“至少陈阿姨还有你呢，不管她怎么样，你还一直陪着她呢。”

　　“我当然得陪她啊。”俞影抹掉眼泪，握住儿子的手，“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她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不能这时候不在啊。期期，有件事，妈妈想和你商量。”

　　俞期知道妈妈要说什么，反手握住她的手，说：“和我商量什么，陈阿姨都算得上我第二个妈了，给她治病不用和我们商量，我的卡就在柜子里，密码是我手机后六位，需要了就用，不够了我还有我哥的呢。”

　　俞影失笑，却依旧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给你哥留点吧，他还打着官司呢……”

　　“他不重要。”俞期舔了舔嘴唇，忽然想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孙以辰那里得到哥哥好不好的消息了，“敢打官司就说明他手里肯定有证据，肯定得让白草赔哭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西遥能感觉到俞期的心情很糟糕，一直在小声叹气，还看着饭菜发呆，连崔如许的打趣都没听见。

　　这可是头一次，俞老板从来都没这么心不在焉过，还是在小朋友在的时候。

　　崔如许给郑西遥使眼色：“他咋啦？”

　　郑西遥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吃完饭的肖清把垃圾扔到每个中午都要扔走的垃圾袋里，走到迎客的沙发后面，拍了拍郑西遥和崔如许的肩膀，小声说：“估计是愁他哥的事。”

　　崔如许是知道内情的，眼睛跟着肖清走，还压低了声音问：“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还愁上了？”

　　郑西遥悄悄扯了崔如许的衣服：“怎么了啊？”

　　崔如许装模作样的抬手遮了一下，下意识瞥一眼还正好和回神的俞老板对上，当即就屈服于俞老板的威逼，乖乖放下了手，说：“俞老板亲爱的哥哥，跟原公司打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官司，谁知道他愁什么。”

　　俞期“啧”了一声，抓了下头发，藏不住的烦躁：“我愁的不是我哥。”

　　“不是？”肖清也没想到这个答案，拿着装满热水的玻璃杯坐回俞期身边，“那你今天一来就问进度，还唉声叹气的，我以为你愁官司出现了问题呢。”

　　“我愁他干什么？”俞期又接着叹气，沉默了一会后抬头看着肖清，“怎么出问题了？”

　　“怎么说呢。”肖清吸溜着喝了口能把舌头烫掉层皮的热水，“孙以辰说白草那边用了点下三滥的手段，总之就是不太好搞，但是你哥突然说他自己能解决，也不像是在逞强，反正孙以辰说他一副一千万势在必得的模样。话说回来，你哥真的知道一百万都算他高额了这件事吗？”

　　别到时候因为一千万在法院门口打起来，多不像话。

　　俞期被肖清问的一脸问号：“肖老师，我哥大学的时候，主修法学，还拿过奖学金呢。”

　　如果没有那个瞎了眼的导演一眼相中了他只有脸长得好看的哥哥，估计他哥现在就是律师界的一朵花。

　　“哥。”小朋友从兜里摸出颗草莓糖来递给俞期，“是不是因为俞姨的朋友生病了？”

　　“嗯？”俞期有点意外，“我妈告诉你了？”

　　郑西遥点头：“就说了两句，说你可能会一直想着，让我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你。”

　　“开导他？”崔如许“哈”了一声，隔空抢了俞期的草莓糖，撕开就吃，“俞老板不需要开导，他心里强大的不行，每次我还没来得及开导，他自己就自我调节好了，俞姨就是关心则乱。”

　　俞期白了崔如许一眼，朝郑西遥又要了颗糖。

　　草莓糖的甜腻在口腔里化开，曾经俞期也没有这么喜欢甜的东西，人们都说伤心的时候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得好起来，但他吃了以后非但没有心情变好，反倒还越来越糟糕，他就不喜欢甜品。

　　直到遇上这么个喜欢甜食的小朋友。

　　他整个人都是甜的，靠近他就觉得掉进了糖浆里，出人意料的这并不让人觉得腻，而是让人无比沉浸，沉浸到都不想走出去。

第八十七章
　　家长会时间在周六早上的9点到10点，可能不到1个小时就结束，并且绝对不会延迟，美名其曰要做到严格守时。

　　郑西遥就笑了。

　　“你听他说的这么好。”郑西遥说着，抬手和一个同班同学打了招呼，又转回来对俞期说，“下课拖堂的时候也没见老师严格守时，就恨不得把课间也占满。”

　　“你都高中了。”俞期安慰他，“高中生没有课间不是常事吗？”

　　郑西遥撇撇嘴，试图狡辩：“可我的心灵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接受下课拖堂。”

　　俞期把他头发揉成鸡窝，拉开多功能厅的门让他进去：“那你跟学校抗议，我看你们老师也挺紧跟潮流的，你去论坛起义起义，看看老师搭不搭理你。”

　　“那我可能会死。”郑西遥在多功能厅里扫视了一圈，看见招手的粱浅后拉着俞期朝那过去，“就我上次抗议老师不该扣我卷面分那次，老师记仇记了一年，现在还总拿卷面分威胁我，我的答题速度都下降了。”

　　来给粱浅开家长会的是妈妈，还稍稍做了些打扮，见到郑西遥和俞期时点头微笑致意，看着就很和蔼可亲。

　　俞期老板是出过名的，在七中还掀起了一阵狂潮，据不完全统计，今年新高一要学广编专业的成直线上升，高二想学的也有一大批，全都是拖了俞期和肖清两个人的福。

　　从这名人进了多功能厅开始，就有无数的人、无数的视线在他和郑西遥身上，家长也有，学生也有，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娱乐就能只能俞期的尊姓大名。

　　那个时候他们只知道肖清，不知道肖老师的朋友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过。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今天这么仔细观察一番才发现，这么厉害的人物长的也太好看了点。

　　俞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前面是个女孩，听到后面坐下的声音后下意识绷直了后背，心里默念“要端庄”，“要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人家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坐下没一秒扭头就问小男朋友下午的行程：“你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郑西遥想了想，摇头无奈道：“高中生除了写作业不敢有多余的打算，你要去哪里？要我陪吗？”

　　“看你吧。”俞期说，“我待会去医院看看陈阿姨，顺便让我妈休息一会，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郑西遥犹豫了。

　　俞期又说：“陈阿姨和我妈是发小，你现在不见以后也要见，所以不用担心。”

　　郑西遥还是犹豫：“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觉得吧，在医院见面有点不太好，陈阿姨是……以后还能见面的吧？”

　　俞期沉默了一会，摇头：“说不准，我妈说手术风险挺高的，而且她发现的时候也晚了，就算手术成功了可能也活不过一年。”

　　郑西遥也沉默了，前面负责帮忙的学生已经关了灯，银幕上开始播放PPT，屋里暗了下来，只有银幕柔柔的白光，却也照不到后排的他们。

　　“那我去吧。”郑西遥忽然伸手握住俞期的手指，“这算是见家长吗？”

　　俞期笑了一声，手指勾住郑西遥的，轻声说：“你觉得算就算。”

　　正是浓情蜜意时，该死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起来。

　　郑西遥撒开俞期的手，从校服兜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上面是粱浅发来的一排明晃晃的感叹号。

　　粱浅：遥哥！

　　粱浅：注意一下！

　　粱浅：你前后左可都有家长！！！

　　粱浅：！！！！！！！！

　　草莓味可爱多：哦

　　郑西遥回头扫视了一圈，看到有几个学生和家长都尴尬的别开视线，还有几个家长露出了难以言表的表情。

　　郑西遥忽然觉得很不开心。

　　我谈我的恋爱，管他们什么事？

　　“行了。”俞期把小朋友的脑袋扭回来，“有功夫生气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我妈说她和陈阿姨都想吃米线了。”

　　“那就吃米线吧。”郑西遥说，“正好前两天有一家新开的，蔡霁说吃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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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人都在店里先吃，吃好了再打包两份带去医院。

　　等米线上桌的时候俞期说要打个电话，郑西遥闲得无聊，找蔡霁聊了几句天后就开始打游戏。

　　在公众场合玩游戏，郑西遥要么只戴一只耳机，要么玩静音游戏，目的就是为了能听清楚周围的声音和环境。

　　当然，绝不是为了听人家议论自己。

　　从意识到隔壁一对母女在议论自己的那一刻开始，郑西遥就没再开下一把游戏，手机一直显示在进入游戏后的那个界面，音量被关成最低，他想听她们议论了什么，她们的声音好像真的放大了一般，在噪杂的店面里传进了郑西遥的耳朵里。

　　“喜欢男人？这不是变态吗？”

　　“妈，你小声点……”

　　“真的啊？你可不能在背后说人瞎话啊。”

　　“真的，人家自己承认的，说有男朋友了，我瞎说什么？”

　　“哎呦，那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就喜欢男的呢？那这小孩就是他……他对象啊？”

　　“不是吧，我们学校主任还亲自说过的，说什么他们是邻居，爹妈不在帮忙照顾的。”

　　“那这爹妈也真是放心，怎么把儿子交给个同性恋照顾啊？这不造孽吗”

　　“哎呦妈！你小声点！”

　　郑西遥皱起眉头，眼前忽然模糊起来。

　　他不是变态，郑西遥心想，他不是，我也不是，不过就是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而已，我们不是变态，也不是造孽。

　　我们没错。

　　错的是她们，是她迂腐的思想。

　　“遥遥？”

　　郑西遥回神，抬头撞上俞期的关切的视线，又想到刚刚那对母女的话，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要往下流。

　　“哎呦，怎么了？”这可真是吓了俞期一跳，赶紧拿纸往郑西遥脸上招呼，“我就打了个电话怎么还哭上了？谁又欺负我们心灵脆弱的小朋友了？”

　　郑西遥接了纸在脸上呼咧了一把，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哥，她们……”

　　“行了，我知道了。”俞期捏了捏郑西遥的脸，抄起手边的醋瓶子给郑西遥的米线里倒上适量的醋，“你能动手让她们闭嘴吗？”

　　郑西遥搅着米线，摇头。

　　俞期一边给自己倒着醋一边问：“那你能改变了她们的想法吗？”

　　郑西遥挑了一筷子米线，愤愤的吃进嘴里，又摇头。

　　“所以就别想了。”俞期说着，把碗里的排骨都夹给郑西遥，“多吃点肉，你吃好了就开心了。她们怎么想的是她们的事，没必要怄气，也值不得怎么样，咱们自己过的顺畅，她们能怎么样呢？你这种思想很容易英年早逝知不知道？我才24，还不想活守寡。”

　　到底是在一起时间久了，俞期也开始说这些让人无法反驳的比喻了，就让郑西遥很是无奈。

　　本来是俞老板拿自己没办法，怎么这恋爱谈着谈着就变成自己拿他没办法了？

　　“好吧。”郑西遥又吸了下鼻子，“看在你继承了我衣钵的份上，我就不和她们计较了，俞姨吃什么的啊？病人是不是要吃的清淡点？”

　　“三鲜的。”俞期说，“待会你去要啊，你知道我支付密码吧？”

　　郑西遥点点头，问：“为什么我去要？”

　　俞期面不改色的回答他：“因为我累了。”

　　郑西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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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医院外科楼8层的普外科，曾经是郑西遥的父亲工作的地方，据说也是他母亲工作的地方，郑西遥记不清母亲是哪方面的主治医师了，就记得和父亲很近。

　　这一层里，除了新来的小护士或新调来的医生，基本上都认识郑西遥，有些熟悉的见了他还会主动打招呼。

　　叫他小奚。

　　俞期拉着他的手，问：“为什么叫你小奚？”

　　郑西遥也是才想起来他没和俞期说过自己小名的事，赶紧大概的解释了一下：“崔关奚，我小名。我奶奶不同意我随母姓，就当了小名，我爸跟人介绍的时候都会加一句‘小名崔关奚’，关系好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叫我小奚，或者奚奚。”

　　俞期张了张嘴，话都没出来就被小朋友打断：“不行，你不可以叫。”

　　俞期侧头看他，问：“为什么？”

　　郑西遥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这是叔叔阿姨叫的，你是叔叔还是阿姨？还是爷爷奶奶？你都叫宝宝了，知足吧。””

　　“可你不觉得小奚叫起来更亲切吗？”俞期当然不会叫他‘小奚’，就是兴趣来了一定跟小朋友打趣，“有一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成就感。”

　　“亲你个头。”郑西遥毫不领情，“你连更亲切的都能叫，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长辈对晚辈的爱称？就此打住啊。”

　　俞期被他逗的想笑，如果不是在医院里，他没准真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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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倩住的是单人病房，除了她以外只有俞影寸步不离的守着，闭眼休息的时候也不敢睡的太死，总是闭一会眼就睁开，整个人瞬间憔悴了不少，脸色也不如以前那么红润。

　　给俞期看的心疼的不行。

　　当即就拉着老妈让她休息，好好睡一觉。

　　可俞影还是不放心，闭上眼后翻来覆去的翻身，翻几次就睁开眼看看陈倩，又看看俞期和郑西遥，这才又躺回去。

　　没一会又要起来再看看。

　　郑西遥也心疼，摁着俞影的肩膀不再让她起来，说：“俞姨，有我和俞期哥哥呢，你就睡吧，别把自己累垮了啊。”

　　好不容易把俞姨说动让她踏踏实实的去睡觉，俞期和郑西遥两个人才坐下来打算歇一歇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还夹杂着两个人的对话声。

　　一男一女，一个在拦，另一个在吼。

　　郑西遥和俞期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情况”四个大字。

　　俞期担心外面的人吵醒俞影和陈倩，拍着郑西遥的肩膀起身，身心俱疲：“你看着她们俩，我出去看看。”

　　“哥。”郑西遥拉住俞期的手，“有事你就叫我啊，这一层的人我都认识。”

　　俞期愣住，本来还紧张和发愁的情绪忽然就被小朋友这一句话给安抚了下来。俞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揉了揉郑西遥的头发：“宝宝，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帅，你知道吗？”

　　“我知道。”小朋友骄傲的仰起头，“我一直都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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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人太超出俞期的预料了。

　　他想到了会是陈阿姨那个负心汉的正妻和长子，却死活都没想到这个长子居然是莫文川。

　　他妈的这世界这么小吗？

　　俞期真的只觉得世界给他开了一个特别特别可笑的玩笑，他老妈跟他说了陈阿姨的经历，说她遭遇了负心汉，说她儿子是个白眼狼，说她曾经的意气风发，可就偏偏没说过那个负心汉是谁。

　　他妈的，他要是知道负心汉的儿子是莫文川……

　　算了。

　　莫文川也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俞期，他妈说的明明就是一个勾引了他爸，破坏他们家庭幸福的女人……

　　那女人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俞期？

　　“你是谁？”

　　俞期不是很想搭理她，但她这个咄咄逼人的样子，估计不搭理她的后果有点大，很有可能会引发出一场“医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俞期叹了口气，说：“护工。”

　　“护工？”女人显然是不太相信，“她还有钱请护工？”

　　“这我就不知道了。”俞期抬眼的时候看见莫文川想要张嘴，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陈小姐还在昏迷之中，如果您要看望她的话，请把您的联系方式留给我，等陈小姐醒后我会与您联系的。”

　　俞期表现的彬彬有礼，给足了他们两个人退步的空间，让女人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但她来了又不想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走掉，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瞪着这个护工，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真的还没醒？”

　　这眼神，颇有一种“你敢骗我我就撕了你”的架势，让俞期不由得想到每次崔如许把陈嘉木惹生气后陈嘉木的眼神。

　　陈嘉木那样打闹的力度都能把崔如许打的满屋乱窜，这阿姨无比认真的样子，俞期觉得，如果真的要打，她可能得把自己打的断条胳膊。

　　得先让她平静下来。

　　正这么想着呢，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过来，对着俞期笑的甜美：“25床要打针啦。”

　　俞期：“……”

第八十八章
　　好不容易让俞影睡一觉，睡了还不到10分钟，又得把人叫起来。

　　“期期，你和遥遥先出去吧。”俞影在尽可能地用自己地身子挡住来势汹汹的女人，“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帮不上忙我也不能走啊。”俞期拉着俞影，让她到自己身后，给了靠门的郑西遥一个眼神让他关门，“万一打起来怎么办，你会打架吗？”

　　俞影皱着眉头，轻轻拍了一下俞期的胳膊：“说什么呢？医院哪能打架？”

　　俞期也跟着皱眉头，疯狂给老妈使眼色：“你看这女的这架势，像是来和平解决的吗？这不就是来打架的吗？”

　　虽然是小声嘟囔，但安静的单人病房里沉寂的诡异，反正他们母子的谈话莫文川听的是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暴脾气的妈听没听见。

　　莫文川其实就是来拉架的，他太清楚他妈的脾气了，从19年前这女人生下了私生子的那一刻开始，老妈就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和私生子。虽然成功的没让这女人入了门威胁到她的地位，但这私生子却被老爸接到了家里，也亏得是个闷葫芦，不然家里估计得天天战争。

　　也不知道谁透露的消息说陈倩生病了，还是癌症，给老妈高兴的不行，踩着五公分高跟鞋哒哒哒就飞奔了过来。

　　莫文川实在是害怕老妈在医院里打病号，这才跟着来的。

　　没想到陈倩最好的朋友居然是俞期的妈妈。

　　太他妈可气了。

　　此刻郑西遥的心情也非常的复杂，他才了解过川流公司，才知道莫天是川流公司老板的私生子，他还担心过莫天会不会跟莫文川通风报信。

　　没他妈想到陈倩阿姨居然就是莫天他妈。

　　操/了，这世界真是太他妈玄幻了。

　　小护士看不明白他们几个人的复杂心情和混乱生死场，她的任务就只有给病人打针，打完了，嘱咐完该嘱咐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陈倩面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整个人也瘦下来，皮包骨头似的，有气无力，一副随时都能一命呜呼的样子。

　　女人本来的气焰在看到陈倩这个样子后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是来立威的，想警告陈倩别想着用生病来捆住她老公，她没想到陈倩病的这么严重，下床都费劲，还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守着。

　　守着她的还不是最亲的儿子，而是多年的好友。

　　也许是因为同为母亲和妻子的角色，她居然在这一刻极为同情这个和她争了20年的女人。子女不孝，丈夫无情，已经是陈倩莫大的悲哀了，她忽然就不知道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一团火打在了一吹即散的棉花上，让她觉得可笑。

　　却又可悲。

　　临走之前，她把俞影叫了出去。

　　两个母亲出门的一瞬间，莫文川朝着俞期伸手，被俞期后退一步的动作打断。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俞期拒绝的干脆，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的郑西遥的方向挑了下下巴，“我家小朋友在这呢。”

　　“我……”

　　莫文川舔舔嘴唇，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底还是俞期受不了这种气氛，拧着眉把话说了个绝对：“我觉得，你还是别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莫文川没说话，俞期觉得他的心里接受能力应该还能撑住，便继续说了下去：“你也看见了，我妈和陈阿姨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咱们两家这个关系，连朋友都做的尴尬，更别说谈恋爱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再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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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影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了张银行卡。

　　“她说……”俞影说的有些犹豫，试探性的看着床上的陈倩，“这里面有几十万……”

　　“……什么意思”陈倩果然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手指无意识抓住了床单，“她这是在，羞辱我吗？”

　　俞影摇头，把银行卡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就在陈倩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她说，这是同作为一个母亲……没关系倩倩，你觉得碍眼的话，我把它扔掉。”

　　“算了。”陈倩的手无力的松开，“白送来的钱，不要白不要，我也不能总是花你们的钱啊，对吧？”

　　她用着玩笑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谁都笑不出来。

　　陈倩到底还是太过疲惫了，没说了几句话就累的眼皮打架，在三个人的沉默中慢慢睡去，睡容也不安稳，紧紧皱着眉头，眼眶也是润润的。

　　“估计是想儿子了吧。”俞影轻轻的把被子给她捻好，“她儿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抗拒着她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都给那孩子灌输了什么思想，怎么会有不喜欢妈妈的孩子呢。”

　　如果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小三儿，估计是谁都不会太认可吧，郑西遥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陈倩阿姨对他特别好，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气质绝佳的美女。她一直拉着郑西遥说话，问问他和俞期是怎么认识的，说说俞期和钟俞小时候的事，她笑起来的时候和俞影一样，给人的感觉太过亲切了。

　　俞影去缴费的时候，郑西遥悄悄拽了拽俞期的衣袖，小声说：“刘枫烨跟我说，莫天特别缺爱，他在家里不受待见，他不喜欢亲妈，但是亲爹和后妈也不疼他，只有个哥哥对他好，但是……”

　　俞期接话：“但是哥哥喜欢男生？”

　　郑西遥点头。

　　俞期沉默了一会，伸手揉揉郑西遥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安慰道：“别人家的家事，别管了，你再怎么同情他，也改变不了他的生活。”

　　“哥，你说。”郑西遥抓住俞期的手指，“如果我……”

　　“没有如果。”俞期打断他的话，“你们性格不一样，家庭也不一样，你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放心吧。”

　　“……”郑西遥低着头看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忽然觉得刚刚自己就是在无病呻吟，“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得给你点面子的。”

　　俞期笑了两声，抬手就弹了他一下：“听说过一个词叫人小鬼大吗？就是形容你的。”

　　劲儿使的大了点，有点疼，小朋友揉揉被弹的地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猜到我要说什么？”

　　“因为我聪明。”俞期帮着他揉了揉脑门，说话一点都不谦虚，“更崇拜我了是吗？”

　　“啊，我好崇拜你哦。”

　　没有起伏，毫无灵魂。

　　俞期今晚留在医院守夜，小朋友不能一整个下午都留在医院，不到16点俞期就催着他回家，让他赶紧回家写作业。

　　“走，我送你回去。”说着，俞期还拉着郑西遥胳膊使劲儿，“别赖着了，你们作业都快成山了，要是不想周一去了补就赶紧回去加班儿。”

　　郑西遥痛苦的倒在床上，使出了撒泼大法：“啊……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俞期俯身拍拍郑西遥脸蛋，手上一个用力就把瘫倒在床上的人拉起来，“我还说不想上班呢，结果不还是得乖乖去工作？快点快点，再墨迹墨迹你别想12点之前睡觉了。”

　　郑西遥哼哼唧唧的被俞期拉起来，浑身跟没了骨头似的，也不顾俞姨还在旁边偷笑，抱着俞期胳膊瘫在他身上：“不用送我回去了，门口有公交，我带卡了。”

　　俞期还想说什么，被小朋友打断的飞快：“真不用了，医院停车位这么紧张你还敢瞎出溜。行了行了，我走啦，走啦啊俞姨～”

　　儿媳妇长大了，学会不害羞了，当婆婆的倍感欣慰，打招呼说拜拜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儿媳妇刚走，俞影就对儿子摆起了脸色。

　　俞期：“？？？”

　　这是什么操作？

　　“妈？”俞期试探性碰了碰亲爱的母亲的胳膊，没被打开，说明母亲大人的火还不是很大，“怎么了又？我好像没做错事。”

　　“你还说！”俞影压低声音吼了俞期一声，还超小力道拍了儿子一巴掌，“为什么不告诉我莫文川在追你啊？要不是你陈阿姨说我都不知道！”

　　俞期“哎呦”一声，倍感无奈：“不是，不是你说我恋爱自由的吗？而且他追我就追呗，你知道干嘛？帮我拒绝啊？”

　　“我怕你受欺负啊。”俞影说，“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追人的把戏都不太正经，我怕你没个心眼自己往坑里跳。”

　　我已经见识过不太正经的把戏了，俞期心想，越发觉得不告诉老妈莫文川在追自己这事情是非常正确的。

　　有时候俞期觉得自己这儿子当的也挺没用，都这么大了还总是要妈妈操心。

　　自几年前第一次出事后，俞影总是会在恋爱这一方面担心俞期。现在想起来俞影都觉得后怕，有时做噩梦都会梦见那天崔如许没及时赶到的场景。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钟俞发来的消息。

　　俞期下意识就想和老妈分享分享哥哥的近况，可看到锁屏弹窗上短短六个字的以后，俞期忽然居然背脊发凉，几乎是在俞影看他的一瞬间黑了手机。

　　哥：周路黎要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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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倩这个病房还挺里面，走的时候还要经过几个病房。

　　经过开着门的房间时，郑西遥总会下意识的往里看一眼，可能都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就是不受控制的要往开着门的地方扫一下。

　　一个熟悉的名字就这样入了郑西遥的眼。

　　郑西遥在病房门口站住，大脑霎那间空白一片，像是电影里，男主角见到了失踪几年的心上人时的画面，动作慢了下来，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郑西遥呆滞的扭过头，仔仔细细看单人病房上的名字。

　　宋……荣？

　　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国外吗？

　　那……那就是同名同姓？

　　应该是的吧，肯定是的。

　　郑西遥这么安慰着自己，脚底下有千斤顶似的，迈一步都费劲，慢吞吞的挪进了满是药味的病房里。

　　“郑西遥？”

　　“……”

　　就是宋荣。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宋荣，和他在一起生活过十年之久的后哥。

　　“你……”郑西遥嗓子忽然干涩的厉害，“你怎么……你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你腿怎么了？”

　　连环炮似的问题，一炮接着一炮，炸的宋荣这个闷炮儿给炸了。

　　“卧槽你他妈一个一个的问行不行？”

　　郑西遥不是第一次被后哥骂，却绝对是第一次被后哥骂后没回嘴。

　　没听见和往常以前暴跳如雷的骂声，宋荣也觉得不太对劲，难得一次忍着火气要心平气和要跟弟弟说会儿话。

　　“我一个礼拜前回来的，周路黎的公司搬来了这边，我就跟着他一块回来了。”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的事，也可能是撅了那张SD卡后真的给了郑西遥勇气，他都觉得奇迹，在消化了宋荣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后，居然无比平和，内心除了有点震惊以外，堪称是波澜不惊。

　　“那你怎么吊着腿？”郑西遥问，还坐在了旁边的床上，“周路黎呢？怎么也没个陪护的人？”

　　“操！别他妈跟我提这傻逼！”

　　有点意外，这闷炮儿居然又炸了。

　　“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人！我/操/他……操！”

　　闷炮儿的火气上来了就想发挥一下四肢，奈何腿被吊起来，动都动不了，他这么发挥一下不仅起不到作用，还牵扯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别动了。”郑西遥说，“他怎么了？骗你钱了？”

　　宋荣一愣，看郑西遥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郑西遥也愣住，脱口而出：“我他妈怎么知道？”

　　说完俩人都愣了两秒。

　　郑西遥舔舔嘴唇，皱起了眉头，问：“他是不是伪造了一份声明书，然后你也莫名其妙的放弃了遗产？”

　　宋小闷炮儿又又炸了：“卧槽你他妈！……嘶……操！你是不是和他合起伙来骗我的？操！我就知道你看着蔫不拉几的，肚子里全都是坏水！我/操/你……啊！卧槽疼死我了……”

　　跟后哥互相看不顺眼，互相骂了十年，今天郑西遥忽然觉得后哥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这可怜的智商挺有意思的。

第八十九章
　　当初在宋女士的葬礼上，郑西遥就说的清清楚楚，他不稀罕他们家的钱，除了法律规定要赔他的那些，多一份他都不要。

　　所以当宋荣要他签放弃遗产声明书的时候他就纳闷，虽然不喜欢，但郑西遥觉得后哥的脑子和记性不该那么差。

　　而且在一起生活10年，他向来都言出必行，也确实不花姓宋的钱，后哥就算没脑子也不该不知道这事。

　　于是郑西遥小朋友，思想十分超前的，拍照留念了。

　　还找了负责他家事情的律师看过。

　　当时律师说声明书没问题，郑西遥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为了避免再一场隔空对骂，也没跟宋荣说，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他傻逼后哥居然还真栽在了声明书上。

　　这下好了，不仅身无分文，还被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害的出了场车祸，要不是宋荣一直有个小心眼，有张周路黎也不知道的卡，估计他连医院都住不起。

　　“原来你也不笨。”郑西遥感慨道，“还知道给自己留个后路。”

　　10年以来，宋荣最敏感郑西遥说他笨，不管是什么形式，只要郑西遥有那个意思他就能感觉出来，小闷炮当场又要炸：“你说什么？”

　　郑西遥才不犯傻在这个时候跟他互炸，立马说了句：“没什么。”

　　还机智的转移了话题：“那你出了院以后干什么？你大学还没毕业呢吧，回去接着上学？”

　　“不上了！”提这个宋荣好像也挺生气，“他妈的一群傻逼，就因为我是唯一的黄种人就欺负我，操！我才不回去受这委屈！”

　　还挺有志气。

　　郑西遥想吃苹果，在宋荣床边的柜子翻箱倒柜都没找见个水果，没忍住嫌弃他：“真他妈够辛酸的啊你，连个苹果核都没有。”

　　宋荣吼他：“我他妈连个护工都没有还苹果？吃他妈/屎/去吧你！”

　　郑西遥：“……”

　　他想收回刚才的话，他后哥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要去干嘛？”郑西遥决定不和瘸腿的人一般计较，“工地搬砖？”

　　“搬你麻痹！”宋荣也挺希望有个苹果的，这样他就能拿来砸死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傻逼弟弟，“我他妈能干的事多了！”

　　郑西遥双手抱肩，一副“我看着你编”的模样。

　　宋荣忽然有一种被扒光了的赤裸感，在郑西遥好奇的视线下让他觉得尴尬和难为情。

　　但还是顽强的说了出来：“我可以开店。”

　　郑西遥挑眉，问：“什么店？”

　　宋荣挣扎着沉默了三秒，没挣扎过郑西遥的注视，自暴自弃的说：“其实我跟家里的厨师学过做甜食，他们说还行，咖啡我也会搞，怎么说也算是一门手艺……”

　　越说越没底气，羞耻感越来越强烈，说到最后宋荣干脆直接自我放弃了。

　　谁知道郑西遥居然没嘲笑他。

　　“哦，那挺好啊。”郑西遥点点头，已经动了让俞期帮忙看看哪个地方好的念头，“需不需要帮忙？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找人帮你看地界？”

　　到头来这么在意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宋荣忽然觉得豁然开朗，闷哼一声，直接拒绝了郑西遥的好意：“看个屁，我他妈也在这过了18年，不麻烦你。”

　　真是好心都喂了狗了。

　　“不过有个事你还真得给我想办法。”怕郑西遥拒绝，宋荣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紧跟着就说，“我没地方住。”

　　郑西遥：“……”

　　无了奈了。

　　郑西遥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闷声说：“原来的家还空着呢，里面也有家具，就是需要打扫。”

　　宋荣“哦”了一声，问了个郑西遥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从他嘴里出来的问题：“房租多少？”

　　这一瞬间，郑西遥觉得自己穿越了。

　　直到宋荣不耐烦的“喂”了他三声，郑西遥才回神，说：“看我心情。”

　　宋荣纳闷。

　　郑西遥笑了一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看在你瘸了条腿又是创业阶段的份上，头三个月就每月两千，以后看我心情决定是涨是降，怎么样？”

　　闷炮儿转眼就要炸。

　　郑西遥立马威胁：“要不你去别地儿，我还给你免水电煤气费，两千块钱，够可以了吧，没要你两千五都算我看在咱一块过了10年份儿，不然要你三千。”

　　闷炮儿炸不出来了。

　　“行吧！”转眼就屈服于免费的水电煤气费上，“说好了啊，两千！不许偷摸涨价！也不许搞花样！”

　　看样子是被坑怕了。

　　郑西遥又笑了，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跟某些人不一样，说两千就两千。”

　　解决了房子的问题，宋荣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惬意的都开始命令郑西遥：“去，给我买个果篮儿去，看病人就俩手带个脑袋啊？不像话。”

　　“买你麻痹。”郑西遥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宋荣肩上，“我他妈能看你就够给你面子了，别得寸进尺啊。”

　　宋荣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着郑西遥，问：“你跟一男的好上了？”

　　郑西遥登时就愣住。

　　那就是真的。

　　“你咋想的啊？”宋荣拿出了迟了10年的哥哥架势，“全世界女的都死光了？非找个男的？你说你找男的就找男的，还找周路黎看上的男的，你可真他妈有本事。”

　　郑西遥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关你屁事？”

　　宋荣一听就知道这事是郑西遥不能触碰的点，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立马改口：“是不关我屁事，我这不他妈好奇吗？你知道那男的是谁吗？”

　　郑西遥就觉得这说法太他妈有意思了：“那他妈是我男朋友，我能不知道他是谁？”

　　宋荣愣住片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病句，挥手划拉几下空气，又改口：“操，我不是这意思，我他妈说的是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跟周路黎是什么关系？”

　　“知道啊。”郑西遥说，“他都告诉我了。”

　　哦……那他们感情还挺好的，那我还操心个屁？傻逼吗我？

　　想着别多管闲事，但话到了嘴边就是控制不住要说：“反正周路黎是真对你男朋友上心啊，到处打听。”

　　郑西遥忽然想到刚见面时宋荣说周路黎的公司搬来了这边。

　　不联系还好，这两件事一旦联系到一起，郑西遥就觉得自己的情敌太他妈可怕，为了以后的甜美恋爱能顺利进行，赶紧确认：“他不是为了我男朋友特把公司搬过来的吧？”

　　回复郑西遥的是宋荣“你他妈仿佛在逗我”的眼神。

　　郑西遥松了口气。

　　“想你妈的什么呢？”宋荣骂他，“这人是得多傻逼？才会为了个人把公司都弄过来？操/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他妈想什么呢，你他妈谈恋爱谈傻逼了？”

　　这人真烦，郑西遥心想。

　　……

　　结果当晚回家的时候，太阳都要下山了。

　　一天没见到亲爹的草莓发表了抗议，郑西遥一回家就扒拉在亲爹身上，不管郑西遥怎么拽都拽不下来，只能任由喵星人攻城掠地，爬上他的肩膀睡大觉。

　　果然还是得熬夜补作业。

　　草莓味可爱多：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蔡霁：你怎么老是用这句话开场？

　　蔡霁：你经历什么了？

　　草莓味可爱多：宋荣，被周路黎坑到身无分文，还出了车祸，现在在第三医院

　　蔡霁：……

　　蔡霁：真他妈刺激

　　蔡霁：别说话，让我来猜一猜

　　蔡霁：所以你又同情心泛滥，不仅去照顾他，还给他地方住，是不是还给他找工作了？

　　草莓味可爱多：我是多牛逼才能给他找工作

　　草莓味可爱多：头三个月两千，我以前住的地，等他腿不瘸了再涨

　　蔡霁：那还行

　　蔡霁：你傻逼后哥也挺倒霉

　　谁说不是呢。

　　但是我觉得此时此刻我更倒霉，正翻箱倒柜找政治套卷的郑西遥心想。

　　19:42

　　草莓味可爱多：政治套卷没带回家怎么办？在线等，急。

　　【刘雨竹】：等死吧

　　【粱浅】：这你都敢不带回家？我靠你是真的牛逼

　　【冉棠】：抄一份？

　　【刘枫烨】：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天要亡我。

　　结果当然是一个死字。

　　周一早上六点半，来上早自习的粱浅同学就惊恐的发现，他那个极其随性的后桌，居然比他们住宿生到的还早，正奋笔疾书的补政治作业。

　　由于没带卷子回家的小可怜补作业的画面太过心酸，粱浅同学连招呼都不敢跟遥哥打，他怕他忍不住笑，被郑西遥抄书打一顿。

　　期间，粱浅观看了几分钟年级第一补作业，近距离的欣赏到了“郑氏书法”。

　　最后结论：和皇帝的新衣有异曲同工之妙，太他妈绝了。粱浅都敢打保票，就遥哥这潇洒逼人、邪魅狂狷的字迹，绝对得被政治老师单拎出来，作为反面例子，可能还会贴在黑板上供大家欣赏。

　　还真和粱浅同学想的一样。

　　大课间的时候“郑氏书法”就被展示在了黑板上，过一个人就停下来观看一会，粱浅还丧心病狂的拉着郑西遥欣赏他自己的字。

　　还不怕死的问遥哥什么感受。

　　不过遥哥就是遥哥，即便是这样，也树立了一个形象极其端正的反面形象的良好例子：“其实我觉得我的字还不错，很有气质，但是老师为什么欣赏不了，这我就很不理解了。”

　　说这话的时候政治老师正好来准备上课，把郑同学的话听了个完完全全。

　　于是郑西遥同学就荣获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十张字帖。

　　给全班都笑趴了。

　　……

　　宋荣出院和校园题材电影选角都在最近，宋荣那边天天死亡电话催他回去把屋子收拾好了准备迎接他的居住。俞期那边，也不知道陈导怎么说动了郑西遥同学的男朋友，要到了他的微信，天天死亡刷屏要他去试镜。

　　不过让郑西遥没想到的是，董瀚宇找的事居然比这两件事都要快。

　　“遥哥，你听说了吗？”粱浅扭着身子趴在郑西遥桌子上写卷子，小声嘟囔，“主任找冉棠和刘枫烨谈话了，说是他俩在搞对象。”

　　郑西遥还在和字帖奋斗，一听这话，立马就撒了笔，好奇的看着粱浅，问：“那他们是真的搞对象吗？”

　　粱浅摇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最近冉棠真的和刘枫烨走的挺近。”

　　废话，我也知道他俩最近走的近。

　　刘枫烨天天在微信上跟他嘚瑟，说今天和冉棠聊了什么，一共说了几句话，她笑了几次，又有哪几次是对着他笑的。

　　八卦扒的有点无聊，郑西遥又拿起了笔，说：“咱们学校不是不管早恋吗，而且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肯定说两句就放回来了。”

　　“啊？”粱浅有点意外，“你咋知道咱学校不管早恋啊？我还以为七中抓这个抓的死呢。”

　　“抓得死就嘴上说说。”郑西遥说着，还习惯性转了转笔，“上次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对小情侣被老师嘟囔，老师就说什么他们不管早恋，但是不能耽误学习，不能不务正业什么的。”

　　说完这段话，郑西遥又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问：“你还记得上周考试冉棠和我就差几分吗？”

　　粱浅伸出一根手指头：“10分？”

　　“嗯哼。”郑西遥下意识撑脸，“咱们的冉棠同学，成绩都能算是突飞猛进了。”

　　“那刘枫烨呢？”粱浅悄悄观摩了一下遥哥的字帖，觉得就算是这样也限制不住遥哥的潇洒，“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还行吧。”郑西遥又转笔，“刘枫烨成绩好像也提了不少，现在在他们班好像是……稳居上游？差不多吧。”

　　正聊着天，郑西遥和粱浅的手机同时振动起来。

　　是群里的消息。

　　郑西遥说：“那你看吧，我就不看了。”

　　粱浅应了一声“行”，解了锁打开微信后，一目十行扫过刘雨竹刷屏的一堆“我靠”，准确无误看到了关键信息。

　　“我靠！”粱浅猛地抬头，抓住郑西遥手腕，“不他妈得了了遥哥。”

　　郑西遥还云里雾里，问：“怎么了？”

　　粱浅把手机给郑西遥看，指名了要他看最后一句。

　　“操！”

第九十章
　　“不是！”

　　刘枫烨是真的被气急了，不过脑子，抬手就想抄东西砸人。

　　“刘枫烨！”冉棠也是第一次这么惊慌失措，见刘枫烨抬手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抱住了刘枫烨的胳膊，“你别激动，咱们好好说……”

　　这次事件太过严重，本来是叫了双方家长的，但刘枫烨家里特殊，只有冉棠的妈妈到了场。

　　她到后什么都没说，也不对女儿发火，也没对刘枫烨横眉竖眼，反倒是超出了所有人意料的冷静和平淡，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女儿和刘枫烨的肩膀。

　　“您看。”冉棠的妈妈看着刘枫烨红了的眼眶，扭头看向教导主任，“孩子都气成这个样子了，您还是相信您教出来的学生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教导主任当然不信，他们把家长叫来的目的就是想和家长一块把事情说清楚。

　　主任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对两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被冉棠的母亲这么一说登时感觉老脸没地方搁，站起来对两个学生鞠了一躬。

　　“抱歉啊两位同学，老师说的太过分了，对不起。”

　　“没事……”冉棠也是脱口而出，出了口才意识到没有她说话的权利，立马低下头，手却扯着刘枫烨的校服，“对不起老师……”

　　冉棠的妈妈走到冉棠旁边，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对教导主任说：“没关系，您也是为学生好才会言语过激，大家都能理解，现在咱们来解决事情吧。”

　　她注意到女儿的头低的更低了，又看到男孩子扭过了头在偷偷抹眼泪，想到男孩子刚到时哽咽着说“家长来不了”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心疼。

　　她往前走了一步，说：“虽然我的教育的确有些开放，但我相信我的孩子不会不拿自己的清白当回事，她还有几个月才满18岁，还没到能和男孩子单独出去开/房的年纪。”

　　教导主任点点头，非常认同她的话：“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冉棠同学一向都是学校的佼佼者，刘枫烨同学最近也非常努力，成绩也是突飞猛进的进步，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两个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两位同学，我们还是要问一下上周四的晚上，你们去了哪里？”

　　冉棠刚想开口，忽然被刘枫烨抢了过去：“她有专业课，晚上9点才下，我下了课以后就在她教室门口等她，走廊上有监控，你们可以调。9点我就送她回宿舍，路上遇到一个喝醉酒的女的，还有三个男的，我们就把她送到酒店去了，就在大厅，连前台都没去，不信你们去找监控，酒店里也有监控。”

　　几个老师都互相你看我我看你，这故事的可信度其实不强，而且……

　　而且说实话，刘枫烨在他们这里的第一印象和之后的印象都不太好。这是个问题少年，家里又是做那种事的，就算他最近表现非常良好，也不能……就这样认定他是真的“改过自新”了。

　　老师们这种眼神刘枫烨见得太多了，和一个曾经处理过他打架问题的主任对视上时，他眼里的不信任居然让刘枫烨气愤不起来。

　　就是觉得委屈。

　　“我说的是真的。”刘枫烨带了哭腔，嗓音抖的不成样子，“你们就算不信我，也得信冉棠啊，她是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撒谎？我……我就算……就算我妈和我姐是不正当的工作，我也堂堂正正，我对得起我自己，你们凭什么用她们断定我是什么人？”

　　他没想激动的。

　　他只是想让老师相信冉棠，不要给她处分。

　　她前途那么那么好，千万别因为自己抹上个擦不掉的污点。

　　和男生开/房这件事太严重了，严重到能被舆论戳的遍体鳞伤，能泯灭掉她以后的路。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子虚乌有的污蔑和她扯上关系。

　　冉棠轻轻拽了拽他的小拇指，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刘枫烨看着她，小拇指上的温度一点点传到了他的心里，很奇妙，他的心情在这一刻居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办公室里的一群老师和主任，无奈又认命般的，说：“你们要是一定得处分的话，能不能看在她学习那么好的份上，就别处分她了？那三个人是我打的，那女的也是我背去酒店的，她就是个旁观的，和她没关系，处分我得了，记过也行，开除学籍也行，退学也行，我怎么都行。”

　　“你别……”冉棠握住了他的手，和他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她扭过头，越过母亲的肩膀直视着主任的眼睛，哽咽却有着不服气的倔强：“他都高三了！是我让他去帮忙的，也是我提议送那个姐姐去的酒店，能不能不处分他啊？我……老师，你们处分我吧。”

　　教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像冉棠这样脑袋一热不计后果的女生也见过不少，现在说着感天动地的话，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时间和机会再来一次，等三年两年过去，就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但主任们没想到学生家长居然也脑子发热。

　　“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处分她吧。”

　　冉棠的妈妈说这话时平淡的不行，就像是在说“我明天想穿条黑色的褂子”一样。

　　她似乎不是赌气，也没在故意刺激女儿。

　　她轻轻握着女儿的肩膀，温柔的问：“想好了吗？后悔吗？”

　　冉棠摇头：“不后悔。”

　　冉棠妈妈抬起头，对着一屋子的老师主任微微一笑，语气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的歉意：“那就麻烦您了，男孩子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么大的事，别耽误了。”

　　刘枫烨又急了，下意识抓住冉棠妈妈的胳膊：“阿姨！别……”

　　“没事。”冉棠妈妈还安慰着拍拍刘枫烨的手背，“B市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高中，从这退学我们还能去别的地方啊，就算再读一年高一也不影响我们孩子的发挥。”

　　教导主任也急了，教学这么多年，头次遇见这么“开放”的家长。

　　“这这这……还没到退学这个地步……您不要、不要说的这么严重啊。”

　　“那你们倒是给我个答复啊。”冉棠妈妈的气场忽然就强大了起来，连敬称也不用了，“解释给你们了，监控也随便你们调，还磨叽什么呢？非要让俩孩子承认开/房才行是吗？你们怎么当的老师？打架就是坏学生了？以后就危害社会安定了？学校不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你们就这么育人？逼着学生承认开/房？”

　　杀伤力太大了，把一屋子老师骂的唯唯诺诺。

　　教导主任算是明白这家长的彪悍之处了，当场就明白了冉棠那个“处分我吧”的决定是认真的，以后可能也不会后悔的那种。

　　场面正是尴尬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仿佛一屋子老师的救命之音。

　　俞期就在一屋子期待和感恩的视线中，对冉棠的妈妈点了点头微笑致意，在主任桌上撂下了个U盘。

　　“小道消息听说点事，谧禾酒店前台的监控。”俞期说着，想到什么还补充了一句，“上周四一整个晚上的。”

　　教导主任已经巴不得送走冉棠妈妈这尊大佛了，理由来了连留都不想多留，赶紧下“逐客令”：“既然两位学生都是被冤枉的，那我们肯定是不会给予处分的，您看，您这么忙，还让您跑着一趟，实在是抱歉。我们一定给两个学生一个交代，并且严重处置谣传的学生，您放心。”

　　……

　　郑西遥同学，一个翘课守在教务处门口的小朋友，见俞期出来了立马考拉上身，抱着俞期胳膊不撒手。

　　“怎么样啊哥？”郑西遥边走边往教务处看，看到冉棠妈妈后尴尬的撤回视线，“我看见了，那就是没事，辛苦了啊俞老板，还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

　　俞期哭笑不得，又弹郑西遥脑瓜崩儿：“总共就不到两分钟的路，我可真是太麻烦了。”

　　教务处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楼梯又在最外边，后面还有三个人，郑西遥也不太好意思让自己的“校霸”人设崩塌的太厉害，没抱多久就撒了手，撒开的时候还偷偷勾了勾俞期的小拇指。

　　“俞老师！”后面的冉棠追上来，眼眶还红着，开口前先吸了吸鼻子，“俞老师，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俞期说，“我就是给了个U盘而已。”

　　俞期其实什么都没做，主要输出全都是冉棠的母亲。

　　出了行政楼俞期就拎着郑西遥让他回去上课，还说自己会帮忙给老师解释，免除郑同学翘课的罚站惩罚。

　　郑西遥痛苦不已，又反抗不了俞老板的威压，只能一边哼唧一边被拎走。

　　刘枫烨还反应不过来刚刚冉棠妈妈的暴击伤害，和做梦似的，一套连招给他打的迷了嘛噔，缓到这会都缓不过来。

　　冉棠和妈妈互相看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冉棠妈妈看着看着闺女，突然就扭头看刘枫烨，看了两三秒后，开口问：“你叫……刘枫烨是吗？”

　　刘枫烨缓过来了，如临大敌一般，从头武装到脚，站的笔直，就差再鞠一躬：“嗯，是，谢、谢谢阿姨。”

　　“不用谢我。”冉棠妈妈挥了挥手，看了女儿一眼，说，“我只是相信冉棠而已。”

　　刘枫烨没有说话。

　　“不过你今天还挺帅气。”冉棠妈妈忽然笑了出声，“让我想起了她爸年轻的时候。我们就是高中在一起的，和你们一样，他也比我大一届……你说了和她爸一样的话，让我有点还有点怀念。”

　　刘枫烨千想万想都想不到冉棠妈妈开放到了这个地步，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不、不是……我们……我……”

　　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冉棠妈妈看着女儿那张小红脸，语气不由自主的就带了些打趣：“都争着要处分了，还什么都没有？”

　　俩孩子都沉默了，羞涩到头都抬不起来。

　　逗俩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冉棠妈妈本身就不在意女儿早恋，更何况女儿早就跟家里交过底，这男孩子的情况她和老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是女儿带了主观色彩下的，不过她今天亲眼见到了，觉得女儿的眼光还不错。

　　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下课，冉棠妈妈也不想打扰了他们上课。

　　转身要走的时候，刘枫烨忽然叫住她。

　　“阿姨……”他舔了舔嘴唇，手背在身后，互相抓着手腕，“我……我家里条件很不好，我可能……”

　　可能不会让你女儿幸福。

　　冉棠妈妈歪了歪头，被男孩子的认真戳中了身为母亲的那一块柔软。

　　她走到男孩子身边，捏了捏男孩子的肩膀，柔声安慰道：“那是你们以后工作了才要考虑的问题，早恋就要有个早恋的样子，除了潇洒快乐和学习，什么都不用想。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啊。”

　　刘枫烨重重的点头：“阿姨您说，我肯定做到！”

　　冉棠妈妈笑了笑，说：“我女儿可能就这么一次早恋，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第九十一章
　　有些人，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

　　郑西遥还记得，曾经的刘校霸对学习是多么的抗拒，不到考试关头绝不发奋图强，是临阵磨枪类型学生的典范。

　　看看现在，一吃完饭就拉着郑西遥去活动楼单独补习的人还是那个坚决不日积月累的刘校霸吗？

　　不，这是个被恋爱蒙昏了头脑的大傻逼！

　　“我说啊。”郑西遥百无聊赖的和难得上线的周澄同学双排游戏，“你找冉棠不好吗？她肯定非常愿意教你。”

　　刘枫烨立马拿出一副“世界绝佳好男友”的形象，义正言辞：“她中午得休息，不然下午的课会累。”

　　郑西遥不是很想理解这种思想，故意拉了长音让声音听起来很累：“她累我就不累了？我中午也需要休息。”

　　“放屁！”刘枫烨立即戳破郑西遥的伪装，“你他妈劲头来了能精神一天。再说了，粱浅说你就算上课睡觉考试也能稳坐第一宝座，午休对你来说不重要。”

　　完了，我方出现了叛徒。

　　即便是这样郑西遥也不想给浪费一中午刘枫烨开小灶。

　　转眼又找了个新的理由：“那你让我去约会行不行？我可怜的男朋友天天跟望夫石似的等我呢。”

　　刘枫烨真诚无比的看着郑西遥：“可你们晚上睡在一起。”

　　郑西遥：“……”

　　我方败了。

　　刘枫烨其实不笨，有些题给他讲一遍他就能举一反三，他反三反几次就能彻底掌握了这道题，但他有个挺严重的问题，他总是在细节上面出错。

　　有时候错在算数，有时候错在没加负号，有时甚至能错在看错数，就让郑西遥很没办法。

　　“这道题。”郑西遥笔杆连着戳卷子，“符号啊我的兄弟！cos2α变tan是上减下加，不是上加下减，你要不把三角函数写100遍吧。”

　　刘枫烨也发愁自己三角函数的问题，听郑西遥这么说还真诚恳的看着他：“写100遍管用吗？我会考前念叨了那么多遍都没记住。”

　　郑西遥回答的诚实：“对你这种死活都记不住的，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而且你为什么几何题这么差？你立体感不好吗？”

　　刘枫烨摇头：“我立体感是真的不好，我初中的时候，那种给你三视图让你还原的，我都还原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郑西遥小老师的教学生涯遭遇了瓶颈。

　　“要不……”小老师开始走弯门邪道，“你试试素描？素描就特别培养立体感。”

　　“兄弟！”刘枫烨怒了，“我都高三了，你让我现在为了几何题练素描？我弄这么几道破题都让我头疼，你居然还让我分神去素描！”

　　郑西遥连忙安抚他：“行行行，那你总不能不要几何的分吧。”

　　刘枫烨被泼了一盆冷水，蔫巴了下来：“是不能不要，所以我才愁啊。”

　　“那你就多做题吧。”郑西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做的多了就会做了。来，让我看看你都需要多做那些题。”

　　刘枫烨把笔记本摊开。

　　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导数，坐标系和参数方程。

　　“漂亮。”郑西遥由衷的发出了感叹，“一套高考大题。”

　　刘枫烨发出了灵魂疑问：“我是不是死定了？”

　　郑西遥抿着嘴，觉得这位同学很需要安慰：“死的应该不会特别惨，至少你数列和统计概率还有救，方程不马虎的话也还可以。”

　　这点安慰起了效果。

　　但只是稍纵即逝，刘枫烨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万一不考数列咋整？”

　　“咋整……”郑西遥措了措辞，鼓励意义十足的拍了拍刘枫烨肩膀，“等死呗。”

　　……

　　粱浅发现，最近遥哥有点忙。

　　忙到连下课后和男朋友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自肖老师和俞老师重新回来上课后，专业课班里平白无故多了好一些子人。平常都只盯着肖老师犯花痴的女生们开始分享视线给第一排前面角落坐着的俞老师。

　　上次粱浅出于好奇，也听了堂课，很荣幸的坐在了遥哥身边。

　　下课时收集了一堆小道消息。

　　还全都跟遥哥分享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特别有意思，盯着肖清和俞期发呆，幻想着成为他们女朋友，转眼就被“他们两个都喜欢男的”这个残酷的现实打倒，紧接着又被“他们都有男朋友了你却还单着”这句话打的彻底站不起来。

　　俞老师确实很有魅力，比肖老师还更吸引人喜欢一点。

　　个子高，眼睛会说话，长的帅气，身材比例好，盯着人看的时候不经意的会透露出那么股子柔情，笑起来更是勾魂夺命。

　　还有个泪痣。

　　太满足女孩子心里对于男朋友的幻想了。

　　粱浅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美人老师只对他家的小朋友含情脉脉，也只对他家小朋友笑的时候眼睛也跟着笑。

　　呵，双标。

　　粱浅就完全想象不到，这么个双标的老师，背地里居然是个粘人精。

　　据粱浅长达一个月的观察，他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只要下课后遥哥没有主动和美人老师聊微信，美人老师就要用死亡刷屏的方式来博取男朋友的注意力。死亡刷屏刷上大概半分钟还没回音的话，就要打电话。

　　果不其然。

　　在09：00，可能还差30秒就09：01的时候，遥哥的书桌里准时开启了振动模式。

　　郑西遥一如前几次那样，熟练的挂断电话，手指头飞快的打字。

　　草莓味可爱多：在忙

　　粘人精：忙什么？

　　草莓味可爱多：给刘某人整理笔记，助力高考

　　草莓味可爱多：是不是超级伟大？

　　粘人精：……

　　粘人精：所以你中午又不能陪我？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粘人精！

　　“遥哥遥哥。”

　　粱浅版十万个为什么已上线。

　　“你能不能透露一下，和大6岁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受吗？”

　　这个问题有点深度，郑西遥同学可以勉强回答回答。

　　“嗯……怎么说呢。”郑西遥习惯性转笔，转了一下还要看看有没有甩出笔水，“其实挺好的，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

　　没得到理想的答案，粱浅同学乘胜追击：“比如嘞？”

　　郑西遥细想：“比如……他就很疼我啊，他基本上很少拒绝我的请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亲给亲要抱给抱，还能哄着睡觉，跟他在一起我就跟个废人一样，你要是好奇的话也可以找个大你6岁的女朋友。”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直接给敌人杀到了千里之外。

　　正说笑着，郑西遥手机忽然又开始振动，从频率来看，十有八九是死亡刷屏。

　　郑西遥打开手机，一看是倒霉后哥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接他出院，登时就尴尬不已。他，完完全全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请假也晚了，估计还得被王瑟嘟囔一顿。

　　草莓味可爱多：多住几天，周末再接

　　宋荣：我操/你啊？

　　宋荣：我他妈东西都收拾好了！

　　草莓味可爱多：别他妈废话，信不信我不接了？

　　迫于“房东”的威严，宋小闷炮儿忍了，还真乖乖巧巧忍到了周末。

　　周六中午看见倒霉傻逼弟弟带着个神似红颜祸水级别的男人一块进来的时候，还没带慰问品，宋小闷炮儿一下就炸了。

　　“卧槽你！又他妈空着俩爪子来！还带个男的来干嘛？这谁？谁？”

　　郑西遥扯着脖子就吼回去：“管——你屁事，接你出院还带屁的东西？我肯来接你就够给你面子了，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打车回家？”

　　在俞老板面前不能说脏话，不然屁股会挨揍。

　　郑西遥忽然不明白自己带着俞期来见宋荣的目的何在，连对吼的气势都没了，气焰一下子削了一半，显得他非常好欺负。

　　接拐的时候，宋小闷炮儿那聪明的脑袋瓜子飞速旋转，几乎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跟着郑西遥的这个男人是谁。

　　“周路黎的……”

　　话没说完，被傻逼弟弟拦腰折断。

　　“不是。”郑西遥扣着宋荣手腕，样子极其凶狠，“我男朋友，跟周路黎没关系。”

　　那就很显然易懂了。

　　“周路黎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俞期说着，拎了病床上的包准备往外走，“我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能联系上我算他本事。”

　　多了个行动不太方便的宋小闷炮儿，郑西遥和俞期也配合着他放慢了步调。

　　等电梯的时候，俞期忽然看向宋荣，问：“你什么时候和周路黎分开的？”

　　宋荣想了想，说：“记不清了，肯定超过了半个月，可能在我住院前的一周？谁记这个啊，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他说的挺随意，那种“我在努力忘掉”的感觉很强烈。

　　俞期也不逼他非要去想不愿意回想的事情。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门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这个瞬间俞期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我哥，钟俞，你应该听说过吧？”俞期没回头看宋荣，听他“嗯”了一声后心反倒提了起来，“前不久，我哥跟我说，周路黎要包他，你好歹也跟周路黎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你能不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宋荣沉默了下来。

　　一直沉默到电梯“叮”一声打开，到郑西遥把他扶上车，到经过了几个路口，不知道在等第几个红绿灯的时候，才慢吞吞的开口：“他……从不搞包人这一套，他说的‘包’……其实就等于是追……”

　　俞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

　　终究还是顾及了有个外人在，没当场表现出自己的失态，只是说了句“没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谁。

　　……

　　俞影在医院待了多久，俞期就有多少天没在家里睡过觉。

　　最开始觉得在哪里睡觉都无所谓，他也不挑剔，给他一张床一个枕头他哪里都能睡着，后来他眷恋郑西遥在怀里时候的温度，让他觉得很安心。

　　但是今天，俞期却莫名其妙的想回家，躺回自己的床上。

　　郑西遥一向都懂事，俞期不想让他过问的、不想被他知道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开口去问，俞期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他也不会来打扰。

　　不过此时此刻，郑西遥觉得俞期可能需要他。

　　他连儿子都抱来了。

　　“哥？”

　　郑西遥推开卧室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客厅也没有开灯，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俞期坐在床上，双肘撑着膝盖，脸埋进手掌里。

　　他从来都没在郑西遥面前展现过脆弱的那面。他给郑西遥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不管什么问题、什么麻烦，总能有办法化解，就算遇到烦心事也会对着他笑的样子。

　　俞期一直觉得，有些事不该和郑西遥一个涉世未深的小朋友分享，郑西遥这个年龄不该知道这些事情，但他又觉得，郑西遥比别的小朋友经历的要多，思想要比他们成熟，就算真的和他分担了也没什么。

　　这个问题他纠结了蛮久的时间，一直纠结不出个结果来。

　　不过，在郑西遥蹲在面前，强行把自己的手扯开，让自己和他在黑暗中对视的那一瞬间，俞期忽然觉得，他家的小朋友其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哥，其实我觉得你没连累了你哥哥。”郑西遥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你看宋荣，他抢了属于我的那些荣耀抢了10年，他妈还家暴我，你看他有对我愧疚吗？”

　　说完郑西遥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个很好的比喻，又慌乱的改口：“不是，就算他有愧疚，他也没……不是，我的意思是，他……”

　　郑西遥“他”不下去了。

　　“唉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反正就是……就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虽然周路黎极有可能是因为你才找上的你哥，但是你……你你你……你对你哥有点信心啊！我才见过你哥两次，我就觉得你哥贼厉害，贼猛，他这么硬气的一个人，能、能屈服于小小的周路黎吗？”

　　郑西遥自己也知道语无伦次了，但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凭着即兴发挥，发挥的还特别差。

　　但偏偏就能说进俞期心里。

第九十二章
　　“你说得对。”俞期勉强扯出了个笑，挣掉小朋友的手去捏他的脸，“我哥那么猛，的确轮不到我提他操心。”

　　郑西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这么想就对了嘛，所以俞老板，要来一碗清汤面吗？你晚上只喝了一碗粥，待会可能会累哦。”

　　还俏皮的wink。

　　“怎么的？”俞期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打算牺牲自己博美人一笑？”

　　“哇，你要不要脸？”郑西遥双手拍在俞期脸上，还恶意的揉了揉，“哪有人自己说自己美人的？你不能因为同学们叫你美人老师你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俞期拍了拍郑西遥后腰，亲了亲他的嘴角，故意装嫩：“怎么了？我长的不好看吗？”

　　郑西遥刚要说不好看，就听俞期揭他黑历史：“我不好看你当初还看着我发呆，就差没流口水了。”

　　被揭黑历史的郑西遥小朋友小脸一红，羞耻感噌噌噌的破了表，脑袋一沉，往男朋友颈窝里埋，还不忘哼哼唧唧撒娇：“你不要说了。”

　　……

　　美好的周末，从赖床开始。

　　洗漱完的俞期在去做饭前还回了趟卧室，蹲在床边戳小男朋友的脸。

　　“宝宝，吃饭不？”

　　“……不吃。”半梦半醒的郑西遥捉住俞期的作乱的手指头，另一只手往上拉了拉被子，“不要管我……我想睡觉……”

　　“好～”俞期把手指抽回来，起身帮郑西遥捻好被子，“那我就做我自己的了啊，中午不想做饭就叫个外卖，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前去趟超市。”

　　郑西遥在被子里迷茫了一会，确定这句话不是在做梦，一下子就有了点精神，语气也不再是那么有气无力的：“葱爆羊肉。”

　　怎么又是羊肉？

　　俞期心里吐槽着，打算试着糊弄糊弄没睡醒的男朋友：“乖，换一个。”

　　“不换。”郑西遥眼睛都不睁开，还闹脾气似的捻被子，“我人都给你上了一晚上，你连个葱爆羊肉都不能满足我？你说，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说不过说不过。

　　俞期其实有专门去和崔如许学怎么做葱爆羊肉，俞老板做饭的天赋很不错，第一次做就做的很不错，工作室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吃的都挺高兴，但就是因为俞老板不喜欢羊肉的味道，这东西一直都没进过家。

　　今天的俞老板依旧试着挣扎，他选择了火锅。

　　郑西遥眼尖，看见了被藏起来的羊肉和葱。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吃葱爆羊肉，就是喜欢和俞期争论做不做葱爆羊肉这个过程，每次都能看到俞老板吃瘪，非常满足郑西遥小朋友骄傲的小脾气。

　　所以郑西遥决定乖乖的当个瞎子，故意忽视掉羊肉和葱，用都是笔道道的手接了菜，问：“我能吃辣锅吗？”

　　“一点点。”俞期说着，在厨房翻箱倒柜找出很久没用过的鸳鸯锅，“不可以吃太多辣，最近天气干，当心上火。”

　　“好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再说，反正俞期又不吃辣，往锅里放多少辣椒都是郑西遥决定的。

　　刷干净锅，洗了菜调好麻酱，把锅放在电磁炉上等开锅的时候，俞期忽然想到才出院的宋荣，试探着问郑西遥：“把你后哥叫来吗？”

　　郑西遥抬头看着俞期，没说话。

　　俞期说：“那就当我没说吧。”

　　“不是。”郑西遥抿了抿嘴唇，也是不太乐意，“你不介意吗？”

　　俞期好奇的不行，把倒好的麻酱碗递给郑西遥，问：“我为什么要介意他？我充其量和他就见过一面。”

　　郑西遥犹豫了几秒钟，脚已经无意识的往外挪了挪。

　　“那我……就把他叫过来了？”

　　恨他吗？讨厌他吗？不想见到他吗？所以见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就会开心了吗？当年自己身边还有蔡霁，还有蔡苑和陈天，现在他身边呢？好像谁都没有。

　　郑西遥也说不上来对宋荣是什么感情。

　　恨吗？回想起以前来确实是恨。可随着那张卡的从中折断，郑西遥总是觉得有些东西和那张卡一起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开始下意识的为宋荣找理由。

　　比如说那个时候他才10岁，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是在听妈妈的话；比如说他有时候也会关心名义上的弟弟，也会把苹果切成一半，把藏起来的草莓糖拿出来一颗。

　　郑西遥脑子里有俩小人儿，一个说宋荣是自作自受，早些年做的孽现在都得到了报应，该让他尝尝那些年自己受的苦，所以没必要对他太好。另一个说宋荣终究和自己生活了10年，他没了妈妈，亲生父亲不理不睬，全部家当还被哥哥骗走，又出了车祸，于情于理，都不敢对他冷眼旁观的。

　　一团浆糊。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在医院里碰见宋荣？

　　这顿饭吃的其实还不错。

　　宋荣知道自己再给人家添麻烦，吃饭点整个过程老实的出奇，和郑西遥达成了迟到了12年的兄友弟恭，两个人都觉得别扭，不骂两句浑身都不舒服。

　　但，再怎么不舒服也得看在俞期的面子上忍住。

　　……

　　告状的人是董瀚宇。

　　郑西遥和刘枫烨都不太意外，毕竟曾经有个不算小的恩怨在，董瀚宇一直装着和刘枫烨和谐相处，背地里也记着因为个女的挨打的憋屈，琢磨着报复两个人。

　　郑西遥想的是别告诉冉棠。

　　“没必要告诉她。”郑西遥说，说着的时候又习惯性转笔，“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女朋友告诉你，她和另一个女的因为你打了一架，你怎么想？”

　　粱浅还真幻想了一下，觉得有点可怕，连连摇头：“算了吧算了吧，我自认为我没这么大魅力。”

　　“别这么没出息。”郑西遥被他逗笑，觉得粱浅就是个行走的开心果，“你得相信自己的魅力，有朝一日肯定能吸引俩女的为你打……卧槽！”

　　不长教训，又没盖笔帽转笔，又在校服上留下一道黑点点。

　　粱浅哈哈大笑，给郑西遥递湿巾的时候笑的肚子都疼。

　　在遥哥忍无可忍要打人之前，粱浅小机灵飞快转移了郑西遥的注意力和话题：“那刘枫烨怎么说啊？给董瀚宇一点教训？”

　　“训个屁。”郑西遥没好气的说，擦校服的手劲极大，“学校那公告是摆设吗？他都高三了，这节骨眼上打架，找死吗这不是……操，擦不干净了。”

　　郑西遥校服上还有上次转笔转出的笔水，加上这次的，新旧交替，看着还有那么点艺术。

　　粱浅的关注点全在“董瀚宇告状”上，没功夫关心郑西遥可怜的校服。听遥哥说不能打架他还有点失望：“啊？那就这么算了？”

　　“也只能算了吧。”郑西遥想了想后说，“自认倒霉吃亏呗，那不然真找董瀚宇来一架吗？董瀚宇不是还有个哥吗？还他妈挺牛逼的……”

　　虽然他觉得刘枫烨那性子不像是能甘心从闷亏的，但他又觉得，恋爱既然能把刘枫烨改变成发奋图强的好学生，说不定也能改了他上手这个粗鲁的举动，以后就走不动手的方式。

　　还挺有意思，一代校霸坠落成了沉迷恋爱的学霸。

　　“校霸的坠落史啊。”郑西遥还“啧啧”了两声，投篮似的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里，“浅浅小朋友啊，以后你要是有孩子了，就可以给你孩子讲这个故事，跟他说恋爱是伟大的，能把一个张口闭口就‘操’的校霸改变成文明礼貌的三好学生。”

　　粱浅问：“遥哥，你是再说你自己吗？”

　　郑西遥石化了。

　　这一瞬间，他想把粱浅摁地上好好抽一顿。

　　……

　　十一假期结束，最后一个长假被大家以写作业的方式度过，回校时个个都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迈进校门的那一步艰难无比，好像迈过去了就要进什么地狱似的。

　　可怕的很。

　　偏偏就有人还能笑出来。

　　“那我晚上就公交了啊。”郑西遥说着，还配合自己的笑脸拜了个拜，“不需要买菜了吧？家里冰箱还有的吧。”

　　俞期点点头，说：“还有点，你跟我妈吃的都不多，不过你要想买的话买一点也行。”

　　郑西遥说：“那我就不买了，省的你回来又说我挑食。行了，我上学去了，你加油上班哦，饭点到了记得吃饭。”

　　明明就只有一晚上不见而已，却让崔如许觉得他俩又要开始异地恋。

　　年后出差前的那个迎新会，和老板一个性别的老板娘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全工作室的员工都不约而同张大嘴巴你看我我看你。

　　这谁能想到啊？老板娘居然是个男的！他们想的满肚子恭维老板娘的话一句都用不上，人家老板娘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尴尬。

　　气氛还是崔如许带动起来的。

　　小朋友有点认生，也不习惯热闹的环境，除了他认识的五个人外谁都不说话，就连他们四个还得是他们主动跟小朋友说话，基本上就黏在俞老板身边，俞老板不在的时候就低着头抱着饮料杯发呆，也没人主动过来和老板娘搭话。

　　迎新会确实是尴尬，就算在微博上提前被打了预防针，但真亲眼见到了以后还是觉得不太能接受。

　　大家面上都不敢对老板的性取向指指点点，背地里的小群讨论的热火朝天。

　　崔如许无意中看见过他们的聊天内容，觉得他们对小朋友的恶意有点大，揣测小朋友不安好心，要么说拜金。也有几个试探着讨论了老板，他们觉得老板和他小男朋友的年龄差距有点大，再加上他是老板，谁知道这男朋友是真的男朋友还是什么。

　　还有那么点真实性，如果不是崔如许真的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回事，估计他都要信了。

　　他和陈嘉木不止一次说过这个问题，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太行，员工们这个情绪迟早会爆发。今天俞期又去医院换俞姨陪着陈阿姨，又有些人恶意猜测别的。

　　岳溪燕性子直，脾气也有那么点暴躁，提议过开除。

　　被肖清否决了。

　　原因是他们不能连个解释都给不出的开除人家，人家带着对老板的误解被开除，心里边肯定有团火，谁知道这火什么时候爆炸，炸的时候又会炸出多少麻烦事。

　　一筹莫展之际，郑西遥拎着一兜蛋挞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我觉得天使来了。”崔如许说，如果不是陈嘉木拦着他都想直接从二楼翻下去，“拯救我脑细胞的小天使来的太是时候了！”

　　一楼现在变成了员工们工作的地方，崔如许他们都去二楼办公，有事没事都呆在办公室里，很少在一楼和大家待在一起。

　　原因是他们四个人，除了肖清都是懒散惯了的，如果不是工作特别多的时候都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的工作状态太容易影响员工，还容易降低口碑。

　　来前俞期给郑西遥打了一剂预防针。

　　好像没什么用。

　　见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着自己的时候，郑西遥下意识的想走。

　　好在崔如许来的及时。

　　“天使小朋友啊！”崔如许不顾形象的快步过来和郑西遥勾肩搭背，“你是来拯救你许哥哥于油烟之中的吗？”

　　二楼的陈嘉木撑着栏杆，毫不客气的嘲笑老板：“呵，就你，还许哥哥，你怎么不再加个仙呢？”

　　崔如许被陈嘉木怼的惯了，早就练就了一张极厚的脸皮，冲着二楼气定神闲比了个中指：“陈女士请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做饭那么咸，每次你做饭工作室的外卖盒就会增加。”

　　回复崔如许的是陈嘉木扔下来的小钥匙扣，是只小白兔子，有点可爱。

　　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一向都鸡飞狗跳，大家都习惯了，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算作工作之余的欢乐。

　　笑完了就继续打量老板娘。

　　郑西遥跟着笑了两声，把手里的蛋挞给了崔如许，说：“许仙哥哥，我哥新开了个店，在B大附近，有时候可以去光顾光顾。”

　　许仙哥哥不喜欢这个称呼，把怨气撒给了吃薯片的陈嘉木身上。

　　不等崔如许单方面的撒完气，天使小朋友又给了许仙哥哥一记暴击：“还有，我不做饭，俞老板说让你给我做葱爆羊肉，要拍照检查的，加油啊许仙哥哥。”

第九十三章
　　老板娘年纪不大，架子倒真的不小。

　　就算没掌握工资大权也是个老板，就敢这么使唤人家？就敢这么放肆的和人家开玩笑？

　　仔细算算，这小孩儿看着就17、8左右的样子，崔老板一个都26岁的大人了，这小孩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有些玩笑小孩子不该开不知道吗？

　　年少无知。

　　叫员工们意外的是，崔老板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小孩儿的无礼。

　　“怎么俞期不给你做啊？还没克服了羊肉啊？”

　　还有说有笑的，接了袋子就拿了个蛋挞出来吃，吃就吃，还要做评论：“做的可以啊，店名叫什么啊？改天我去贡献个顾客量。”

　　“不记得叫什么。”郑西遥是真的忘了，自觉的从小茶几底下拿出个粉色保温杯去饮水机那里接水，“反正只有那一家店，挺好找的。俞期前一阵子做过，但我觉得不太好吃。”

　　崔如许敏锐的捕捉到重点：“所以他又把我卖了是吗？”

　　郑西遥乖巧的点点头。

　　员工们都惊了，惊的动作都停，嘴巴都无意识张开了一点。

　　那个杯，那个杯！那个杯是俞老板的啊！除了俞老板没人能用，连崔老板都只能拿去给俞老板喝水的啊，怎么他就……

　　难不成还真的是地位平等的恋爱关系？

　　这不开玩笑呢吗？老板，和学生？差了最起码得有5、6岁吧，这……这能谈恋爱？

　　正惊着，老板娘又给了个超级无敌大暴击。

　　只见老板娘喝了水后非常嫌弃的皱起眉头，随意把保温杯放在了饮水机上，问崔老板说：“许哥，我这杯是不是摔过啊？不保温了都。”

　　崔如许想了想，说：“哦，上次搬茶几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这你得找俞期去，他说给你买个新的来着。怎么就不保温了？就摔了一次，哪能啊？”

　　“真不保温了。”郑西遥说着，还把杯给崔如许递，“你尝尝啊，平常我早上接一杯，喝了半杯后中午来时再接都是烫的，这都温的。”

　　“真的假的？”崔如许就着郑西遥的手，拖着杯底喝了一口，还真是温的，“哦……那让你俞老板给你买个新的，机不可失啊小朋友，讹他个贵的。”

　　疯了，疯了疯了。

　　这杯怎么能是这小孩的呢？而且崔老板不是不敢用那杯喝水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工作室吃午饭的时候，大多情况下都是大家自告奋勇，有时候心血来潮老板和顶梁员工也会搞一搞。

　　要么是崔老板亲自下厨，要么是陈姐，这两个人做饭的时候还可以点菜。偶尔俞老板和肖老师也会做饭，不过他俩下厨的时候多半都没有点菜的机会，做什么吃什么。

　　至于岳姐……

　　这位姐姐能按时出来吃午饭就算不错了，工作室不忙的时候她天天昼伏夜出，忙的时候又能把自己的工作排满，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们几个人不敢把认生的小朋友一个人放在一楼，崔如许去做饭的时候，肖老师就百年难得一见的从二楼下来，专门陪着老板娘。

　　说真的，郑西遥更喜欢陈姐姐或岳姐姐陪他。

　　因为她们俩不是他的老师。

　　“你好像还差我一篇影评。”肖老师又开始翻昨天的旧账，“俞期说你周末写完作业的时候天还亮着，怎么的？觉得你是我老板娘就可以欠作业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郑西遥是真的想回到初见肖清那天，狠狠给自己来上一个大耳光子，还得扯着自己的衣领吼：“这是个假象！肖老师一点都不腼腆！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他是个魔鬼！”

　　肖清，一个不人如其名的人，嘴可毒可毒了。

　　平时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挑拨挑拨”陈嘉木和崔如许的单方面战争，刺激刺激岳溪燕的小心脏，就是怂怂的不敢在能打的俞期面前嚣张。

　　于是乎，肖老师就喜欢在俞老板不在的时候欺负他家的小朋友。

　　“肖老师你不能这样。”郑西遥试图在陈嘉木看好戏的视线下反抗，“现在是校外时间，你不应该拿你老师的身份压我。”

　　“此言差矣。”肖清还“啧啧”着摇头，“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然当了你的老师，就得对你负责。而且我这是爱的鞭策，不算压。”

　　言罢，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你另一个老师才是压。”

　　郑西遥：“……”

　　小朋友一口水喷了出来。

　　工作室里平常都热热闹闹的，今天不知道都抽了什么疯，老板娘在的时候大家都跟被开了静音似的，就算出声还是一格音量的那种，突显的工作室极为安静。

　　又显得肖清这句话声音格外的大。

　　二楼的陈嘉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还被一口饼干呛住。

　　“肖老师，求您闭嘴吧。”小朋友连耳尖都红了个透彻，配上他脸埋双手的动作，莫名的惹人怜惜，“我还是个孩子……”

　　加上一个老板和三个顶梁员工，工作室里一共也超不过15个人，最近几个姑娘吵吵着要减肥，还有那么几个小伙子饭量也小，一道菜盛两个盘子，三四个菜就够他们吃的。

　　葱爆羊肉被放在郑西遥面前，还有一袋被热过的纯牛奶。

　　“是要喝热的对吧？”崔如许这么问着，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椅子上，“有点烫了，你可以先暖暖手。”

　　崔如许也不记得是他们小两口谁了，反正肯定有那么一个人喝奶必须要喝热的，不然肠胃会不舒服。

　　不认识郑西遥之前，大家都惯着体弱多病的俞期，陪他喝热水吃热乎的东西，夏天吃冰激凌的次数都少。认识了郑西遥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几个无师自通把对付俞期那套用在了小朋友身上。

　　时间一长，就忘了到底是谁肠胃不好。

　　冬天都敢吃冰激凌的郑西遥接了热的烫手的牛奶，没把“要喝热牛奶的人是俞期”这句话说出来，对着崔如许乖巧的笑了笑：“嗯，谢谢许哥。”

　　崔如许大手一挥，给郑西遥满满当当盛了一整碗米饭：“吃，不用跟哥客气。”

　　他可能是想撑死我，郑西遥如是想。

　　……

　　来了工作室郑西遥就要午休，就算只有半个小时他也要睡。

　　可能这就是工作室的魅力吧，崔如许想，正想跟俞期汇报小朋友的休息状况时，发现俞期已经在他们五个人的群里说话了。

　　俞老板今天涨工资吗（5）

　　俞某人：怎么样？管用吗？

　　别看了，好名字：什么管不管用？

　　小清清：俞老板问你，把小朋友叫过来镇压管不管用

　　别看了，好名字：？？？

　　别看了，好名字：我靠小俞同学你够狡诈的啊！为了镇压未来可能会造反的员工居然连媳妇都用上了！

　　陈小泼妇：怎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这么猥琐？

　　小清清：＋1

　　俞某人：他自己要来的，我也是陈嘉木说了以后才知道

　　小清清：呦，都学会先斩后奏了啊，很有前途嘛

　　崔如许觉得肖清变了，那个曾经被调侃几句还会害羞的男生已经彻底成长了，变成了一个会反调侃的大孩子。

　　中午这觉睡的不太好，郑西遥稀里糊涂的做了几个梦，每个梦里都在跑，还都是那种累死累活能跑出半条命的那种，睡眠体验尤其之差，醒后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还嗡嗡的疼。

　　郑西遥有预感，下午上课肯定得睡觉。

　　本来还以为能坚持到大课间，郑西遥想的还挺美好，大课间20分钟，也不跑操，上课前30秒让粱浅把自己叫起来，神清气爽的上自习和晚课。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郑西遥同学坚持了30分钟不到，脑袋门就和放在桌上的胳膊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往胳膊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又不被光亮打扰的姿势，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直到王瑟让大家分析完形填空在教室里到处溜达的时候，郑西遥还在睡。

　　这已经是自习课了。

　　郑西遥同学不负众望，帮助粱浅同学赢得了一顿晚饭。

　　叫醒睡神，王瑟有一套特别的方式。

　　一张薄薄的卷子掀不起风浪，王瑟拿起郑西遥旁边摞起的书堆最上面的一本数学题材，颠了颠重量，二话不说，直截了当，快刀斩乱麻，砸在了郑西遥的后背上。

　　“我靠——”

　　郑西遥从睡梦中惊醒，凳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啦”声，紧接着就不堪负重阵亡在地上，又是巨大的“咚”，这下可是给郑西遥彻底“咚”醒了，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西遥非常熟练的从迷茫转换为讨好，笑的甜美。

　　“王老师……”

　　“打住！”深谙郑西遥套路的王瑟已经不会再被他的脸骗过去，把数学题材放回书堆上，毫不客气指着后面，“去，罚站去，放学前不许回来啊。”

　　乖乖听话才是傻子呢。

　　下了课郑西遥就溜回了座位，还不忘拿那本拍过自己的数学题材去拍粱浅，典型的秋后算账：“粱浅同学，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叫你了啊！”粱浅表示非常冤枉，“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睡着啥样？我一叫你你就踹我，我可不想你人没叫起来还给我弄得负伤了。”

　　郑西遥觉得粱浅这个小同学的意志很不坚定，非常不可取。

　　粱浅借着讨论问题的功夫又转过来，小声开小差：“遥哥，明天中午你去吗？”

　　郑西遥脑袋上挂着问号：“去哪？”

　　“哦对，你睡着了。”粱浅才想起来这回事，“杨澜冰大导演要来咱们学校选男主角！我靠这可是八百年修来的福分哦！杨澜冰哎遥哥。”

　　郑西遥被俞期强行补习过这些，知道这个杨澜冰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导演，拍过一系列校园三部曲，票房都很高。最主要的是，圈里都管杨导叫锦鲤，谁拍他的戏谁火。

　　郑西遥对这不感兴趣，随意应了两声把粱浅糊弄过去。

　　结果第二天还是来了大体育场。

　　粱浅同学太激动了，打了鸡血似的，把小分队其他四个人都给拉来了大体育场，还附加了个刘枫烨。

　　“遥弟，你真不打算试试吗？”柯珂戳了戳旁边的郑西遥，“我觉得你很符合这电影的主旋律啊。”

　　郑西遥笑了：“那你说说这片子的主旋律是什么？”

　　柯珂呆住：“……青春活力？”

　　坐在后排的刘枫烨听的哈哈大笑，探着身子勾过郑西遥肩膀，指着他说：“就他？还青春活力？这么个人形制冷剂往那一站就是青春活力的反义词行吧。”

　　柯珂被怼了一顿，心情十分不爽。

　　但是小姑娘的注意力极其容易跑偏，不爽了没一会就拉冉棠，和她靠在一起，问：“冉棠棠你看，杨导是不是在摇头啊。”

　　冉棠盯着下面看了有一会，才点点头：“嗯……好像是，是不是面试不到合适的人啊？”

　　不是，郑西遥在心里说。

　　他不是个自恋的人，但此刻他就是知道杨导摇头的原因是因为报名参加面试的人里没有个叫“郑西遥”的。

　　陈鸿导演天天催促他要去面试，催的郑西遥差点把他拉黑。

　　粘人精：你是不是没去啊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别告诉我是陈导告诉你的

　　粘人精：嗯，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让我来催催你

　　草莓味可爱多：催个屁！我不去

　　粘人精：那就和我没关系了，反正我任务已经完成了

　　粘人精：中午来吃饭吗？给你炒虾

　　哈，寂寞孤单的粘人精老男人，居然也开始用这样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手段来博取男朋友的欢心了。

　　草莓味可爱多：你求求我

　　粘人精：求求你

　　太受用了，郑西遥太喜欢俞期了。

　　曾经郑西遥想过给俞期的备注改成老男人，这想法就存在了半天，因为郑西遥发现俞期还是很注重年龄这回事的。

　　崔如许曾经万分感慨的说，是个正常人，和比自己小了6岁的小孩谈恋爱，都会注重年龄的问题。

　　“咦？花云秀好像没来啊。”

　　刘雨竹突然一句话把沉迷恋爱的郑西遥拉了出来。

第九十四章
　　有点意思。

　　花云秀不应该错过这个好机会的，就算他在微博上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傻子才不要呢。

　　面试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刷下去，杨澜冰手里的申请书越来越少，少到只剩下几张的时候，近视眼的郑西遥终于戴上了眼镜数了数杨澜冰手里的纸。

　　“哎。”后面的刘枫烨拍了拍郑西遥肩膀，“花云秀被莫天堵了。”

　　这话让粱浅听见了，扭回头去看刘枫烨展示出来的手机屏幕：“哇哦，这是啥意思啊？断人财路吗？”

　　刘枫烨抖肩，说：“估计就是单纯的看花云秀不顺眼，不想让他出名。”

　　后面有话没说完，粱浅他们可能不知道，郑西遥却是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花云秀再出一次名的话，对莫天来说和灭顶之灾没啥区别。

　　花云秀同学已经到了可以自己引导舆论的年纪，他小号把自己包装成了被校园暴力者，到时候不管什么办法，只要小号爆出，莫天绝对首当其冲被骂。

　　莫天的家庭又不是那么简单，本来就不受家里待见，再曝出个校园暴力，再连累了亲爹和同父异母的哥哥，估计就直接玩完。

　　难怪呢。

　　因为曾经那个跳楼的小可怜，再加上对陈倩的主观同情，郑西遥对莫天有点主观色彩浓郁的不喜欢。有意思的是，郑西遥也不是很喜欢花云秀。

　　但是就当下这个情况来看，郑西遥有点同情花云秀。

　　草莓味可爱多：我觉得我他妈就是个圣母

　　草莓味可爱多：操，我太他妈婊了

　　给蔡霁发出去这两句话，郑西遥龙飞凤舞的在每个人都有的申请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其他的看都不看一眼，在五个小伙伴和一票同时来看热闹的同学们震惊好奇的视线下，走到杨澜冰旁边，把申请书交了过去。

　　粱浅懵了，话都说不利索：“遥哥这是……被下降头了？”

　　猜到啥情况的刘枫烨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感慨着说：“万一是圣母心泛滥了呢。”

　　……

　　花云秀匆匆忙忙赶来，正好是郑西遥面试到最关键的时候。

　　这一句台词是整个面试过程中最重要的一句，要表现出男主角的纠结，还要兼顾他内心的愧疚，就很麻烦。

　　郑西遥对台词有一种过目不忘的出奇本领，就算他忘词了，也能根据对方的词大概说出个意思相同但可能字不是完全相同的词。

　　当初在《缄默者》被赶鸭子上架的时候，郑西遥也没死记硬背那些词，五句里有三句都是即兴发挥，陈鸿导演觉得也不错，就没要求重拍，还对郑西遥赞不绝口。

　　郑西遥自己知道陈鸿有鼓励他的意思，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台词太重要了，像他这样自主发挥的都不能算是过关。

　　不过郑西遥本身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学表演，这件事也就没在意。

　　就在刚刚，准备面试的时候，郑西遥没由来的觉得紧张，台词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记忆，还试着融入了情景之中。

　　其实他演的也挺带劲，自己都要把自己给征服了。

　　最入戏的时候，花云秀来了，真正的主角到场，他这个帮忙拖延时间的就该自觉点下场了。

　　“不好意思，忘词了。”

　　郑西遥对着下面的杨导微微一笑算作歉意，配上标准的90度鞠躬，态度谦和，又有礼貌，就是变脸变的有点快。

　　杨澜冰还想说再给他一次机会，这孩子就恢复了递交申请表时的面无表情，下场下的那叫一个快，好像在台上多留一会都能扒他一层皮似的。

　　花云秀演的也很好，台词基础比郑西遥要好出不少，情绪眼神都到位，也能把观众拉进情景里，也能影响了大家的情绪，但杨澜冰就是对郑西遥念念不忘。

　　他总觉得，那孩子太自然了，每个眼神每个动作，好像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花云秀在演角色，郑西遥在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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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期正在拍一组杂志照，和模特交涉了半天都不能说服了模特按照他们的想法走，大家都最怕这种一意孤行的人，工作兴致有点低迷。

　　低迷状态下太影响效率，俞期自掏腰包，让岳溪燕去买了奶茶回来。

　　有些人其实也不喜欢喝奶茶，但老板请客的奶茶就比自己买的好喝一万倍，几个要减肥拒绝甜食的姑娘也抱着奶茶大口大口喝起来。

　　兴致登时就高涨了一会。

　　这么一会也够他们完美完成工作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麻烦的模特，和模特经纪人再三确认过后，大家就开始忙起来了，该修图的修图，该打扫的打扫，该联系下一个客户的联系下一个客户。

　　崔如许和陈嘉木接了拍摄短片的工作，带了工作室几个人去学习。肖清最近灵感特别好，到哪都抱着电脑写剧本。岳溪燕身兼数职，作为老板贴心的“秘书”，都不给老板休息的时间，立马联系了下一个大客户。

　　下一个大客户是弄彩妆的，请的代言人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为了保护小明星的私人行程，他们要去郊区那边的工作室进行拍摄，时间约在了下午。

　　岳溪燕被没人的那段时间锻炼的从俞期这里出了师，挂着个相机也可以独当一面，她又带走了一些人去郊区，诺大的工作室瞬间就剩了俞期和负责修图打扫的员工。

　　“你们别太累啊。”俞期说着，揉着肩膀站起来溜达几圈，“差不多一两个小时了就起来走走，别一天到晚在电脑前坐着。”

　　太难得从俞老板这里听到这么句话，剩下的员工感动不已，有个夸张到还真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没有的眼泪。

　　“好的！谢谢老板关心。”

　　“你怎么转性了？”在沙发上敲字的肖清推了推眼镜，看着仿佛人格分裂的俞老板，“我在你手底下干了5、6年，怎么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啊。”

　　俞期推他肩膀，掰了个香蕉给肖清，说：“你有孙老板关心就够了。草莓味儿可爱多让我有点人情味，说这样不会把员工气走。”

　　肖清“呵”了一声，非常鄙视俞老板这个妻奴的样子：“你身为老板的尊严呢？啊？芒果味儿碎冰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有一天崔如许和陈嘉木就惊恐的发现他们近10年都没改过微信名的小俞同学，改了个极不像他风格的微信名。

　　芒果味碎冰冰。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郑西遥家冰箱里堆的怪整齐的碎冰冰，崔如许都不敢相信一个18岁的大男孩居然还喜欢吃这么像小孩儿才喜欢吃的东西。

　　芒果味碎冰冰的尊严被肖老师“呵”的一点不剩。

　　“小朋友嘛。”俞期试图在几个听八卦听的正开心的员工面前找回点自己的尊严，“不就得宠着点吗。”

　　话是这个道理。

　　“但是你太宠了。”肖清说，“用你哥的话说，就是你人设都崩了。”

　　越说肖清越找到了diss老板的乐趣，当着老板的面把他们五个人的群聊名改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

　　非常能说明事。

　　正要反驳肖清两句，俞期发现有个人要加他。

　　备注是“杨澜冰”。

　　俞期决定先不管肖清的调侃，在肖清旁边撑着沙发靠背，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还降低了音量：“杨澜冰加我干嘛？郑西遥面试了？”

　　肖清觉得比diss老板能大的乐趣来了，连电脑都放去一边，点点头给了肯定答案：“肯定是，你觉得一个不愁演员的大导演，会因为陈导一直推荐一直推荐，就加那个人男朋友的微信吗？”

　　有道理。

　　杨澜冰导演：你们年轻人这微信名还挺有活力

　　开屏暴击，给肖老师笑的腼腆害羞人设都崩了，崩的让俞期特别想录视频给孙以辰，让他好好看看他男朋友这个放肆的样子。

　　芒果味碎冰冰：没有，家里小朋友给改的

　　芒果味碎冰冰：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杨澜冰导演：没出事，就是想托你问问，他想不想再试一次镜，我们这边可以给他安排，时间在这周六的下午

　　芒果味碎冰冰：我去问问他

　　芒果味碎冰冰：杨导，我多嘴问一句，他真去试镜了啊？

　　杨澜冰导演：对啊，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只要上几节课再巩固巩固台词，绝对没问题

　　“看见了吗？”肖清“啧”了一声，拍拍俞老板肩膀，“金子是埋不住的，不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只要他开始发光，绝对会有人看见，咱们小朋友已经到了开始出人头地的时候了。”

　　俞期敷衍至极的回答他“看见了”，退出当前聊天框，点开了草莓味可爱多的。

　　芒果味碎冰冰：杨澜冰导演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再试一次，他说你特别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的那种

　　遥遥：？？？

　　遥遥：我故意忘词被看出来了？

　　芒果味碎冰冰：不知道，他没说，就说可以给你再安排一次试镜

　　芒果味碎冰冰：为什么故意忘词？

　　遥遥：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参加试镜，莫天把花云秀给堵了，我给他拖延会时间

　　芒果味碎冰冰：……

　　遥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圣母了？

　　芒果味碎冰冰：还行吧，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那就真不去了？

　　遥遥：不去，这次就让给花云秀，给他找点事，让他别老想着烦我

　　芒果味碎冰冰：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啊

　　遥遥：这不还有你嘛，给我铺路吗俞老板？

　　芒果味碎冰冰：铺铺铺，给你铺成当红流量大明星

　　遥遥：行行行，说好了啊

　　俞期突然有点担心小朋友。

　　前不久他见过莫天一次，在医院里。当时俞期正好买饭回来，和负责陈倩阿姨的护士聊了两句，恰好看到了莫天，他没进去病房里，就在远远的看了一眼陈倩。

　　他觉得莫天这孩子可能不是个好说话的，脸上的表情有点阴翳，即使是看见了亲生母亲也没有露出笑意。护士和俞期见面的次数不少，有时候他们不忙了看见俞期或俞影的时候都会一起聊聊天。

　　小护士说莫天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电视剧里要害人的那种。

　　他担心莫天会因为郑西遥帮了花云秀而记恨。

　　遥遥：……

　　遥遥：那我也没办法，记恨就记恨呗，我觉得我拳击练的挺不错

　　芒果味碎冰冰：你歇歇吧，打架的时候叫我，你们学校处分又处分不到我身上

　　……

　　晚上放学的时候郑西遥还睡的晕晕乎乎，被梁浅拿书拍醒的时候正好结束了和莫天揪在一起滚地上打架的梦，看见梁浅那张脸还差点挥拳头上去。

　　“遥哥你听清楚作业了吗？”梁浅拿着卷子呼啦，“历史卷子只写大题，政治只写选择，地理不做最后一道，数学选择只做后6道，语文只写文言文和阅读，英语全做。”

　　郑西遥眯着眼睛缓神，听到最后一句，果断选择自我放弃去拍梁浅的肩膀：“没听清，回去再给我发一遍。辛苦了小梁同学。”

　　俞老板还在校门口等着，郑西遥也不跟梁浅闲聊太久，把卷子卷卷揣进袖子里就拿着宝贝小保温杯出了教室。

　　“郑西遥。”

　　“……”

　　郑西遥回头，看见花云秀后也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惊讶。

　　“我哥还在等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郑西遥眉头皱的死，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是标准的“请勿靠近”，“要不然你就浓缩成一句，别耽误我时间。”

　　花云秀靠着墙，双手抱肩站着，没背书包，校服的拉链还大咧咧的敞着。

　　原来没怎么正眼瞧过花云秀，没注意过，今天这么一看郑西遥觉得花云秀长的也挺不错，浓眉大眼，还有点高冷。

　　“不耽误你。”花云秀说，眼神不冷不热的打量着郑西遥，“我就想问问你，你今天去试镜，是为了什么？给我拖延时间？你怎么知道我被人缠住了？”

　　他奶奶的，好心没好报。

　　郑西遥没由来的烦躁，不愿意再多看他，敷衍着回复：“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他就要走。

　　花云秀突然抓住郑西遥手腕，强迫着郑西遥和自己对视。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得谢谢你。”

第九十五章
　　这个谢道的，给郑西遥一种他在咬牙切齿的感觉。

　　往校门口走的时候郑西遥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他前几天和俞期一起听一个教授的网上讲座，教授说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人们的第六感会出乎意料的准确，通俗点讲，叫一瞬间的预知。

　　郑西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回头看看，都是三三两两结伴的人，要么准备回家，要么出去买饭。

　　一片祥和，郑西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强烈的感觉持续到出了校门，郑西遥知道俞期就在马路的对面，他看到俞期正在打电话，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位置。

　　但是郑西遥很在意这种不安的感觉。

　　这次他再回头，看到一团人影拥簇着什么一瞬而过。

　　郑西遥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初看见蔡霁被人拖走的时候他也这样，想都没多想，身子快过大脑就跟了上去，还跟四个小混混打了起来。

　　可能因为我是医生的儿子吧，郑西遥想，他亲生父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干爹是为人民服务的退休警察，干妈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可能上天注定他就是要继承了父母的品格。

　　小时候郑西遥也想过当个警察什么的，年少时在电视上看见医闹事件，觉得冲上去保护医生的警察叔叔都可帅了，他长大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可以保护爸爸。

　　说到底，都怪我爸教育的太好了，郑西遥又想。

　　他没戴眼镜，看不清拖人和被拖的都是谁，就是隐隐觉得被拖的那个有点眼熟，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这群人经过一个路灯下的时候，郑西遥忽然想起了被拖的那个人是谁。

　　这他妈的不是王司乐吗？

　　那这是什么？劫持富二代的剧情吗？

　　想到这，郑西遥心里对拖人的小头头是谁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如果这是以前，路见不平的郑西遥小朋友就要找棍子准备揍人了。

　　就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学校的死规矩定着，男朋友不让打架的口头警告约束着，郑西遥就算再怎么热心也不可能在这么个随时都能把人吸引来的地方和校外的小混混打起来。

　　去年年前，他在校外跟人打架的事，被王瑟班主任训斥了一个礼拜，被林雪华婆婆和吴琳琳姐姐断断续续的训斥了半个月，还在主任办公室写了份5000字检讨。

　　下场太惨烈，给郑西遥的打架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那群人把王司乐拖到了离学校不是很远但足够偏僻的地方，为首的那人非常残暴，扯着人头发就要扇巴掌。

　　千钧一发之际，尾随的郑西遥悄悄猫到一个人身后，抬腿上去就是一脚。

　　被踹的那个人反应不及，踉跄着直往为首那人身上倒。

　　郑西遥扯着王司乐胳膊把人扯到自己身后，把袖子里的卷子和兜里的宝贝保温杯掏出来扔给王司乐，也不管后面的人接没接到，上去就和7、8个小混混打成了一团。

　　好歹是健过身又练过拳击的，郑西遥这一拳下去，挨实的人基本上就倒地上哀嚎不起了。

　　更何况……

　　打着打着，不知道从哪还冒出个帮手。

　　郑西遥打着正嗨，孤狼孤惯了一向都不分敌我，只要站着的，全都是敌人。

　　秉承这样的良好思想，孤狼玩家反手扯住帮手的衣领子，看都不看，挥拳头上去就照着脸打。

　　混乱中，郑西遥听到一声“我/操/你/妈”，还觉得有点熟悉。不过打架这股子热血上来了一时半会也下不去，这声骂出来更是激起了孤狼玩家的斗志，一对友方就在脏兮兮的地上扭打起来。

　　打到最后，帮手扯着郑西遥头发，郑西遥卡着帮手的脖子，俩人一上一下躺地上，互相瞪着僵持不下。

　　乌漆嘛黑的没有个路灯，郑西遥又是个近视眼，再加上他被人薅着偏后面的头发，抬不起头来，瞪了半天都只觉得这个能和自己平分秋色的敌人非常眼熟。

　　甚至有了个待会站起来一定要和他交个朋友的想法。

　　手电筒的光照的猝不及防，像极了巡逻的警察发现了暗地里搞黄色的光。

　　“扯够了吗？你们幼儿园小孩儿吗？互相扯头花？”

　　等等，这“警察”的声音有点耳熟啊，郑西遥想，像极了他男朋友。

　　“我/操！”郑西遥大吼一声，一巴掌拍在帮手脸上，“我哥来了！快他妈撒开我！不然待会他妈的一块死！”

　　估计是郑西遥这巴掌拍的猝不及防又劲儿大，帮手大喊一声“我/操”，在郑西遥的骂骂咧咧中撒开了手。

　　手电的光撤到了别的地方，借着散过来的余光，郑西遥就看见俞期双手交叉着，笑的慈爱，还有点可怕。

　　小朋友脸上被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原来就破过的嘴角又破了一回，想咧嘴笑也笑不出来，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划了一道子，已经干了的血还沾了黄土，把白色的衣领弄得脏兮兮一片，校服要是还能洗出来估计就是个奇迹。

　　就这么狼狈的模样，小朋友居然还试图拍拍能在衣服上看到的土，跟俞期装什么都没发生。

　　“哥，嘿嘿……巧、巧啊。”

　　俞期没什么动静，帮手倒是炸了。

　　“我/操！郑西遥你他妈傻逼吗？！”

　　这会脑子清醒了，热血被一盆冷水泼灭，郑西遥后知后觉这个声音异常的耳熟，这个骂人的话语也格外的亲切。

　　扭头一看，巧的不行，刘枫烨。

　　“操！”

　　郑西遥顾不上俞期还在，又脱口而出一声“操”，冲上去又是一拳头砸在刘枫烨肩膀上，加入了二人对骂环节：“操！怎么是他妈你啊？你他妈怎么来的？我/操！他妈的跟我打了半天的是你啊傻逼！”

　　刘枫烨不甘示弱，直接上脚：“他妈的我觉得这身形像你，谁知道你反手过来就是一拳，他妈的你打架敌我不分啊？会不会看人脸？”

　　“行了。”俞期觉得这俩再骂下去估计又会引发一场战斗，非常及时的拎着郑西遥衣领子把人拽到身后，“就你们俩傻子打的不可开交，那7、8个人早都跑了。”

　　郑西遥一惊，下意识回头，发现王司乐就站在不远处，还抱着他的卷子和保温杯，这才松了口气，先在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拽俞期衣摆，怕弄脏俞期衣服还就拽了一点点。

　　“哥。”郑西遥觉得俞期向来都不会让他失望，“那你看没看到那7、8个人啊。”

　　“看到了。”俞期的确从不让郑西遥失望，“放心吧，有视频威胁着呢，也警告过他们了，你的高中生涯估计不会有叫董瀚宇的人再让你头疼了。”

　　何止是不会失望，简直是外加附赠了个超级大惊喜。

　　“我靠！”郑西遥觉得今天可以放肆放肆，脏话脱口而出了也不改口，“俞老板我太爱你了，那你怎么说的啊？什么视频啊？其实我也录了一段，就是太黑了可能看不太清。”

　　俞期揉揉郑西遥头发，揉出一头的土，愣是给俞期逗笑了。

　　“他父亲偷了点公司的东西，他要是不想给父母添麻烦的话，应该不会犯傻故意惹我。”俞期说的时候平平淡淡，看见小朋友的眼神越来越佩服后又没忍住笑，呼咧了一把郑西遥头上的土，“大人的处事方法，懂了吗？”

　　郑西遥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有视频的？你该不会入侵人家监控了吧？”

　　俞期无奈：“我没那么厉害。好好想想你许仙哥哥姓什么，家里是干什么的。”

　　许仙哥哥姓崔，佳期公司老板的那个崔。

　　了解了该了解的，郑西遥扭头看后面一直被忽略的王司乐，拿回了自己的卷子和杯，说：“你……算了你应该没事，以后当心点吧，董畅这样的人常有，实在不行雇个保镖。”

　　王司乐没回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俞期看。

　　郑西遥看他的视线就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惊讶什么。

　　“以前你说不信。”郑西遥说的时候，还无意识的咽口水，“我男朋友，我也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面，你也别说什么你不信，你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反正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们都好了半年多了。”

　　俞期说他们和广翔公司合作过，见过他们老板的儿子，郑西遥也不知道见的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王司乐见过俞期，那天他去找哥哥的时候见过。他单是知道这个人有男朋友，总是挂在嘴边，说起的时候语气是他自己都注意不到宠爱。

　　但他不知道那个被宠着的人就是郑西遥。

　　“我……”王司乐反应不过来惊天大霹雳，连郑西遥的眼睛都不敢看，踉踉跄跄的要走，“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谢谢……”

　　让他静静也好。

　　这么想着，郑西遥一口气叹出去，把杯塞进俞期手里，把卷子揣进俞期兜里，颠颠过去跟拍了半天土的刘枫烨勾肩搭背。

　　“兄弟啊，你不应该送冉棠回宿舍吗？怎么到这来了？”

　　“我看见董瀚宇了。”刘枫烨说着，把手上的土抹在郑西遥脸上，“狗狗嗖嗖的，视频没拍清楚不要紧，我有董瀚宇欺负别人的。”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郑西遥问，“留着过年下小崽儿？”

　　跟这种人说话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刘枫烨抬腿照着郑西遥屁股顶了下，没好气的说：“我他妈这不是怕董畅找冉棠的事吗？早知道你男朋友这么给力我就直接给你了。”

　　郑西遥揉揉屁股，说：“那就给我吧，我跟我班主任关系好，她肯定匿名上报。”

　　“没问题。”刘枫烨答应的爽快，从兜里摸出居然没碎屏的顽强的手机，“都发给你啊，我非得把董瀚宇那傻逼弄的老实了不可。”

　　等视频发送的过程，俞期一直听着他们俩扯有的没的。

　　说不到重点，俞期开始觉得这俩小孩可能都不知道真正该知道的。

　　“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这是有人设计的？”

　　郑西遥一愣，忽的想到放学时候的花云秀，试探着问：“……花云秀？”

　　刘枫烨也愣住，小暴脾气当即就没忍住：“我靠？这小逼崽子还真把你给阴了啊？那会我看他往你们班走还以为是道谢的。”

　　“他确实跟我说谢谢……”说着，郑西遥忽然沉默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俞期，“哥……”

　　叫的又软又可怜，给刘枫烨叫的都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不用撒娇。”俞期说，“他经纪人不敢作妖他就没什么兴风作浪的本事，他要是不怕杨澜冰把他换了，或者被雪藏的话，可以再试着阴我的人。”

　　我操，这也太他妈帅了吧，郑西遥心想，决定要在俞老板丰满的羽翼下当一辈子的小宝宝。

　　被人罩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

　　郑西遥不敢这么邋遢的进工作室，俞期也倔不过他，就自己从宿舍里拿了身干净的衣服给后座的郑西遥。

　　176cm穿188cm的衣服有点大。

　　换衣服的时候俞期就坐在主驾上侧身看着郑西遥。

　　还时不时的给予暴击：“你是不是没长个？”

　　正穿裤子的郑西遥：“……”

　　俞期心满意足，转身坐正身子，系好安全带，点火准备开车，继续暴击：“快点穿，我没有在工作室门口车/震的兴趣。”

　　“你变了。”郑西遥飞快地穿上裤子，裤脚还有点长，“你不再是以前那个俞期哥哥了，以前的你可不会张嘴闭嘴就车/震。”

　　俞期看了眼后视镜，笑道：“以前的你也不会光着腿在我跟前晃悠，说白了都是你自己作的。”

　　再说下去今晚可能得死床上。

　　在这一点上郑西遥就非常有自知之明，从俞期带着慈爱又可怕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郑西遥就知道今晚免不了有场硬战，所以，这节骨眼上还跟俞老板唱反调，那就是妥妥的找死。

　　可惜每次小朋友的心理活动都能被俞老板猜出来。

　　“放心吧。”俞期安慰他说，“就算你不跟我唱反调，今天晚上你也得死。”

　　郑西遥：“……”

　　俞期继续说：“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待会让你选姿势？看看怎么死能死的体面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

　　郑西遥：“……我不想发表任何言论，只求您能高抬贵手留我个全尸。”

第九十六章
　　作为一个贴心的男朋友，俞老板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朋友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第二件事就是找酒精、云南白药气雾剂、红花油、创口贴和棉签，给小朋友擦药。

　　往脖子上贴创口贴的时候，郑西遥突发奇想，傻嘿嘿的问：“你说，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的，会不会以为你家暴我？”

　　俞期一本正经的问他：“那你觉得我长的像是会家暴的样子吗？”

　　“这可说不准。”郑西遥说，“有的人表面看着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背地里就是个斯文败类，老喜欢把人弄哭的那种。”

　　俞期觉得小朋友在暗示什么。

　　于是在贴创口贴的时候用了点劲儿，疼得郑西遥嗷嗷乱叫。

　　“你说。”俞期晃了晃气雾剂，把郑西遥的腿抬到自己腿上，对着淤青的地方一通狂喷，“哥哥让你哭过吗？哪次不是你说不行了就停了的？”

　　“你停了吗？”郑西遥满脸的问号，在手上倒了红花油自个搓胳膊，“你那最多叫中场休息，而且我说不行了的时候，你只会骗我说我能坚持住。”

　　俞期又抬起他另一条腿：“可你就是坚持住了。”

　　郑西遥把手上的红花油蹭在俞期手腕上：“那是因为我强大的意志力！我怕你上完扭头就睡啦！人家要洗香香的。”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俞期说，脱了郑西遥上衣在他后背上开始喷，“每次做完倒头就睡的人是你，你知道抱着个睡成猪的你洗澡有多难吗？嘶……你跟刘枫烨怎么打的？怎么后背都是青？”

　　“这不是跟刘枫烨打的。”郑西遥想回头看看后背上的伤，奈何视线受阻，“好像被人拿砖头砸的，当时太乱了，忘了什么情况了。”

　　郑西遥想到什么，侧脸看着俞期皱眉的样子，没由来一阵心虚：“俞老板，你怎么知道是花云秀阴我的啊？”

　　“看见的。”俞期说着，换了酒精来，“你后背有蹭破皮，在往外渗血，酒精蛰得慌啊，你忍着点。”

　　郑西遥点点头，攥紧了沙发布。

　　沾了酒精的棉签还没完全碰到，只是稍微蹭到了那么一点，郑西遥就疼的哼哼唧唧，还扭来扭去的试图躲避。

　　俞期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算大。

　　“忍着点，不消毒当心发炎。”

　　消了毒把棉签丢到垃圾桶里，俞期才边撕着大号创口贴边说：“我看你走了就觉得是出了什么事，挂电话的时候正好看见莫天和花云秀先后出校门，花云秀又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主要是莫天去的那个方向，是你走的方向，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跟了花云秀一会。”

　　郑西遥仰头，抵上了俞期的，问：“你打他了吗？”

　　俞期把他的头推回去，说：“文明社会，不提倡暴力。”

　　郑西遥“呵”了一声。

　　俞期说了实话：“没打脸。现在的孩子身子板儿太脆，我也没怎么使劲就疼的五官皱一块了，也守不住秘密。”

　　郑西遥问：“全招了？”

　　“那不然呢？”俞期反问郑西遥，让他正对着自己坐，“他知道董畅今天会打劫王司乐，也知道莫天今天晚上想打他，就故意把你引到董畅那。正好方向都是一起的，莫天看见你往那走，再联想你上午帮花云秀拖延时间，是个人都以为你要送佛，正好莫天新仇旧恨一块算，说不定还能引起董畅的注意，联合双打，打不死你。他再让经纪人录下视频，你被打了他也出气，还能处分了莫天，运气好还能加上个董瀚宇，一箭三雕，你说人家聪不聪明？”

　　“聪明。”郑西遥老老实实点头，忽然向后伸手捧俞期的脸，“但是你不能在我面前夸其他男的，哪怕他跟我比起来差飞了。”

　　俞期被小朋友逗笑，扒拉来他两只手：“是，小奚大宝贝最棒了。别碰我脸，满手的红花油味。”

　　“哎呀！”郑西遥小朋友小脸瞬间红透，连着脖子都有点发红，“都说了你不要叫我小奚，会让我羞耻感爆棚。”

　　俞期：“……”

　　这眼神有点意味深长，郑西遥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停。”郑西遥连忙打断俞期的臆想，“不许在床上叫我小奚，咱们之间不玩情/趣游戏，你看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俞老师？我连哥都没叫过，咱们得礼尚往来，和平相处。”

　　俞期亲了亲郑西遥掌心，没有倒过红花油的这只。

　　“你可以叫哥哥，我不介意。”

　　“我介意。”郑西遥说，低头撕创口贴在被指甲抓破的手背上贴好，“我，你家乖巧的小朋友，不玩火，也不找死，乖巧的一逼。”

　　乖巧的小朋友一身的伤，嘴角破的不算厉害，不影响他说说笑笑，但帅气的小脸蛋儿上青紫一片，有点惨不忍睹。

　　“行了。”俞期捏捏郑西遥另一边好着的脸蛋儿，把沙发上的睡衣抖落开伺候着小朋友穿上，“去睡觉吧，我把你衣服洗了。”

　　“嗯？”郑西遥歪了歪头，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做吗？”

　　“做个屁。”俞期弹他个脑瓜崩，“有作业没有？有作业去写作业，没作业就去床上躺着，时间也不早了。”

　　郑西遥舔舔嘴唇，伸手扯住俞期衣摆，拽着他站在沙发上，终于可以俯视一次俞老板：“可是咱们好久没做了。”

　　俞期拍拍他后腰，又开始劝退：“听话，你明天还要上课。”

　　郑西遥闷哼一声，抱住俞期脖子，大有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架势：“你少来，以前我要上课的时候你也照做不误，怎么以前没见你那么怜香惜玉呢。”

　　“郑西遥小朋友，别任性。”俞期又拍他屁股，“你为什么总在不适合的时候兴致这么高涨？你说说你，膝盖也青着，后背也破着，你是真想死在床上吗？”

　　郑西遥：“……”

　　男朋友总是拒绝我的亲热请求怎么办？

　　答曰：管他丫的，直接上！

　　郑西遥拖着俞期倒在沙发上腻腻乎乎的时候，俞期忽然揉了揉小朋友的后脑勺，问：“你会劈叉吗？”

　　郑西遥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学舞学了也有5、6年，劈个叉还是没问题的。”

　　俞期点头：“行，那我就放心了。”

　　小朋友脑袋上的小问号直到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后才消失。郑西遥跨/坐在俞期腿上，俯视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亲了亲他的眉间。

　　“虽然以前我就这么觉得，但今天我才真正的感觉到……”说着，郑西遥躬了背，头埋进了俞期的颈窝，小动物撒娇似的咬在他脖间，“你真的好好看啊，太好看了……”

　　“喜欢吗？”俞期问着，在他侧颈留下了一个个痕迹，手上动作也有条不紊，“都是你的。”

　　“喜欢。”郑西遥说着，慢慢抓紧了俞期的肩膀，“特别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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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天，天刚蒙蒙亮，手机才露出了闹钟的屏幕，才振动了一声，就被床边的男人无情关掉并扔去一边。

　　“遥遥。”俞期蹲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裹成春卷的小朋友，“现在起不起床？”

　　郑西遥还睡的迷糊，无意识往俞期的方向挪了挪身子，懒懒的、软软的嘟嘟囔囔：“不起，我还想睡一会……”

　　俞期揉揉他头发，撩开人刘海儿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那你睡吧，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好……”

　　早饭是非常健康的挂面，还有个溏心鸡蛋。

　　天气逐渐转冷，郑西遥又穿上了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校服还在晾衣杆上挂着，只能穿黑色运动裤和大了一码的校服。

　　“对了，我也没问过。”俞期把盛出来的面递给郑西遥，“你怎么多了件校服，码还是XL的。”

　　郑西遥说：“那时候你还出差呢。有个女生生理期，疼的站不起来，我帮了一下，当时校服被女生一块带去了医院，老师给找了件新的，就这么一件了。”

　　倒醋的时候不小心手抖多倒了点，俩人的面都酸不溜丢，也不难吃，就是太酸。

　　“这次是个意外。”负责倒醋的郑西遥说，“下次改正。”

　　“没事。”俞期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看崔如许给他发的今日工作内容，“今天不忙，中午来工作室吃饭？”

　　郑西遥摇头：“刘枫烨找我补习，听说他们留了套挺难的卷子。”

　　说到刘枫烨，俞期才想起昨天一直想跟郑西遥说的话：“这一阵儿你小心些。”

　　郑西遥问：“怎么了？不是说董瀚宇和花云秀都能老实下来吗？”

　　“那是他们俩，还有个莫天呢。”俞期戳戳郑西遥额头，又轻轻碰了下他脸上的淤青，“也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你是被阴的，反正多少肯定有点怨你，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话是这么说，但郑西遥总觉得一个莫天也不能怎么样。

　　“你别不当回事。”俞期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你知道花云秀要是曝光了他是校园暴力者后，他将面临着什么吗？”

　　郑西遥喝了口汤，舔舔嘴唇：“我能想到最差的结果就是逐出家门。”

　　俞期看着他，没说话。

　　郑西遥皱皱眉头，有点不太能理解：“所以……我要小心的点在哪里？他好像也没多大的能耐，资金好像也没有那么多，那他除了打我还能做什么？打架的话……我觉得我好像也没有弱到连他都打不过。”

　　……

　　就因为俞老板一句“这一阵儿小心点”，让郑西遥一天都有点神经质。

　　下午大课间难得要跑操，最近有点降温，主任说让大家跑一跑、动一动，增强一下免疫力和自身体魄。

　　郑西遥也不知道跑起来和走路速度差不多的跑操能增强什么免疫力。

　　反正每次要跑的时候郑西遥都偷偷溜去请假的那一撮人里，有一回还被王瑟逮了个正着，所有人都回教室了以后被王瑟摁着在操场跑了五圈。

　　区区五圈，还不能让郑西遥同学退缩。

　　为了躲避王瑟，郑西遥特地蹲在了人堆里，还让柯珂帮他看着老师，玩手机玩的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有点意外，许仙哥哥居然又主动找他说话了。

　　许仙哥哥：小朋友，晚上自个回家吧，你家俞老板中邪了

　　草莓味可爱多：？？？

　　许仙哥哥：你上微博看看啊！

　　没来得及。

　　微博还在开屏广告中，王司乐撤出了跑操队伍，穿过层层人群站定在郑西遥身后，没引起郑西遥的注意。

　　蹲着的人本来就处在阴影中，后面多个人不太能注意的到。

　　操场上信号不好，更新的圈圈转了很久还停留在昨晚的页面，郑西遥“啧”了一声，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家俞老板怎么又悄没（mo）声的上了微博热搜？

　　身为一个做幕后的，怎么热度比他哥一个演员都高呢？

　　“郑西遥。”

　　背后突然有声，郑西遥还以为又被老师当场抓住，手脚麻利的黑了手机揣进袖子，“噌”一下站起来回身，看见是王司乐后表情还僵了一瞬，准备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是响当当的冷面校霸一条汉子。

　　“怎么了？”郑西遥问。

　　王司乐皱着眉头，眼神飘忽的到处看，就是不看郑西遥的眼睛。

　　“我手机丢了。”王司乐说，“我担心……被那群人捡走。”

　　“然后呢？”郑西遥不太懂他在担心什么，“没密码？”

　　王司乐摇头：“有。”

　　郑西遥说：“那不就得了吗，就算董瀚宇捡了你手机他也打不开，你跟我说什么？让我帮你要回来？还是赔你个新的？”

　　“不是！”王司乐急了，吼出来的时候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小声议论断断续续传进两个人耳朵里，“你……你根本就不明白……”

　　这话有点意思。

　　郑西遥笑了，双手抱着肩，饶有兴趣地说：“我确实什么都不明白，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我……”王司乐被郑西遥说的越来越急，掌心里都是汗，“我的手机锁屏……锁屏是你。”

　　郑西遥：“……”

第九十七章
　　郑西遥忽然想起来，王司乐好像很注重家里的看法，不敢被家里人知道喜欢男人，在学校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小心到都有点欲盖弥彰，反倒是让人家怀疑他的性取向。

　　如果他手机的锁屏真的是自己，那他确实挺烦心的。

　　郑西遥叹了口气，也是很没有办法：“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谁捡了手机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开看看？估计早就被看见了吧。”

　　王司乐低着头，双手握拳，拳头细微的抖着。

　　“我上午刚刚告过老师。”郑西遥又说，“班主任说会上报主任，估计这周之前就能给出董瀚宇处分。”

　　“你告他干嘛？”王司乐又吼，完全顾不得旁边围观的人，“把他逼急了他不得……”

　　“我怎么知道你手机丢了？”郑西遥丝毫没有提高音量，但眼睛直视着王司乐时，却给了他莫名的压力，“一上午的时间你不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话音刚落，一个想法猝不及防窜进了郑西遥的脑海里。

　　是不是因为董瀚宇威胁了他什么，或者是董畅？掌握了这么大一个把柄，董畅又刚刚被俞期威胁过，被郑西遥打过，他有可能乖乖受着这份委屈吗？

　　郑西遥觉得不太可能。

　　郑西遥倒是不怕被曝出说他喜欢男人，或者是已经有了个男朋友什么的，问题是王司乐怕，他怕的要死，甚至都病急乱投医开始找郑西遥。

　　草莓味可爱多：操/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蔡霁：我也不知道啊哥，怎么你老是遇上这么操/蛋的事啊

　　蔡霁：说实话啊哥，我有点担心王司乐做什么出人意料的王八事

　　草莓味可爱多：我他妈的也担心

　　那现在再找一次王瑟，跟她说算了吧？

　　开玩笑呢，董瀚宇欺负同学那么多条视频，每一条都能被处分一次，他情况这么恶劣，估计都不只是开除学籍留校查看的事，估计得退学。

　　操了，这不是逼着董瀚宇跟王司乐同归于尽吗？

　　郑西遥被夹在中间，真的非常无奈。

　　……

　　郑西遥小心了一整天，终于在放学时见到了该小心的人。

　　莫天这位社会气息非常严重的问题学生，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阴沉着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就要扯郑西遥的衣领。

　　郑西遥看见他就猜到是因为什么事，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后退了一步，莫天抓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两个人在人群的包围中眼神交错，围观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刀光剑影。

　　“你，跟我去个地方。”

　　郑西遥摇头：“不去。”

　　莫天眯起眼睛，语气中威胁意思明显：“你再说一遍。”

　　郑西遥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再说几遍都一样，我知道你要干嘛，不去。”

　　莫天从没在这种事情上吃过瘪，以往哪个人不是稍微吓唬吓唬就跟着走了？像郑西遥这样硬气到敢光明正大不给面子的的确是头一个。

　　“别逼我。”莫天皱死眉头，莫名让郑西遥觉得他要同归于尽，“你信不信我……”

　　“你说啊。”郑西遥打断他的话，还嘲讽意义极大的冷笑一声，“这这么多人呢，想说什么就说，我不逼你，也不怕你说。”

　　莫天怒急反笑，居然真的和郑西遥呛着，上前一步到他面前，戳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被人知道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就这么光荣？”

　　郑西遥眼神在这一瞬间变的狠戾，曾经让无数同班同学不敢接近的校霸又重出江湖。

　　“怎么？”郑西遥在莫天和其他有惊恐、有诧异、有鄙夷的视线中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推在莫天胸口，把人推的后退几步。郑西遥就在原地站着，双手抱肩，笑的意味深长，“你羡慕？”

　　“我他妈……”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找个男朋友。”郑西遥说，把莫天想说的所有话都提前说出来，“最好是比你大的，是个老板，还认识你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最后一句话，直戳莫天心脏，残忍的揭开他的伤疤。

　　“我操/你——”

　　挥出去的拳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人群的人拦在半空，莫天额上青筋明显，握着他手腕的人腕上的青筋也格外明显。

　　直到此时，围观的同学才发现，这个不速之客居然是他们的俞老师。

　　“看来你哥没告诉你。”俞期甩开莫天的手，把郑西遥拉到自己身后，“我就是郑西遥男朋友。”

　　不止是莫天，围观的同学也无意识的摒住了呼吸。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那么违和，却那么温暖。

　　俞期大拇指蹭着郑西遥的手背，无声的安慰着情绪较为激动的小朋友，眼睛却死死盯着莫天，他说：“好歹是生下了你的人，11月14号，最后一次手术，就算成功也只有两年了，你自己……啧，看着办吧。”

　　说完，俞期拉着郑西遥的手，从人群下意识让出的路下了楼。

　　……

　　俞期的手握上来的时候郑西遥就冷静了下来，甚至是从未有过的冷静。曾经幻想的画面真实发生了，没有幻想的崩溃和可怕，反倒是……

　　很平淡嘛。

　　郑西遥想着，握紧了俞期的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俞期生气的样子，他们在一起都快一年，认识了这么久，不管发生什么都没见俞期生气，或是表现出太明显的负面情绪，除了需要找张致毅医生的那次。

　　他生气了，因为自己和别人生气了。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心里边炸烟花似的“砰砰砰”，俗话都是真的，男人不止是认真工作的时候最帅，给男朋友出头的时候也帅。

　　两个人手拉着手并肩走在校园里，无视了路过的所有人的视线和议论。

　　“哥。”郑西遥晃晃手，注意到他们的方向不是往校门走的，“你怎么来了？崔老板说你中邪了让我自己回家。”

　　俞期有点无奈：“你把手机拿出来。”

　　郑西遥照做。

　　俞期接着说：“亮屏。”

　　郑西遥亮了屏，还鬼使神差的把妈妈的艺术照在俞期面前展示了一下，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但小朋友很是骄傲。

　　俞期又说：“大声的念出来今天是星期几。”

　　郑西遥一愣，低着头一字一句的乖巧的念：“10月29日，星期四。”

　　俞期没说话。

　　郑西遥抿着嘴，把手机揣回兜里，飞快地换了一副面孔：“噢，那咱们去上课吧，俞老师？”

　　这次上课就讲了40分钟左右，19：50的时候，还有20分钟下课，肖老师忽然拍了拍手，叫醒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

　　“同学们，后面的课咱们移步练舞房。”

　　全班躁动，几个和肖清比较聊的来的同学直接问：“老师，咱们要干嘛啊？”

　　肖清也不搞神秘，有人问了就直接告诉他们：“是这样的，虽然说咱们这个专业主要靠笔上功夫和脑洞，但有些学校在面试的环节上也会有一项是才艺展示，所有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练一项才艺。”

　　郑西遥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俞期问自己会不会劈叉，问：“所以你那会问我是因为这个吗？”

　　俞期还反应了一会，摇摇头：“不是。”

　　郑西遥脑袋上挂了小问号。

　　俞期说：“就是单纯的关心你一下，那个姿势，时间长了，大腿会疼，里边儿，筋疼，我怕你……走不了路。”

　　郑西遥：“……”

　　小朋友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

　　郑西遥自带才艺，俞老板说，他家小朋友能歌善舞，虽然唱歌不太好听，但跳舞绝对一流。跳舞不能展示的话还可以弹钢琴，实在不行俞老板也能教教他弹古筝。

　　肖清回以一声“呵”，以“编导专业才艺展示不允许带大件乐器”为由，让郑西遥小朋友的一身才艺只剩下了舞蹈。

　　大家都挺积极的，郑西遥作为一个早就被知根知底的人，表现的尤其懈怠，找了个小角落，慢吞吞的、还有点龇牙咧嘴盘腿坐下去。

　　俞期就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突然笑了一声：“筋疼？”

　　郑西遥不是很想回这句话。

　　郑西遥打开微信给俞期看自己和崔如许的聊天记录，问：“崔老板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了？”

　　俞期没直接回他，而是直接用郑西遥的手机打开了微博，从仅有一人的特别关心列表里找到了自己，说：“看回放。”

　　……

　　打死郑西遥都想不到，他的俞老板居然也有开直播教学的这天。

　　还是被现实逼迫着开的。

　　“真麻烦……啊，能看见吗？嗯……屏幕也可以看到，声音呢？可以听见声音吗？行，那咱们就开始吧。首先，直播不是我想开的，各大视频软件里关于摄影摄像，包括后期修图和剪辑的教学视频都有很多，大家是在没必要看我的，你们可以看肖清的，他明天就开。”

　　直播回放里的俞老板一脸的不情愿，露脸的框调成了最小，还试图只露半张脸，说的话里十句有六局都是在劝退，剩下要么推荐肖老师的创作思路，要么推荐陈嘉木的如何稳定摄像，要么是崔如许的后期制作，要么是岳溪燕的出师心路和化妆小技巧。

　　敷衍至极。

　　郑西遥觉得，他要是俞期的合作方，肯定拿钱砸他，让他把露脸的框调大，再让他认认真真老老实实的讲知识。

　　郑西遥就这么想想，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开播第三分钟，俞期终于受不住合作方——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老板的礼物刷屏，自暴自弃的调大了露脸的框：“行行行，我调了我调了，你不要再刷了！”

　　合作方，也是俞期名义上的老板——孙以辰先生先是回了一声“呵”，然后当着观看的八千多观众，理直气壮公报私仇。

　　你老板：肖清说你苛扣他工资。

　　“我扣个屁！”俞期被气笑了，“你上学学的那点东西都让狗吃了？”

　　你老板：哦？

　　你老板：辱骂老板，你很有种

　　你老板：给我面带笑容的播，笑不够两个小时就别接你家小朋友去了

　　你老板：我给他叫车

　　围观群众的弹幕刷到飞起，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哈哈哈哈”，其中还夹杂了崔如许的嘲笑，还有无辜的肖老师为自己解释求俞老板原谅。

　　还有几个惊于俞期的男朋友居然还在上学。

　　隔着屏幕郑西遥都感觉到了俞期的哭笑不得，和气愤，和无奈，和咬牙切齿。

　　“怎么突然要网课教学啊？”郑西遥下巴搁在俞期胳膊上，用了1.25倍速看视频，“这是肖老师的男朋友吗？我记得叫……”

　　“孙以辰。”俞期咬着牙说，“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

　　体弱多病的俞老板自从低血糖犯过一次后，血糖就再也没高过，随时随地兜里都装着几块水果糖或者巧克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果糖全都变成了草莓味。

　　草莓味的水果糖刚入口时并没有那么甜，有的糖第一口并不像外表看着那么甜美，带了一点点酸味，不过只是稍纵即逝，再含一回酸味就被清爽的甜味所代替。

　　不腻，是能够让人心情愉悦起来的甜。

　　和某个小朋友一样。

　　“他和吴苏冬，就头秃，两家公司合作出了一套新的应用，现在正在试用期，就让我们试试”俞期说着，找出微信接收的一份word文档，打开后是一份合同，“吴苏冬提议说公开化试用的效果应该更好，就这样了。”

　　郑西遥不太懂他们商业的这些东西，却能看懂甲方乙方后面括号里的名字，还有收购两个字。

　　“怎么是许哥的名字啊？”郑西遥手机黑了屏，抬眼看着俞期，“那你们就算是肖老师男朋友的员工了吗？”

　　“不是，这只是个流程，老板还是崔如许。”俞期说，又撕开了个水果糖喂给郑西遥，“这一阵我老是不在工作室，影响不太好，而且崔如许大学的时候主修商学，比我更适合。”

　　郑西遥舌头一卷，把草莓糖吃进嘴里，问：“那最开始为什么你是大老板？”

　　俞期说：“哦，因为那个时候崔如许忙着应付家里的相亲，零花钱被锁了一部分，我出了大部分钱，所以管事的是我。”

　　郑西遥：“……”

　　零花钱？被锁了一部分还能和俞期开工作室？

　　呵，万恶的资本家。

第九十八章
　　就算论坛改成了实名制，也阻止不了同学们八卦和吃瓜的决心。

　　能否请教几个几何问题

　　【李瑾】：今天莫天和第一差点打起来，有人知道内情吗？

　　【赵洛川】：无，但是今天第一太刚了，转粉转粉

　　【孙子归】：呵呵，你是不是喜欢郑西遥啊？

　　【周天桦】：楼上的什么意思啊？这都几年几月了还玩这种歧视，傻逼吗？

　　【吴万】：同意，再说了，人家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关你屁事

　　【郑白欣】：同被第一圈粉，太帅了

　　【王洋洋】：庸俗，我就不一样了，我要粉俞老师，他太帅了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男朋友

　　【冯长青】：粉俞老师的加我一个！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俞老师男友力爆棚我乖

　　【陈楚然】：有人知道俞老师多高吗？第一那么高的个子在俞老师身边都不显

　　【卫瑀】：顺便问一句有人知道俞老师多大吗？感觉他好年轻

　　【王洋洋】：这题我会！目测俞老师大概187左右，今年应该是24岁

　　【郑白欣】：？？？24？

　　【吴万】：我靠，这么年轻都当老板了？

　　楼越来越歪，歪到郑西遥看着看着就忘了最开始的问题是“第一和莫天的恩怨”，甚至都不再是中间部分的“完全看不出来第一有男朋友”，中后部分到最新说话的这人，全都在说“啊俞老师太帅了吧”、“我是俞老师的无脑粉丝”。

　　一个晚上，俞老师平白无故多了一堆单方面的男朋友女朋友，和腿部挂件，以及数不过来的“无脑粉丝”。

　　给俞老师的正牌男友郁闷的不行。

　　“我觉得我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郑西遥盘腿坐在床上，撇着嘴看论坛，“俞老师，以后要是有和我一样帅的移不开眼的男的对你笑的花枝儿乱颤的，你可得想起来你家里还有个明珠格格呢啊，你还有个大宝贝儿子呢，可不能抛妻弃子啊。”

　　正和名义老板反馈APP试用情况的俞期听了这话，手一抖摁出去了回车键，发出去了一段只说到一半的话。

　　“行，我知道了。”俞期笑还不敢笑出声来，扭头看郁闷的明珠格格，“哎，我问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男生才能迷的我抛妻弃子？”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郑西遥二话不说，立马手机黑屏，双手抱肩，撅着嘴故意瞪着俞期。

　　“当然是年轻貌美、腰细腿长活儿还好的男的啊！”郑西遥说着，还有点起劲，坐床上左右晃悠着，“最好还得会跳舞，不然可能柔韧度不够，到时候腰下不去腿打不开多扫兴啊。”

　　俞期眯了眯眼睛，想起挺早以前崔如许在群里控诉的。

　　小朋友就是变了。

　　10个月前那个单是接吻就能腿软，睡衣扣子一定要系全、睡裤从来不脱、荤话出口就脸红的小朋友确实已经变了。

　　10个月后，经历了无数历练的小朋友睡衣扣子再也没全部系上过，睡裤也随时都有可能放飞，荤话一套接着一套，还说的面不改色。

　　如果耳朵不红的话，他就是真的进化了。

　　“宝宝，你来。”

　　俞期对郑西遥招了招手。

　　郑西遥眼睛一眯，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一叫我宝宝就没好事，我腿疼，不去。”

　　说完，郑西遥想到什么，补充一句：“而且以后啊，这个姿势不能经常性出现在咱们的活动里，我不行。”

　　而且还是超高级别的进化，就一个称呼的改变，都能知道俞期在想什么。

　　这可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俞期关了电脑到床边坐下，不容拒绝的把小朋友扯来坐在自己腿上，“你得相信自己。”

　　“不。”郑西遥摇头，“我不想在这方面相信自己。”

　　俞期捏捏郑西遥屁股上的肉，笑意明显，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出轨？”

　　听男朋友的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西遥自诩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都不给俞期继续不开心的时间，扒拉着俞老师的脸“叭唧”就是一口。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迷人眼了。”小朋友说，乖乖巧巧，脑袋窝进男朋友颈肩，“我怕你嫌咱儿子太胖，要跟别的人养个新儿子！”

　　说到底，还是在意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俞期叹了口气，揉着郑西遥的头发，忽然突发奇想，本来想说的话刹了个车，被另一句超了车：“你有没有考虑过推个板寸？”

　　“没有！”郑西遥如临大敌，起身的动作太猛，如果不是俞期抱着可能会直接倒下去，“我不想考验自己的颜值。”

　　俞期拍着他的脸，拍的不尽兴还捏捏：“把你对自己颜值的信心分我一点，也对自己有点信心，我24年才动了这么一次凡心，没精力再喜欢个新的了，放心啊宝宝。”

　　郑西遥被俞老师的小情话哄的一愣一愣，什么东西进了身体里才反应过来“宝宝”两个字的连锁反应，一拳头砸在俞期肩膀上。

　　“我/操……昨天才……操！你别……”

　　“操什么操。”俞期说着，捏住了郑西遥腰上的软肉，“再张嘴就/操/信不信我采取非常规手段了？”

　　……

　　这几天，郑西遥发现同学们看他的视线有点怪。

　　和以前那种看猴儿似的打量还不一样，有点像围观打架的大爷大妈的那种眼神。

　　郑西遥戳了戳前面正奋笔疾书补政治卷子的粱浅，凳子后两条腿离地，晃晃悠悠着前倾，前胸贴在桌沿上，小声问：“小梁子，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我？”

　　粱浅停了笔，诧异万分的回头：“我靠？遥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郑西遥问：“知道什么？”

　　“论坛啊论坛！”粱浅说着，又控制不住自己扭身过来，手指头划拉论坛评论界面划拉的飞快，“你男朋友把你人设推到了你知道吗遥哥？”

　　“我……”郑西遥想到昨天晚上的惨状，后颈被咬的那口仿佛还隐隐作痛，愣是把那声“操”吞了回去，“天……他说什么了？”

　　粱浅把手机掉个头，推给郑西遥：“喏，你自己看。”

　　【俞期】：请大家不要这样，小朋友会吃醋的

　　“……”校霸的心情有点复杂，脑袋门毫无征兆贴上了桌子，“我的一世英名……”

　　冷面校霸转眼就变成了会吃醋的小媳妇。

　　角色转变的过大，不止是郑西遥，同学们也需要点时间来反应。

　　转眼间就到了14号，陈倩阿姨最后一次手术的日子。

　　俞影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弄的俞期也坐不下去，站起来靠着墙待着，时不时安慰老妈一句“会没事的”。

　　小朋友的后哥今天复查，没有保姆伺候小朋友得亲力亲为，虽然他后哥恢复的不错，但看见他后哥被绊了一下的时候还是紧张了起来，抓着后哥的胳膊直问有事没事。

　　俞期看着微信上哥哥回复的“OK”手势，悬了将近一个月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下。

　　这傻逼呵呵的小演员还有点本事，换公司的第一份工作就拔得头筹，居然能去权威的电影节参加评比，陈鸿导演悄悄透露过一两句，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影帝估计是他哥的。

　　啧，哥哥长大了，飞上枝头要变凤凰了，不需要自己养了。

　　身边的人生活都开始好转起来，却唯独了这个正躺在手术室里的阿姨。

　　俞期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又看着抹泪的妈妈，眼睛时不时的往走廊尽头望，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那死孩子还没来？

　　他不会后悔吗？

　　有什么事是比看自己的妈妈更重要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失败率高达60%的手术，他可能就要永远失去妈妈了，他怎么能不来？

　　“哥，俞姨。”郑西遥从走廊拐角小跑过来，握住俞期伸来的手，“怎么样了？手术结束了吗？”

　　俞期摇头，小声说：“还没，已经三四个小时了，还在手术中。”

　　郑西遥轻轻抱住俞期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期哥，咱们得相信那40%，陈阿姨会没事的。”

　　说完，郑西遥悄悄侧头看了看自己跑过来的走廊，更小声的问：“哥，莫天还是没有来吗？”

　　“没有。”俞期回答他，眼睛也往走廊尽头瞟，“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什么地方看见他？原先我见过他，没进病房，大老远的偷偷看陈阿姨。”

　　郑西遥摇头：“没注意……”

　　“算了……”

　　俞期的话没还没有说完，“手术中”那三个字忽然熄灭，俞影终于停止了踱步，快步跑过去，问一脸疲惫的医生：“医生，怎么样啊？”

　　“对不起。”医生额上还挂着汗，来不及擦，“我们已经尽力了。”

　　俞影只觉得一瞬间，就地转天旋，耳朵听不到声音，脑袋里嗡鸣一片，说不出话来，也看不清东西，脑海里回放着她和陈倩以前在一起上学的时候。

　　她还记得，她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那天，陈倩买了个蛋糕，她们两个做了好多菜，吃的撑撑的就去外面压马路，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她记得她结婚那天，陈倩接住了捧花，在台上、自己的身边，说以后要举办一场比她还盛大的婚礼。

　　可她没有婚礼，也没有婚戒，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

　　陈倩手上唯一的饰品，是她30岁生日时，俞影送她的一对婚戒，分别戴在了左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打趣着说以后儿子结婚了，就送给儿媳妇。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把这对戒指送给了俞期和郑西遥。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再也醒不过来了？

　　俞影哭不出来，嗓子也发不出声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她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妈！”

　　俞期有点熟悉这个样子，飞快地跑过去扶住俞影，带着她慢慢坐下来。

　　“妈，别难过了。”俞期抱着母亲，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别难过了妈，妈？……你别吓我啊妈，妈……你说说话，你……”

　　“俞姨。”郑西遥蹲在俞影面前，双手捧着俞影握在一起的手，“俞姨，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你别这样……”

　　俞影的眼睛失了神，毫无生气的看着郑西遥。

　　郑西遥的眼睛一直都亮亮的，用网上一些追星的女孩们的话来说，就是眼睛里有星辰大海。他的眼里有光，有星星，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弧线，哭的时候用梨花带雨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但他们都不喜欢郑西遥哭。

　　俞影的手指动了一下，眼前慢慢清晰起来，外面的声音也开始一点点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看见遥遥的眼眶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哭的惹人心疼。

　　她一下子就想到那天，遥遥吊着一条胳膊，边吃面边流眼泪，还要装着什么都没发生。又想到过年那天，遥遥哭的眼睛都肿起来，他还发着低烧，伤着一条腿和一只手，擦眼泪的袖子都湿乎乎的……

　　遥遥总能让她想起来大儿子逞强的样子。

　　“遥遥……”俞影把手从郑西遥的掌心里抽出来，抚上他的脸颊，“不哭了。”

　　俞期松了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靠在了妈妈头上。

　　俞影侧头，蹭了蹭儿子的发顶，眼泪落下来，掉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其实……对于陈倩来说，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吧，终于结束了她孤单的一生，再也没有了负担和愁思。

　　办理完最后的手续，俞期执着的要先把妈妈送到车里，再和郑西遥一起回去医院整理陈倩阿姨的遗物。

　　郑西遥本想留下来陪陪俞姨，但俞姨推着他离开，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从电梯出来郑西遥还在担心俞姨一个人会不会出事，握着俞期的手用了用力，“哥，俞姨没事吧？我还是不太放心。”

　　俞期撒开郑西遥的手转而搂住他肩膀，安慰性的捏了捏，说：“放心吧，我妈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她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而已，让她自己待会就好了。”

　　在医院里终究还是不能这么不正经，俞期只搂了一下就撒开，想去牵郑西遥的手还被他以“这是医院”为理由拒绝掉。

　　走廊里只有几个护士在快步走着，偶尔也会有几个陪护的家人或探视的好友，整条走廊里充斥着病人的咳嗽声，请求呼叫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还有说笑和悲痛的哭声。

　　又和一个人擦肩而过，郑西遥礼貌的靠右迈了一步给迎面来的人让出足够的地方，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看见郑西遥后，几乎是眨眼之间，扯着郑西遥的衣领将他摁倒医院墙壁上，挥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第九十九章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郑西遥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拳头朝自己砸来。

　　“莫文川！”

　　身边忽然传来暴喝，郑西遥慢慢睁开眼睛，一个面熟的人被俞期握住了手腕，拳头离自己可能连10cm都不到，算得上千钧一发，可真正让郑西遥觉得被扼住喉咙的是这个人发红的眼眶。

　　俞期咬着牙根，握着莫文川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莫文川喃喃着，声音一点点低下来，也没有了攻击性，但眼神却依旧可怕，死死瞪着郑西遥，“你满意了？”

　　郑西遥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疯狂占据所有思想。

　　“……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弟弟死了。”莫文川说，看郑西遥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我弟弟，莫天，死了！车祸！车祸！如果他不来看这个女人，如果你不告诉……”

　　“够了。”俞期打断莫文川的话，站在他们二人中间，直直盯着莫文川的眼睛，“他连手术时间都不知道，是我告诉莫天的。还有……希望你能收回那句话，那是莫天的亲生母亲，她手术失败了，莫天理应来看她最后一面。”

　　莫文川张了张嘴，而后又咬紧牙根，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你在袒护他吗？你的小……”

　　俞期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没有语言，直接上手，掐住了莫文川的脸，甚至把他摁到了对面的墙上。俞期个子高，俯视着莫文川时带着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连站在俞期身后的郑西遥在那一瞬间都不太敢接近。

　　“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俞期的尾音也不再是上扬的，温暖的邻家哥哥眨眼间变了气场，“对于你弟弟，我表示同情和遗憾，但我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他来见亲生母亲最后一面，这是他身为儿子该做的事。我觉得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你们思想扭曲的家人吧？如果时间来得及，这场悲剧是不是不会发生了？”

　　莫文川浑身战栗起来，被悔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又被一盆冷冰冰的水淋得从头到脚都毛孔悚然。几个小时前，就在弟弟出事的几个小时前，被关起来的弟弟在父亲的书房，被父亲拒绝了去看母亲的请求，被烟灰缸砸破了头。然后他从二楼翻了下来，和时间赛跑，却没跑过呼啸驶过的卡车。

　　他这个当哥哥的做了什么？他没去拦父亲，也因为害怕父亲发火而忽视了弟弟的请求。他努力了十几年去拉近他们兄弟的关系，这个机会终于来了，疏远的弟弟终于向他求助，他却忽视了弟弟的请求。

　　他说他会做最好的哥哥，可他做了什么？

　　“我……”莫文川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打湿了俞期的掌心，“是我对不起他……我明明可以把他的门打开，也可以送他来医院……我本来……本来可以拉近我们的距离……”

　　俞期松开手，莫文川却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似的，顺着墙跌坐在地上，颓废的抓着头发，脸埋进掌心里，痛苦又无助的呜咽。

　　郑西遥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他记得，那也是个雨天，他看见一个小男孩，毫不畏惧的从二楼跳下来。他接住了小男孩，因为二楼的冲击，他倒在地上，小男孩摔在他的胸口，撞的他肋骨疼了很久，医生说冲击力要是再大些，他的肋骨可能会断。

　　小男孩对他很愧疚，低着头坐在凳子上，双手手指搅在一起，怯怯懦懦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说没事，而后问他为什么要跳楼。

　　小男孩抿起嘴唇，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他不再逼小男孩，只觉得是哪个保姆的孩子犯了错，无意中惹怒了酷似专政独权的父亲，被罚关在小黑屋。

　　他带着小男孩吃了顿KFC，一种他从不觉得哪里好吃，但小男孩却吃的开心的地方。吃的沙拉酱蹭了满嘴，番茄酱也因为沾的太多掉了一些在衣服上。

　　小男孩难得露出笑容，伸着油乎乎的手给他递了块油炸鸡腿，说这个好吃，要他尝尝。他父亲从不让吃这种垃圾食品，他也是第一次吃，辣辣的，也没有那么好吃，但他就是吃的开心，甚至还抢了小男孩最后一根薯条逗他。

　　他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谎称还在外地办公，在酒店住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里，他天天带着小男孩出去玩，去过游乐场，陪他坐过以前只能看看的游乐设施。去过游泳馆，带着怕水的小男孩克服了心理阴影。也去过商城，带他买了新的衣服，去过冰激凌店，吃从没吃过的美食。

　　后来他们在家里见面了。

　　母亲说，小男孩是个孽种，是父亲和一个20出头的女人偷偷生下的孽种。还说父亲本来是要那女人打掉的，她自作主张生了下来，以为这样能抢走母亲的地位，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博得一席地位，她还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小三，没有结婚证，没有婚礼，甚至连承诺都没有。

　　他觉得这女人其实也挺厉害的，父亲外面的女人那么多，这是唯一一个生下了孩子的。

　　那女人要抢母亲的地位，按理来说他该连带着讨厌这个私生子，和母亲一起排斥他，想办法把他赶出家门。

　　这想法在看见小男孩憎恨和悔意的眼神时动摇了。

　　他开始讨好不再对他露出笑容的小男孩，试着用曾经小男孩喜欢的东西去拉近他们的距离，他给他买新衣服，给他买KFC，给他买他曾经喜欢的一切，可得到的结果要么是被剪碎，要么是被踩烂。

　　父亲禁锢了小男孩的思想，给他灌输无数“你妈妈是个婊/子，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这样的思想，不断的用“私生子”三个字刺激他，让他憎恨自己的出生，也憎恨把他生下来的母亲。

　　小男孩尝试过自杀，他试过割腕，试过上吊，试过吞安眠药，也试过跳楼，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每次都会被保姆发现，每次都被父亲一顿毒打。

　　他在小男孩第五次跳楼的时候接住了他，这次没有保姆发现并拦下，而他的肋骨也真的断了两根。在病床上醒过来看着抿嘴的小男孩，他忽然觉得时间流逝到了六年前的那天，只是小男孩已经长大了。

　　他们的关系得到了缓和，小男孩接受了他的接近和讨好，却始终对他露不出笑容，强颜欢笑也难看的不行，他有点失落，却觉得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了，是从他无意中闯进浴室看见正在洗澡的小男孩时变的。

　　他可耻的发现，他居然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性/冲动，他觉得可耻，可悲，可恨，他喜欢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不是个东西。

　　他开始找男朋友，他逃避着自己的心，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可他没想过会被小男孩看到，小男孩眼里的厌恶和憎恨，像一道死刑令，把他从这里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再也无法拉近他们的距离了，只能看着小男孩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看到一本被风吹开的日记。

　　里面写“为什么要生下我？”，写“我想死”，写“我恨他，我想杀了他”，写“我做梦梦到了妈妈，但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写“我遇到了一个哥哥，他很好”，写“他怎么能是那男人的儿子？”，写“我梦到了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在做不该是两个男人做的事”，写“我喜欢他”，写“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写“我一想到他碰我的手碰过别人，就觉得恶心”，写“那男人说我是变态，说我不配活在世上……可能吧”，写“妈妈，我来找你了”。

　　他想死。

　　日记的最后，他写“如果手术成功了，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我陪你过完最后两年，如果手术失败了，妈妈，别怕，我陪你一起”。

　　他想死，他怎么能想死呢……

　　属于小男孩的东西很少很少，除了写了名字的教材和卷子，整个屋子里没有多少东西是小男孩的东西。

　　他打开衣柜，意外的发现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叠好在下面，只有一身明显是小时候的衣服被挂了起来。

　　衣服的领口有红色的污渍。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

　　他抱着小小的衣服，浑身无力，跪坐在地上，腰越来越弯。终于，在他的额头贴上地板的一瞬间，放声痛哭起来。

　　……

　　郑西遥记得，后妈的葬礼那天，是个雨天。

　　他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服，和宋荣一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来参加葬礼的人有很多，导演、演员，各种明星大腕，还有几个老板，郑西遥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想和他们认识，葬礼结束了就扯开领带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宋荣叫住了他，他们两个人在潮湿的泥地里打了一架，打倒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互相被人拉开时还在互相骂着。

　　骂着骂着，宋荣忽然哭起来，挣脱了拉住他的人，拽着郑西遥衣领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打在郑西遥脸上。

　　骂了什么郑西遥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宋荣哭的很凶，他也哭的很凶，他在刘医生的怀里，哭的嗓子嘶哑，伤了眼角膜。

　　又说起以前的事，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但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谈话，宋荣不知道从哪买的酒，郑西遥拒绝了两次就没再拒绝，一杯一杯的陪着宋荣喝。

　　宋荣说，他妈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他妈和宋荣的爸爸本来就是一对，当时的宋女士在影视界小有名气，而宋荣的父亲只是个公司遇到困难的、白手起家的小老板，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宋女士在家里的逼迫下，以有孕之身嫁给了别人。

　　网上到处有人说宋女士是未婚先孕，但宋女士和家里人坚决说孩子就是他们的。她老公不信，偷偷做了DNA，拿到了结果后，敲诈了宋女士四分之三的资产就和宋女士离了婚。

　　宋荣说他其实挺喜欢郑西遥爸爸的，他人真的很好，对他妈妈好，对他也好。他妈妈想要个安定日子，提出要和郑西遥的爸爸一起生活，郑西遥的爸爸同意了，给了他妈妈一个幻想许久的家。

　　宋荣也不知道妈妈的思想什么时候变得扭曲，自从她打了一通电话就不对劲了。宋荣至今也不知道电话的内容是什么，就知道自那以后妈妈对奖项格外在意，要他不顾一切的拿下越多的奖杯。

　　后来就有了迫害郑西遥的事情。

　　9、10岁的孩子，已经对对错有了个大概的理解，第一次接过郑西遥的演讲稿时，他拒绝了妈妈，那是他唯一一次拒绝妈妈，也是唯一一次挨妈妈的巴掌。

　　此后他不敢在反抗妈妈，哪怕他想救弟弟，想阻止妈妈不要去拿菜刀。

　　“我就是个懦夫、废物！”宋荣大着舌头，用力把酒杯扣在桌子上，“我他妈要是早知道我妈精神不正常……操！周路黎说的没错，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郑西遥！”宋荣忽然拿了还剩半瓶的白酒，对着郑西遥伸手，“我，宋荣，我他妈对不起你，我是混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郑西遥醉醺醺的，意识混乱，他其实听不清后哥说了什么，但“我对不起你”五个字却飘进耳朵里，不容拒绝的那种。

　　我其实已经不在意了，郑西遥迷糊的想，我不在乎了，爸爸说我得懂事，爸爸经常夸我懂事，所以我不能哭不能闹，也不能记恨别人，不能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可我难过，郑西遥趴在桌子上，眼泪无声无息顺着脸湿了鬓角，可我难过，我不想懂事，我想哭想闹，想像其他孩子一样用哭闹留住走掉的父母，我想不放下以前的事，我不想忘记留在身上的伤。

　　晕晕乎乎中，郑西遥半睁着眼睛，迷蒙中看见一个长的很好看的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他听见他说“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好温暖，郑西遥想，抱着他的脖子在他颈间来回的蹭，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又亲又啃。

　　“俞期……”他听见自己这么叫他，“俞期，俞期，俞期……你好温暖……好……好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走……别走……别离开我……”

　　他感觉到温温软软的什么贴上了他的额头，又贴上了他哭到红肿的眼睛。

　　“不走。”他说，“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第一百章
　　喝酒误事。

　　郑西遥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并且顶着酸疼的腰和刺疼的头坐在床上，陷入了无限的后悔之中。

　　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突然傻逼要陪着宋荣喝酒？

　　昨天宋荣大着舌头一声一声的“我对不起你”直到现在还萦绕在郑西遥耳边，余音缭绕似的，久久难以忘怀，等了12年的道歉从后哥嘴里出来，郑西遥非但没有释然，反倒越来越觉得揪心。

　　喝成这逼样估计宋荣也好不到哪去，今天就不去他那了，省的两个人见了互相尴尬。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把我弄回来的？俞期吗？那我们为什么会做？是我他妈的酒后/乱/性了吗？我/操，英明再毁一次，我/操，我为什么要喝酒？

　　俞期进屋的时候，就见小朋友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在放空自己。

　　“醒了？”俞期拍拍他的脸，试图扶他起来，“熬了醒酒汤，喝点再睡，不然会头疼……说到这个，需要帮你按摩一下吗？”

　　郑西遥点点头。

　　被扶起来的时候，郑西遥看见俞期左肩上有一个极为狰狞的牙印，又青又紫，还有点淤血的感觉，肉被咬的都有点变形。

　　俞期的左胳膊都不敢使太大的劲。

　　我/操，我昨天这么猛的吗？

　　“你可以改个微信名了。”俞期忽然说，直视着郑西遥的眼睛，指着自己肩上的牙印，微微一笑，“叫小辣椒牌可爱多。”

　　郑西遥一愣，举起碗来遮住红透了的脸。

　　“哥……”郑西遥露出两只眼睛，像极了受了惊的小动物，惹人怜惜，“我昨天……”

　　“现在知道叫哥了？”俞期打断他，笑意明显，“你叫了我一晚上俞期，让你叫哥也不听，非要叫俞期，连名带姓的。”

　　郑西遥的脸更红了。

　　但阻碍不了小朋友要知根知底的心：“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啊？”

　　“你还挺有意思。”俞期揉揉郑西遥的头，结果牵扯到左肩，疼的皱了皱眉头，“反正我是头一次见当事人要回忆撒酒疯的事。”

　　郑西遥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来都没这么丢人过，还是在男朋友面前这么丢人。

　　“其实你也没做什么。”俞期说，“就是莫名其妙的抱着我哭，我发现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哭，看见我了哭的更凶，你说你哭就哭，咬我做什么？要不是我捏了你脸你真就能给我咬下去一块肉，怎么了？昨天跟宋荣说什么了？这么患得患失的。”

　　没说什么，就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以为你要走了。

　　郑西遥总觉得昨天自己做的还不止这样，把碗还给俞期的时候接着问：“就这样？难道我昨天不该酒后/乱/性吗？”

　　俞期“呦”了一声，尾音上扬，明显的在开小朋友的玩笑：“还知道你昨天酒后/乱/性啊，看来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最起码得去洗漱的时候还能意识到。”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捞过枕头边团成一团的睡衣，小声问：“那我昨天乱的过分吗？”

　　这个问题有点深度。

　　俞期意味深长的看了郑西遥一眼，也舔了下嘴唇，笑着说：“如果说……你要死要活的非要做点什么，不做就扯我衣服，还说我不爱你了，真做起来又没完没了，还要还要还要的叫了一个晚……说起来，你有印象做了几次吗？”

　　郑西遥系扣子的动作顿住，傻了似的看着俞期，用呆滞的眼神问他几次。

　　俞期比了个手势，给郑西遥比的当场阵亡。

　　“求你了，以后不要再让我喝酒了。”郑西遥抬手遮住眼睛，平躺着的时候腰还在隐隐刺痛，难受的不行，“我一碰酒就没好事。”

　　上次迷迷糊糊的被俞期灌了三四杯就晕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次跟宋荣干了整一瓶，干的他现在脑袋瓜子嗡嗡的疼，眼前也冒小星星，更难受的还是腿。

　　“我/操……”郑西遥扶着床叉着腰站着，心情非常的不愉快，“我……”

　　瞥到俞期的眼神，小朋友乖乖的吞下了“操”这个字。

　　洗漱的时候郑西遥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担心了一下明天该怎么和梁浅或其他看见了的人解释。

　　郑西遥吐掉漱口水，后仰身子去看正在叠被子的俞期，问：“哥，你和我去个地方吧。”

　　……

　　青山公墓，郑西遥的妈妈沉睡的地方。

　　看艺术照俞期就能感觉出来，郑西遥的妈妈肯定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不管是眉眼还是微笑的弧度，一颦一笑都写了“大家闺秀”四个字。

　　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柔和的看着他们。

　　难怪郑西遥性格这么好，和他待在一起就像身在刚刚下过一场春雨的土地上，被雨水冲刷后的泥土散发着清香，偶尔会有破土而出的嫩芽点缀，让人惊喜，又爱不释手。

　　“其实我已经记不得妈妈长什么样子了。”郑西遥跪在地上，把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墓前，“每次回忆的时候都是她的艺术照，我想不起来她平常的样子，笑的时候就是照片上那个定格的笑，记不起她皱眉头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也愿意只留下她笑着的回忆。”

　　郑西遥指尖轻触着花瓣，水珠湿了指尖，滑滑的，凉凉的。

　　“我小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糖，妈妈总是买大白兔作为表现好的奖励，我觉得随便怎么样都能得到，从来都没重视过。直到宋思明过门，奶糖就成了我求而不得的东西，随便做点什么就能得到奖励的人变成了宋荣，我就只能自己去买，可买回来的味道不是那个味道，那我也逼着自己吃，暗示说这是和妈妈给的一样的味道……可它就不是。”

　　俞期单膝跪在地上，揉揉郑西遥的发顶，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我小时候，最讨厌草莓。”郑西遥在俞期颈窝里钻了钻，慢慢睁开眼睛，“酸的太酸，甜的也不好吃。谁知道有一天我看见宋荣吃的津津有味，嘴里忽然想有点酸酸的味道，他把草莓分我吃，我连吃了十几个，都是甜的。从那天起……我就经常想嘴里有那个甜味，可宋思明在家的时候不让我碰宋荣的东西，我只能偷偷的拿一个，要么就等宋思明不在家的时候。宋荣从不告状，但他也从来不拦宋思明打我。”

　　俞期握着郑西遥的手，手指捏着郑西遥的指尖，而后又握住，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给这凉凉的指尖。

　　“你为什么会怕快门声？”俞期问他，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后颈，好让他不那么紧张，“宋思明对你做了什么？”

　　“她想砍掉我的手。”郑西遥说，左手想握拳，却被俞期牢牢握着，他又闭上眼，那天的景象又出现在了面前，“我说我不想给宋荣写东西，那次也是她第一次那么失控，她说‘既然不想写那干脆手也别要了’，就这么……”

　　郑西遥右手握住了俞期的手腕，他的指甲很短，却仍给俞期一种“要刺破皮肤”的错觉。俞期突然想到，郑西遥右手手腕的内侧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已经很小很小了，他曾经问过，郑西遥只是笑了笑，说小时候不小心刮破的。

　　俞期忍不住想，那个时候郑西遥还是个小孩，宋思明的指甲会像现在郑西遥的这么短吗？她故意扣着肉握手腕，指甲嵌入肉里，郑西遥呢？他疼得大喊大叫了吗？他哭了吗？

　　“握着。”郑西遥说完最后两个字，松开俞期的手腕，“我不敢哭，也不敢出声，你看我这么说宋荣，其实我也是个怂包……我哭闹的话她会踹我，她穿着5公分的高跟鞋，会把我的背踹的一块凹下去，我流眼泪她就要拿戒尺抽我的脸……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有戒尺这么个东西，十有八九是为了打我准备的吧。我爸不在家，或者很长时间不回家的时候，那东西就会在我脸上招呼，其他时候就随便了，反正什么地方她都敢打，我又不会告状。”

　　俞期突然发现他的手在抖。

　　他右手的指尖轻轻触着郑西遥的脸颊，脸蛋是冰凉的，他却觉得郑西遥的脸蛋热到发烫，又红又肿，往外淤着血，抹着难看又难闻的药膏。

　　他左手五指和郑西遥的交握起来，开始觉得郑西遥的掌心有了温度。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我不想毁了爸爸希望的家。”郑西遥睁开眼，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那股烦恼不知不觉消散下去，“宋思明说我要是告状，我爸爸就会带我离开，他会讨厌我，我……我其实……其实很依赖父亲。”

　　郑西遥又闭上眼睛，老巫婆一般狰狞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她把我的手摁在案板上，举了菜刀，那个时候，客厅灯电视里在放……什么东西，快门声不停的响，我听着它们就越来越快，最后和菜刀剁东西的声音重合，很快的那种剁东西。菜刀就在我指甲前，入木三分，她要没反悔的话……我也不知道她要剁我手指头还是半个手掌，反正那一刀下去，肯定是能断。”

　　俞期想过很多他怕快门声的原因，想过肯定是因为后妈的虐待，却没想过居然这么惊心动魄。他心疼郑西遥，看着掌心里这只白皙的手，突然不喜欢郑西遥这个懂事的性格。

　　他不该这么懂事的，这个时候他要哭，或者破口大骂，他不该这么平淡的说出最痛苦的经历。他没有因此有报复社会的思想，他没有出现心理压力，这明明是好事，但俞期却不想为此祝贺。

　　他说在他把SD卡掰断扔掉的时候他就释然了，这么难的事，他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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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哥是被卖掉的。”俞期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郑西遥，闭着眼，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好赌，把家里败光了，没得卖了，就把我给卖了。大户人家，都是女孩，想要个儿子，买了我又后悔，因为我体质太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因为不能退货所以又买了我哥，我就成了……佣人？嗯，佣人。我和我哥不能见面，他住卧房，我住小黑屋，后来家里来了个客人，我哥听其他人说那是个变态，喜欢玩弄小男孩。他想要我，我哥带着我连夜逃走了，在桥下露宿了三个晚上，被孤儿院院长捡走。可孤儿院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只有两个老师，院长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没办法抛下一堆孩子带着我去医院，只能让我自生自灭。谁知道我命好，遇见了我妈……”

　　郑西遥想安慰他，话都没出口，忽然被俞期抱紧。

　　“不用安慰我。”他说，“这是我的命，我出生在那么个家庭，有一半的几率会遇到这种情况，你听我说觉得我们兄弟颠沛流离，实际上也就那样吧，我们苦惯了，没遇到我妈之前没过过好日子，也不知道好日子是怎么过的。我们就觉得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是好日子……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过苦，至少我不觉得那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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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那两个赌徒，把家里翻了个遍，找不着个值钱的东西，就把他们兄弟俩的百命锁卖掉，后来有人提议让他们去卖身体某个器官，他们怕疼，觉得孩子更好卖一些。

　　他梦见了个大别墅，房子旁边种着花花草草，他叫不上名字，但是觉得好看。有人告诉他以后他就是小少爷，风光的很。他不懂一个称呼能改变什么，不以为然，谁知道转眼他就被骂畜生，他被锁在小黑屋里，听着外面在欢呼哥哥的到来。

　　哥哥能吃好吃的东西，穿好看的衣服，睡舒服的床，他什么都没有，剩菜剩饭，麻衣粗衫，硬邦邦的床板，还有数不尽的工作。

　　苦吗？

　　还行吧，哥哥过的好，他就觉得不苦。

　　哥哥跟他偷偷带好吃的东西，他说太甜腻了，不好吃。哥哥给他塞衣服，他说这种衣服一扯就开线，不好穿。哥哥带他到卧房睡觉，他说垫子太软，一晃一晃的头晕。哥哥抢他的工作，他说哥哥在家的时候就一直在做，该当弟弟的活动活动了。

　　苦吗？

　　不苦。

　　不苦。

第一百零一章
　　又到了过年前的忙碌，大年二十八才放假的蔡霁在校门口看见了哥哥和“嫂子”一人吃着个热乎乎的玉米对他打招呼。

　　看在“嫂子”非常帅气的豪车的份上，蔡霁决定不计较他俩不给自己买玉米的事，大度的走向了豪车，恨不得亲一口。

　　豪车的魅力，就是让不晕车的蔡霁同学不晕车了。

　　“没出息。”郑西遥鄙视没见过世面的弟弟，“等哥哥考下驾照来带你全B市兜风！”

　　蔡霁又惊又喜，探身子露着小脑袋在前面看郑西遥：“啊？哥你考驾照了啊？考到哪了？科一没挂吧？”

　　郑西遥拍拍蔡霁的脸：“哈，看不起谁呢，傻逼才挂科一。”

　　主驾的俞期慢吞吞的说：“我科一就考了两次。”

　　后座的蔡霁笑得前仰马翻，俞期都担心这孩子会不笑的断气一下子就过去了，那属实是不太值得。

　　郑西遥痛心疾首，侧头埋怨俞期：“美人老师，这种时候不需要你说话，你现在的角色是车夫！车夫！安静的车夫，赶紧从老师的角色里跳出来！”

　　俞期老师的课非常火爆，尤其是改成每周六晚上以后，火的不行，前两天都有个广告商来私信，问能不能直播带货。

　　俞老师以不耐烦却格外细心的讲课方式，和“我觉得你们懂了所以我不想再讲一遍”这句口头禅，和比他小6岁的、甜甜的男朋友，和无论怎样的死亡角度颜值都能抗住的绝世美颜出名。

　　尤其是最后一点，都能把俞老师送出道。

　　小朋友和去年一样，在老蔡同志家里过年，大年初四蔡霁同学开学了就回来丽景小区住，俞期负责把人送回家，再孤零零回去解决迟了几天的大扫除。

　　因为他尊贵的哥哥在显摆他举过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演员奖杯的手，甚至说出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句话，给俞期气的差点没把拖把抡他脑袋上。

　　小村儿里的大家都忙着过年，没人出来摆摊，俞期开车进去的顺利，稳稳当当停在了村口。

　　就回家住这么几天，郑西遥和蔡霁都没拿行李，下车的时候不知道蔡霁哪来的勇气，抓住还没关上的车门，冲着俞期咧嘴一笑：“要不……一起吃顿饭吧。”

　　俞期：“……”

　　郑西遥发誓，他是第一次在俞期脸上看到求救的信号。

　　作为俞期老师的好男朋友，郑西遥要做的就是帮助俞期脱离“苦海”，他应该打趣着来几句糊弄过去，让什么都没准备的俞期赶紧回家。

　　“哥。”郑西遥看着俞期，眼里忽然闪了狡黠的光，“一块来吧。”

　　郑西遥看见俞期僵住了。

　　……

　　太突然了，俞期什么都没准备，礼物也没有，大过年的，这小村儿连个卖年货卖水果的地方都没有，他两手空空，拎着俩空胳膊就拜访了人家。

　　尴尬至极。

　　好在老蔡和陈天都热情，就连老蔡这个思想稍微保守了一点的同志都尽力露出了最大的笑容和最饱满的状态迎接了干儿子的男朋友。

　　陈天女生惊讶的是遥遥这么突然就把男朋友带了回来，也没打个招呼，他们什么都没准备，连果盘都没摆好，招待不了人家。

　　老蔡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接受不了干儿子喜欢男的这回事，喜欢了就喜欢了，他咬咬牙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还是个这么大的，比干儿子大出6岁，都能抱两块金砖了。

　　但是干儿子都领回家里了，也不能抡扫帚把人赶走，有失风范。

　　不止是老蔡觉得别扭，俞期也觉得坐立难安。

　　郑西遥又往俞期那里坐了坐，大腿紧紧贴着俞期的，食指还勾住了俞期的小拇指，小声说：“我平时见你不管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你别这个时候紧张嘛。”

　　当着家长的面，俞期不敢太光明正大，只是顺着郑西遥和他勾在一起，说：“我只有一次见你家长的经验，你也没事先告诉我，我当然紧张了。”

　　“没事的嘛。”郑西遥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胆子大了，都敢在老蔡家里单方面对俞期拉拉扯扯的，“老蔡和阿姨都挺热情的，你长的这么温顺，他们肯定喜欢你。而且好早以前阿姨就知道了，还夸你长的好看呢。”

　　俞期叹了口气，余光扫见两个家长就下意识正襟危坐，又压低了和郑西遥说话的音量：“别再降低我的紧张感了，我怕待会说错话。”

　　美人老师这个样子和以前大相径庭，现在奶甜奶甜的人变成了24岁的大哥哥，郑西遥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每次俞期都喜欢逗自己。

　　有点可爱。

　　为了缓解这个尴尬，老蔡同志一个不怎么喝酒的人特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第二瓶酒，想拒绝的俞期听老蔡同志如何如何夸奖这瓶酒，伸出去的手急忙缩回来，还乖巧的递上去了酒杯。

　　“哎！”郑西遥一把抓住俞期手腕，小声提醒他，“你还想酒驾啊？不能喝酒。”

　　蔡霁也拉老蔡：“别喝了爸，俞老师开着车呢，待会他咋回去啊。”

　　老蔡也是没过脑子，看见伸过来的酒杯就想满上，当下就豪爽万分的开了酒瓶，脱口而出：“怕什么！今天就休这吧！让他们兄弟俩挤一挤！”

　　说完老蔡自己也愣住。

　　他其实没想留客的，他还没做好第二天搁家看见了不认识的男的，这男的还是干儿子男朋友的准备。但是话出了口，泼出去的水，反悔的话太像他在打趣一个小辈儿。

　　酒桌文化，大辈儿放了话，小辈儿就是不愿意也得应和着说几句。

　　这桌上的应和可就是直接同意了。

　　俞期咽了口口水，看着满当当的一杯白酒，心里琢磨了下该怎么全身而退。琢磨了几秒钟没个结果，干脆一口全闷，笑的礼貌：“我不请自来，还什么都没准备，唐突了二位，我先自罚三杯。”

　　自罚三杯的结果就是喝大了。

　　郑西遥扶着俞期回屋的时候还在感叹幸好俞期的酒品好。

　　这他妈的俩人直干三瓶，是个人都得喝倒。

　　为了凹好乖巧懂事的人设，俞期连手机音量都没开，此时正嗡嗡个不停，还在振动，振的俞期不太舒服，甩手就要扔手机。

　　郑西遥急忙把手机从他手里抢过来，接了他哥哥的电话。

　　“喂？死哪去了？还不回家。”

　　今天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呢。

　　“喂？”郑西遥遮着嘴超小声说，“哥哥，我是郑西遥，俞期他……跟我爸喝多了，今晚就让他睡我家吧？”

　　那边的钟俞沉默了一会，蹦出一声“我/操”，喃喃自语似的说：“那挺猛的啊，我还没怎么见过他喝大……行，那就麻烦你了啊，明天就别让他开车了，我叫代驾。”

　　挂掉电话，扭过头来的郑西遥忽然发现本应醉倒的俞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撑着脸侧躺在床上。

　　“啧嘶……”

　　郑西遥吸了口凉气。

　　这媚眼如丝的小样儿，是他妈勾引谁呢？

　　还笑，笑他妈的这么媚。

　　妖孽。

　　“小朋友～”

　　醉酒的美人老师就算大着舌头也不明显，尾音倒是拉的长，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往上挑，究极无敌之魅惑。

　　他上辈子是他妈狐狸精转世吗？

　　操！

　　这一声小朋友叫的，给小朋友叫的直接升了旗。

　　狐狸转世成精的美人扯着衣领，露着前几天咬出来的不太新鲜的牙印，还有性感的锁骨，居然还他妈舔嘴唇。

　　“热～”

　　美人一笑，杀人夺魂。

　　俞期喝多了也不上头，脸蛋还是白的要反光，但眼神却不是那个沉稳的俞老师，而是能烽火戏诸侯的大美人。

　　“我真是……”

　　操/了。

　　郑西遥咬着牙根，心说地点不合适，时间也不合适，人的状态也不太合适，都要给自己想的当场坐地成佛。结果到处点火还不自知的美人坐了起来，拉着郑西遥的手腕还在上面磨蹭，把人带进了怀里，脑袋靠着郑西遥肩膀，还蹭他下巴。

　　“宝宝～”

　　成你妈的佛，郑西遥心想，脑袋里那根弦“嘣”一声断掉了一根。

　　然后全都断了。

　　……

　　第二天酒醒的俞期第一件事就是脑袋砸墙怀疑人生。

　　一进门就看见这画面的郑西遥：“……”

　　听见开门声的俞期扭头，一个没哭却眼角泛红的人盯着一个哭了大半宿也眼角泛红的人看了半天，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别阻止我骂人。”郑西遥嗓子哑的厉害，嘴角还有被咬破的血痂，“我一定要骂你，你他妈……狐狸精转世吗？以后出去不许喝酒！知不知道！”

　　断片儿的狐狸精眨着眼睛，居然还有点委屈，让郑西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昨天……”俞期干咳一声，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肩头，露出个新鲜的牙印，“都干嘛了？”

　　郑西遥眯了眯眼，面不改色的爬上床，解开第一颗扣子，学俞期昨天的样子躺着，找了找感觉，一睁眼就是俞期那个美人夺魂的样子。

　　“小朋友～热～宝宝～别捂嘴呀～你亲亲我～亲……”

　　俞期伸手捂住了郑西遥的嘴。

　　郑西遥不管这个，拿开俞期的手，补了致命一句：“我那次喝醉什么样你就什么样，还得比我再专业点，你懂我这个专业是哪方面的专业吧？哎，你还记得咱们昨晚做了几次吗？”

　　郑西遥觉得他们俩的角色好像互换了。

　　但是他还蛮享受的。

　　俞期默不作声，直到穿好衣服给哥哥回消息的时候才猝不及防开始反杀大业：“我觉得你多半也不记得。”

　　郑西遥：“……”

　　俞期接着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受了我的蛊惑只能说明你定力不好，而且我也只对你这样，以前喝多了我都直接睡了，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不然我不会突然醒过来的。”

　　莫名背锅的郑西遥：“……”

　　“你真的很过分哦。”郑西遥闷哼一声，伸手把要起身的俞期扯回来，翻身上去就骑人身上，“你这叫强词夺理知道吗狐狸精？哥哥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直接收了你！”

　　俞期还没太从昨天的状态里出来，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那么种诱惑。

　　他压下郑西遥的头亲了亲他，说：“哥哥你已经收了我了。”

　　郑西遥脑子里那几根弦又断了。

　　俞期捏了捏他后颈，语气轻佻，只是不如昨天那么媚，反倒是有种软软糯糯的感觉，让郑姓小朋友有点心猿意马。

　　“哥哥。”俞期叫他，“你硬了。”

　　郑西遥：“……”

　　男朋友段位太高怎么办？

　　……

　　老蔡和陈女士惯例是在三十这天走亲戚，一走就是大半天，把郑西遥和蔡霁俩孩子扔家里边嗑瓜子。

　　蔡霁开着直播写作业，说如果在三点之前写完作业他就去和任性快乐双屠，如果写不完他就喊西关哥哥帮忙写。

　　时针指到3的时候，西关直播间里响起了清风惊天地泣鬼神，苦逼至极的求救声。

　　“哥哥——救命啊——写不完作业了——”

　　郑西遥吃着半梅溜溜哒哒进去蔡霁房间，翻了翻蔡霁还剩下的作业，毅然决然把卷子甩回桌面上，拒绝的那叫一个果断。

　　“不。”

　　第一次被遥哥拒绝的蔡霁觉得天都要塌了，不管不顾一把就抱住了郑西遥的腰，就差没掉眼泪：“为什么啊哥？你为什么要在大年三十这么个良辰吉日抛弃我？啊——天理不公啊！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打住打住打住。”郑西遥跟俞期学会了，捂人嘴的时候有快有准，还有劲儿，“说实话，我作业还有你的三倍，毫不夸张。我们光一本练习册就这么厚，还没有答案。”

　　蔡霁看着郑西遥比划出来的厚度，觉得七中今年的作业量可能是想他们升天。

　　快乐双屠计划泡汤，蔡霁继续哭唧唧开着直播间写作业。

　　郑西遥回屋前又抓了一把半梅，在电脑前坐下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发现关神手边的半梅多了一倍。

　　【哈哈哈哈这次多了一倍！】

　　【关神还不写作业吗？】

　　【刚来，请问这就是关神本人嘛？】

　　【是的，正版关神，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哇靠！！！！！！这也太帅了吧！！！！】

　　郑西遥回答了那个问写不写作业的弹幕，鼠标还在不停的刷新微博界面。

　　【关神怎么一直在刷新微博啊？】

　　“唔……等美人老师开播……”话音未落，微博里刷新出了【芒果味碎冰冰】的直播，郑西遥就跟抢红包似的，手速飞快，光荣的成为了第一个用户，“哎，还挺准时。”

第一百零二章
　　【！！！！！！！！！！！！！】

　　【关神也是俞老师粉丝？？！！！！！】

　　【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在关神的直播间里看俞老师的直播！】

　　【？？？？为什么关神会知道俞老师这个时候开播？】

　　郑西遥把直播画面调到最大，在输入框里打出一个“第一”，听那边俞期念“看见了看见了，朝天椒儿是第一个”时还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才想起回复弹幕。

　　“哦，没为啥，因为俞老师是我男朋友，二十八那天跟我爹喝的醉生梦死，昨天又睡了一天。”

　　【？？？？？？？？】

　　【！！！！！！！！！！！！！！！！】

　　【真的假的？？？？？】

　　【恭、恭喜】

　　郑西遥又说：“不用恭喜，算下来，过几天我们就满一年了，你们俞老师还欠我一顿年夜饭。”

　　【？？？年夜饭还有欠的？】

　　“有啊，去年我傻逼了在俞老师生日那天放了他鸽子，俞老师记上我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一个劲给我夹胡萝卜鸡蛋馅的饺子，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胡萝卜，我怀疑他那是故意给我包的，那饺子里根本就没有鸡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让你错过人家生日！】

　　【那今年呢？今年怎么给俞老师补的生日啊？】

　　“今年？哈～”一说起这个郑西遥就瞬间得瑟起来，那骄傲的小表情，“去年他说我做的蛋糕难吃，今年我给他做了世上最好吃的蛋糕，他都感动哭了！”

　　话音刚落，弹幕还在那刷疯狂问号的时候，正在被观看直播的俞老师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居然停了讲课内容和实践试验，看着镜头，嫌弃的表情都快要溢出屏幕。

　　“小朋友，我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你摸着良心说，去年那蛋糕是不是用过没过期都不知道的奶油做的？那么老大一个你让我吃。今年你做了个更大的，还是酸的，你是不是往奶油里倒了酸奶，还是搅了什么酸的东西，你过生日我带你下馆子，你就请我吃这？这？菜还是我炒的。”

　　这段哭诉无比真挚，无比委屈，给两边直播间的人的感动哭了。

　　【关关你做个人吧！能不能给我们俞老师吃点好的！】

　　郑西遥觉得今天可能要下雪，虽然冬天十有八九都会下雪，但这雪是为他下的，冤屈之雪啊！今天怎么不是六月呢！

　　郑西遥在俞期直播间里打字。

　　【朝天椒】：你个狐狸转世的老妖精居然偷偷摸摸看我！要不要脸？

　　俞期理直气壮：“我看你为什么还要脸？我都看了一年半了。还有啊，我觉得你可能是仗着在家就嚣张，别忘了你还得回家呢。”

　　郑西遥深思熟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朝天椒】：你一撤回一条消息

　　【朝天椒】：已

　　【朝天椒】：……

　　【朝天椒】：错了，哥哥，放我条生路，作业还没写完呢

　　两个直播间都笑出了花，笑的满屏“哈哈哈”，俞期也在笑，忍的难受了就出去抓一把开心果再回来。这次直播的效果太好，都给朝天椒小朋友好到上了热搜。

　　虽然没露脸儿，但知道内情的粱浅和柯珂还是在群里一通狂笑，最魔鬼的是刘枫烨，这王八蛋居然截图，还语音发“哈哈哈”，给朝天椒气的拉黑了刘枫烨。

　　……

　　大年初四这天，高三开学，老蔡重回岗位，陈天女士虽然不教高三，却也得回学校开会、听领导说新的教学方案等等。

　　俞期从小村儿里接了蔡霁和郑西遥，送了蔡霁去学校就带郑西遥回家。

　　又回到车上时，俞期从兜里掏出个厚度很可观的红包给郑西遥，说：“我哥给你的，祝你新年快乐。”

　　郑西遥打开红包大致数了数，说了句“哥哥大气”就收进了羽绒服兜里，还露了个小角出来，这要是走在街上俞期都担心他遇着抢劫的。

　　郑西遥初八开学，上学前还能赶上一次俞老师的网课。

　　“唔……大家好哦，我是你们俞老师的小男朋友，俞老师正在刷碗拖地，我来代播啊，虽然我也不懂这都是怎么操作的。”

　　说着，郑西遥突然看见俞期手机亮了一下，是崔如许的消息。

　　“哥——许仙哥哥叫你上班啦！”

　　俞期狐疑的擦着手走进卧室，反反复复看崔如许这条消息，最后问郑西遥：“你是不是初八才开学？”

　　郑西遥点点头。

　　俞期揉揉郑西遥的头，说：“帮我回。”

　　在一起恋爱谈了一年，要帮俞期回复怎么样的消息郑西遥都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对于如何回复崔如许更是得心应手。

　　芒果味碎冰冰：遥遥什么时候开学我什么时候返工

　　芒果味碎冰冰：我现在是普通员工，应该享有员工的放假权力

　　崔如许：……

　　帮忙回复的段位太高，崔如许已经分不清哪句是俞期说的哪句是郑西遥说的，就只好全部都认为是俞期在说话，但又不想在小朋友面前骂骂咧咧的，只好统一回复省略号，希望俞期能看懂他的不满。

　　俞期当然不想懂，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喝了郑西遥手边的水继续去刷锅，郑西遥就继续代播。

　　“啊？没有，我不好看，五大三粗的，我要好看不早就露脸了吗？没有啊，学习也不好，我学习超差，我在俞老师家就是吃软饭的。”

　　正好在卧室里泼了盆水的俞期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学习不好？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放屁呢你】：年级第一的校草，看我ID，良心疼吗？

　　直播间里躁动了片刻，郑西遥一猜就知道这个专心致志要拉自己掉马的人是谁，过分的不行，过了个年都给他过的飘在了天上。

　　于是好心的郑西遥同学决定把飘在天上的某位同学拉下来：“请某位同学闭上你的嘴，不然信不信我以后中午天天去约会不给你开小灶了？”

　　【放屁呢你】：算你狠

　　这小互动在郑西遥看来其实没啥，就是不明白弹幕为什么炸了，一通啊啊狂叫的，也不知道在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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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西遥计划的挺不错，想着一个寒假最起码考了科二，没想到科一考完了还得等，眨眼就要到初八，他作业还剩了一大堆，驾校也不返工，可怜的高二学生被迫留在家里写作业，连俞老师的工作室聚餐都去不得。

　　可气的俞老师还给发视频。

　　基本上就写了一整天作业的郑西遥就得自己搞定晚饭，还有草莓的伙食。毕竟又到一年艺考季，钟叔和俞姨又奔赴艺考考场。

　　冰箱里还有过年时多包的饺子，煮几个填填肚子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俞期说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结束，最晚9点之前肯定能到家，还问需不需要带夜宵回来。郑西遥向来都不在晚上9点之后吃东西，果断的拒绝正在发菜单的俞期。

　　他发就发，还要拍照片，就很过分。

　　作业还剩下了不少，粱浅和刘雨竹在群里控诉超多的作业量，不停的艾特郑西遥问他写没写完作业，然后问要不要互相借鉴一下。

　　草莓味可爱多：哦，这个我写了，等我给你们拍照片

　　粱浅：太棒了我日！你还剩啥没写完呢？我看看我写没写

　　草莓味可爱多：政治小黄

　　粱浅：……

　　粱浅：噢，我也没写

　　冉棠：我写了，我来给你们发

　　草莓味可爱多：选择就行了，大题都一个套路

　　刘雨竹：求历史小黄，我可以用语文天利交换，文言文专练也可以

　　粱浅：我写了我写了！这个让我来！

　　冉棠：郑西遥你是不是数学和英语全都写完了啊？

　　草莓味可爱多：是，等着啊，我现在拍照片

　　柯珂：唉，理科生不配加入群聊

　　这次的期末考冉棠超常发挥，就和郑西遥差了一分，被老师们连番夸奖，刘雨竹也一如既往的稳坐第三，成绩提升的不大，很容易就要被后面的同学反超上去。倒是粱浅，从第35名直冲14，冲的全班都对他另眼相看。

　　粱浅同学拿了成绩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郑西遥跟前感谢大神。

　　“呜呜呜呜我太感动了遥哥，满分，满分！我政治居然满分，我也太牛逼了吧遥哥！我靠我终于有超过你的地方了我太牛逼了我靠，我要把这条成绩单收藏起来，裱起来！”

　　错了一道选择的郑西遥哭笑不得的看着粱浅，有那么一瞬间还在粱浅身上看见了蔡霁的影子。当初郑西遥推着蔡霁跑完被迫报名的1500米长跑时他也是这个样子的。

　　图片一阵刷屏后，柯珂突然提议大家要不要在明天聚个餐。

　　冉棠：方便吗？郑西遥离学校好像很远啊

　　草莓味可爱多：还行吧，反正俞老师工作室在附近

　　柯珂：快拖走快拖走，这个男人一天到晚不秀恩爱就浑身难受

　　草莓味可爱多：呵，我有男朋友，我乐意秀

　　刘雨竹：对了，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俞老师叫你小辣椒？还有你小号，朝天椒是啥？

　　草莓味可爱多：朝天椒是一种椒……

　　刘雨竹：……

　　粱浅：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草莓味可爱多：……

　　草莓味可爱多：因为有天我喝多了，拽着他撒酒疯，还咬了他一口，他记恨我

　　柯珂：……

　　柯珂：恋爱的酸臭味

　　俞老师回家的时间非常准时，9点准时开门。

　　而郑西遥小朋友还在写作业。

　　“还没写完？”俞期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都写一天了吧宝宝？歇会明天再……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好像……在抄作业啊。”

　　被当场抓包的小朋友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甚至还光明正大的翻了页换了图片。

　　“这不叫抄。”郑西遥一本正经的解释，“这叫借鉴。”

　　俞期双手抱肩，明晃晃一种“我就看着你编”的样子，让郑西遥有点心虚的推了推眼镜：“好吧，我就是在抄。不抄不行啊，太多了，你看嘛，我还有一本语文呢，这根本就是天要亡我。”

　　俞期沉默了几秒钟，觉得他好像在暗示自己什么。

　　于是试探性的问：“那……要不要我帮你写？”

　　“要！”郑西遥眼睛都亮了，“喏，文言文专练，待会我把答案发给你。”

　　俞期看着手上这本一翻开密密麻麻、还穿插着几个不太眼熟的汉字的练习册，有种掉进了狼窝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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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真的是俞老师接送的。

　　早早的，大中午就给郑西遥送去了工作室，当然还带着没写完的作业。

　　肖清都惊呆了，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离开了高中不知道多少年的25岁老男人帮个19岁高二学生写作业的操作。

　　崔如许倒是新奇的不行，时不时就往二楼的办公室走一圈，看着俞老师坐在老板的位置上写着高二学生的作业。说实话，这画面好笑的很，让崔如许都忘了算俞期算不听老板话的账。

　　陈嘉木也觉得稀奇，也时不时往二楼跑，还试图用自己没忘记的高中知识翻译一句看着就很不好翻译的句子，翻的驴唇不对马嘴，严重打击了陈嘉木姐姐到信心。

　　只有岳溪燕一个姐姐，昨天晚上跟个刚认识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火速开/房，开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不是打电话得到了回应，他们都担心岳溪燕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不像姐姐的风格啊。”郑西遥说，把一半小橘子塞进俞期嘴里，“我感觉岳姐姐是特别谨慎的那种类型，怎么这次这么草率啊。”

　　俞期摇摇头，放松了一下写字写到酸疼的手腕，说：“不知道，她以前确实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知道怎么这次沾到了……如果那男的是认真的还行，他要是欺骗岳溪燕感情，我得让他知道岳溪燕背后是有人的。”

　　他说的时候还在玩横线上抄着答案，一不留神还写错个字，划了两道接着往后写。

　　郑西遥觉得俞期这个样子帅极了，比那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都帅，可能是他帅的标准随时都在自己心里变化的原因，郑西遥就喜欢看他一言不合就爆发男友力的样子。

第一百零三章
　　“来！让我先来敬遥哥一杯！”

　　粱浅今天异常的亢奋，打进了包间就开始发挥他的个人特色，张罗着点菜，张罗着让大家都别玩手机什么什么的。

　　刘枫烨本来也说要来的，碗筷椅子什么的都备的六份，结果刘枫烨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姐姐喝的烂醉，离不了人，实在是没办法，不得已爽约。

　　菜上齐，饮料倒满，粱浅突然站起来冲着郑西遥伸手。

　　郑西遥不太理解，却也举起纸杯和粱浅碰了碰，问：“敬我干嘛？”

　　“首先当然是敬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高一确实是太傻逼了啊，你看你给我的机会我也没抓住，其实也怪你，谁让你不管干什么都冷着张脸，搞得我以为你一直在生气，我还说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呢，生一天气也不怕上火……”

　　这话说的，哄堂大笑。

　　连郑西遥都没忍住笑了，杯里的饮料都差点洒出来。

　　粱浅看着冉棠和柯珂笑成一团的样子，又看郑西遥舔嘴唇忍笑的模样，觉得自己这段感人肺腑、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风格要歪了。

　　还是不是一点点的歪，是特别特别的歪。

　　“别笑啊，哎！刘雨竹！对！就说你呢，给我严肃点！”粱浅试图找回自己感天动地的氛围。面对郑西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胆子都大了起来，敢吼遥哥了，“哎哎哎！遥哥，我希望你能记住维持你的形象，不许笑！”

　　“行行行。”郑西遥眼泪都要笑出来，实在是怕饮料洒了裤子，把纸杯放回桌子上，“我不笑，你继续你的发言吧。”

　　“真的！刚见面的时候谁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一直觉得哪天你心情不好了就要打我。”

　　粱浅在努力的把氛围拉回来，奈何在搞笑氛围上越走越远，把刘雨竹和柯珂笑的都快趴在桌子上，给郑西遥也逗的不行，要不是怕粱浅再说一次“维持你的形象”，他也要趴桌子咯咯的笑。

　　“结果你那天帅呆了！就那傻逼物理老师那天，你走的时候我都觉得你背后散发着圣光！普渡众生的那种圣光，我太感动了！我那天其实特别特别想多跟你聊聊，但我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早知道我就该跟你说话的！”

　　“那是挺可惜的。”郑西遥晃着杯里的饮料，跟着粱浅的话回忆起了那天，“我那天其实很有心情和你多聊两句，谁知道你问了句‘没事吧’就蔫了。”

　　郑西遥笑了笑，随后又补了句：“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顿饭吃的非常愉快，至少在郑西遥看来，他已经很久都没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在一家很有情调的餐馆里，喝着饮料吃着肉，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吃到8点多刘雨竹就急忙叫停了饭局，原因是今天住宿生返校日，宿管查的严，9点之前必须要回宿舍，他们再吃一会就得被宿管老师记下人名明天报给班主任。

　　四个住宿生和一个走读生，饭店门口就分道扬镳，工作室就在不远，就当是吃完饭下下食，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手机振动的时候郑西遥还以为是俞期跟他说他往外走了。

　　有点意外，是王司乐。

　　郑西遥都有点忘记这个人了，平常他在班里也不那么出众，话也不是很多，被老师点到名字的次数也少，就导致的每次只有看成绩的时候才能让郑西遥想起来这个人转校到了他的班级。

　　他说有事要找郑西遥，地点就在学校附近。

　　郑西遥觉得可能有点阴谋，直接用“不方便出门”回绝了他。

　　然后王司乐就给他发了一张截图，是粱浅的朋友圈，离镜头最远的角落里，就是低着头玩手机的郑西遥。

　　郑西遥想打粱浅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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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昏暗，人迹稀少，街边还有不太正经的店面。而且这根本就不是学校附近，这是离了学校好远好远，远到郑西遥都怀疑，他要是在这地方被绑架或被怎么样的，能不能有人来救他。

　　他不想来的，可是王司乐紧接着又发来消息，说“我劝你最好来一下，不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保证”。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还有大概200米左右就到，郑西遥忽然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是哪了。

　　B市有名的地下酒吧，曾经涉及过一些不太能摆得上台面的服务，被警察叔叔们检查过几次，每次都无劳而返，此后客流量越来越大。

　　郑西遥知道也是曾经听老蔡说过，他没退休的时候负责过一次检查，有过经验，有后辈找他取经，恰好被郑西遥听见，被干儿子问着说了那么几句。

　　关键是这种地方男女不忌啊，董畅把地点选在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想起半个小时前，他刚告诉俞期他要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俞期说让自己等他。

　　但是董畅发了张照片，王司乐的情况不太好，说不上来是昏了还是光线问题没看见眼睛，反正董畅让郑西遥四十分钟内必须赶到，不然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郑西遥还想试着威胁他一下，说什么让他想清楚他在绑谁家的儿子。

　　就是没想到董畅是个有脑子的，直接反驳郑西遥。

　　“发生这种事，你觉得他爹妈要什么？当然是要拿钱了事啊！去报警？哈哈哈哈哈你可别逗我了，你觉得哪个有头有脸的人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儿子这个狗样？”

　　草莓味可爱多：一小时后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就报警

　　草莓味可爱多：【图片.jpg】

　　眼前的影子忽然有些不对劲，郑西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黑了手机屏，拔腿就往和酒吧反方向的小路上跑去。

　　“操！追！”

　　不是熟悉的声音，郑西遥紧绷了一口气，这地方他没来过，不知道这块的路是怎么弯弯绕绕的，他只希望他这么跑能绕回来，他还记得来时的路，只要跑到人流量较多的地方就行，实在不行莾一点直接闯马路也可以。

　　反正不能留在这绕。

　　这是找死。

　　“……”

　　郑西遥看着面前的墙，收回了刚刚的话。

　　就算不绕也得死。

　　郑西遥回身看了眼追上来的人，体力都还不错，虽然说跑到这以后跟郑西遥比起来喘的声音大了点急促了点。

　　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他们人数占优势。

　　他妈的这是人海战术，都不是十个八个就能概括的，这他妈是要把郑西遥往死了打的架势。

　　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赤手空拳的，打十几个人……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忽然全速朝着墙那边跑去，在撞墙的前一刻踏在墙壁上，卯足了全劲儿伸手去够墙沿。

　　人在危急时刻总能爆发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潜能，扒住墙沿的时候郑西遥都觉得不可思议，大脑空白了一瞬，听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才伸出另一只手也扒住墙沿，脚踩在正好有一块砖脱落留下的空隙里，干脆利落的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冲击力太大，脚后跟和膝盖都有点发疼，还撑了下地。

　　郑西遥忽然觉得右手手掌刺疼的难受，翻过来一看，刚刚扒墙沿时被蹭掉一层皮，正在往外流着血，伤口又沾了土和小石子，难怪会疼。

　　现在没时间想这个，郑西遥甩了甩手，起身接着跑。

　　已经跑进了他不认识的地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来时候的路，手机导航也不太可能，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围剿，瞎溜达太容易羊入虎口。

　　这么想着，郑西遥咬了咬牙根，踩着垃圾桶翻进了地下酒吧的卫生间。

　　好在这个时间卫生间里没有人，至少郑西遥一眼看过去什么人都没有，而隔间里传来的声音……已经被郑西遥尽可能的屏蔽掉。

　　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很小，郑西遥冲了冲右手上的土和血，小心翼翼扯了几张纸蹭着擦干净伤口上的水珠，就揣进了兜里。

　　卫生间旁边就是试衣间，里面有几个人，郑西遥进来的时候都好奇的过来看，为了不露馅，郑西遥先开了口：“新来的，衣服在哪？”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指了指他身后的衣架，郑西遥点点头，随手拿了件就进了试衣间。

　　蔡霁的死亡轰炸果不其然，从郑西遥开始不回他消息的那一刻起就仿佛天塌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距离一小时转眼只剩下了不到20分钟，郑西遥觉得蔡霁估计都要急哭了。

　　草莓味可爱多：“我现在没事，你别担心，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你等着紧急呼叫人那个短信吧，如果我真遇着什么不测的话。没事蔡霁，相信我，我明天肯定好好的出……”

　　郑西遥的语音没说完就被一阵骚乱打断，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这么发了出去。

　　郑西遥听外面的人聊天说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在找人，找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小白脸，穿着黑色外套。

　　染了红头发的男人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冲到试衣间前。

　　门打开时，里面是开着的窗户和空空如也的试衣间，还有掉在地上的舞者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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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魂不散的吗？

　　郑西遥郁闷的想，他现在算是彻底迷了路，早知道就给蔡霁回一句“没事”就好了，有这时间他查查地图不好吗？

　　他该往东走，但是他最开始就往东边跑的，结果跑到了死胡同。

　　郑西遥找了个算是大型的垃圾桶，在旁边蹲下，手机亮度调成最低，发挥了这辈子的手速在查地图上怎么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幸亏信号给力，吃饭的时候也没玩太长时间手机，这时候要是没电关机或没有信号，郑西遥能当场哭出来。

　　俞老师怎么还不来？蹲在垃圾桶旁边的郑西遥稀里糊涂的想，他不会没找到这个地方吧，不会被那群人缠上了吧？虽然他很能打，但是他一个人……

　　越想越心烦，偏偏这个时候脚步声又响起来。

　　郑西遥屏住呼吸，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拳头也越握越紧。

　　“找！……”

　　随着人倒地，郑西遥飞快的窜了出去，按照脑海里的路线在下了路口拐弯，看见人了也不去打也不犹豫，一条路上就推开或打，不是一条路上的就不管，只管跑。

　　快点，再快点，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以后王司乐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再去管。快点啊，再跑快一点啊，别在这个时候累啊，别在这个时候速度慢下来啊，一点都不能慢，一点都不能……

　　后面的人在一点点被郑西遥落远，柏油马路已经出现在了郑西遥眼前。

　　就在眼前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终于可以放松了。

　　正这么想着，途经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砖红色的东西极速朝郑西遥飞来，郑西遥反应不及，甚至都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忽然黑了一片，耳朵也听不见东西，什么感觉也没有。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摁在地上，拳头和脚七零八落的落在身上。

　　疼，哪都疼。

　　郑西遥闻到了血味，眼前也有血色。

　　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郑西遥想，觉得很不甘心。他还没等到俞期，还答应了蔡霁明天去找他，还说要帮刘枫烨突击，还说给粱浅带家门口的早饭，他还没等到爸爸回家，没等到老蔡喊俞期一声“儿子”。

　　董畅扔了手里的砖头，拿出王司乐的手机打开了照相机，对准了郑西遥。

　　“来，现在就有个不要钱的，长的这么好看，是不是已经被人干过了？啊？听说你有男朋友啊？他妈的老子现在就轮了你，我看你的好男人还要不要你。脱！给我扒干净！”

　　郑西遥的头“嗡嗡”的疼，动一下都觉得脑汁在晃。

　　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打人。

　　一个人鼻梁骨被郑西遥打的凹陷进去，另一个被郑西遥直接踹在脸上，郑西遥手忙脚乱的脱掉褂子从地上爬起来，狠命的掐住董畅的脖子，一瞬间董畅的脸就涨的发红。

　　“想弄死我？”郑西遥笑着，脸上的血落下来滴在董畅脸上，“你还不够格呢。”

第一百零四章
　　身后的人七手八脚的扯着郑西遥，董畅看着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眼睛都已经翻了上去。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郑西遥头上的伤口，伤口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立刻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被人拉扯着又拖到地上。

　　好在是冬天，衣服都比较厚，也比较结实。

　　郑西遥的右手已经没了知觉，他觉得他好像在亲眼看着眼前的光变的黯淡。

　　警笛声响的猝不及防，杂乱的脚步在郑西遥耳边响着，可郑西遥什么也听不到，连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他慢慢抬头，他看到光亮之中有个人在朝他跑过来。

　　于是他慢慢跪起来，又踉跄着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濒死的绝望，眼泪决堤，他发不出声音来，但他又想努力的喊出来。

　　“哥……”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他双腿发软，无力的倒下去，倒在他的怀里。

　　“哥……我疼……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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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就是雪白的天花板，郑西遥还以为自己在天堂。

　　还是疼，手掌后知后觉要被割开的疼，头也像是被挖了个洞，全身都疼，胳膊酸软，手脚无力，膝盖也疼，腿也感觉没什么力气。

　　最主要的是……郑西遥总觉得头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

　　“……操。”

　　我他妈果然被考验颜值了，我他妈头发呢？怎么一点都不剩了？好歹也给留半边啊。

　　俞期就趴在床边睡着，听见那声“操”虽然也听不清是什么，但紧绷的意识告诉他他不能继续睡下去了，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看见郑西遥睁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愣了会神才哑着嗓子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郑西遥张了张嘴，看见俞期仍然红着的眼眶，想伸手碰碰他，可他右手都是纱布，他怕摸起来会让他不舒服。

　　“哥。”郑西遥舔了舔嘴唇，一开口声音还是嘶哑的厉害，“哥，你别哭……”

　　有些话不能说，一说就会控制不住。

　　郑西遥见俞期流眼泪，他也忍不住想哭。

　　“对不起……”俞期说着，额头贴在了郑西遥的手背上，哭腔明显，“我看到你说去那里我就报警了，我该更快点的……我该……”

　　郑西遥都知道，他知道俞期不认识这里，他也没有定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条巷子里，或是哪个酒吧的角落里，想叫又不敢叫，只能和赶来的警察一起找人。

　　他不该道歉。

　　“不是。”郑西遥摇摇头，想坐起来却因为浑身没力气而放弃，“没有，哥，你不要和我道歉，你又没错……要道歉也轮不到你……”

　　郑西遥看着俞期抬起头，眼眶湿润，还在往外流着眼泪。

　　“所以，哥……”郑西遥尽力咧了个笑脸，“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笑一个？”

　　小朋友现在恃宠而骄，俞期还没开始笑呢就听他说：“算了，你别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笑起来太丑，容易让我觉得你在自毁形象。”

　　他转移话题的能力挺强的，一下子就把人带出了那个悲伤和自责的情绪范围，让人只想拍他一巴掌，或者让他闭嘴。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有脸说我？”

　　小朋友被一语必杀，叫嚣着中午要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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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好的，就是小米粥加白馒头。

　　蔡霁来时还没进去病房门呢，在门口就听到他威风凛凛的盖世英雄在和男朋友撒娇，还是那种只有小朋友才能撒出来的娇。

　　“不行，我不想吃馒头。”

　　“别挑食，馒头你都只能吃半个，医生建议是流食。”

　　“……那我也不想喝小米粥。”

　　“那就没得喝了。”

　　蔡霁也红着眼眶，没有以往的激情澎拜，来了就往床边一坐，握着郑西遥完好无损的左手就要哭。

　　“打住！”郑西遥赶紧拦他，“别在我这哭，出去，哭完再回来。”

　　话音刚落，蔡霁“哇的一声，抱着郑西遥嚎啕大哭，哭的郑西遥当场愣住，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话都不会说。

　　“不是，你怎么了？”郑西遥是真的被吓到了，看着同样茫然的俞期，确认不是自己意识模糊了才拍拍蔡霁的后背，“行了行了，哭什么呢？我这不好好在这呢吗？多大的人了还哭成小孩似的，丢不丢人？”

　　“丢人我也哭！”蔡霁抱着他喊，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都掉在郑西遥肩上，弄湿了病服，“我真的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啊哥，你还说你今天来找我，结果还是我来找你的我……你以后能不能别吓我啊哥你吓死我了！”

　　郑西遥又红了眼眶，偷偷摸摸蹭眼泪。

　　“行了。”郑西遥又拍拍蔡霁后背，“别哭了，以后不吓你了，没告诉老蔡和阿姨吧？”

　　“那我能告诉他们吗？”蔡霁说，用袖子蹭掉眼泪，“就我妈那样的，要是知道你差点就跟她天人永隔她非得跑你跟前哭来，眼泪都能淹死你！我是傻逼吗我？”

　　没说就行，郑西遥可怕在病床旁边看见家长，见不得家长因为他流眼泪。

　　中午午休的时间就这么短，六中对高三学生管的更严，能出来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蔡霁在这都待了快40分钟，郑西遥担心他迟到被老师拎出去罚站，催他回校。

　　“不着急。”蔡霁说，“我跟老师请假了，上课前回去就行。”

　　蔡霁看着郑西遥吃东西还慢吞吞的模样，以为他还伤到了嗓子，忙问：“哥啊，你嗓子以后还能恢复不？”

　　“嗯？”郑西遥好奇，又小口喝粥，“什么我嗓子？我嗓子没事。”

　　蔡霁一愣：“没事你干嘛吃这么慢？”

　　坐旁边玩手机的俞期恰到好处的接话：“因为他不想吃。”

　　蔡霁：“……”

　　手机短信忽然发消息要他注意返校返工的注意事项，郑西遥看了一眼就手机黑了屏，昨天晚上太惊心动魄，翻墙翻窗户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了哪，透过钢化膜直接碎了手机屏，耗电究极无敌之快，没怎么动它都能掉下去4、50的电。

　　郑西遥忽然想到什么，问蔡霁说：“你不是要艺考吗？怎么还在上课。”

　　“我不着急。”蔡霁说，“我想考的学校2月多才开始考试，我还能上一段时间的课。而且我们老师也不放人啊！”

　　2月多的考试，这个安排有点耳熟。

　　“传媒大学？S市的那个？”

　　俞期也就是随口一问，谁知道蔡霁还真要考这个学校。

　　郑西遥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勾了勾俞期的衣服，问：“哥，钟叔是不是……”

　　俞期点头：“是。”

　　蔡霁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差点就要给俞期当场跪下：“哥！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哥！能不能透题？或者能不能走后门儿？”

　　俞期被逗得没忍住笑，手机黑屏随手放床上，说：“不用这么早献殷勤，我在我爸那里没什么说服性的，而且你应该也不是表演吧，我爸面试的是表演专业。”

　　“啊？那我女朋友是啊！”蔡霁又开始激动起来，“那你爸严厉吗？通过率怎么样的啊？同样都是B市的能不能有点关照啊？”

　　俞期摇头：“没有，我爸严厉的很，十个里面通过一半都算他手下留情了，让你女朋友好好准备吧，我爸喜欢态度好又认真的。哦对，如果我爸问了有没有对象这一类的问题，让弟妹别害羞，看着他的眼睛答。”

　　蔡霁还没反应过来“弟妹”这个称呼，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

　　“没为什么。”俞期又打开手机，回复陈嘉木一条关心小朋友的消息，“因为他老人家比你想象的要八卦，还美名其曰要看看你们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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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能继续逗留的点蔡霁才啃着郑西遥的苹果悠哉悠哉床上下来，还惬意的伸个懒腰，就差一句“多谢款待”。

　　“对了哥。”临走前蔡霁突然想到什么，仗着郑西遥还在输液动不了，嬉皮笑脸的说，“说实话，你小板寸还挺帅。”

　　一把刀砸在了郑西遥心口。

　　俞期把被扔出去的枕头捡回来，问：“怎么了？要我给你拿镜子看看你的绝世容颜吗？”

　　“不要！”郑西遥摇头，“等我什么时候头发长上来了再说吧。”

　　俞期在小板凳上坐下，从果篮里挑了个面色不错的橘子剥开分了郑西遥一半，边吃边问：“那你上厕所就闭着眼？也不怕掉坑里。”

　　橘子有点酸，郑西遥皱着眉头，刚想把核吐在裹着纱布的手上，就见俞期伸了只手来，郑西遥不太好意思把口水弄在俞期手上，还特地吮干净了口水才吐。

　　“你可真有意思。”俞期把核扔在桌子上的橘子皮堆里，“咱们什么没做过了，你居然还会跟我害羞。”

　　“该羞还是要羞一下的。”郑西遥说，“不能让你忘了我还是个19岁的阳光少年。”

　　俞期忽然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揉揉郑西遥扎手的小寸头，笑着说：“还记得你17岁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

　　郑西遥一愣，莫名其妙又害羞起来：“我……17岁的时候什么豪言壮语没说过？”

　　俞期眼里是他惯有的温柔，看了就让人觉得舒服，他说：“你17岁的时候跟我说，不良少年野的很，在学校里没人敢说话的，还跟我吹牛说1个月内就有女生表白，现在都几个1个月了？我也没见过有女生表白。”

　　如今自诩是不良少年的小朋友长成了乖巧又惹人爱的宝宝，完全脱离了郑西遥当初的预想。他以为他会孤僻下去，“校霸”两个字永远都没办法从他身上脱落，曾经那些困扰着他、束缚着他的东西会继续纠缠着他，时不时出现在梦里，偶尔出现在现实，在某个人的脸上。

　　郑西遥做过很多能压垮自己的设想，却没想过他的生命里会走进了俞期，会分担了他的悲伤，拉着他、推着他走出甩不掉的阴影。

　　现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红线穿起来的戒指，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和俞期无名指上那个一样。

　　“哥。”郑西遥指了下果篮里的雪花梨，“董畅会怎么样？”

　　“说实话，不会怎么样。”俞期去洗手间里洗梨，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打架斗殴而已，最多就是15天，要是还有别的就另当别论了。”

　　俞期甩甩梨上的水珠，刚想咬一口，想到老妈常挂在嘴边的“俗话”，愣是忍住了，直接把梨递给郑西遥，说：“别担心，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上次他说这话时是郑西遥晕倒醒来后，此那以后郑西遥真的没有在情绪失控过。

　　“我不担心。”郑西遥说，吃进嘴里的雪花梨甜到齁嗓子眼，“有你呢，我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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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三四天后，郑西遥都要出院了，崔如许和陈嘉木俩人大包小包的探病。

　　还给郑西遥发了个红包。

　　“不是……”郑西遥有点费解，“年应该早就过完了吧，许哥，你别告诉我这是家属工伤费啊？”

　　俞期眯了眯眼睛，视线在俩人身上打转，敏锐的察觉出这俩人共处一室时的气氛不太对劲，反正和他俩以前电光火石的气氛有了很大的差别。

　　呵，真是春天来了俞期心想，朝着崔如许伸出了手。

　　“你干嘛？”崔如许拍开俞期的手，身为唯一老板的那股子优越劲儿姗姗来迟，“别动不动就对老板伸巴掌知不知道？现在管工资大权的人是你许哥！我！”

　　俞期微微一笑，笑容究极无辜和纯洁：“喜糖。”

　　崔如许：“……”

　　陈嘉木无奈扶额，狠狠掐了崔如许一把，小声嘟囔：“我就说咱们俩不要一起来了吧，上赶着给俞期送钱，你可真干的出来。”

　　刚反应过来的郑西遥：“我靠！”

　　说来这个世界真是小，小到崔如许就回家过了个年，被迫接受了一场相亲，就和陈嘉木在同一家餐厅、同一张餐桌、带着家长见面了。

　　直到看见陈嘉木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崔如许才猛地想起来，这小泼妇也他妈是个家产万贯的富二代！

第一百零五章
　　说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崔如许和陈嘉木认识的比任何人都要早，他俩初中同班，高中同班，大学同班，研究生也同班。因为家里边都是放养政策，再加上陈嘉木这个人着实是低调的不行，崔如许已经很久都想不起来陈嘉木家里实际上很有钱。

　　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互相见证了懵懵懂懂的初恋和之后或好或坏的恋爱，就是没想过要互相在一起。

　　高中的时候崔如许目睹过一次陈嘉木揍人，虽然是在帮他摆脱被打劫之困扰，但他还是觉得陈嘉木太彪悍，从此以后就开始“小泼妇”“小泼妇”的叫人家，每次叫完都挨揍，挨揍也要叫，以至于高中毕业时问她志愿无意识的一声“陈嘉木”叫出来的瞬间，两个人都红了脸。

　　羁绊可能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崔如许为了不跟陈嘉木撞专业，选第二个专业的时候特意选了个广告学，就是没想到分数不够，滑档到了摄影专业，又跟陈嘉木一个班。

　　后来他们成了一个组里的黑白双煞，称号是同组成员取的，说他俩搭配起来才是真正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俩搭档拿过学校的一次大奖，也拿过其他奖项，不过多半的时候获奖名单里都没有陈嘉木的名字。

　　再后来，陈嘉木家里全都是崔如许的奖杯和证书。

　　肖清跟俞期说过，崔如许找女朋友的标准都是按照陈嘉木来的，1米75左右的个子，一定要是双眼皮和短头发，不要什么时候都把笑挂在脸上，但性格要热情，最好还有点自保能力。

　　但是崔如许意识不到，陈嘉木也意识不到。

　　她说她想找男朋友，崔如许说帮她介绍，想了一圈想不到谁能配得上陈嘉木，干脆就装着忘到脑后，幸亏那段时间工作忙，忙到陈嘉木没心情想谈恋爱的事。

　　没心情没心情就被爸妈拖去相亲了，相亲对象还是崔如许。

　　见惯了他平常开着玩笑玩世不恭的模样，忽然见他被父母两个人束缚在高级西装里面认真起来的崔家小公子样子，有点不一样。

　　崔如许本来都偷偷和陈嘉木使好眼色了，待会他们一起装着来电话离开饭局，没想到陈嘉木的妈妈忽然说起，说嘉木在家的时候每隔一天就要擦擦奖杯，有时候擦着擦着就看着奖杯发呆。紧跟着崔如许的妈妈就开始了，说有几件衣服小到都穿不了了也不扔，说是小木送的生日礼物，就算不能穿也要留着。

　　眼色就没使出来，尴尬又别扭的吃完了牛排，喝完了红酒，送完了父母。

　　站在酒店门口，崔如许放下和双方父母打过招呼的胳膊，面上不自在的红，尽力用着缓解尴尬的样子说：“我……咱们……虽然咱们应付了父母说在一起，但……”

　　陈嘉木忽然扭头看他。

　　陈嘉木这个人，性格和外表是两个人。

　　她长的其实有点凶，主要是她的眼神太过坚定，坚定到给人一种“很凶”的错觉，不笑的时候这种眼神就吓人，再加上她个子偏高，很容易给人压迫感，但其实她可热情了。笑的时候眼睛总是弯弯的，含了一汪春水似的。

　　跟陈嘉木认识都快十几年了，崔如许知道她每个眼神都是什么意思。

　　她这么一看，居然莫名的给了崔如许勇气。

　　“虽然是应付了父母，但我现在不太想应付他们，你看，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这块月亮……你要不要考虑捞一下？”

　　他们很少这样安静的互相看着彼此，眸子里映着对方的模样，这一刻的时光仿佛都寂静了下来，他/她忽然变得很亮，亮到眼里只能容下这这一个人，哪怕是一片雪花都插足不了。

　　陈嘉木忽然皱起眉头，略带烦躁的“啧”了一声，扣着崔如许手腕往酒店里走。

　　超乎预料的反应，崔如许茫然的不行。

　　“干什么？”

　　电梯门合上，陈嘉木摁下一个“20”，扭头直视着崔如许的眼睛。

　　“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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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姐姐就是个汉子。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天崔如许都忍不住想感叹陈嘉木这姐姐是条汉子。

　　小朋友出院后被不知情的崔如许半强迫性的照了镜子，照的小朋友玻璃心碎一地，死活都不愿意去上学，俞期无奈，一边瞪着崔如许一边哄他说再休息几天。

　　众所周知，俞老师的几天，通常情况下就只有一天。

　　第二天郑西遥就被俞老师摁着回了学校。

　　回校的第一天就被粱浅和刘枫烨连番摸头，虽然遥哥把头发理成近乎光头的寸头后磨灭了他曾经的柔和，但毕竟已经混熟了，粱浅都敢对郑西遥上手了。

　　郑西遥右手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完全，不能长时间拿笔，无奈之下只得祭出郑氏书法，祭的老师纷纷免了郑西遥一周的作业。

　　开小灶的时候刘枫烨都要疯了。

　　“啥啥啥？你这写的是啥！？”

　　郑西遥吃着包子喝着黑米粥，好不惬意。

　　“解题步骤啊。”

　　“我知道是解题步骤！”刘枫烨是真的想把他粥掀了，“这他妈是鬼画符吧！你他妈写字那么好看干嘛不好好写？！”

　　“手疼。”郑西遥晃了晃受伤未愈的手掌，“医生都不让我右手拿东西，你看我还给你写解题步骤，偷着乐去吧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伤和给自己开小灶，刘枫烨可能真的会揍他一顿。

　　刘枫烨现在进步的已经很快了，看得出来寒假那短短几天也是有在做题的，当初总是背混的三角函数现在掌握的非常熟练，立体感也找的不错，有些刁钻的辅助线研究研究也能画出来。

　　看着刘枫烨这个样子，郑西遥忽然有种满足感。

　　要不以后当个老师去得了，郑西遥想。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所有学生都和刘枫烨一样，有个喜欢的姑娘，要为了姑娘不顾一切的奋斗一次。

　　人生就这么一次，日后回想起来，他该有多骄傲。

　　“哎，老刘啊。”郑西遥轻轻踹了下刘枫烨的凳子腿，“你想考哪个大学？”

　　说到这个，刘枫烨眼里忽然闪了光。

　　“我想去警校。”

　　“……”有点惊讶，惊的郑西遥第一时间都给不出反应，“你……你要当警察啊？”

　　刘枫烨点头，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起梦想还有些害羞：“我其实……从小就行当警察，以前混吃等死似的，还以为就这么荒废了呢。”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个喜欢的姑娘，他想保护她。

　　“加油啊。”郑西遥被感动到了，一句打趣道话都不想说，“你现在超牛逼，肯定没问题，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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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霁的艺考只有四天，一天去，一天陪女朋友，一天自己考试，一天回来。

　　结果发出的时候郑西遥和他们在一起，他和女朋友孔宁互相查成绩。双喜临门，孔宁拿到了表演专业的合格证，蔡霁拿到了播音主持的合格证，还是个第一，上了微博热搜。

　　最让印象深刻的不是这小伙子帅气的脸，而是有关他的一段采访。

　　记者们大多都会选择这种一眼看过去就能吸人视线的男生女生，学生们回答的大多都很官方，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热情的就很受人喜欢。

　　“这位同学，你也是在等面试吗？”

　　“啊？不是，我等女朋友。”

　　“哦？那你是特地来陪女朋友考试的吗？真有爱啊。”

　　“不是，我考得快。”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是什么专业呢？”

　　“播音啊，今天不就两个专业吗？”

　　“哈哈……那，同学我看你很放松啊，是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还行吧。”

　　“主要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今天发挥的很好吗？”

　　“……因为面试官对我说‘欢迎加入我们学校’。”

　　有女朋友的专业第一的男生，太耀眼了。

　　郑西遥看着蔡霁和孔宁有说有笑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可惜的说：“那咱们以后见面就要等寒暑假了？”

　　蔡霁愣住，比郑西遥还可惜：“啊——？遥哥，你不去S市上学啊？”

　　郑西遥摇头，给蔡霁夹去一块肉，说：“我不想异地，等什么时候俞老师去S市出差吧，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真的假的啊？”蔡霁还是不敢相信，“我的天啊，遥哥你也太伟大了啊，为爱牺牲啊你。”

　　“牺你麻痹。”郑西遥果断把肉夹到自己碗里，“我他妈是留B市炸碉堡呢就牺牲？你要这么盼我归西咋不去买巫蛊小人啊？五块钱两个你还能送我一个。”

　　自打遥哥头发变短，他这暴脾气还真是说上来就上来。

　　“不是——”蔡霁哭笑不得的解释，“我的意思啊，你这是要为爱牺牲和我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啊！”

　　郑西遥睨他一眼，“呵”了一声，毫无感情的说：“看你有女朋友而我异地恋的美好时光？”

　　蔡霁：“……”

　　我/操/了，遥哥的头发，你快长上来吧，我要被他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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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的两天惯例下雨，就算不下雨也是阴天。

　　郑西遥不喜欢阴天，闷热闷热的，呆着难受，就算车里有空调也难受。

　　陈天女生身为班主任要去送考，只有老蔡和郑西遥来陪蔡霁高考，偏偏老蔡这个人焦急的不行，就拉着郑西遥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坐着，哪都不去。

　　学校附近信号屏蔽器猛的很，郑西遥跟俞老师断了联，心情非常失落。

　　于是郑西遥转向和老蔡说话。

　　“真的，老蔡。”郑西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沉重的拍着老蔡肩膀，“不要紧张，相信蔡霁，他可是一摸能考741的人。”

　　“那是一摸！跟高考一样吗？”老蔡就有很多可爱的歪理反驳他，“考场就不一样，身边坐着的人也不一样，那氛围！氛围还一样吗？我怕他紧张啊！他一紧张就容易忘事情！万一忘了答案怎么办！”

　　“……”郑西遥丧失了说话的兴趣，“亲爱的老蔡同志，您儿子昨天已经考过两门了，厕所他都摸熟了还能不熟悉考场？”

　　老蔡突然抓错重点：“……他考试他干嘛摸厕所！给自己招霉运吗？”

　　“……”郑西遥再一次丧失了说话的兴趣，“我只是说，他连厕所在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不会紧张的，而且这就考个英语，他能忘什么答案？要忘也是忘单……”

　　老蔡忽然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够了够了，别再说了，万一咱俩乌鸦嘴了咋整？”

　　终于彻底丧失了说话兴趣的郑西遥：“……”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走出学校大门，意味着高中生涯彻底结束，再也不用披星戴月的奔走在去早晚自习的路上，再也不用在摞起来的书堆后面趴着睡觉，再也吃不到学校难吃的食堂，以后的泡面也不会再有15分钟午饭时间的那个味道。

　　那个大家不喜欢却真的很负责的班长，将来可能会继续带领班级。那个在体育课打着篮球挥洒汗水的男孩，将来可能会有新的队友和新的拉拉队。那个有点自我中心的万众瞩目的女生，将来可能会继续受到男孩的追求和女孩的嫉妒。那个辗转反侧仍然没有送出去的情书就这样被压在书底，可能会在多年以后被翻开。

　　那张毕业照，留下了大家最美好、最意气风发样子的照片，将来可能会落上一层灰，或被压在什么东西底下，可能只有收拾旧物时才会拿起，手指抚上照片上一张张面孔，疑惑着“他叫什么名字”。

　　将来大家各奔东西，走向不同的道路，大家会结识新的朋友，遇到新的老师，同学聚会一次比一次到的人少，到最后变成了高中时期小团体的聚餐。

　　离开考场，看见穿着红衣服举着“加油”牌子的班主任，蔡霁忽然抱着老师哭了起来。

　　以后他还会遇到这样的老师吗？

　　说着“我很严厉”却默许学生上课闭眼5分钟的老师，记下每个人的生日，给每个人写生日贺卡，每次的贺卡是不一样的话，自掏腰包请学生吃披萨的老师，在离校那天请学生吃烧烤的老师。

　　结束了，四张答卷，结束了他的高中的三年，决定了他的未来。

第一百零六章
　　当晚，老蔡又开了一瓶收藏多年的酒，蔡霁心里又悲伤又开心，跟老蔡一起喝了起来。

　　小孩子，就算19了也是小孩子，没怎么喝过酒，没喝几杯就醉的要撒酒疯。郑西遥发过誓再也不碰酒，和陈天女生聊着天吃着饭，还要时不时回应俩酒鬼几句话。

　　“郑西遥！”

　　蔡霁忽然直呼郑西遥尊姓大名，还特别大力的放酒杯。

　　这样子有点眼熟。

　　他不会又要酒后吐真言了吧？郑西遥心想，隐隐觉得头有点疼。

　　“郑西遥……”蔡霁大着舌头又叫了一声，“我……我其实很久以前就……就想说了……别为了那些个破事发愁！这不有我……我……我爸妈呢吗？他们！就是你爸妈！我——我说真的啊，你……你跟我亲哥似的叫——叫一声爹妈怎么了？啊？怎么了？能掉肉吗？能叫死你吗？你……你就老想有的没的……你就叫！叫！”

　　“……”

　　郑西遥手里捏着筷子，碗里的饺子被醋泡的都变了色，他低头看着，忽然觉得眼角发酸。

　　“遥遥。”陈天在这个时候拍他的肩膀，“你看他们俩喝的，帮我把他们扶回屋里吧。”

　　郑西遥忍着眼泪，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好。”

　　弄个小酒鬼很容易，但弄个老酒鬼就有点难了。

　　老蔡不愧是多年不碰酒，一碰就没完没了、撒泼打混、叛逆倔强、屡教不改，还不听话的种子选手。陈天和郑西遥两个人都差点弄不动他。

　　剩下两个人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郑西遥想对陈天说一些话，关于她在说服老蔡支持自己和俞期，关于她在那个时候给自己打破的手背上消毒，关于他的父亲，关于他的家庭，他的看法。

　　但电话响的有点猝不及防。

　　是刘枫烨的，但他却不说话。

　　郑西遥想起原先董畅用王司乐手机给自己发消息的事情，背后不由得冒冷汗，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刘枫烨？”

　　“郑西遥……”

　　还是刘枫烨的声音。

　　郑西遥松了口气，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冷汗，如释重负般说：“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怎么了？”

　　“我今晚……能不能到你家去住……”

　　他的声音很不对劲。

　　郑西遥有点担心他，挂了电话后立刻给俞期发了条消息，走到厨房对正在刷碗的陈天说：“阿姨，我同学刚刚给我打电话，他好像有点不太好，我想去看看他。”

　　陈天转身，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擦手，说“啊，好。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了。”郑西遥摇摇头，举了下手机，“我刚刚给俞老师发了微信，村口还有共享电车，我和他碰面就行了。”

　　陈天点点头，用围裙把手背上的水也擦干净，说：“哦，那好，那你注意安全啊。”

　　郑西遥看着陈天，忽然觉得，如果妈妈还在世的话，应该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吧，这种担心的……

　　郑西遥咽了口口水，慢慢张开了嘴。

　　“妈……”

　　这一声“妈”，直接让陈天的眼泪掉下来。

　　郑西遥走过去，用力抱住了陈天，哭着说：“妈，我走了，没事……等我放假了，放假了就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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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枫烨的妈妈和姐姐自杀了。

　　在刘枫烨高考结束的这天，躺在那张破旧不堪的床上，关闭了所有门窗，打开了煤气，吃下了安眠药，自杀了。

　　给刘枫烨留下了一张银行卡，一身新衣服，和一张字条。

　　我们走了，小烨，希望你可以活得快乐了。

　　“……怎么办啊……我没有家人了……”

　　这是刘枫烨见了郑西遥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们以为她们是刘枫烨的负担，殊不知这个进家就不会笑的男孩会给她们缝补破了的衣服，会给她们做各种各样能补充营养的饭菜，会担心夜不归宿的她们，会为了她们和不认识的人打架。

　　他最重视的就是她们，可她们却在最该庆祝的这天离开了他。

　　这天，他喃喃着“妈妈”和“姐姐”入睡，说是入睡，可他却没有真正的入睡，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起她们的样子，和那张字条。

　　郑西遥也一晚没睡，一直陪着刘枫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不断地给他的杯子满上热水，最起码喝下去以后胃是暖暖的，多多少少会舒服一些。

　　俞期早上敲门的时候，第一声刚敲下去门就被拉开，小朋友眼圈乌青，面容憔悴，眼神也没有多少力气。俞期揉揉他头发，小声问：“怎么样？还是恢复不起来吗？”

　　郑西遥点点头，声音都透着疲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会说节哀。”

　　“叫那个女孩来吧。”俞期说，“他最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女朋友的安慰应该会比你好一点，问问，看看需不需要我去接一下。”

　　“好。”

　　现在年纪的男孩子都有种年少轻狂的气质，年轻、肆意张扬，是这个年纪里独有的样子。冉棠曾经以为，男孩子们在这个年纪里是谁都打不倒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勇往直前，乘风破浪一般解决所有困难。

　　可现在，她的男孩子被打倒了。

　　她的男孩子颓废了下去，红肿着双眼，毫无生气，他抓着自己的手力气很大，握得很疼，可她也不敢挣脱开，她怕她挣开了他就真的不会再握住什么了。

　　有点意外，冉棠的妈妈也跟着一起来了。

　　整个屋里和走廊只有俞期一个大人，冉棠的妈妈和俞期互相点头致意就去问郑西遥：“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郑西遥避重就轻地把刘枫烨的情况和冉棠妈妈说了，听后冉棠妈妈也是叹了口气，喃喃一声“可怜孩子”，得到了郑西遥的允许后就走到了刘枫烨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性的握住。

　　俞期把郑西遥拉出来，揉揉他头发把他摁进自己怀里，安慰道：“行了，别担心了，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家里有早饭吗？别让他们都饿着肚子。”

　　“有。”郑西遥点点头，额头抵在俞期肩上，“煮了鸡蛋，都在茶几上呢。”

　　冉棠妈妈也是曾经听女儿说起了两句，说这个男孩子家里的条件不是特别好，但他日子过得积极向上，具体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不知道男孩子的妈妈和姐姐为什么自杀，只知道男孩子现在要崩溃了。

　　不，已经崩溃了。

　　“孩子，你看着我。”冉棠妈妈在刘枫烨身边坐下，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上，“你喜欢你的妈妈和姐姐吗？”

　　刘枫烨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既然喜欢，就不要做这种让她们伤心的事好吗？”冉棠妈妈说着，又擦掉他的眼泪，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不太清楚你家里的情况，所以不能自私的认为什么，但她们同样也很爱你，是吗？”

　　刘枫烨又点头。

　　当然了，她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妈妈曾经那么优雅知性的一位白领，姐姐曾经那么前途无量的一个高材生，为了偿还债务，为了不让追债的人知道家里还有个他，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安排去了本永远都不会弄脏了她们的地方。

　　家里还有姐姐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妈妈升职的邮件。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被邻里街坊嫉妒的两个女人坠入谷底，成了人人践踏的过街老鼠。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从未在他记忆里出现过的父亲？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妈妈的一辈子不会这样。

　　“孩子，你听我说，好吗？”冉棠妈妈给他剥了一个鸡蛋，留了点壳方便拿着吃，“先把这个吃了，我听你的同学说你还没吃过东西，身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你自己不心疼你的妈妈和姐姐还心疼呢，我闺女还心疼呢。”

　　像是一块石子投进死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虽然平静下来后仍是死水，但这片刻的悸动也是证明了就算是死水也会有着喜怒哀乐，也会因为喜欢的女孩流了眼泪而难过。

　　鸡蛋几乎是囫囵吞枣一般吞下去的，没填了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反倒越吃越饿。

　　冉棠的妈妈给他剥第二个，刚剥下去一个小壳，就见冉棠接过了鸡蛋，指尖在水里泡了泡，一点点剥起来。

　　冉棠妈妈会意，用纸巾擦干净手指，看着喝完一杯水的刘枫烨，继续安慰道：“说的官方一点，你的妈妈和姐姐只是选择了她们认为正确的路。你能说她们错了吗？当然不能，你不能左右她们的思想，也并不能真正理解她们内心所想，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彻彻底底了解一个人。”

　　她顿了顿，见刘枫烨的手指在磨蹭着玻璃杯，继续说：“说的委婉一点，孩子，妈妈和姐姐是爱你的，你觉得她们看到你这个样子，还能安心的离开吗？你还是有人陪伴的，孩子，我们谁活在世上都不是孤单一个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助你的妈妈和姐姐继续陪伴你，冉棠也会，只要你需要我们，好吗孩子？妈妈和姐姐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刘枫烨低着头，大拇指用力摁着玻璃杯，像是要徒手将它捏碎似的。

　　肚子其实还饿，还想吃东西，嘴巴也干。

　　可他现在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去，但他却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一束光撕开了阴霾，填补了妈妈和姐姐留下的空洞。不仅如此，满到甚至都要溢出来，要去散了其他地方的灰暗。

　　“阿姨……”刘枫烨吸了吸鼻子，刚被擦掉的眼泪转眼又落下来，“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冉棠妈妈探过身子去，把男孩子抱在怀里，轻柔的抚着他的后脑勺。

　　“当然可以了。”她说，“家长的责任就是随时随地成为孩子的避风港，想抱多少下都可以，阿姨在这呢。”

　　……

　　俞期做了主，把三个人都留在了家里吃饭。

　　郑西遥家里。

　　他们俩现在这不分你我的关系，郑西遥家约等于俞期家了。

　　冉棠妈妈和俞期一起在厨房忙碌，俞期本想让冉棠妈妈去休息的，冉棠妈妈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还说他们三个同龄人在一起聊天会更自在一些。

　　俞期和大了自己十多岁的姐姐聊的很是开心，冉棠妈妈做的是服装设计，也是小有名气的，很多明星走秀时的礼服都是出自她手，她自己也有一个品牌，开了个小网店，价格虽然偏高，却非常受人喜欢。

　　冉棠妈妈也是个潮流的女性，对火了一段时间后热度仍然只涨不减的俞老师也有所耳闻，一直都想见一见。上次见面只是个背影和点头之交，第二次见面就在一起给孩子们做饭，人生还有点奇妙。

　　冉棠妈妈说，她们这些开网店的，都需要找模特拍照片当做买家秀，她见手底下的员工修图修的很漂亮，也有点跃跃欲试，谁知道Photoshop的教程她看了几个都学的不是特别明白，直到俞期网上教学，手把手的远程教学，才彻底满足了她修图的喜好。

　　这位妈妈真的挺潮流的，俞期心想，听着冉棠妈妈说抠图的心路历程，越听越觉得厉害，这么废眼的工作她居然还做的兴致这么高。

　　客厅里三个小孩其实也没说什么。

　　俩围着一个，轮番的安慰。

　　直到刘枫烨终于忍不住了郑西遥在耳边的逼叨，自暴自弃的说：“我好了，我真的好了，我就算没好也要被你念叨好了，求您了，闭嘴。”

　　郑西遥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给刘枫烨比了个大拇指，安心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对了。”郑西遥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刘枫烨还让冉棠，问，“7月份我们有个比赛，在A市，应该是3到5天，还有我弟和他女朋友，可能还会有我的队友和他男朋友，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郑西遥敏锐的察觉到刘枫烨有要拒绝的意思，及时补了一句：“散散心？”

　　还是对冉棠说的。

　　乖乖女冉棠虽然家教比较开放，但毕竟没跟朋友到处去外地玩，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心。偏偏郑西遥这句“散散心”就说进了乖乖女的心里，她觉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刘枫烨可能会更开心一些，就点了点头。

　　女朋友都点头了，刘枫烨没理由不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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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我没怎么。”俞期说着，扔了烟后从兜里摸出个薄荷味的口香糖，分了吴苏冬一块，“那段时间事情比较多，两边忙不过来，就都扔给崔如许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员工，挺自在的。”

　　俞期看着前面那群说说笑笑的小朋友们，忽然想关心关心很长时间都没联系的哥哥：“我哥最近怎么样了？看了他几部电影，发展好像还不错？”

　　“嗯，是不错。”吴苏冬点头，有点吃不惯这么浓薄荷味的口香糖，眉头死死皱起来，“他新老板对他好，什么好的资源都最先给他。”

　　俞期眯了眯眼睛，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那里不太对劲。

　　“我哥真被包了？”

　　吴苏冬：“……”

　　吴老板就很不明白：“钟俞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哥会被大老板包了？虽然他长的确实好看，脾气也确实容易吸引冤大头喜……欢……”

　　俞期抖抖肩膀，拍着他肩膀示意叫的车来了，说：“看吧，我的担心不无道理，你说实话，你要是遇见个浑身是刺也不怎么服从管教偏偏还遵守了公司规定的员工，你对他感不感兴趣？”

　　……

　　酒店房间安排的不错，都在同一楼层，除了蔡霁和刘枫烨的房间离的稍微远了些，剩下三间房差不多都挨着，还有其他战队的一些成员。

　　还遇见了Vty的战队。

　　队长是个他们都不太熟悉的人，其他的就都是老队友了，见面时还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尴尬，也幸亏是队长流沙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三言两语就缓解了氛围，还约好了晚上一顿饭局。

　　郑西遥和俞期自然是不打算参与，和不想带着女朋友跟一群大老爷们吃饭的蔡霁一起，再加上刘枫烨和冉棠两个出来旅游的，六个人风风火火奔向口碑最好的烧烤店。

　　“哎？”冉棠忽然问，“那个……周澄，他为什么不一起来啊？”

　　郑西遥咽下嘴里的羊肉，说：“他们Rac只剩下他一个了，他现在就是门面，跟我们流沙队长似的，这种场合不太方便不在，不用担心他，有流沙跟着呢，最多就是吃的不太饱而已。”

　　冉棠不懂他们这些战队的运营，又问：“那为什么好好的战队就给散了呢？”

　　“因为有俱乐部。”郑西遥又拿了串牛板筋，“有个正规的地方总比我们这些野路子的要好，而且那边还有专业的训练系统，更牛逼一点，这次线上赛晋级的8个，有5个都是俱乐部的。”

　　说完郑西遥还“啧啧”两声，咬掉最上面快要掉下来的牛板筋，小声嘟囔：“就是牛逼。”

　　孔宁悄悄拽了拽蔡霁衣摆，靠着他胳膊小声问：“那你们有信心夺冠吗？”

　　“那必须有信心啊。”蔡霁说着，伸手给她拿了一把羊肉串过来，方便她等会吃，“到时候你就举着我的牌子在VIP观众席，我赛前准备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你，看见你我就信心加满了。”

　　年纪不大，小情话倒是出口成章。

　　郑西遥舔了舔嘴唇，叼着牛板筋的签子，低头悄悄给俞期发了条消息。

　　草莓味可爱多：哥，你也举着我的牌子在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俞老师：牌子就算了，我保证只要你一抬眼就能看见我

　　还真没说错。

　　他就坐在第一排，正对着郑西遥的位置，只要郑西遥稍微侧侧身子，就能看见俞期在对着他笑。

　　小朋友被鼓励到了。

　　顺理成章的在第一天的比赛拿下个非常漂亮的成绩。

　　当晚大家都聚在流沙和妄为的房间里复盘，看到Vty的比赛时，流沙忽然暂停了回放，扭头问蔡霁：“风风，明天就打咱们原来的队友了，你还能发挥出今天的水平吗？”

　　“应该……能吧。”蔡霁有点犹豫，今天的比赛也没拿出精卫也没拿出黑白无常，还是大家熟知的那几个角色，如果在和Vty打Bo2的时候拿出来，蔡霁也没什么底，“要不我还是走老套路吧，等决赛了打Bo4Bo5的时候在拿绝活。”

　　妄为皱了皱眉头，劝着说：“可是你都练了一年的精卫，都是第一精卫了，黑白无常也打到了第二，他们没针对过你的这两个角色……我担心栗色和晓天他们都太熟悉你的女娲和红皇后了。”

　　“看你自己吧。”流沙安慰着拍拍蔡霁肩膀，“想走老套路就走，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打，反正我们肯定能把局面给扳回来，放心。”

　　放不了心。

　　这才第一次和Vty打对手赛就被对面打的心态出了点微妙的变化。

　　第一局的屠夫玩家都按照惯例拿自己最熟练的角色，结果就让妄为给说中了，Vty的老队友都太了解蔡霁的红皇后，用了一手换道具和卡位给蔡霁直接打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最关键的一刀急了，打成个三跑，给了人类这边一点压力。

　　谁知道为什么流沙和妄为也被压力压住了，一局打的操作十分迷惑，间接性的害死了周澄，最后还是郑西遥死拖硬拖拖到了个地窖，不至于给对手送个5分。

　　落后4分，情绪又被影响的不太好，郑西遥开始担心蔡霁下一局的发挥。

　　有些时候郑西遥觉得自己也是个能毒奶的。

　　刚担心了蔡霁，蔡霁就又打成了三出。

　　受了影响，没敢玩新练成的绝活，用了他一贯以莽为标签的蜘蛛，就是没想到这样也能打成三出，信心估计都受挫了。

　　这样一来第二局Vty的屠夫压力相对小的很多，还会读心术似的，知道Ta现在唯一能稳住心态并被队友当成支柱的人是郑西遥，不紧不慢的打起了针对，故意给了郑西遥的调香师一个Ban位，逼他玩其他角色。

　　用了个从没出现过的剪影，相机一照，跟按了导航似的又快又准，镜像的时间还没到一半就找到了郑西遥角色的镜像，还砍了救人位的周澄一刀，砍的Ta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

　　剪影这个角色打起来非常麻烦，他可以拍照，拍照后自由出入相册世界，在镜像里打了人后会按照一定比例在镜像结束时折叠给人类角色，也会回退了密码机的破译进度。关键是他第二个技能可以回溯到曾经走过的地方。

　　会玩的剪影都能回溯到人类脸上，逼死人不偿命。

　　“啧。”郑西遥皱了皱眉头，果断地从队长手里抢了指挥这个职位，“我点了天赋，还能吊一会，队长，先别管你本体的机子了，先来卡气息，用娃娃修。修完立马和任性来救我，救下以后一定要给任性扛刀，我去镜像捞我自己。他要是追我你们就去补机子，要是追别人就尽量带远，上吊了我去救，我有圈儿，别慌啊大家，稳住了啊。”

　　说完，在游戏里的剪影角色把他捆刑场上时又补了句：“我弟心态本来就容易崩，别这么逗他啊。”

　　接下来的情况就按照郑西遥的想法走了，任性把自己救下来后流沙又给任性挡到了刀，这时候机子已经亮了两台，妄为跑去补流沙本体剩下的机子，郑西遥钻进了镜像飞快捞了自己，而后便一直都没出去。

　　直到代表追击者在附近的心跳声跳到最大，郑西遥才借着翻过窗户的加速一溜烟从镜像里跑出去，这时候，这波镜像的时间结束，刚才还在身边的半血人物“嗖”下子溜进了寒山寺。

　　“他在追我，先别管血量了，先修，咱们机子不够，队长你和娃娃双修，这台亮了让娃娃去贴门，妄为任性你们还差多少了？”

　　妄为说：“我过字了。”

　　周澄说：“刚开始。”

　　郑西遥舔舔嘴唇，又说：“小心他下一波镜像暗杀，我怕他要拖咱们时间。他不追我了，任性先走，把距离拉开，队长也当心他去找你娃娃，把娃娃保……”

　　话音未落，流沙爆发一声尖叫：“我/操/你哥他妈他找我儿子了！”

　　“保护保护！”妄为跟着喊，“我来掩护你儿子，走走走走儿啊快走啊。”

　　好不容易把苦命儿子脱离了危险，才贴上大门，任性忽然注意到什么，又是一嗓子大喊：“我/操/我儿没电了！最多三秒了！”

　　“别管儿了！”郑西遥哭笑不得，赶紧吼他，“要他妈学会放手知不知道，给儿子一个海阔天空……我/操/他妈他传了！队长注意躲避！”

　　“躲你妈——啊！操！”

　　郑西遥看了看队长倒地的位置，啧啧两声，感叹道：“他妈你个究极羸弱你跑大空地上修个屁的机啊？卡死卡死，任性妄为快修，我去给他压力。”

　　周澄有时候就觉得郑西遥特别牛逼。

　　他玩的一个也有羸弱的小舞女，这么个柔柔弱弱的角色，居然让他玩成了莽夫。

　　“等等等等。”周澄忽然控制着角色跑走，“我救我救，我倒了换挂不亏，你快补机子来，镜像马上就……操，回退了。”

　　姑苏城这张地图是个圆形结构，以中间的寒山寺为中心，被人们称作是人类胜率最高的一张图。

　　郑西遥的角色摸到机子，转视野看了看在被吊着的队长，没在周围看见屠夫的轮廓，郑西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提醒道：“任性你别莽啊，他可能会……”

　　“回溯”两个字没说出来，任性同志光荣倒了。

　　队长祭天，法力无边。

　　郑西遥的八音盒道具全部用完，开了这台机子后跑到队长死的地方捡了遗产物，跟妄为说道：“你来……哎你怎么满血了？”

　　妄为往任性那里走，说：“刚摸了根针，把自己摸满了，最后一台应该是任性的，在破庙里，你快来你快来，我有个圈儿，我去救人。”

　　搏命挣扎，救了人以后被救的和救人的都有个庇护，20s内不死。

　　被玩家戏称叫做“搏命迁坟”。

　　剪影就追死了任性，救下来以后被砍了一刀的时候机子还差10s左右，任性估摸着剪影这比不上的手速，在要倒的前两秒说“开”。

　　结果刚开了机子，大门通电时那个加速buff才刚刚开始，任性就被一刀弄死。

　　队长遗产的儿子还有最后三秒可以用，郑西遥用了一秒时间让儿子开门，然后往妄为那个地方的门跑过去。

　　跑了一小段路，郑西遥忽然转身往周澄的刑场方向走。

　　下一秒，剪影传送到了妄为所在地方的门。

　　大门附近都较为宽阔，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

　　没在门附近感应到气息，剪影就猜到了西关要去捞任性，在妄为复读机似的“他回溯了他回溯了他回溯了”嘟嘟囔囔中准确回溯到了周澄和郑西遥两人面前。

　　人还没完全过来的时候就挥刀，目的是想打个延迟刀，结果刀挥出去的时候剪影在屏幕上看见了“搏命挣扎”四个大字，又看见西关玩的舞女角色的蓝圈变红。

　　当场愣住。

　　舞女和佣兵两个人并肩跑出大门，郑西遥瘫倒在电脑椅里，摘了耳机后听见观众席里经久不衰的尖叫和掌声。

　　累死了，郑西遥心想，疲惫的对队友笑了笑，想在男朋友那里寻求安慰。

　　结果他看见观众席那个人变成了他弟弟。

　　怎么回事？

　　郑西遥一愣，看见蔡霁疯狂的在给他指背后。

　　不等郑西遥回头，一只温暖的手拍在了他肩膀。郑西遥抬头，俞期弯下身子，借着有电脑屏挡着，轻轻吻在他额头，笑着说：“辛苦了，男朋友。”

　　郑西遥手指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进了休息室才后知后觉脸红起来。

　　郑西遥打开手机，果然在官方直播间里看到大家刷起了问号，其中一个人说“这不是……”很快就被问号和Ta加油顶了上去。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就算知道这个“人形外挂机”是俞老师也保持沉默，好像和大家一样都在震惊洋河的绝世容颜，可郑西遥却在一个名叫“课后讨论”的群里看到大家都疯了。

　　好像还混进去了一个熟悉的人。

　　郑西遥点开那个有点眼熟的头像，是蔡霁。

　　蔡霁实在是太感动了，感动的都要哭了。

　　就在刚刚，俞期忽然进了休息室和比赛负责人说Ta要上替补，负责人会意后立刻去和主持人说。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选手，俞期就毫无顾忌的拍着他肩膀，说：“别怕，嫂子来给你出头了。”

　　【作者有话说：剪影——约瑟夫，姑苏城——圣心医院，寒山寺——圣心医院二楼】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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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两年前，郑西遥明明记得蔡霁这位同学亲口说过他不喜欢游乐场的各种设施，尤其是以过山车为主的惊险刺激，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设施。

　　那现在郑西遥就想问了。

　　这个在过山车上叫的比谁都开心的傻逼是谁？

　　“你怎么不玩？”俞期问他，“小朋友就该有点小朋友的样子，青春朝气一点。”

　　郑西遥意味深长的看了俞期一眼，闷闷的“呵”了声：“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说小朋友就该有个小朋友的样子呢？干脆你就改姓马得了。”

　　“你敢给我改备注叫马后炮，当心我打你。”说着，俞期伸手搂过郑西遥，顺手从他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看微信列表，“今天早上我看你摆弄手机就觉得不对……劲，谁之前说不喜欢给人改备注的？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是“老流氓”三个字。

　　郑西遥抬头看着俞期，手脚麻利的抢回手机黑屏放兜里，笑着说：“昵称。”

　　过山车完了是海盗船，这种郑西遥看着就晕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大的兴趣，从过山车上下来还要死要活的瘫倒一片，休息了没两分钟怎么就满血复活进攻海盗船了？

　　郑西遥撑着栏杆，穿的是去年出去玩时的白色连体衣，戴的是刚推了头发那段时间常戴的帽子，随身背了个黑色的包，单从背影上看，他真的太像了。

　　买了汽水的俞期回来，凉了凉郑西遥的脸，说：“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能在你身上看见我哥的影子。”

　　郑西遥叼着吸管，两只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俞期。

　　“终于要讲我和你哥哥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吗？”郑西遥笑的时候左边的酒窝正对着俞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戳一戳，“其实我已经脑补过十好几部替身大戏了。”

　　俞期一愣，哭笑不得的改戳为捏：“瞎想什么呢？跟替身有什么关系？”

　　“不然你和俞姨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嘛。”郑西遥把吸管咬的都瘪了，里面的爆浆珍珠嘬不出来，“我第一次见你哥哥的时候就觉得我们的背影很像，如果我再高一点的话……话说他明明是哥哥，为什么你会比他高？”

　　弟弟1米88，哥哥却1米83。

　　“发育问题，我要怎么和你解释？”俞期无奈，“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比他高，你就当他发育不良吧。”

　　郑西遥：“……”

　　天底下，谁家弟弟说哥哥发育不良？

　　俞期抓着郑西遥手腕过来喝了口冰凉凉的汽水，凉的牙疼，揉着脸说：“虽然脾气不太像，但主要是，你有些爱好和我哥挺像的。”

　　郑西遥问：“比如说？”

　　俞期上下打量郑西遥，说：“连体衣？”

　　郑西遥一愣。

　　俞期接着说：“他说连体衣方便，可我也不觉得这种上个厕所还要脱一半衣服的衣服哪里方便了，可他就是挺喜欢的。”

　　说完，不知道俞期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愁闷下来。

　　他又说：“我妈一直觉得亏欠我哥，她收养我们的时候我哥差不多都早熟的熟透了，没让大人操过心，看见你估计是想起来了。虽然你们长的一点也不像，你也不像他那么个暴躁脾气，也不高冷，也不各种冷淡……”

　　“打住。”郑西遥握住俞期手腕，忽然不知道他是在diss他哥还是在夸奖自己，“够了，俞哥会打喷嚏的。”

　　与此同时，S市某一片场。

　　“啊嚏！”

　　刚拍完雨戏的钟俞皱着眉头蹭了蹭鼻子，从生活助理手里接过毯子和姜茶，对来探班的经纪人说：“你不是在公司服从规定呢吗？”

　　“服你妈。”经纪人一脚踹在钟俞腿上，“他妈的让你凹人设你不凹，你……”

　　钟俞又打了个喷嚏。

　　经纪人改了话：“感冒了？”

　　钟俞摇摇头，一口干了难喝的姜茶，说：“感个屁，傻逼俞期又在骂我。”

　　……

　　查录取结果那天，刘枫烨来了郑西遥家里。

　　他现在住在冉棠家曾经住过的房子里，正好他们家在找租房的人，冉棠妈妈给打了个九九八十一难的折，还免了水电煤气费，总而言之就是非常非常照顾刘枫烨。

　　一个人查成绩未免太孤独了点，刘枫烨连招呼都没打，拿着屏碎成花的手机就去找了郑西遥。

　　没想到开门的人是俞老师。

　　睡眼朦胧意识飘忽，肩上还有个牙印，新鲜的。

　　俞期眯着眼睛想了想这人是谁才把人放进来，打着呵欠抓着头发说：“稍等，他还没起来呢。”

　　刘枫烨在客厅正襟危坐的第三分钟，郑西遥揉着眼睛出来了。

　　俞老师也出来了，套了件黑色褂子，熟练的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挂面和鸡蛋，问外边的人：“同学吃早饭了吗？”

　　郑西遥看了刘枫烨一眼，抢先回答：“没吃。”

　　刘枫烨一愣，抓起个小瓜子扔郑西遥身上，声音极小的吼：“我他妈吃了！”

　　“他妈一碗挂面而已，撑不死人。”

　　洗完了漱郑西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起床了，一边撩着衣服擦脸一边问：“你就用手机查？还是这看着就不堪负重的手机？”

　　“你别小看它。”刘枫烨晃晃自己可怜的小破手机，“高考成绩就是它查的，稳的一批，肯定还有好消息。”

　　“好不好消息看的也不是手机吧。”

　　郑西遥话音刚落，又被刘枫烨扔了个小瓜子，还被教训：“说机不说巴，文明你我他知不知道？文明一点。”

　　这话从刘枫烨嘴里出来，郑西遥真是没忍住“呵”了一声，从俞期手里接过两只白碗分了刘枫烨一只，说：“笑死我了，那你怎么还不查？”

　　“等你帮我查。”刘枫烨接了碗，不自然的带了点讨好，有点谄媚，“俞老师不吃？”

　　“他回家吃。”郑西遥说着，三下五除二就把鸡蛋吃嘴里，“给咱俩单独的聊天空……哥你去哪？”

　　回家吃饭的俞老师好奇的看了郑西遥一眼，用眼神问他“你不是说我回家吃饭吗”，问的郑西遥登时就脸红了个透。要不是刘枫烨看不懂他们的眼神交流，郑西遥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好啊你俩。”刘枫烨感叹道，俞期一走就躺在了沙发上，“几年了？快两年了吧都，你们吵过架吗？感觉你们每天都和第一天谈恋爱一样。”

　　“吵过啊。”郑西遥吃完面条，从茶几尽头抽纸，“但是每次要生气的时候都能自己冷静下来，我也不是上赶着非要吵个你死我活的那种性格，谁错了谁就道歉呗。”

　　刘枫烨昨天看了郑西遥男朋友的直播，让大家实践的时候有人和他聊天，问小男朋友多大了，有没有吵过架。俞老师当时笑得很温柔，还下意识的往旁边看，说男朋友比他小6岁，闹过脾气，但是不吵架。

　　他说，小朋友年纪还小，闹脾气就闹脾气，毕竟他的初恋和最美好的年岁给了自己，不能和人家吵架。

　　“怎么了？”郑西遥叠着碗，抬头望刘枫烨，“和冉棠吵架了？”

　　“那不可能！”刘枫烨“腾”下子弹起来，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我跟谁吵都不可能跟她吵，就是纳闷你们俩……算了算了，你快帮我查结果，我拍照留个念。”

　　郑西遥把手机掏出来解锁扔给刘枫烨，调侃着说：“也不知道是谁，说不要小看了小破手机。”

　　该小看还是要小看小看的，都裂纹裂到眼花缭乱了。

　　……

　　录取结果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就像蔡霁和孔宁稳定上了S市的传媒大学一样，刘枫烨刻苦奋斗将近一年的时间，成绩算不得拔尖那种优秀，考个警校还是没问题，擦着边进去，录取通知书到手的时候还拍给了郑西遥看。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郑西遥他们已经开学了将近一周。

　　大课间又因为老师开会不跑操，郑西遥奋笔疾书写着今晚的作业，偶尔看看粱浅伸过来的卷子告诉他个选项或者哪个步骤错了。看到刘枫烨的录取通知书时正好写到第三道大题。哲学题，郑西遥头疼了，撂下笔决定回复刘枫烨消息。

　　说实话，警校通知书有点帅。

　　“要不我也去警校吧。”郑西遥说，“惩恶扬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真正的盖世英雄。

　　粱浅以为郑西遥在开玩笑，随口就回：“那你好不容易长上来的头发就又要没了。”

　　郑西遥愣住了，果断放弃了警校这一选择。

　　历经半年，郑西遥同学的头发终于长了起来，和以前差不多长度，还比以前的发质好，摸着更软更舒服。有过寸头经历的郑西遥对此有了阴影，说剪头发都胆战心惊，生怕理发师手抖多剪一点。

　　结果就是把俞期的理发水平锻炼的日益精进。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高三生活到来，班里不约而同的进入了紧张的氛围。说来也奇怪，明明大家也在笑，也在打闹，可就是感觉背后背了个竹篓，每天都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日积月累，总会一天会把笑容压垮。

　　“高三”两个字像把刀悬在每个人头上，稍有不慎就被戳一刀。

　　A班里唯一一个没有高三氛围的郑西遥还会在课间抽空拿出手机和蔡霁聊几句，再嘱咐嘱咐他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去年《缄默者》这部电影因为种种不可抗力原因，上映时间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年暑假，还在暑假底，学生们开学前的最后一次狂欢，和花云秀参与拍摄的校园电影一起上映，掀起了一阵观影热潮。

　　那天是个周六，也不用上专业课，郑西遥和俞期俩人连着看了两场，给郑西遥留下的唯一感觉就是电影院的爆米花真好吃，屏幕上的自己真好看。

　　校园电影有点无聊，郑西遥早就过了对校园恋爱憧憬的年纪，也没有什么共鸣，就当个故事，《缄默者》有那么点烧脑和悬疑，郑西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看到后面能猜到结局，也没了太多兴趣，开始查待会去哪吃饭。

　　从小饭馆出来还顺路去了S大附近的甜品店看看宋荣。

　　他的生意也红火起来，客人只多不少，还有网上订单的，店面里也有三四个员工，和宋荣都挺聊的来。郑西遥进去是人流量最少的时候，看见他们说说笑笑的，竟然还觉得有那么点欣慰。

　　还听了一会八卦。

　　员工说有个女大学生总是来店里买东西，一看见老板就脸红。

　　郑西遥对宋荣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问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荣是什么态度，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拎着奶油泡芙美滋滋跟俞期回家。

　　跟郑西遥熟的人认出电影里的人是他，以粱浅和刘雨竹为首，一右一前包围住郑西遥，逼问他是什么时候进军影视行业的。

　　郑西遥哭笑不得，实话实说是临时被拉过去帮了个忙。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过着，有些人实际上还是不能转换过来备考生这个身份，平衡不了休闲和学习之间的关系，也仍然会有“这次考不好了还有下次”的思想。

　　直到第一次月考，王瑟带着8个人进来A班，说这8位同学通过努力进入了A班，把原本A班的那8个人挤到一班的时候，大家才真正的意识到——高三来了，残酷的高三已经来了。

　　粱浅自打来了A班，倒是稳定进步，现在在中上游稳定的呆着，冉棠和刘雨竹也是一如既往的发挥，争二保三。

　　谁知道郑西遥的成绩居然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连降5名，被老师们挨个叫过去谈话。

　　王瑟还请了家长，当着郑西遥的面问俞期是不是对他太纵容了，撒撒娇就让他休息，没有起到一个男朋友该做的责任。还说俞期，是不是男朋友当的太过温柔了，都没对郑西遥发过火，也没督促过郑西遥学习。

　　总之，说的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是俞期也不敢反驳。

　　当晚俞老师的直播间就变成了自习室。

　　C位变成了很少露面的小男朋友，桌面上摆着一本极厚的练习册，主咖俞老师坐在一边玩游戏，开始前打了一段字在屏幕上。

　　“小朋友成绩退步了，要发奋图强，想一起的可以也拿起书本来啊，记得把手机放去一边。”

　　【？？？我记得小朋友不是年级第一吗？？】

　　俞期打字：“是，年级第一掉到第五。”

　　打完，又补了一句：“我居然还以男朋友的身份被请去办公室陪他挨训，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游位的学生提高应该很难吧】

　　俞期看了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郑西遥，又打字：“对他来说不难，把心收收还是稳居第一。”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俞老师对他们家小男友，了解还是够的。

　　第二次月考郑西遥就回到了第一高位。

　　就是没想到俞期居然又被叫到了办公室一次，说什么临近高考，让他一定要看住了郑西遥，不要让他在飘了，千万让他收心。还让俞期这段时间少带郑西遥去外边玩，也不要总是腻在一起。

　　这次俞期终于明白了。

　　合着老师是以为郑西遥成绩下降是因为他老带人家出去瞎玩。

　　“说的没错啊。”郑西遥趁着俞姨去泡茶，赶紧打趣俞期几句，“就是你老在我身边勾引我，才让我实力下降的。”

　　“吃你的饭。”俞期无奈至极，还有点想笑，“我还是头次见家长请男朋友的，我长的就那么像会带坏孩子的？”

　　郑西遥啃着鸡翅，又稳又准的把骨头丢到垃圾桶里，说：“你长的挺老实，就是和我比起来还差了那么点，所以狐媚惑主这个身份只能给了你。”

　　说完还傻嘿嘿笑了两声，生怕俞期听不出来他在看热闹似的。

　　高三，什么是高三。

　　是数不完的试卷，越来越少的体育课，逐渐被拉开的成绩，和老师家长无意中施加的压力，还有逐渐坚强或脆弱的心灵。

　　学校强制了学生中午不许离校，住宿生也不可以，强制吃食堂饭，吃完要听半个小时的听力，听完就在教室里午休。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适应不了这样时间紧迫的高强度学习，买饭的时候没有那么着急，吃的也不紧不慢，就被主任抓去教室外面午休，站的腿肚子打哆嗦都不能回班。

　　郑西遥最开始也不能适应，有一次和刘雨竹一起等饭耗了点时间，超过学校规定的10分钟买饭时间，被铁面无私的学生会堵在楼道里，非要记人名报告老师。

　　高三学生都退出了学生会，只有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才这么闲的没事干。

　　刘雨竹当场就懵了，心说三年的三好学生怎么就败给了一碗木桶饭，正痛心疾首之时，遥哥忽然扣住他手腕，问学弟：“你知道我是谁吗？”

　　学弟还只是听说过年级第一的传说，没见过真人，哪知道面前杵着的就是传说本人，当下就摇了摇头，还又问了一遍他叫什么。

　　郑西遥微微一笑，“啪”一把就把学弟推墙上，吼一句“我去你的吧”，拉着刘雨竹就往三楼跑。

　　幸好A班搬到3楼后就在楼梯旁边，拐个弯就能回班。

　　学弟被推了下人都傻了，反应过来追上的时候俩人早就回了A班温暖的怀抱，刘雨竹还是发射着进了班的。

　　被门槛拌了下，一个大趴趴就趴在了地上，还往前呲溜了一点。

　　郑西遥抱着门哈哈哈哈的笑到失声，刘雨竹同学也幸运的成为了全班的笑点。

　　也幸亏是饭有盖子扣着，一点没洒，不然刘同学可能真的会哭出来。

　　听力放完学生会学弟带着主任挨家挨户找人，刘雨竹一早就猜到这种情况，老早就和粱浅换了位置，跟郑西遥一样，听完听力就往桌子上一趴，任凭主任怎么就是不抬头。

　　永远都不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jpg

　　郑西遥后来遇见过花云秀一次，小明星看见郑西遥的表情很不对劲，厌恶、嫌弃、惧怕，还有点嫉妒，几种眼神混合起来看的郑西遥莫名其妙背后发毛，还疑神疑鬼了几天，总觉得有人要在背后害他似的。

　　结果也没有。

　　万事顺意。

　　……

　　今年冬天比以往冷一点，雪下的也早。

　　大年三十的晚上，蔡霁和郑西遥双排游戏。最近一阵子逃生的高端玩家郑西遥同学沉迷王者农药，还玩成了国服第一露娜，独霸野区，到处抓人，随时随地都能1v5，嚣张的不行。

　　蔡霁同学就想对逊色了点，B市第一上官婉儿，飞起来就要人命。

　　不过蔡霁还有个隐藏身份。

　　【呀，风风的婉儿被ban了】

　　【三楼ID眼熟啊】

　　【我去这不国服貂蝉吗？】

　　【哎哎哎，关关的打野！呀，队友抢打野位了关关】

　　“没事，问题不大。”郑西遥选了个公孙离，凑过去给蔡霁提议，“缺少辅助弟弟，拿出你的王者峡谷第一庄周，快点，让他们体会一下被猛鲲支配的恐惧。”

　　话音刚落，二楼把程咬金换成了瑶妹儿。

　　蔡霁扭头看着郑西遥：“哥，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短两个字，我体会到了风风的绝望】

　　郑西遥也沉默了：“我不瞎。”

　　蔡霁叹了口气，选了个其实并没有玩过几局的典韦。

　　“我先说好啊，这角色是我夺宝夺着的，我其实并没有玩过几局，我也不玩上单，人家实际上是个软软的小法师来着，所以五楼的兄弟晋级失败了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二楼不让我玩鲲的瑶妹儿吧。要不然就怪我哥，B市第一凯爹，非要玩射手，就不能给我伽罗一个发挥的机会。”

　　郑西遥一脚踹在蔡霁后背：“他妈的看看对面放没放伽罗。”

　　蔡霁不服，继续撇嘴：“那我的虞姬也还不错。”

　　郑西遥眯了眯眼：“开二技能躲后羿的鸟儿？”

　　“……”当哥的不给面子，蔡霁痛心疾首，“能不能不要总提刚玩的时候，谁还没有个失误了？再说了，我觉得我的狂暴后羿也可以请求出战。”

　　“啊，说到这个。”郑西遥懒懒的躺下去，控制着角色在塔旁边转了一圈，“为什么人家的狂暴后羿站桩流打法就能五杀，你杵着没几箭就死了？”

　　又被提到黑历史的蔡霁微微心虚，讨好着笑了笑，用了个一技能和对面的项羽打起来，小声嘟嘟囔囔：“可能因为我没买血刀吧。”

　　郑西遥刚要说什么，被蔡霁飞快的抢先：“而且那是我第一次玩射手，你得理解，你看我玩的一直都是法师和辅助，没接触过嘛。”

　　郑西遥不想搭理疯狂给自己找理由的蔡霁，轻轻松松拿下firstblood后就去打背着金币袋子的小布兜，回以蔡霁一声冷呵。

　　“杀千刀的！哥呀！我被小乔偷袭了！她这扇子怎么这么高伤害，我靠我靠我靠我要死了我要死死死死……我的天我活了，我去他越塔！”

　　蔡霁和听懵了的郑西遥对视一眼，无比乖巧：“我死了。”

　　郑西遥咽了咽口水：“我看见了。”

　　【我要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我认识的风风】

　　【莽夫风风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西遥严重怀疑这个选了瑶的玩家和那个貂蝉是双排队友，不然为什么那个瑶永远都骑在貂蝉的头上，不管发生什么，永远都在貂蝉头上。

　　郑西遥就不理解了，团战失败的时候他苟延残喘下来，被对面一个上单一个打野一个射手追着打，那个该死的瑶就不往他头上来提供个虽然很脆但好歹也能保护保护的盾，就要拖着一碰就死的身体和他并肩而行苟回家。

　　结果软软的瑶妹儿就死在了赵云长枪下。

　　技术过硬的郑西遥凭着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成功跑回家，还艰难的反杀了赵云。

　　给蔡霁看的呆了。

　　“哥你是开挂了吗？”

　　郑西遥“啧”了一声，人物在家里转圈圈，说：“信我打你吗？这叫出色的走位和优秀的预判。”

　　【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预判？】

　　【我去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再晚一点就打过来了】

　　【在濒死的边缘反复挣扎】

　　【不愧是榜一玩家，被逃生训练出来的预判！】

　　郑西遥******嘴唇，人物死亡后意味深长的看着蔡霁笑：“你玩屠的，为什么预判还没我一个人类好？”

　　蔡霁觉得他哥在看不起他，但他还没有证据。

　　预判判的再好也没有，还是输了。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郑西遥居然还有点欣慰，由衷了吐出一句话：“终于结束了。”

　　【关关要累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风5-16-10的战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玩的仿佛不是最强王者段位】

　　郑西遥也看着蔡霁的战绩，觉得这样不行。

　　双排有点不太稳定，郑西遥决定再拉一个人。

　　“先别开始，我打电话叫个上单来。”

　　蔡霁问：“别拉个只会上单的啊，万一被抢了咋整，跟我似的，还被人举报故意送人头，我日，我明明很努力的在打了。”

　　郑西遥笑了，说：“50星的荣耀，全能ACE。”

　　蔡霁眼睛放了光，觉得遥哥肯定会拉来一个贼牛逼贼牛逼的兄弟，甚至还想了一下拉来的没准会是俞老师，虽然没见俞老师玩过农药。

　　最后和郑西遥语音的是个姑娘，听声音还是个很有特点的女生，声音有那么一点点尖，以声取貌，估计不是个软妹。

　　蔡霁看着新来的【在座的都垃圾】这个比他还嚣张的ID，觉得这姑娘肯定是个猛汉。

　　果不其然！

　　【我靠！】

　　【女生玩马超？？？】

　　【我靠！上单的女孩子也太帅了吧！】

　　【女神还缺双排队友吗？软辅的那种】

　　上官婉儿又被ban，蔡霁用了个嫦娥，原因无他，因为充钱买了皮肤，想得瑟得瑟。他看着上路一直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小头像，问：“我要不要去帮一下啊，还是去帮你啊哥？”

　　郑西遥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他的公孙离被射手、打野、辅助围着打，他们这边的打野就在那里打野，对他不闻不问，辅助还在从家里赶来的过程，傻逼蔡霁居然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直到上单女神光荣拿下第一个人头，郑西遥才咬牙切齿的说：“你眼睛要不捐掉？他妈这露娜都要越塔强杀我了。”

　　一直关注着上路的蔡霁终于回神：“我干！露露没去帮你啊，我看她往那边走了还以为是……我来了我来了，啊？小明咋死了！”

　　郑西遥身心俱疲，苟在塔下吃了血包，继续和三个人奋战，说：“你觉得，谁能从4级以后的露娜手里跑掉？还是个不断大的。”

　　蔡霁顿了一下，技能飞出去正好定住露娜，撇了眼公孙离可怜的一格血，诚恳的说：“你。”

　　话音刚落，蔡霁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帅气逼人的长枪搭在了刚在被定住的露娜身上，和开始操作起来的郑西遥以及放着大的蔡霁三个人展开了3v3公平对战。

　　上单女神三杀了。

　　哦不是，还逮着了要来帮忙的法师和上单，应该是五杀。

　　【五杀！】

　　【上单女神也太帅吧！】

　　【爱了爱了】

　　郑西遥终于有了机会回城补血，笑着说：“厉害啊女侠，攻击不减啊。”

　　“那是必须。”女侠说，“都说了进了王者峡谷就是我弟弟，姐罩着你呢遥弟，别怕。”

　　男友力爆棚的女侠，弹幕纷纷表示心动。

　　蔡霁问：“她为啥叫你弟？你比她小吗？”

　　郑西遥眯了眯眼睛，提醒道：“弟弟，我20生日都过了，你觉得她能比我大吗？”

　　“那她为啥叫你遥弟？”

　　郑西遥******嘴唇，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哎打野干嘛呢？他妈跑什么呢？团啊，啧……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高一那群傻逼要围殴我的时候有个女侠从天而降，我想劝架还被打了一拳，在锁骨上，他妈的差点没把我锁骨打断。”

　　郑西遥小幅度晃了下手机：“就是这女侠。”

　　手机那边的柯珂“哎哎”叫起来：“都说了不提这事，你咋还说，当心我不罩你了啊。”

　　蔡霁一声“我干”脱口而出，想起曾经遥哥还给他拍过视频，他还说这女生帅气的很，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

　　“哎呀妈呀你就是那个女版的盖世英雄啊！”蔡霁喊道，“我早就说想和你认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女侠带我啊！我可塑性可高了！”

　　柯珂在那边哈哈哈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你！你是我们遥哥的弟弟嘛！你不是国服第一庄周嘛！这哪还需要带！”

　　“需要啊！”蔡霁嘿嘿笑了笑，“有大腿当然得抱住啊！我哥太孤狼了！靠不住！”

第一百一十二章
　　艺考的那天下雪了。

　　学生们有肖老师和上广告课的宋老师带着，俞期专门只负责郑西遥一个人。

　　而且在大家忙着排队，人挤人的时候，俞期和他的学生俩人正在火车上睡大觉，被报站的声音叫起来，迷迷糊糊的互相问着到哪了，都不知道还是在手机上查出来的。

　　郑西遥的目标又清晰又明确，他不太想去艺术类院校，他想去综合类院校，还要去名校。

　　不太想去也不代表就真的不去了。

　　该去面试一下还要去一下的。

　　S市这个是钟叔逼着他来的，说他老人家想看看儿媳妇的发展，还说他都想好要怎么跟旁边的人介绍儿媳妇了。

　　郑西遥被迫无奈，去面试了表演专业。

　　面完就回B市，马不停蹄，不给钟叔请自己吃饭的机会。

　　虽然被钟叔教训了半个小时，但比起被钟叔他老人家拉着在食堂里被介绍给其他老师，郑西遥宁愿在火车上和俞期一起听着钟叔的训斥。

　　“其实这是我爸骄傲的一种表现。”俞期说，剥了个橘子分给郑西遥一半，把橘子皮放进小垃圾袋里，“毕竟上了点年纪，忍不住想跟身边的人得瑟得瑟儿子儿媳什么的，你在我爸那个办公室里都不是秘密了。”

　　郑西遥被橘子酸的皱起眉头，越发觉得心累：“我就说为什么老师们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俞期揉揉郑西遥头发，问：“那真不打算来这里？”

　　郑西遥摇头：“我不来S市。”

　　俞期抿起嘴唇，沉默少许后说：“我觉得，你没必要陪我留在B市，不管你走哪个专业，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前途为重。”

　　“你就是我的前途。”郑西遥笑的时候露了一口的白牙，甜甜的，“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我真的已经想好了，我觉得我这么优秀，B大肯定不忍心让我去别的地方。”

　　俞期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你想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也不算是全部为了俞期，郑西遥还想陪陪他老爸。

　　明年他爸爸就能回家了，以前他爸爸一直在医院忙碌，他们父子俩见面的次数那么少，郑西遥想留在B市多陪陪老爸，顺便再让俞老师和老爸磨合磨合。

　　俞期第一次见家长就紧张的不行，以后还要一起生活呢，总是这么紧张怎么行呢。

　　回了B市以后郑西遥在学校呆了几天，直到B市的几所传媒类学校陆陆续续发出了面试时间和要求，遇到感兴趣的，或者想试一试的郑西遥就去考试，考完就回来上课，时间安排的那叫一个充分，让班上同学都有一种他在翘课的错觉。

　　让王瑟也很无奈。

　　班会的时候还不在呢，晚课就在座位上写卷子了，搞得主任都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翘课。

　　对，没错，郑西遥就是在翘课。

　　光明正大的翘。

　　每次都有记者在校园里到处采访长相好看的学生，今年媒体采用了新新模式，全程直播。这是个颇有名气的媒体，找了个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记者，笑容甜美，把话筒往跟前一伸都让人拒绝不了。

　　“又到了一年艺考季，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就是B市最优秀的传媒学校，每年来这里考试的学生都非常的多，好，咱们来看看今年的学生们是不是和去年的学生一样自信。”

　　记者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个亮眼的学生，蹲在个路灯旁边玩游戏，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软软的趴着，看着就很乖巧。

　　“同学你好！”

　　郑西遥正因为队友太坑而头疼，抬头看见个大炮似的的东西对着自己，眼镜片上还起了一层水雾，心情更加烦躁。

　　“马上好吗？”郑西遥推了下眼镜，水雾彻底遮住眼睛，“我在打排位，马上结束。”

　　“啊，好的好的。”

　　记者转过身后，正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还要打排位的学生把手机收进了羽绒服兜里，戴上帽子就溜。

　　摄像大哥愣住了，他跟着拍摄了这么多年，头次遇见这种拒绝采访的方式。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郑西遥才和俞期汇合，正要和俞期说说刚刚经历到的傻逼队友，记者居然又找了上来，看见郑西遥后愣了一秒，脱口而出：“这位同学……我们刚刚是不是见过。”

　　郑西遥生无可恋，把脸埋进羽绒服里就有哈气给眼镜蒙水雾，眼前模糊一片。

　　郑西遥摘下眼镜粗暴的在羽绒服上擦着，一本正经：“没有。”

　　刚才记者就觉得这个学生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会看见了学生旁边更加眼熟的俞老师，登时就想起来到底是哪里眼熟，望着俞期“你你你”了三声，觉得她好像抓到了什么视点。

　　“您是……”记者小心翼翼地拦住了郑西遥要走的路，“俞老师吧？”

　　俞期没想到，他就是个陪考而已，居然还能被记者采访。

　　“嗯，是啊。”

　　记者都能想到今晚的热搜肯定是她家的了。

　　“那您旁边的这位就是……”

　　记者下意识和学生对视一眼，哦豁，这个学生的眼神非常凶的噢，透过眼镜片上的水雾她都能看见学生那个凶狠到恨不得把她吃掉的视线。

　　俞期轻轻拍了下郑西遥，让他把态度端正一些，说：“嗯，男朋友。”

　　记者心里炸了烟花，拿出超职业的微笑，让学生不好意思对她继续凶狠，语气还柔和至极：“总是在课上听俞老师夸奖，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真人，样貌果然是无法挑剔。”

　　记者注意到学生黑色羽绒服里套着的是一身黑色西装，褪去了学生气质，活脱脱像个年少有为的成功人士，很有型，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有些听到了记者的问题，和同伴窃窃私语。

　　“请问您报考了什么专业呢？我记得今天开放的只有表演和播音主持专业，不知道您是哪一项呢？”

　　太有礼貌了，不用俞期戳他郑西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乖乖巧巧双手戴上眼镜，想抱肩还愣是忍住把手揣进兜里，抿了抿嘴唇说：“都有，上午表演下午播音。”

　　“哇，那您专业范围很广呢，对自己有信心吗？”

　　郑西遥抓了下头发，和俞期对视了一眼后忽然害羞起来，小步挪到了俞期身后，声音也跟着笑了起来：“还行吧。我对我挺有信心的。”

　　“为什么突然躲到了俞老师身后？是我们吓到你了吗？”

　　“不是。”俞期替郑西遥回答了这个问题，“小朋友没写文科卷子，下午上学去会被老师罚站，为了躲罚站才来考播音的。”

　　“噢~原来是这样，可这不是提前报名的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俞期没回答，就是笑了一声。

　　笑的郑西遥头都靠在了俞期肩上，不好意思到了极致。

　　俞期拎着小朋友的羽绒服帽子把人拎到镜头前，抬腿轻轻碰了碰郑西遥屁股，说：“自己说，快点。”

　　郑西遥尴尬到不行，推推眼镜，小声说：“我们有时间表……”

　　俞期还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了口，就听郑西遥“哎呀”了一声，双手抱住俞期胳膊，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嘟嘟囔囔：“别说了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求你了哥。”

　　无奈。

　　俞期揉着郑西遥头发，往前迈了一小步遮住他一半的身子，对记者说：“他一向都对自己很有信心，我看他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估计成绩不错。”

　　……

　　“瞎说。”郑西遥喝着热奶茶又嘟嘟囔囔，“我出来的时候心情明明就非常不好，你又没第一时间看到我，怎么知道我成绩就不错了？”

　　俞期低头回复着肖清的微信，问：“那你成绩怎么样？”

　　郑西遥骄傲的“哼”一声：“还不错。”

　　俞期没回话，伸手又揉他头发。

　　郑西遥抓着他的手又跟黏在了他身上似的靠在他胳膊上，低头看他屏幕的消息，问：“怎么了？肖老师那里出了问题吗？”

　　“有一点。”俞期说，“有个学生紧张失误了，心情很糟糕，宋老师在安慰她。”

　　“那我们也去？”郑西遥问，“我认识吗？”

　　俞期想了想这个记不住脸的小朋友，诚恳的说：“你觉得你问这句话的意义在哪？”

　　郑西遥沉默一会，比他还要诚恳：“体现关爱同学？”

　　“算了吧。”俞期说，“你不认识，每天失误的人那么多，你还要挨个去安慰？人家不在这个学校，回家吧，明天准备B大的面试了。”

　　“好。”郑西遥撒开俞期的胳膊，和他手拉着手，“我觉得我没问题，哎哥，你还记得我明天什么课吗？”

　　“什么课也不许逃课。”俞期收起手机，宽大的袖子垂了下来轻飘飘遮住他的手，“明天考完了就老老实实回去上学，省的你们老师又说我对你太放纵。”

　　“一定一定。”

　　一定个屁。

　　当郑西遥说要去超市给宋荣买点菜的时候俞期就知道今天晚上一定又是个难过的夜晚，当俞期接到大着舌头的宋荣的电话时，俞期又知道，今晚不仅是个难过的夜晚，还会是个异常难过的夜晚。

　　“……？嘿嘿……哥！”

　　操，他妈的怎么又喝酒了。

　　俞期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想生气也生不出来，胸中憋着一股闷火，一手死握着郑西遥手腕，一手仔细数着底下散落了几瓶啤酒。

　　10瓶。

　　好样的，还他妈夹杂了一瓶白酒。

　　俞期觉得胸中那股气已经到了巅峰，只要随便一点小火苗都能让他当场爆炸。

　　俞期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给得他点教训。

　　就是太惯着他了。

　　吹了点冷风，酒劲儿稍微驱散了一点点，郑西遥趴在俞期背上，迷迷糊糊看着面前重影的树，忽然张嘴咬住俞期的耳朵，还舔。

　　“嘶……”俞期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把人摔下去，“你他妈每次喝完酒都得咬我下是吧。”

　　跟醉酒的人讲什么道理？

　　郑西遥充耳不闻，抱着俞期继续咬。

　　俞期无奈，心里那团火啊，就不大不小的往上冒，心想回家以后非得把人按在床上狠狠抽一顿不可，抽的他以后再也不敢碰酒。

　　就是没想到回了家后醉酒的人原形毕露，身体里住着的妖魔鬼怪立马显形，还致力于要折腾死降妖的人。

　　“我他妈的……”

　　把人摁在床上的时候，俞期都数不清自己到底骂了多少句了。

　　“你给我老实点。”俞期用了十足的劲儿，捏着郑西遥后颈的手上青筋都爆起来，“别他妈让我抽你。”

　　“唔？”

　　小朋友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挣扎着抬起来一点，泪眼朦胧的往后看着俞期。

　　一股邪火。

　　“哥哥～”

　　醉酒后的小朋友软软糯糯，完全没有20岁大人的模样，又软又奶，直击人心。

　　“你捏的我好痛……”

　　俞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用的力气太大了，把小朋友后颈捏的红成一片。

　　后颈上的力道没有了，郑西遥抱着被子咕噜噜翻了个身，又只露了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俞期。

　　“哥哥，你抱我～”

　　还在生着气的俞期心里的火被这一句说的小了些，但还是砰砰乱炸，连床边都没靠近，双手抱着肩，声音冷淡：“抱你干嘛？”

　　即便是喝醉酒的人，内心深处最怕的东西还是不会变。

　　他这个样子，唤起了郑西遥前年大年三十烟花炸开前的那几分钟的回忆，当时的俞期也是这样，不靠近他，也不对他笑，眼神冰冷，句尾不再上扬。

　　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下来，弄湿深色被子。

　　“哥哥……”

　　郑西遥拉起被子藏住自己，小声抽泣着，喃喃着什么，俞期也听不清楚。

　　算了。

　　俞期心想，跟他生什么气，他还小，总是这么束缚着他做什么，小朋友就该有小朋友的样子，该闯祸的时候闯祸，只要闯完祸能乖乖认错，他还是那个能被人原谅的乖孩子。

　　俞期觉得心累，默默的叹出口气，单膝跪在床沿，又慢慢的俯下身子，把郑西遥圈在怀里，头靠在他胸口位置，轻声说：“对不起，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面试时老师问的问题都挺好回答的，自由发挥的类型，就是看谁的临场发挥好，更加自然，更加有老师们想看到的那个自信到能hold住全场的样子。

　　本来这是郑西遥大放异彩的时刻。

　　他一向都自信，也从来都知道扬长避短，知道怎么样能让老师以最快速度看到自己。可他今天情绪不好，一直都不太状态，眼神明显的空洞，才艺展示时也没把筋拉开，跳到最后收尾时差点抽筋，匆匆忙忙就结了尾。

　　表现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不好的地方，就是情绪不够，让老师们看不到他积极的那一面，没让老师有“我真的很想来你们学校”的感觉。

　　B大的面试有一点好，老师们会叫住频频出现意外的学生，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才艺展示失败了就再展示一次，如果情绪不对就聊聊天，问一问为什么会情绪不对。不会再加特别多的分，但是能稍微挽救一下第一形象和加分部分。

　　郑西遥站在四个老师面前，不慌乱，也不局促，站的端端正正，就是头一直在往下低着，稍微能看到眼睛，感觉的出来他糟糕的心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失落，报考我们学校就让你这么难过？”

　　郑西遥摇摇头，一开口说话就忍不住眼泪要哭：“没有老师。”

　　老师们哪想得到这个，登时起了怜爱之心，连忙示意负责录像的学生给郑西遥纸巾，问话时的语气都变了：“别哭孩子，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

　　郑西遥手里的卫生纸团成一团，擦泪擦到整张湿透。

　　“我……我把我男、男朋友惹生气了……他……我们在一起两、两年从、从来没……他从来没生过气……我不知道怎、怎么才能让他原、原谅我……我……我不想他生气……”

　　俞期今天一天都很低落，即使他和郑西遥仍然进行着正常交流，该笑的时候笑，该打趣的时候打趣，但他就是在生气。

　　可能不是生气，应该叫失望吧。

　　他的眼神疲惫了，看着郑西遥的时候，让郑西遥明显的看到了他眼里的疲惫。

　　郑西遥现在连考场都不敢出，他怕他一出去，俞期见到他，就要对他说“我觉得我们该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了”。

　　冷风依旧在吹，已经吹了三天，长到小腿肚的羽绒服也不是很能御寒，风吹来的时候鸡皮疙瘩还是起了一身，刀子似的割在刚哭过的脸上，生疼。

　　郑西遥一步一挪，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互相搅着，怯懦到了俞期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俞期却什么都没说，塞给他一杯热乎乎的牛奶，问他饿不饿，说去吃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回学校”三个字出来了一半多，没说完，硬生生改成“回家”。

　　如果是以前，郑西遥高兴的都能蹦起来。

　　现在他蹦不起来，高兴的力气都没有。

　　坐进车里郑西遥就开始发呆，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是不是要去吃分手饭”、“真的分手了怎么办，我都不能习惯没他了”。

　　安全带“咔哒”一声叫回郑西遥意识，无意识扭头看旁边的人。

　　俞期刚要点火就看见副驾的小朋友把头扭了过来，还是哭着扭的头，一滴眼泪正好从左眼落下，扎了下俞期的心。

　　“怎么了？”俞期擦掉他的眼泪，才注意到郑西遥双眼都哭的又红又肿，“哭什么啊遥遥？”

　　“哥……”郑西遥怯怯的叫他，抬手一巴掌呼啦掉又有的眼泪，“你……我不饿，我不想吃东西，什么都不想吃。”

　　可他早上和中午就什么都没吃，人挤着人排队了快一天时间，昨天晚上还喝了酒，怎么可能会不饿。

　　“你……”

　　俞期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俞期无奈，伸手过去在他脸上抹了一把，顺着捏住他后颈，“不是分手饭，我不和你分手。”

　　郑西遥愣住，吸着鼻子抽抽嗒嗒：“你真不跟我分手吗？”

　　俞期居然被他都笑了：“我干嘛和你分手？”

　　“你一直不高兴啊。”郑西遥说，眨眼间又要掉眼泪，“我……”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俞期把他的头发揉成鸟窝，“20岁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丢不丢人，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掉眼泪，别再哭了，再哭我就不哄你了。”

　　郑西遥委屈：“不丢人。”

　　“……”俞期抿起嘴唇，翻箱倒柜从身上摸出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纸给郑西遥，“别拿手擦眼睛了，脏不脏，我现在开车，你想要吃什么，说不出来就回家去做。到家前把你的眼泪止住了，再哭我以后都不会哄你。”

　　他还是有点凶。

　　郑西遥委屈的脾气一上来，脸埋进手掌里开始嚎啕大哭。

　　“你还凶我！给我张这么破烂的纸不说你还凶我！狗东西你是不是变心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我想我妈了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跟宋荣吃饭就喝酒，那我就是想我妈了！”

　　他哭的委屈，还有点肝肠寸断，俞期居然在哭声中不厚道的笑了。

　　“你笑什么？”

　　俞期舔了舔嘴唇，把自己手机扔给郑西遥，说：“拿去，叫个外卖，想吃什么叫什么，开心点。”

　　郑西遥熟练的解开俞期手机，真就开始仔仔细细的看外卖。

　　还要委委屈屈的问：“那你为什么不做给我吃？”

　　俞期拔掉车钥匙解开安全带，顺道给郑西遥一块解开，还拍人家后脑勺：“我做饭谁哄你，越长越回去，倒是学会先告状了，我他妈就该抽死你。”

　　郑西遥撇撇嘴，不以为然。

　　俞期拉开副驾车门，弯腰看赖在车里的人：“到家了，下车，回家哄你。”

　　郑西遥伸出胳膊：“抱抱。”

　　俞期觉得有些时候不能太惯着这孩子，便拍开他一只手，让出了他下车的地方，又说了一遍：“不抱，自己下车。”

　　郑西遥佯怒：“狗东西。”

　　俞期弹他脑瓜崩，十足十的劲儿：“再说一遍？”

　　大丈夫能屈能伸，被拍开的手抓着俞期手腕，得寸进尺往上攀，抱住俞期脖子，哼哼唧唧撒娇：“给我一个哄你的机会嘛，你看你生一晚上气，多累啊，还害得我差点面试没过关。”

　　没办法。

　　俞期只能拖着郑西遥屁股把人抱起来。

　　“你这样就叫哄我？”也亏的是郑西遥轻，俞期这么单手抱着他也没觉得很累，揣钥匙的时候直接揣进了郑西遥的羽绒服兜里，“你要真想哄我就回家给我做顿饭。”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下确实是生气，不过崔如许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生不过一个小时，自己会消气的，不用太在意我。”

　　“那不行。”郑西遥下巴搁在俞期肩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可你还是在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上次你酒醒时也是这么说的，俞期心想，却还是信了。

　　……

　　郑西遥艺考结束的时间比大家都早一段时间，回去上课的时候前面少个人，中午没人陪着吃饭，只能和理科班的柯珂女侠一起。

　　“我是真的佩服你。”郑西遥又抽了张纸擤鼻涕，“操/了……这辣度……”

　　“怎么了？”柯珂不以为然，吃米线吃的爽快，“你这不行啊，这才多么点辣椒，怎么都辣出汗了？”

　　郑西遥被柯珂问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是跟着柯珂来的，她说这家店的米线好吃，辣椒也不辣，一点都不辣。郑西遥真的信了，他见柯珂一勺子接着一勺子的放，真以为这是那种偏咸的辣椒，也放了两勺。

　　结果就辣成了这样。

　　“算了吧。”郑西遥狂灌矿泉水，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点，“咱们不是一个段位，你是真的猛，我不太行。”

　　溜达回学校的时候，柯珂说起一摸。

　　印象里，柯珂这个女孩性格和男生类似，头发短短的，长相英气，在班里不管男女都称兄道弟的，很受大家的欢迎。她体育成绩很出色，学习也不算很差，稳定在理科A班的中上游，没怎么进步过，却也没退步过。

　　很少见她因为学习的事情发愁。

　　晚课老师又在讲答题技巧，明明已经讲过了许多遍，有些同学就是抓不住重点，答偏的答错的，什么样的都有，郑西遥听的耳朵起了茧子，只留了一个耳朵，奋笔疾书再写新一套文科卷。

　　也不知道老师从哪找来的这么多卷子，明明就还有一本练习册没做完。

　　郑西遥的字在老师们的联合鞭策下，终于变成了就算连笔也能看清，并且好看的郑氏字体。为此王瑟和政治吴琳琳老师还凑在一起心满意足的欣赏郑西遥的卷子，还当着人郑西遥的面。

　　非常过分。

　　一摸考试的卷子有点难，饶是郑西遥这样身经百战的学生都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到暴躁，还因为算不出题来把草稿纸揉巴成一团。

　　暴躁到了一定程度。

　　监考的王瑟很想让郑西遥把心情平复下来，因为明天的文综更难，他做数学就一副要撕卷子的模样，等他明天做到文综大题，岂不得把他气的上天？

　　当晚俞老师的课堂又开启了静音模式。

　　“嘘，我给大家默片电影啊，今天休息，小朋友一摸考的心态崩了，正在突击文综和英语，不打扰他。”

　　【哇今天卷子，炸了！我草稿纸写满三张都没算出最后一道大题！】

　　【疯了疯了，一摸要我命了】

　　【以往选做题没出过这么难的啊，这是真的想让我们拿分吗？】

　　【我看见斜前面的人在答题卡上写“出题人你妈炸了”，是个勇士】

　　【小朋友情况怎么样啊？他最后一道大题解出来了吗？】

　　俞期弯腰把地上揉成一团的草稿纸摊开，艰难的在一串鬼画符里找到个圈圈，指着圈圈里的根号7说：“小朋友选做的参数方程，最后选出来是根号7，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这一张草稿纸上都是这一题。”

　　说着，俞期还给大家展示了前后两面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小朋友一着急就爱连笔，现在被练的写文字还好看点，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写数字就完全不行，行为艺术迷惑大赏，如果不是俞期跟郑西遥两年，他也看不出这都是个什么东西。

　　“不对！”

　　郑西遥屋子突然爆发一声惊呼，下一秒，一个校服都没脱的人风风火火冲进了俞期所在的客卧，长腿一跨，稳当当坐在俞老师腿上，抱着俞期又开始哼哼唧唧撒娇。

　　“算错了！我！算！错！了！”

　　俞期熟练的把摄像头压到最低，拍拍郑西遥后背，问：“你不是在突击文综吗？怎么又开始想数学了？”

　　“不想我心里那个坎儿过不去。”郑西遥说，把一张新的被揉成团子的草稿纸摊开，“你看，等差数列这个，第二问，问取值范围的这个，他应该是小于等于的。”

　　“嗯。”高中毕业不知道多少年的俞期艰难的回想等差数列是个什么，敷衍着配合他点头，“然后呢，你的结论是大于等于？”

　　郑西遥摇头，痛心疾首：“我没写等于。”

　　俞期眯了眯眼睛，试探性问：“扣多少分？”

　　郑西遥叹气：“结果错了……2分吧，可能还得扣我2分卷面。”

　　怎么又扣卷面？

　　俞期有点不理解：“你字不是练好了吗？”

　　郑西遥撇嘴：“统计太麻烦了，让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没控制住，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1是1，0是0的。”

　　俞期问他：“你觉得老师会仔细看吗？”

　　郑西遥诚实的摇头：“不太会。”

　　“那你卷面分别想要了。”俞期拍了下郑西遥屁股，开始赶人，“回屋复习去，别往客房呲溜了，快去。”

　　郑西遥走了俞期才重新恢复摄像头，才慢慢看弹幕。

　　【操，我第二问都算不下去】

　　【大佬永远都是大佬】

　　【小于等于！nice！】

　　【大佬扣2分扣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我扣20分扣的不以为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和王瑟想的一样。

　　郑西遥同学，在文综的时候，果不其然心态爆炸了。

　　这次文综卷子问的都很刁钻，地理更是找了个偏僻到不行的地方，是十套卷子里可能只有一套是这地方的题，确确实实是让郑西遥恍惚了一下子。

　　尤其之难的当然是选择无疑。

　　郑西遥头一次做选择做到怀疑人生。

　　走出学校就进工作室抱着崔如许哀嚎，因为俞期去买饭了，不在，陈嘉木姐姐在工作，岳溪燕姐姐在睡觉，肖老师郑西遥不敢抱，只敢熊抱许仙哥哥。

　　“哎呦我天哪。”崔如许其实有点想笑，但是怕伤害到孩子的自尊心，愣是给忍住，“没事啊遥遥，一摸不行还有二模，二模完了还有三……啊……说不定高考比一摸简单呢。”

　　郑西遥非要跟他对着来，哼哼唧唧的说：“那万一高考比一摸还难呢？”

　　崔如许：“……”

　　这死孩子。

　　一摸确实难度太大，全校最高分都没有上690的，还是郑西遥的689。

　　蔡霁知道后都快笑疯了。

　　郑西遥，一个称霸了两年半校园榜的学生，一个自打语数英开始150满分后成绩从没下过730的超无敌优秀学生。

　　居然在一摸光荣的考了689，光辉时刻，蔡霁就很后悔不在郑西遥身边，不能看见遥哥拿到成绩后那个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还不能拍下来留作纪念。

　　如果不是被女朋友劝住，蔡霁可能真的会失心疯似的打电话来嘲笑郑西遥。

　　“幸亏你没这么做。”郑西遥把手机换了个边，“不然就算是翘课，我也要去S市拎着你抽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明明每天都有聊微信，但郑西遥却觉得好久没和蔡霁说话了。

　　“哥呀，你高考那天我本来想请假去陪你的。”

　　郑西遥接了杯热水送去客房给正在工作的俞期，问：“然后呢？是什么阻止了你来陪伴我的步伐？”

　　“是学校！”蔡霁说的万分痛苦，郑西遥都能想到他那个做作的表情，“他妈的学校怕我们去替考不让请假！我的天……扪心自问，遥哥，你说我都离开高中一年了，我还能记住多少知识？”

　　郑西遥到了客厅就瘫倒在沙发上，嘿嘿笑了一声，说：“高考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边的蔡霁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嘿嘿的笑：“低调低调，不要声张。”

　　俞期多少年不回顾高中的知识，连高考满分多少说的都支支吾吾，听郑西遥的689分觉得其实还不错，也没有很差的感觉，偏偏小朋友就懊恼的不行，拿着一摸卷子琢磨了一晚上，原因是他们老师让他们先自己试着改错，下周再讲。

　　高三学生，只有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这么个拼凑起来的假期，郑西遥自打回了家，吃了饭，就开始琢磨错题，文综和语文英语他都能自己改的十有八九，唯独这个数学。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怎么算都算不出选择第12题和填空第4题以及几何那道大题乱七八糟的辅助线。

　　算了算时间，郑西遥给陈天女生打了个电话。

　　可惜陈女士也不是教数学的，爱莫能助。

　　五人小分队又开视频，郑西遥说柯珂理科生写文科的数学题应该挺容易的，没想到柯珂那也有几个究极不好搞的错题等着，悲痛中退出了聊天。

　　剩余的四个人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艰难的讨论出个结果，俞期拿着手机坐在床上昏昏欲睡，手机界面上还是郑西遥的艺考成绩。

　　考了哪个过了哪个，就连为了逃课临时去的播音都过了。

　　本来是个好消息，就是时机不太对，正正好卡在郑西遥纠结难题的档口，俞期觉得估计他也不太想听，就在一边等着他讨论完。

　　没想到啊。

　　俞期回了趟家帮老妈拾掇拾掇家里，再切一盘水果回来，郑西遥还在讨论。

　　认真的男人最帅，认真思考难题的小朋友也很帅，如果不总是咬笔杆儿的话。

　　……

　　二模总要比一模简单些的，为了给被一模打击到的同学们信心，二模的试卷上特意没出复杂的、弯弯绕绕的题，直截了当，该问什么就直接问出来。

　　可能确实是太过简单了，给同学们的信心找的有点过剩。

　　郑西遥二模考了744，扣了两分作文，和一道文科选择，让郑小朋友有点不知所措，被高分冲的大脑茫然，茫然到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不知道俞姨从哪个公众号上看来的文章，说什么高三学生压力会很大，有时候会没由来的心情暴躁，当家长的不能吼孩子，也不能提学习和成绩，要给予孩子关爱，让孩子充分感受到家长的温暖，他们有了良好的心态，考场上就能一骑绝尘。

　　让郑西遥哭笑不得的是，俞姨居然信了。

　　更有意思的是，俞期居然也信了。

　　“不是……”郑西遥无奈坐在沙发上，看着俞期来来回回给他端水果、端热水，“不是，我不紧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真的假的？”俞期偷偷吃了一块苹果，还用茶几布擦手，“崔如许跟我说，他高考那年紧张的不行，掌心一直发汗，还总是跟爸妈吵吵嚷嚷的，我怕影响你情绪音量都不敢放大，炒菜时油都放的少了，他说吃的油腻了会吃坏胃。”

　　较真的俞老师有点可爱。

　　“真的。”郑西遥说，挑挑拣拣水果盘里的芒果丁，“真的，我不紧张，你想想去年，我弟，蔡霁同学，他高考前一天还和我打游戏，我们这种实力派真的都无所畏惧的，真的，你不要再这样了，让我觉得我好像个保护动物。”

　　好不容易说动了俞期和俞姨不要再特殊对待，钟叔又开始了。

　　“嗯……嗯嗯我知道，嗯嗯嗯嗯，没多放油，也没让他吃凉的，水都是温的，啊好好好烫的烫的，换换换，知道……没嚷，哎呦我哪敢嚷他，我妈？我妈更不会嚷他好吗，知道了，你放心吧爸，你专心辅导毕业生嘛，我真的知道了。”

　　俞期身心俱疲的挂掉电话，手有气无力的搭在郑西遥肩上，欲哭无泪：“我爸对我有误解，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说我嚷过你吗？”

　　郑西遥趴在俞期肩上，往下踹了踹夏凉被，又闭上眼睛，安慰着哄人：“没嚷过没嚷过，你对我最好了，好了好了睡觉吧，困着呢。”

　　俩人又闭上眼睡了不到五分钟，又一个电话响了。

　　俞期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是“钟俞”俩字，果断挂断。

　　一分钟后，郑西遥的手机响了。

　　俞期闭着眼睛，心里把钟俞摁着啪啪两巴掌，接过郑西遥递来的手机，接通了傻逼哥哥的电话。

　　“你胆子大了，都敢挂我电话了。”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很生气，挺平淡的，“小朋友是不是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

　　他哥脾气时好时坏，俞期不太想搭理他，沉闷着“嗯”了一声。

　　“拒绝聊天”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明显。

　　奈何人家不听。

　　“我经纪人说高三学生压力都挺大的，虽然跟你在一起的人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压力大的，但毕竟高三是吧，你对人家好点，吵架了顺着人家，认个错不丢人知道吗？咱们老钟家的孩子要学会能屈能伸。就半个月了，给人做点好吃的，想吃什么就给人做，要星星也给人摘去……哎，弟妹在不在旁边？”

　　两个人挨的近，钟俞的话早就传进了郑西遥耳朵里。

　　俞期把手机还给郑西遥，昏昏欲睡时的0.5倍速声音还有点早起特有的沙哑：“我哥要嘱咐你几句，不用搭理他。”

　　哥哥跟弟弟说话和跟弟妹说话是两个语调。

　　“弟妹！咳……不是，那什么……遥遥，没事，有我呢啊，俞期这小混蛋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说，回来我给你揍他，他打不过我，有哥给你撑腰呢，搁家里边横着走！”

　　挂了电话，郑西遥揉了揉还惺忪的睡眼，起身趴到俞期身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傻劲，嘿嘿的笑：“俞哥让我在家横着走。”

　　“走呗。”俞期揉揉身上人的后脑勺，抱着人翻身躺好，“你蹦着走都没人拦你，行了睡觉吧啊，乖，我把你手机静音了。”

　　郑西遥问：“你的呢？”

　　俞期说：“关机了。”

　　郑西遥：“……”

　　过完六一大家就可以回家自主复习，离开学校的那天，郑西遥居然还有那么点留恋，他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互相说着“再见”，说着“7号见”，有些感性的人和同学抱着流了点眼泪。郑西遥忽然想起来蔡霁说，他离开学校那天，到了家以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再也不能作为一个高中生回到学校了。

　　那个小小教室会迎接新的人，他的桌角会贴上另一个人的名字，书桌里会塞满新的书，黑板上的“我们毕业了”五个大字会被擦掉，换成“欢迎新同学”，被嫌弃了很久的校服会压了箱底，衣服上留下的签名不会褪色，但记忆会忘掉一些人的样貌。

　　要毕业了。

　　郑西遥想，我居然要毕业了。

　　6月3号这天，郑西遥又去了躺省监狱，没告诉俞期，也算是突发奇想，就想一个人，再来看看爸爸，跟他讲讲。

　　那个曾经倒一的儿子要高考了，那个曾经包揽奖项的继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父亲变老了。

　　这是郑西遥最直观的感受。

　　他说，爸，我要高考了，我会考上B大，和你一样的学校，我可能会学医，也可能不会，我可能要走媒体这个行业，但我又好像不是那么想。我有参加过话剧，有一部电影我还跑了龙套，已经有两个大导演说我是演戏的料，说我是天生的演员，但我好像不是那么向往舞台……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俞老师……俞期，他现在是老师，网上教学，可出名了，上他课的人特别多，他在我20岁生日那天，把陪了他好久的相机给了我，我18岁的时候他就说，等我出师了会送我个更好的，他没说是什么意思，可我懂，他把他的未来都给了我。

　　他说：“爸，你猜我能成为你的学弟吗？”

　　父亲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肯定能，不过你可不要学医啊，学医这条路太累了，我可不想你像我们似的……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也不会拦着。”

　　他笑了笑，有点控制不住眼泪：“真的吗爸？我要是选了个特别离谱的专业呢？”

　　父亲被逗笑了，释放了无意识的紧张，柔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离谱也不怕。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加油啊，遥遥。”

　　“嗯。”他点点头，“加油。”

　　……

　　6月7号下了小雨，郑西遥在车上喝掉保温杯里的最后一口热水，见紧闭的大门慢慢腾腾被拉开，赶紧把语文小红本塞进俞期手里，笑着说：“走了。”

　　车里避雨的老蔡和俞姨钟叔一起对他说加油，郑西遥回头，看见俞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撑着透明的伞，隐隐觉得天好像要放晴。

　　他回了俞期一个大拇指。

　　老蔡和俞影钟乐之是第一次见面，三个家长互相见了面后居然还有点小小的尴尬。不过老蔡活跃气氛的能力很不错，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把车里的氛围带动的很是温暖，连主驾上的俞期都在不经意间被缓解了紧张。

　　俞期喝掉矿泉水瓶的最后一口水，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拿了伞下车，站在车边等着郑西遥的好消息。

　　学生们熙熙攘攘都挤在门口，放眼望去和校门外的家长融合在一起，到处都是人头。

　　伞上的雨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俞期抬起头，惊讶的发现浓云淡了下去，露出了太阳一角，洒下去的阳光正好洒在了校园里，洒在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身上。

　　校门打开，学生涌出。

　　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俞期看到最亮眼的那个人，含着笑，踏着阳光，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收起雨伞，张开双臂，迎接了他的小太阳。

　　这一刻，全世界都是他的。

　　完。

番外
　　“牛逼！是真的牛逼！”粱浅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有点上头，脸蛋红红的，“我/操了！他妈的742！就他妈的两道选择的分，操！四舍五入就是满分啊！遥哥牛逼！给了我以后出去吹牛逼的机会！”

　　“丢不丢人！”刘雨竹笑话他，“你看看你600多的那分，被遥哥落了100多，咋了浅弟，紧张了咋的？”

　　“嗨！别提了！”提起这个粱浅就想哭，“可不是紧张嘛！白白丢了12分，我冤死了我，不过问题不大啊，一流的美术学校在对我招手啊！看到我朋友圈了吗同志们？录取通知书好不好看？我/操/了太有创意了，不说别的了，爱了好吧，爱了！”

　　“你可歇歇吧。”A班一个同学也站起来打趣，“你的再好看能有遥哥和竹子的好看？B大呢！一流大学！我操！这才是真的牛逼！”

　　“哎哎，这能一样吗能一样吗？”粱浅不服，“他们那是综合的，我这是专业哒，真要比他们的专业还不如我们嘞！”

　　一桌人哄笑起来。

　　酒过三巡，吃的都差不多了，A班才惬意的聊起天来。

　　“哎？竹子你什么专业啊？”

　　“我？”刘雨竹放下酒杯，打个了闷闷的酒嗝，“我汉语言文学。”

　　“哦？可以啊竹子！以后就是文人墨客了啊！说话得有水平起来啊！”

　　刘雨竹跟着大家打趣，忽然转移话题：“别光问我啊，问问咱们遥哥，你们都想象不到遥哥学了什么玩意，说出来惊呆了你们。”

　　一群人登时来了兴趣：“什么啊什么啊？”

　　躲在角落的郑西遥终于被聚焦了视线，面前的那瓶没动过的啤酒也终于躲不过去了，大家纷纷暂时忘记专业一事，开始控诉遥哥不喝酒这件不合群到了极致的事情。

　　“哎哎哎遥哥怎么回事？上学时候不合群大家都忍了！酒桌上还不合群！不行不行！自罚三杯啊遥哥！快快快！粱浅！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快给遥哥满上，满上满上！”

　　郑西遥哭笑不得，抬着粱浅的手腕死活都不让酒瓶里的酒落到他杯子里来，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这两天感冒，喝着头孢呢，一会别给我喝的直接升了天。再说了，家里管的严，男朋友不让喝，改天吧改天吧。”

　　搬出男朋友就是管用，A班纷纷想到俞老师那个只对遥哥微笑的模样，又想到他年纪轻轻就保温杯里泡枸杞，心说不让喝酒这事像俞老师能做出来的。

　　于是大家纷纷调转枪头，对准了另一个走了名牌大学的人。

　　把问专业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就冉棠还记得，她也不喝酒，趁着大家把酒言欢的正兴奋，碰了碰郑西遥胳膊，问：“你是什么专业啊？”

　　郑西遥抬起手遮住嘴巴，凑近了冉棠的耳朵。

　　“文物与博物馆学。”

　　冉棠：“？？？”

　　……

　　“什么？什么？”

　　正在试口红颜色的岳溪燕控制住了陈嘉木的头，不让她出声也不让她扭。

　　崔如许惊都惊的下巴合不上了。

　　俞期拍着郑西遥肩膀，大大方方往前一推，还有点小骄傲：“来，宝贝，大声的再告诉一遍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你是什么专业。”

　　郑西遥舔舔嘴唇，脸皮被锻炼的越来越厚，不但不觉得害羞，反倒还骄傲的很：“文物与博物馆学。”

　　“……”

　　肖清皱起眉头，立马百度搜索。

　　崔如许跟着肖清一起看百度词条，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恍然大悟：“噢～管理文物的是不是？哎呦这以后可就走向文学大家了哈，坐镇博物馆？”

　　陈嘉木化完妆，也凑过来看了两眼百度词条，问：“怎么选了这个？第二志愿呢？”

　　郑西遥舔舔嘴唇：“考古。”

　　陈嘉木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但她不为一时的无言所为，继续问：“第三志愿呢？别告诉我还跟博物馆有关系。”

　　“没关系了。”郑西遥摇摇头，咧嘴一笑，“第三志愿是古典文献学。”

　　“……”

　　这孩子，就跟“古”这个字较上劲了。

　　以前没觉出这孩子有多么喜欢古文化，填志愿的时候老蔡还暗示他，说什么关乎他以后的前途，和出路，还装模作样的说当老师多好啊，当医生多好啊，实在不行你学个法，就算都不喜欢你去警校也比你学这个好。

　　被郑西遥同学荣幸忽视。

　　第一志愿被录取了，报道那天不出所料的，和他同专业的学生屈指可数，老师去上课的第一节就能记住大家所有人的名字和脸，彻彻底底断送了学生们逃课的可能性。

　　郑西遥选择文物与博物馆学这件事还上了热搜。

　　把评论从头看到尾了俞期才有了点平衡，原来吃瓜网友和我一样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孩子突然要学这么冷门的专业。

　　同在一个学校，偶尔刘雨竹和郑西遥会在一起约饭，约了差不多一年后，刘雨竹才知道遥哥双修了新闻学，考试又不出意料的登上顶峰。

　　就让人很无奈。

　　大佬不管在哪都是大佬。

　　……

　　崔如许和陈嘉木的婚礼在6月1号，说是为了纪念他们逝去的童年，可俞期说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逃避工作才推了客户说要举行婚礼。

　　崔家和陈家成为亲家，强强联合，婚礼当天不请自来了许多商业上的人，两边家长都不好拒绝人家，只能硬着头皮接待，还悄悄计算位置够不够。

　　婚礼那天发生了什么郑西遥其实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饭菜很好吃，陈嘉木姐姐很好看，崔如许哥哥也很帅气，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时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粉色爱心气球飞起来的时候俞期还抓了一个给他，说算是捧花了，祝他幸福。

　　哦，还记得岳溪燕姐姐的男朋友很有气质。

　　郑西遥没怎么见过岳溪燕的男朋友，都是听俞期说的。

　　说是在夜店认识的，俩人跳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跳到了一起，男人被人挤了下，不小心贴在岳溪燕身上，那岳溪燕那脾气，二话不多说上去就是一拳，打的猛啊，直接把人嘴角打破。

　　后来崔如许和她一起去见客户，约在了高级西餐厅，崔如许提前知道了客户的忌口，想和主厨商量商量，没想到主厨出来后差点没跟岳溪燕吵起来。

　　崔如许夹在中间听得头疼，就做了回和事佬，拉着两个人把整件事掰开揉碎分析。

　　这才知道都是误会。

　　是误会就好说了，托岳溪燕的服，吃到了VIP客户才能吃到的甜点。

　　估计就是不打不相识的缘分，也可能正好是春天，万物复苏的缘故，俩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个对眼，当天晚上又约在了相识的夜店，聊着聊着天就聊去了酒店，聊成了男女朋友。

　　话语投机，感情契合，给崔如许嫉妒的不行。

　　婚礼当天岳溪燕才正式把男朋友介绍给大家，据陈嘉木所说，这是他们两个人谈到了结婚，并对婚礼有了一定的设想，不然岳溪燕绝对不会这么随便就介绍男朋友，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她都认为是打情骂俏。

　　大一的暑假，俞期带郑西遥去法国玩了半个月。

　　回来后，蔡霁就发现郑西遥的手上多了个戒指，虽然不是鸽子蛋，也没有钻，但颇有眼光的蔡霁同学还是能看出来这戒指很值钱。

　　暑假的第二个月，郑西遥心血来潮又去演了场话剧，还加入了高中专业课宋老师朋友的话剧团，后来郑西遥百度查了才知道这个剧团非常的牛逼，会有演员为了磨练演技参加，也会有导演来选人。

　　团长告诉郑西遥的时候已经晚了，郑西遥已经被陈鸿导演微信轰炸了。

　　轰炸一个不行还要炸两个。

　　陈烦：我跟你说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烦：你家小朋友不是都毕业了吗？这都要大二了！大制作！我这部剧绝对大火

　　陈烦：他妈的我什么时候找个男演员还这么费劲了？还要我这么求！

　　芒果味碎冰冰：……

　　芒果味碎冰冰：那你去找求你进组的啊

　　芒果味碎冰冰：要不我把我哥推给你？我哥演技也不至于看不过去

　　陈烦：嘿！

　　陈烦：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现在我在求你你就硬气了啊！

　　芒果味碎冰冰：被人求我还要低三下四的，那我是真的白活了

　　陈烦：……

　　陈烦：俞老师，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杨澜冰这个螳螂早就把你家小朋友这块肥肉叼走了？

　　芒果味碎冰冰：……

　　芒果味碎冰冰：您别叫我老师，折煞我了

　　陈烦：我就知道！

　　陈烦：我就知道！！！！！！

　　陈烦：这该死的老杨！

　　杨澜冰导演走到俞期身上，分镜头的剧本卷卷打在俞期肩上，问：“干嘛呢干嘛呢？我可看见你跟陈鸿聊天了啊，反悔啊？”

　　俞期心说你看见个屁，你要能看见“鸿”那个字你说什么是什么。

　　当然，只能在心里说说。

　　现实里俞期还得摇摇头，老实的回答：“他自己猜到的。”

　　“放心！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杨澜冰拍拍俞期肩膀，看着跟化妆师岳溪燕说说笑笑的郑西遥，感叹道，“当年在他们学校面试的时候我就想要他，我看微博还以为注定无缘了……哎这孩子怎么选了那么个专业？他走表演多好？我和老陈捧他，还不给他捧的大红大紫？”

　　“得了吧。”俞期撇撇嘴，他太不信这话了，“再过两个礼拜你就知道他为什么不走表演专业了。”

　　两个礼拜后，郑如晦出狱的日子。

　　张致毅老医生和郑如晦曾经的朋友们都来接他，本来媒体没有那么关注这件事，毕竟过去了四年，新鲜感和话题度早就被消耗完了，谁知道新来的实习记者就抓住了这一大新闻，新闻稿虽然稚嫩的不行，却也上了热搜。

　　#原来他是郑医生的儿子#

　　郑如晦出狱的那天，郑西遥也去了。

　　他当然得去，必须得去。

　　在阳光下和父亲相拥，是他这四年来每天都会幻想的事情。幻想成了真，郑西遥喜极而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张致毅老爷爷，哭的跟小孩儿似的，被大家打趣了好久。

　　那天俞期也去了，但他没离得那么近，站在车边等着郑西遥和他父亲。

　　#俞老师接郑医生回家#

　　拍到了郑如晦拥抱俞期，和俞期给郑如晦鞠躬，还有郑如晦上车后郑西遥抱着俞期哭。

　　第一次和真正意义上的亲家见面，第一次和干儿子的亲生父亲见面，俞影钟乐之和蔡苑陈天四个人都紧张，围坐在大圆桌旁，等着今天的主角到场。

　　蔡霁本来不紧张的。

　　被搞得也手心冒汗。

　　这场家庭宴席里，本来没有宋荣的。

　　但思来想去后郑西遥又觉得，再怎么说都说在一起生活了10年的人，他现在一个人在这带着，也没个家人朋友，好歹也是管他爸叫过爸的，虽然叫的极有可能心不甘情不愿。

　　于是圆桌边又多了张椅子。

　　郑如晦看见两家子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酝酿了许久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终于重新参与进了儿子的生活，他见到了代替自己照顾遥遥的“老蔡”和“陈天女士”，还有活泼的蔡霁。也见到了代替自己陪伴遥遥的男朋友，还有他的父母。

　　他的孩子果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果真是一直被他妈妈保佑着。

　　“谢谢大家。”郑如晦忽然控制不住眼泪，滑过岁月流逝明显的脸，他深深对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帮我照顾遥遥，谢谢大家。”

　　郑西遥握着父亲的手，慢慢的，腰也弯了下去。

　　俞影擦掉脸上的泪，扶着郑如晦起来，强颜欢笑：“你看看，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快……快吃饭吧，小霁，快把你哥哥扶起来。”

　　“就是啊叔叔。”蔡霁强忍着泪水，抱着郑西遥的胳膊拉他起来，“跟我们还这么客气，遥哥跟我亲哥似的，照顾都是应该的！而且都是遥哥照顾我，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他……”

　　一家子坐满了圆桌，筷子接连在火锅里夹走牛羊肉。

　　一杯酒下肚，老蔡激动了起来：“来，今天开心，不醉不归啊！儿砸！把爸珍藏的酒打开，喝！”

　　两位女士陪着喝了两口，实在是太呛，喝不下去，都推给了丈夫。

　　郑如晦在欢愉的气氛中被削减了不安和紧张，反客为主主动和大家欢笑起来。

　　他夹了一块鲜嫩的羊肉，放进了宋荣的碗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孩子，对不起。”

　　宋荣抿着嘴唇，同样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怪你，对她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解脱……我替她跟你道歉，对不起……爸。”

　　郑西遥听见了这声“爸”。

　　第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可乐下了肚后却豁然开朗。

　　于是郑西遥主动碰了碰宋荣的可乐杯，别别扭扭的给宋荣下马威：“不许欺负我，不然让我男朋友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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